两朝纲目备要卷十
辛邜杨震仲饮药死
震仲以通判兴元府,权大安军事。吴曦以伪命招之,震仲不屈而死。
甲午,吴曦僭位于兴州,下黄榜于四路。
译辛邜日,杨震仲服毒而死。
杨震仲当时担任兴元府通判,代理大安军军事。吴曦用伪诏招降他,杨震仲不屈服,因此死去。
甲午日,吴曦在兴州篡位称帝,在四路张贴黄榜。
以安丙为丞相,权行都省事。丙称疾不出。戊戌,利路转运判官陈咸不受伪命,削髪于利州之石▯【案:咸传作后▯】
庚子彭辂奔襄阳
先是,辂以全州副都统进屯上津。
癸邜严进引兵入成都
甲辰陈孝庆罢
夺三官
二月戊申雪
杨辅大书开禧年号
辅时为成都府路安抚使,下令称提钱引,大书“开禧”之号以掲之,墨榜凡数千计。曦之遗诸贵人书也,辅独深止之,曦不悦。再与费士寅书,畧云:“成都侍郎,独不相察,使曦不从权济难,就其和议。北人深入,何以为计?相公可为问之。”盖费公所答曦书,其词犹婉,而杨公之书,其语甚切,故也。是时四路行移,独成都安抚一司不去“开禧”之号。其后董镇诛,启箧,成都得遗曦书藁,有云:“杨侍郎未肯通情。”云
壬申金人退
始御正殿复膳
甲寅窜商荣
削夺官爵桞州安置
己未吴曦反书闻
程松罢
以四川宣抚遁归故也
杨辅为四川制置使
自成都府路安抚除,以蜡书逹之。
叶适兼江淮制置使
自防江制置除
韩侂胄与吴曦书
许以茅土之封,书与御札同发。侂胄书云:「伏自正月十九日,辱调云二字号钧翰之后,此月旦日,尝附庚牌逓上状,谅以呈逹。多日不闻动止之详,正切瞻仰。忽传闻不一,深以为疑。有如先世勲徳之盛,中兴之功居第一。契丈平日忠诚许国,侂胄所深知,度必无是理。钧意或以权宜割地与之连和,姑为保全蜀之计,此非排难解纷之举。程枢既凡事背驰,已为敷陈,与之祠禄矣。万一虚传果或有之,更望深入钧虑。敌情难测,前事可鉴。若恩自上出,増光前烈,子孙之传可与蜀山同其永乆,岂不伟欤?侂胄平昔荷知爱之厚,非他人之比,故冐昧言之。倘▯开诺,望以首尾曲折来上,当即奏闻,继颁茅土之封。颙俟宠报。」侂胄不任至望,吴曦诛两日而侂胄之书始至【按吴曦诛在后乙亥日,此目因侂胄寄书事而终言之】当事之初,侂胄已置坤维于度外,而防书奄至,都人大喜,至今诵之不忘。此安观文之大功,所以不可掩也。
不雨
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系囚。甲子,赈给旱伤州县贫民。命诸路提刑司从宜断疑狱。辛未,祷于天地宗庙社稷。命有司举行寛防之政八条。蠲两淮被兵诸州今年租赋。乙亥,释两浙路杖以下囚三月。戊子,蠲两淮被兵州郡役钱。
庚申罢诸路添差冗员
丁邜罢江浙荆湖福建路招军
甲子董镇以伪命至成都
镇鄱阳人曦之客也
戊辰皇子墌生
四月戊申,薨。追封申王,谥曰冲懿。
庚午金人去襄阳
乙亥安丙等诛吴曦四川平
先是正月辛丑,李好义与其徒谋举义。二月壬戌,杨巨源至兴州,见安丙谋之,丙喜。眀日始出视事。辛未,鳯州进士杨君玉引杨巨源以见李好义。二十六日壬申,巨源介好义以谒安公,议遂定。君玉退与其乡人白子申共草宻诏,而安公润色之。二十八日甲戌,巨源书宻诏以纳安公。二十九日乙亥,未眀,好义以所结官军杀曦于伪宫,军士李贵斩曦首。巨源寻以义士至,君玉宣宻诏。安丙权宣抚使,巨源为参賛军事。淳熈末,安丙为文州曹官,有荐于吴挺者,檄兼利西安抚司签防。时彭人苏熈之为安抚司干办公事,以文墨自许,视旁人无如也。挺之馆客有李姓者,挺子旰之外姻也。徳夀宫庆典,李为之草表以贺,表文中有“扬命”二字。既行矣,熈之一日挟尚书以进,谓挺曰:“导扬末命,此顾命中语,李何用之?”挺大惊,追之不及,由是李与旰皆恨之。未几,赵彦逾来蜀,总计旧例,西帅遣蜀官一员徃迓,则计使举以京秩。熈之既为旰、李所憾,乃共荐安公代之。彦逾见之甚喜。他日从容谓曰:“太尉统众六万,得毋例有虚籍者乎?”安公不敢尽言,则曰:“某所若干,某所若干,以实论之,可五万,三四千人耳。”居数月,彦逾以书来曰:“太尉忠诚如此,盍若损六千人之虚籍,
译任命安丙为丞相,暂代行使都省事务。安丙称病不出。戊戌日,利州路转运判官陈咸不接受伪朝任命,在利州的石〇【案:陈咸传中写作后〇】削发为僧。
庚子日,彭辂逃奔襄阳。
在此之前,彭辂以全州副都统的身份进军驻守上津。
癸卯日,严进率兵进入成都。
甲辰日,陈孝庆被罢免。
剥夺了三个官职。
二月戊申日,下雪。
杨辅大书“开禧”年号。
杨辅当时担任成都府路安抚使,下令提升钱引的价值,大书“开禧”年号张贴出来,墨榜多达数千份。吴曦给各位贵人写信时,只有杨辅极力劝阻,吴曦很不高兴。杨辅又给费士寅写信,大致说:“成都的侍郎,唯独不体察我的用意,使得吴曦如果不顺从权宜之计以济急难,就接受和议。北方敌人深入内地,该怎么办?相公可以去问他。”这是因为费公所回复吴曦的信,言辞还比较委婉,而杨公的信,语气非常急切。这时各路公文往来,只有成都安抚司一处不除去“开禧”年号。后来董镇被杀,打开箱子,成都得到了给吴曦信的草稿,上面写着:“杨侍郎不肯通情达意。”
壬申日,金兵撤退。
开始登上正殿恢复饮食。
甲寅日,流放商荣。
削夺官爵,安置在柳州。
己未日,吴曦反叛的消息传到朝廷。
程松被罢免。
因为四川宣抚使逃跑回归的缘故。
任命杨辅为四川制置使。
从成都府路安抚使调任,用蜡丸书信送达任命。
叶适兼任江淮制置使。
从防江制置使调任。
韩侂胄给吴曦写信。
许诺给予封土之爵,书信与御札同时发出。韩侂胄的信说:“自从正月十九日,承蒙调云二字号钧翰之后,本月初一,曾附庚牌递上状子,想必已经呈达。多日没有听到动静详情,正深切瞻仰。忽然传闻不一,深以为疑。如果像先世勋德之盛,中兴之功居第一。契丈平日忠诚报国,韩侂胄深知,度必无是理。钧意或许是以权宜割地与之连和,姑且作为保全蜀地的计策,这不是排难解纷之举。程枢既然凡事背驰,已经陈述,给他祠禄了。万一虚传果然有之,更望深入钧虑。敌情难测,前车之鉴。如果恩宠自上而出,增光前烈,子孙之传可与蜀山同样永久,岂不伟大吗?韩侂胄平昔承蒙知爱之厚,非他人可比,故冒昧言之。倘若〇开诺,望以首尾曲折上奏,当即奏闻,继颁茅土之封。殷切等待宠报。”韩侂胄不胜至望,吴曦被诛杀两天后韩侂胄的信才到【按吴曦被诛杀在后乙亥日,此目因韩侂胄寄书事而终言之】。当事之初,韩侂胄已将坤维置于度外,而防书奄至,都人大喜,至今仍传诵不忘。这是安观文的大功,所以不可掩盖。
不下雨。
下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决断系囚。甲子日,赈济旱伤州县贫民。命令各路提刑司酌情断决疑狱。辛未日,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命令有司举行宽恤之政八条。免除两淮被兵诸州今年的租赋。乙亥日,释放两浙路杖以下囚犯三个月。戊子日,免除两淮被兵州郡的役钱。
庚申日,罢免各路添差冗员。
丁卯日,罢免江浙荆湖福建路招军。
甲子日,董镇持伪命到达成都。
董镇是鄱阳人,吴曦的门客。
戊辰日,皇子墌出生。
四月戊申日,去世。追封申王,谥号冲懿。
庚午日,金人离开襄阳。
乙亥日,安丙等人诛杀吴曦,四川平定。
此前正月辛丑日,李好义与其党羽谋划举义。二月壬戌日,杨巨源到达兴州,见安丙谋划此事,安丙很高兴。第二天开始出来处理政务。辛未日,凤州进士杨君玉引杨巨源去见李好义。二十六日壬申日,杨巨源通过李好义去拜见安公,计议于是确定。杨君玉退下后与其同乡白子申共同起草密诏,而安公润色之。二十八日甲戌日,杨巨源书写密诏交给安公。二十九日乙亥日,天未亮,李好义率领所结官军杀吴曦于伪宫,军士李贵斩吴曦首级。杨巨源随即以义士身份到来,杨君玉宣读密诏。安丙暂代宣抚使,杨巨源为参赞军事。淳熙末年,安丙担任文州曹官,有向吴挺推荐的人,檄文兼任利西安抚司签判。当时彭人苏熙之担任安抚司干办公事,以文墨自许,看待旁人无人能比。吴挺的馆客中有姓李的人,是吴挺儿子吴旰的外姻。德寿宫庆典,李为他起草表文祝贺,表文中有“扬命”二字。已经发出后,苏熙之一天挟尚书进见,对吴挺说:“导扬末命,这是顾命中语,李为何用之?”吴挺大惊,追赶不及,因此李与吴旰都恨他。不久,赵彦逾来到蜀地,总计旧例,西帅派遣蜀官一员前往迎接,则计使举荐以京秩。苏熙之既被吴旰、李所憾,于是共同推荐安公代替。赵彦逾见到他很高兴。有一天从容对他说:“太尉统众六万,难道例有虚籍者吗?”安公不敢尽言,则说:“某所若干,某所若干,以实论之可五万,三四千人耳。”过了几个月,赵彦逾写信来说:“太尉忠诚如此,何不损六千人之虚籍,
寛四川之重赋,不亦可乎?”挺得书谓人曰:“赵少卿入蜀尚新,安得知吾虚实,此必安丙告之耳。”乃大怒,旰、李共为觧遂己。未几,丙秩满入都,因为苏代挺记其前事,欲拒之。旰、李乃言曰:“使其果有是势,当自疑。今调此官以来,可亮其无它也。”安公为人警敏,凡事尽力,挺更喜之,为延誉于诸司,改秩而去。及曦为殿帅,安通判隆庆府,又迁知大安军。比军兴,首辟随军转运,旋以救荒有绪,复迁一官为朝奉大夫。逮其称王,即除丞相长史、都省事。俄杨、李之议合,安公遂决防诛之,盖居不疑之地。操可致之资,其势顺也,天之祐宋,夫岂偶然哉?武兴之变,立功者安,观文为之主,杨巨源、李好义倡率忠义次之,李贵手斩逆贼又次之,若李好古、安癸仲、杨君玉、李坤辰、张林、朱邦寜之徒恊谋举事,又其次也。立节者,陈待制咸为之首,史次、秦薫目避伪次之,李国博兴宗弃郡而去,又次之,若王釡、李道▯皆不受逆俦之招,又其次也。杨泰之邓、性善、程遇孙、宋之源、文俱家、子钦、刘端友、刘靖之、杨汝眀、张方家、大酉、杨修年、梁梓、詹乆中、晁子仪、钱元儒、厐坤载、张权、邓谏、从袁、桂、杨鼎年、李庄、程公説避伪去官,又其次也。死节者,一人权大安军杨震仲始终不奉行伪命者,一人成都帅臣杨辅也。其余拒伪归朝如刘侍郎甲、李校书▯称疾不视事如李侍郎寅仲等,尚多有之。诛曦及复四川功,将士共转三十万官资,犒赐共用金七十两,金盘盏一副,金▯五条,金束▯一条,银六十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三两,绢六十一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匹,钱八万二百五十引。自昔乱蜀者非蜀人,如张鲁、李特、刘辟、王建、孟知祥之类,皆北人也。本朝王均、张信东京人,王孝忠蔡州人,中间惟饥民王小波以嵗荒盗食耳,非本有反意也。近者吴曦兄弟与其谋主姚淮源、米修之皆徳顺军人,董镇饶州人,方是时东人有为元帅者、为奉使者、擢牧者、防漕者、详刑者,皆方舟而去,而纠合忠义,克清大憝,挈六十州之地以还天子者,又西人也。曦既死,凢前日东人之任悉西人为之,自是井络清夷,四方之士稍稍而至,渐复承平之观矣。
译放宽四川沉重的赋税,不也是可以的吗?”吴挺收到信后对人说:“赵少卿入蜀任职尚新,怎会知道我的虚实,这一定是安丙告诉他的。”于是大怒,李旰、李好义共同劝解,此事才作罢。不久,安丙任期届满入京,因为苏师旦替吴挺记下他以前的事情,想要拒绝他。李旰、李好义于是说:“如果他真的有这种权势,应当自己怀疑。现在调任这个官职以来,可以明白他没有其他企图。”安公为人机警敏捷,凡事尽力,吴挺更加喜欢他,在各司为他延誉,安丙升迁后离去。等到吴曦担任殿帅,安丙任隆庆府通判,又升任大安军知军。等到战事兴起,首先被征召为随军转运使,随即因为救荒有条理,又升一官为朝奉大夫。等到吴曦称王,就任命他为丞相长史、都省事。不久杨巨源、李好义的计议相合,安公于是决意防备并诛杀吴曦,这是因为安丙处于不被怀疑的地位,掌握可以制胜的资本,他的形势顺当,上天保佑宋朝,难道是偶然的吗?武兴事变中,立功的人以安丙为首,观文殿大学士(指某位高官)主持大局,杨巨源、李好义倡导忠义居其次,李贵亲手斩杀逆贼又居其次,像李好古、安癸仲、杨君玉、张林、朱邦宁等人协同谋划举事,又居其次。守节的人,以陈咸为首,史次、秦薰目避伪朝居其次,李兴宗弃郡离去又居其次,像王钤、李道等人都不接受逆贼的招揽,又居其次。杨泰之、邓性善、程遇孙、宋之源、文俱、子钦、刘端友、刘靖之、杨瑞明、张方家、大酉、杨修年、詹久中、晁子仪、钱元儒、庞坤载、张权、邓谏、从袁桂、杨鼎年、李庄、程公说避伪去官,又居其次。死节的人,一人是权大安军杨震仲,始终不奉行伪命的人,一人是成都帅臣杨辅。其余拒绝伪朝归顺朝廷的如刘甲、李校书等,称病不视事的如李寅仲等,还有很多。诛杀吴曦及收复四川的功劳,将士共晋升三十万官资,犒赏共用金七十两,金盘盏一副,金带五条,金束带一条,银六十一万七千七百七十三两绢六十一万六千九百二十四匹,铜钱八万二百五十引。自古以来扰乱蜀地的人都不是蜀人,像张鲁、李特、刘辟、王建、孟知祥和这类人,都是北方人。本朝王均、张信是东京人,王孝忠是蔡州人,中间只有饥民王小波因年荒盗取食物罢了,并非本来就有反意。近来吴曦兄弟与其谋主姚淮源、米修之都德顺军人,董镇是饶州人,当时东方人有担任元帅的、担任奉使的、提拔为牧守的、担任漕运的、详断刑狱的,都乘船离去,而纠合忠义之士,攻克清除大恶,带着六十州之地归还天子的,又是西方人。吴曦死后,凡是以前东方人担任的职务都由西方人担任,从此井络地区清平,四方的士人渐渐到来,逐渐恢复太平的景象了。
三月丁丑诛徐景望
以受伪命入利州逐总领官也
己邜利东帅刘师文帛书至行在。
复赐帛书令从长处置
辛巳费士寅诛董镇于广都
镇曦之客传伪命于成都者也。时士寅新知潼川府,未上镇,至广都,为士寅所杀。镇有遗曦书言杨侍郎未肯通情。」盖指杨辅云。
丙戌赐安丙帛书
谕以能杀曦报国,当不次推赏,虽二府之崇,亦所不吝。于是曦已诛,而朝廷未知也。
丁亥赵彦呐诛禄禧于夔州
禧曦之将也,避曦嫌名,更名祁,引兵入夔州,为新潼川府观察推官赵彦呐所杀。
己丑,泸帅李君亮遣间使至行在。
就赐费士寅帛书令叶心经理
癸巳复西和州
兴州中军统制李好义复之
丙申命吴猎兼緫西事
庚子诛吴曦露布至行在
朝廷大喜。四月丁邜,曦函首至行在,诏赴都堂审验。戊辰,献于庙社,枭三日。先是,露布既闻,诏侍从、两省、台諌集议。吴曦刑名,命四川宣抚司籍曦产。寻诏吴曦妻子论死,外其男年十五以下送二广州军编管。吴璘子孙移出蜀,吴玠子孙免连坐。寻诏存吴璘庙祀,追夺曦父吴挺官爵。
安丙知兴州兼四川宣抚副使
除端明殿学士
杨辅为宣抚制置使,兼知成都府。
许奕为四川宣谕使
以起居舍人充
窜程松
落资政大学士,夺六官,筠州居住;寻责授顺昌军节度副使,澧州安置。
复鳯州
忠义统领张翼复之
辛丑曲赦四川
降杂犯死罪囚释杖以下
乙巳复黄牛堡
忠义人刘信复之
夏四月戊申,吴猎兼四川宣谕使。
自湖北京西宣抚使改命,命四川宣抚司察守节官吏及从伪者,具以名闻。吴猎徳夫之为四川宣谕也,时伪命者尚在州县,而士大夫往往持胁从罔治之説,务为阔畧。佥谓徳夫素有声,且旧从张敬夫游,于义利善恶之间讲之熟矣,是宜翕然以旌别淑慝。望之李道传时在益昌,徳夫语之曰:「猎欲捐此曹闇昧之过,隠而弗章,俾之悔悟,因而释之。今但以扬善为先,则此曹当愧死矣。」始徳夫及防门,而有制帅之命,旋又中格,迟留沔州,乐饮旬日,遂如汉中。先以辎重浮嘉陵而下,至望云舟败,凡通犀美玉、粟金杯斚之属,往往飘没焉。汉中留余月,复还益昌,盖侂胄许以蜀帅命之故,遣人往湖外挈其孥而迟留以俟命耳。宣谕月俸如宣抚,徳夫以丁邜,夏初入峡,戊辰春末还防州,首尾一年。自徳夫至賔客吏士,共费大军库钱近二十万缗,而诸司聘币不在其数。于是陈和甫劾从伪者八人,得防除名编管,而副宣抚司奏駮之事下徳夫覈实。初,徳夫为湖南筦库,宋若水子渊郎中提防刑狱,率诸司共以京秩荐之。子渊之子龙游令之源,时权宣司凖备差遣,驰至益昌营救其事。徳夫谓之源:「吾当檄君徃诸州究实,君其为诸人道地事,可无它。」之源曰:「之源但能▯逹此意于公,若受檄而行,即当以实告耳。」徳夫罔措,防朝廷用制置司奏免冯光弼等三人编管,但除名事乃已。徳夫早为刘文濳司业幕客,又受丞相赵温叔雄所知。文濳死于谪籍,常欲厚报之。防温叔之子昱除知广安军,乆病不及赴而死。文潜之长子坊以病废,其中子塈通判汉州,遇寒疾数日卒。徳夫欲率宣制二司为奏言昱暨以逆曦僭叛忧愤至死,乞褒赠之。源持不可,徳夫笑曰:「君迂濶乃尔,不借是何以报二先生之恩耶?」杨辅嗣勲得书亦不从,徳夫乃与宣抚司同奏。追复文潜集撰职名諡温叔曰文定徳夫留益昌乆之不得命防朝防召徳夫还至防门居数月侂胄诛死钱象祖伯同为相力荐嗣勲可大用遂召入卒以徳夫代之【按韩侂胄诛死及吴猎代杨辅帅蜀皆是年十一月以后事此盖因叙吴猎事迹而终言之】徳夫始上淑慝之章其所荐以刘光祖舍人为首青城山道人安世通次之又荐郡守至选人五十余人凡四川科目之士及执政侍从监司帅臣子弟亲朋莫有遗者章上得防人数猥多难以行遣令覈实具奏后卒不行而所慝者胁从余党九人己巳春末朝廷始下其章首尾
译三月丁丑日,诛杀徐景望,因为他接受伪命进入利州,驱逐了总领官。
己卯日,利东路帅刘师文的帛书到达行在。
又赐给帛书,命令他根据情况妥善处置。
辛巳日,费士寅在广都诛杀董镇。
董镇是吴曦的门客,在成都传播伪命。当时费士寅新任潼川府知府,还未上任,董镇到达广都,被费士寅所杀。董镇有遗书给吴曦,说杨侍郎不肯通融情面。”大概是指杨辅。
丙戌日,赐给安丙帛书,
晓谕他若能诛杀吴曦报国,将破格给予奖赏,即使是二府那样崇高的官位,也不吝惜。这时吴曦已被诛杀,但朝廷还不知道。
丁亥日,赵彦呐在夔州诛杀禄禧。
禄禧是吴曦的将领,因避吴曦嫌名,改名为祁,率兵进入夔州,被新任潼川府观察推官赵彦呐所杀。
己丑日,泸州帅李君亮派遣间谍使者到达行在。
就赐给费士寅帛书,命令他叶心经理。
癸巳日,收复西和州,
兴州中军统制李好义收复了它。
丙申日,任命吴猎兼任西部事务总管。
庚子日,诛杀吴曦的露布到达行在。
朝廷大喜。四月丁卯日,吴曦的首级装在函中到达行在,下诏赴都堂审验。戊辰日,在庙社献祭,枭首示众三日。在此之前,露布消息传来,下诏侍从、两省、台谏集会商议。吴曦的刑名,命令四川宣抚司登记吴曦的财产。不久下诏吴曦的妻子儿女判死刑,其中儿子年龄在十五岁以下的送往二广州军编管。吴璘的子孙迁出蜀地,吴玠的子孙免于连坐。不久下诏保留吴璘的庙祀,追夺吴曦父亲吴挺的官爵。
安丙任兴州知州兼四川宣抚副使,
授端明殿学士。
杨辅任宣抚制置使,兼任成都府知府。
许奕任四川宣谕使,
以起居舍人的身份充任。
贬谪程松,
削去资政大学士头衔,剥夺六官职位,在筠州居住;不久责授顺昌军节度副使,在澧州安置。
收复凤州,
忠义统领张翼收复了它。
辛丑日,对四川实行曲赦,
降等杂犯死罪囚犯,释放杖刑以下的犯人。
乙巳日,收复黄牛堡,
忠义人刘信收复了它。
夏四月戊申日,吴猎兼任四川宣谕使。
自从湖北京西宣抚使改命后,命令四川宣抚司考察坚守节操的官吏以及随从伪命的人,将名单上报。吴猎字德夫,任四川宣谕使时,当时随从伪命的人还在州县,而士大夫往往持随从伪命者不应治罪的论点,务求宽泛忽略。大家都认为德夫一向有声望,且旧时曾师从张敬夫,对于义利善恶之间讲得很透彻,因此应当一致地表彰善人、辨别恶人。望之李道传当时在益昌,德夫对他说:“猎想要捐弃这些人的昏昧过错,隐藏而不彰显,使他们悔悟,从而释放他们。现在只以宣扬善行为先,那么这些人应当羞愧而死。”起初德夫到达防门,而有制置使的任命,旋即又被搁置,滞留沔州,畅饮十日,于是前往汉中。先让辎重沿嘉陵江而下,到望云时船只翻覆,凡是通犀美玉、粟金杯斚之类的东西,往往漂流沉没。在汉中停留余月,又返回益昌,大概因为韩侂胄许诺以蜀帅任命他的缘故,派人去湖外接他的家眷而滞留等待命令罢了。宣谕使的月俸如同宣抚使,德夫在丁卯年,夏初入峡,戊辰年春末返回防州,前后一年。自从德夫到宾客吏士,共花费大军库钱近二十万缗,而各衙门的聘礼不在其数。于是陈和甫弹劾随从伪命的八人,获得防除名编管,而副宣抚司上奏驳斥之事下达德夫核实。起初,德夫任湖南管库,宋若水字子渊任郎中提点刑狱,率领各衙门共同以京官资格推荐他。子渊的儿子龙游令宋之源,当时权任宣司准备差遣,快马加鞭到益昌营救此事。德夫对宋之源说:“我应当发檄文让你去各州究实,你替我向大家说明地事,可以没有其它问题。”宋之源说:“之源只能传达这个意思给公,如果接受檄文而行,就应当如实报告罢了。”德夫不知所措,恰逢朝廷采用制置司的奏请免除冯光弼等三人编管,只除名之事才作罢。德夫早年是刘文潜字司业的幕客,又受丞相赵温叔字雄的赏识。文潜死于贬谪籍中,常想厚报他。恰逢温叔的儿子赵昱被任命为广安军知军,久病不及赴任而死。文潜的长子赵坊因病废,其中子赵塈任汉州通判,遇寒疾数日而死。德夫想率领宣制二司上奏说赵昱和赵塈因吴曦僭越叛乱忧愤而死,请求褒赠他们。宋之源持不可,德夫笑着说:“你迂阔到这种地步,不借机报答二先生的恩情呢?”杨辅字嗣勋收到信也不听从,德夫于是与宣抚司一同上奏。追复文潜集撰职名,谥温叔曰文定。德夫在益昌停留很久不得命令,恰逢朝廷召德夫回京,到达防门居住数月,韩侂胄诛死,钱象祖字伯同为相,极力推荐嗣勋可大用,于是召入,最终由德夫代替他【按韩侂胄诛死及吴猎代替杨辅帅蜀都是这一年十一月以后的事,这里大概是因为叙述吴猎事迹而最后说到的】。德夫起初上疏表彰善人辨别恶人,他所推荐的以刘光祖舍人为首,青城山道人安世通次之,又推荐郡守至选人五十余人,凡是四川科目之士以及执政侍从监司帅臣子弟亲朋没有遗漏的。奏章上呈,获得防人数太多难以行遣,命令核实具奏,后最终没有实行,而所恶的随从伪命余党九人,己巳年春末朝廷才下达其奏章,前后
凡二年谕司所行止此而已及为蜀帅辟幕客近三十人皆亲旧及要势所荐之士日燕饮賔客为乐始嗣勲在蜀嵗余激赏库所积钱至七十余万徳夫尽费之有合州人杜源者为蓬州守坐上逆曦表为御史中丞所劾窜贺州报至徳夫适受谒即摘前知利州某前知重庆府某语之曰二君顷在郡得毋例为此乎傥有之幸宻以告猎当类奏可无他虑不尔惧为人所持二客谢无之闻者传以为笑徳夫有外姻厚载以入蜀成都税官丹棱史某征其税八百缗徳夫大怒欲按之史惧而不取徳夫怒未已賔客重为谢乃止有赵纲者为利路漕以妇死擅归所居遂寜之长江徳夫素恶其人幕客以纲擅出境请诘之徳夫以纲尝为宣司所荐不敢问其幕客之轻锐者共逼之徳夫不得已初问不报再问以宣檄为解又持不可徳夫曰已问矣恐伤宣司太甚可止也徳夫守蜀嵗余防宣抚司罢乃以安子文为制置大使而徳夫召去然其为人乐易临民寛待士有礼故蜀人安之惟识者以不能旌别淑慝为恨李仲衍为成都提刑尝面折徳夫曰侍郎为南轩门人今日所行视南轩岂不有愧徳夫笑不答仲衍尝为人言徳夫事,輙曰:“焉得刚云。”嘉定四年七月,诏四川官吏尝受伪命者,毋得叙用。五年四月,诏自今告人从伪者,并指事实,诬告者坐之。
译总共两年,谕司所推行的政令,仅此而已。等到他担任四川统帅,征辟幕僚近三十人,都是他的亲信旧友以及权贵势要所推荐的士人。他每日宴请宾客,以饮酒作乐为事。起初,嗣勋在蜀地任职一年多,激赏库中积蓄的钱财达到七十多万,德夫将其全部耗费殆尽。有个合州人叫杜源的,担任蓬州知州,因上表迎合张浚而被御史中丞弹劾,贬谪到贺州。消息传到,德夫正好在接见宾客,便挑出前任利州知州某人、前任重庆府知府某人,对他们说:“二位先前在郡守任上,难道也照例做过这种事吗?如果有,希望秘密告诉我,我将一并奏报朝廷,可以没有别的顾虑;如果不这样,恐怕会被他人抓住把柄。”两位客人谢罪说没有此事。听到的人传为笑谈。德夫有个外戚,带着丰厚的财物进入蜀地,成都税务官丹棱人史某征收他的税银八百缗。德夫大怒,想要查办他。史某害怕,不再征收。德夫的怒气未消,宾客极力代为谢罪,才作罢。有个叫赵纲的,担任利州路转运使,因为妻子去世,擅自回到他在遂宁长江的住所。德夫一向厌恶这个人,幕僚以赵纲擅自出境为由,请求责问。德夫因为赵纲曾经被宣抚司推荐,不敢过问。那些轻浮锐进的幕僚共同逼迫他,德夫不得已。起初询问,赵纲不回答;再次询问,赵纲以宣抚司的檄文作为辩解;幕僚又坚持认为不可放过。德夫说:“已经询问过了,恐怕伤害宣抚司太过分,可以停止吧。”德夫镇守蜀地一年多,恰逢宣抚司撤销,于是任命安子文为制置大使,而德夫被召回朝廷。然而他为人和乐平易,治理百姓宽厚,对待士人有礼,所以蜀地百姓安居乐业。只有有识之士以他不能辨别善恶为遗憾。李仲衍担任成都提刑时,曾经当面指责德夫说:“侍郎您是张栻(南轩)的门人,今日所做的事,比起南轩来难道不感到惭愧吗?”德夫笑着不回答。李仲衍曾经对人谈论德夫的事,总是说:“哪里算得上刚正呢。”嘉定四年七月,下诏规定四川官吏曾经接受伪政权任命的人,不得录用。五年四月,下诏规定从今以后告发他人依附伪政权的人,必须指出具体事实,诬告的人要治罪。
癸丑降徳音
于两淮、湖北京西被兵诸州,降杂犯死罪囚释流以下,湖北京西诸郡仍毋纳今年租赋。寻又降徳音于西和、阶、成、鳯州。
复大散闗
四川忠义人收复,后二十日复为金人所取。
己未方信孺使金
以奉使金国,通谢国信,所参议往金国议和。是日,发行在。
庚申宇文绍节权京湖宣抚使
知江陵府自兵部尚书除
丁邜召杨辅
赴行在奏事。侂胄既殛死【按侂胄死在仲冬,距此时尚七月,目内因杨辅、刘师文追赴行在为侂胄死后事,遂先着扵此而不为标明年月,盖此书体例前后错出,往往如是】杨公辅、刘公师文皆奉诏追。杨公力辞,刘公先至赤岸,草奏言:"蜀中盗贼羣聚,皆有其故,军旅之内,物情日益猜阻。惟早召安丙,一日则有一日之安。邉头诸事,权付利东安抚刘甲,足得商量循理而行。"岘首之除章不及上,而安公遂除制置大使,又六年而后罢焉。
吴猎为四川制置使
代杨辅也
戊辰钱象祖参知政事
己巳改兴州为沔州
先是诏吴猎与宣抚司共议分兴州都统司军之半屯于利州。五月庚子,复置沔州副都统制,以好义为之,仍分沔州都统司十军,▯两都统节制。
庚午赠杨震仲官
嘉其死节,不受伪命也,仍官其子一人。
五月丁丑赏诛吴曦功
转资犒赐之数,略见二月乙亥诛吴曦下注。
戊寅窜受伪命人张伸之等
用四川宣抚司奏,特贷命,除名编配二广、湖南诸州。
不▯
己丑祷于天地宗庙社稷
辛卯杨巨源败于长桥
与金兵战,为所败【案:宋元通鉴,安丙诬巨源谋乱,长桥之役,巨源方战,丙宻遣彭辂收送阆州狱,未至,杀之以自殪。闻此但以自败为文,《巨源传》亦然】
赦天下
以太皇太后服药故
太皇太后崩
谥曰成肃,权攅于永阜陵。后母仪三世,正位凡三十有二年。弟渊官至少傅、保顺军节度使,赐玉▯。后崩,遗命赐渊钱十万缗,金二千两,田十顷,僦缗日十千焉。
戊戌杨辅依旧四川制置使
召吴猎
喝犒毕赴行在奏事
辛丑,李好义败于秦州【案:本传,好义欲乗胜径取秦陇,而安丙令但守故疆,不得侵越,不言好义之败】
好义袭秦州败而还
六月甲寅赏守襄阳功
己未李好义遇毒死
癸亥林拱辰使金
林仲虎副以通书官方,信孺自军前归,言金有和意也。张岩之督视江淮军马也,遣信孺往河南行省求和,北帅布萨揆许纳南使,且礼遣之。信孺既行,揆复使人谕之曰:“已奏朝廷,更得安宣抚与西元帅一书乃善。”侂胄以书遗安丙,谕指安公难之,乆之乃作书如所云,且饷以药物缣币。西帅启缄却餽,而令鳯翔府路都统使完顔昱作书以来,大略言当聼命于行省而已。时朝廷遣三使入北,一通谢,二告哀,三贺生辰。通谢使者拱辰是也【案告哀使为富琯,生辰使为刘弥正】金已遣迓使来,已过泗州矣,复却囬之曰:“皇帝圣防,南使中惟李壁、吴琚、朱致知、李大性四人言语可信,当遣来议事。”今所遣小使且还。琚隆慈之弟子,位至少师节度使。致知尝以右司郎中出贺庚申正旦,未还道,除司农少卿,俄引年除直龙图阁主管云防观。大性字伯和,南昌人,尝为户部侍郎。琚与致知时皆已死。金又欲朝廷割地损礼,由是不谐云。
癸酉安丙杀其参议官杨巨源
先是,巨源擅杀孙忠锐于鳯州【案:史安丙素▯忠鋭,令巨源杀之,遂以忠鋭附伪闻于朝,盖以附伪诬忠鋭,又以擅杀忠鋭诬巨源也】既而有长桥之败,前一日执巨源以属吏,是夜遣将官樊世显杀于大安之舟中。吴礼部题邓平仲小传后:隆山牟君成父之父祖仕宋,皆有列于朝。君早侍左右,凡典章故实,具能言之,号称博洽。此其书邓平仲及济邸事,以遗曹士宏者,盖士宏以史事自任,故属之如此。吴曦之诛,实杨巨源结李好义举义之功,为丙軰媢忌揜没。今监丞众仲防语举以为言,当矣。前代记曦之事详者
译癸丑日,皇帝颁布德音,对两淮、湖北、京西遭受兵灾的各州,赦免杂犯死罪的囚犯,释放流刑以下的犯人;湖北、京西各郡仍免除缴纳今年的租赋。不久,又向西和、阶、成、凤州颁布德音。
收复大散关。四川忠义人收复了大散关,二十天后又被金人夺去。
己未日,方信孺出使金国。因奉命出使金国,通报谢恩的国信,所参议前往金国议和。这天,从行在出发。
庚申日,宇文绍节暂代京湖宣抚使。由江陵府知府从兵部尚书升任。
丁卯日,召杨辅。前往行在奏事。韩侂胄已被诛杀【按:韩侂胄死在仲冬,距离此时还有七个月,编撰者因杨辅、刘师文被追赴行在是韩侂胄死后的事,于是先写在此处而不标明年月,大概这本书的体例前后错杂,往往如此】,杨公辅、刘公师文都奉诏被追召。杨公极力推辞,刘公先到赤岸,起草奏章说:“蜀中盗贼聚集,都有其原因,军队内部,人心日益猜忌隔阂。只有早日召还安丙,一天就能有一天的安定。边境诸事,暂且托付给利东安抚使刘甲,足以商量着循理而行。”岘首的任命奏章来不及上呈,而安公就被任命为制置大使,又过了六年才罢免。
吴猎担任四川制置使。代替杨辅。
戊辰日,钱象祖任参知政事。
己巳日,改兴州为沔州。先前下诏让吴猎与宣抚司共同商议,将兴州都统司军队的一半驻扎在利州。五月庚子日,又设置沔州副都统制,由李好义担任,仍将沔州都统司的十军,由两都统节制。
庚午日,追赠杨震仲官职。嘉奖他死守节操,不接受伪命,仍任命他的一个儿子为官。
五月丁丑日,奖赏诛杀吴曦的功劳。转资犒赐的数量,大致可见二月乙亥日诛杀吴曦下的注。
戊寅日,流放接受伪命的人张伸之等。采用四川宣抚司的奏请,特别宽恕死罪,削去官名编配到两广、湖南各州。
不〇
己丑日,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
辛卯日,杨巨源在长桥战败。与金兵交战,被金兵打败【案:《宋元通鉴》,安丙诬陷杨巨源谋乱,长桥之战,杨巨源正在交战,安丙密遣彭辂将他收押送往阆州狱,未到即杀之以灭口。听闻此说只以战败为文,《杨巨源传》也如此】。
赦免天下。因为太皇太后服药的缘故。
太皇太后崩逝。谥号成肃,暂厝于永阜陵。皇后母仪三世,正位共三十二年。弟弟赵渊官至少傅、保顺军节度使,赐玉〇皇后崩逝,遗命赐赵渊钱十万缗,金二千两,田十顷每日租缗十千。
戊戌日,杨辅依旧担任四川制置使。
召吴猎。犒劳完毕前往行在奏事。
辛丑日,李好义在秦州战败【案:本传,李好义想乘胜直接夺取秦陇,而安丙命令只守旧疆,不得侵越,未提及李好义战败】。
李好义袭击秦州战败而还。
六月甲寅日,奖赏守卫襄阳的功劳。
己未日,李好义遇毒而死。
癸亥日,林拱辰出使金国。林仲虎副使,以通书官方,方信孺从军前归来,说金国有和议的意思。张岩督视江淮军马时,派遣方信孺前往河南行省求和,北帅布萨揆允许接纳南使,并且礼遇遣返。方信孺出发后,布萨揆又派人告知他说:“已奏报朝廷,再得到安宣抚与西元帅的一封信才好。”韩侂胄写信给安丙,传达旨意,安公对此感到为难,很久才按所说写信,并且馈赠药物缣币。西帅打开信却退回馈赠,而命令凤翔府路都统使完颜昱写信来,大略说应当听从行省的命令。当时朝廷派遣三位使者入北,一通谢,二告哀,三贺寿辰。通谢使者就是林拱辰【案:告哀使为富琯,生辰使为刘弥止】。金已派遣迎使者来,已过泗州了,又将其退回说:“皇帝圣旨,南使中只有李壁、吴琚、朱致知、李大性四人的言语可信,应当派遣来议事。”现在所派遣的小使暂且返回。吴琚是隆慈的弟子,官至少师节度使。朱致知曾以右司郎中出使贺庚申正旦,未还道,被任命为司农少卿,不久引年退休,被任命为直龙图阁主管云防观。李大性字伯和,南昌人,曾任户部侍郎。吴琚与朱致知当时都已去世。金又想要朝廷割地损礼,因此和议不谐。
癸酉日,安丙杀了他的参议官杨巨源。先前,杨巨源擅自杀死孙忠锐于凤州【案:史载安丙素〇忠锐,令杨巨源杀之,遂以忠锐附伪闻于朝,大概以附伪诬忠锐,又以擅杀忠锐诬杨巨源也】,接着有长桥之败,前一天将杨巨源逮捕交给官吏,这夜派遣将官樊世显在大安的船中将他杀死。吴礼部题邓平仲小传后说:隆山牟君成父之父祖仕宋,都在朝中有职位。君早侍左右,凡典章故实,都能详说,号称博洽。这书邓平仲及济邸事,是留给曹士宏的,大概士宏以史事自任,所以嘱托他如此。吴曦被诛杀,实际上是杨巨源结交李好义举义之功,被安丙等人嫉妒掩盖。现在监丞众仲防语举以为言,恰当了。前代记载吴曦之事详尽者
,惟李心传甞读其《朝野杂记》,亦略扵巨源。近有续陈均《宋编年》者,颇载巨源事,而多舛错。虽能书安丙杀其参议官杨巨源,而复以擅杀孙忠鋭之罪归之。大概当时归功扵丙,故其事不白。惟俞文豹《吹剑録》具载巨源本末,并所撰诏书,及丙与彭辂谋夺巨源兵,令樊世显杀之扵大安城下,又言其妻子流离困苦状,使人愤惋。蜀多义士,《编年》亦并载平仲之志,壮矣。使牟君不记,世未必知也。余畴昔好聼遗老谈説,见稗官野史,有可备记述者,輙不忍弃。如俞氏所云,皆录蔵于家,今不能悉记,姑诵其畧以附焉。吁!牟君,予不及识,今不可复作矣。吾侪晩出者亦且老,后来尚复有谈此者乎?良可慨也【案:此防非本书文,盖《永乐大典》采取附入。曦之诛杨、李二人功也。安丙本曦党,其奏功抑二人,而反以曦将王喜居首,使王喜酖好义,诬巨源以谋乱。《宋史》巨源▯虽言丙奏巨源功苐一,而奨谕诏书并不及巨源,但补承事郎,而王喜授节度,其非事实可知。史于二人传不明着其寃,但微及丙之媢疾残贼。至丙传更无贬词,此书于丙亦微其词,是防颇得安、杨之曲直,故仍附扵此。吴礼部名师道,元人】
译只有李心传曾阅读过他的《朝野杂记》,对杨巨源的事迹也略有记载。近来有人续写陈均的《宋编年》,其中颇载杨巨源之事,但多有错谬。虽然书中记载了安丙杀害其参议官杨巨源,却又将擅自杀害孙忠锐的罪责归咎于杨巨源。大抵当时是将功劳归于安丙,所以杨巨源的事未能昭雪。只有俞文豹的《吹剑录》详细记载了杨巨源事件的始末,包括他所撰写的诏书,以及安丙与彭辂谋划夺取杨巨源兵权,命令樊世显在大安城下将其杀害,又叙述了他妻儿流离失所、困苦不堪的情形,令人愤慨惋惜。蜀地多义士,《编年》也一并记载了平仲的志向,真是壮烈啊。如果牟君不记录,世人未必会知道。我往昔喜好听遗老谈论往事,见到稗官野史中有可供记述的内容,便不忍舍弃。像俞氏所说的那些,都收录藏在家中,如今不能全部记起,暂且诵读其大略附在此处。唉!牟君,我未能结识,如今已不能再见到他了。我们这些后辈也将老去,后来还有谈论这些事的人吗?实在令人感慨。【案:此段并非本书原文,大概是《永乐大典》采录附入的。这是指韩侂胄诛杀杨巨源、李好义二人的功劳。安丙本是韩侂胄的党羽,他在上奏论功时压制杨、李二人,反而将韩侂胄的将领王喜排在首位,致使王喜毒杀好义,并诬陷杨巨源谋反。《宋史》杨巨源传中虽然提到安丙上奏杨巨源功劳第一,但褒奖慰谕的诏书中并不提及杨巨源,只补授承事郎,而王喜却被授予节度使,可见这与事实不符。史书在二人的传记中没有明确写出他们的冤屈,只是略微提及安丙的嫉妒残害。到了安丙传中更没有贬斥之词,本书对安丙也措辞含蓄,这段文字颇能辨明安丙与杨巨源之间的曲直,所以仍附在此处。吴礼部名师道,元朝人】
秋七月乙酉下罪已诏
以大水及飞蝗为灾也,诏曰:“朕徳非类,致天之灾。比者郡邑间被大水,加以飞蝗为孽。永惟咎徴,震悼于衷。二三大臣,其助朕思正厥事,以迪百工,俾内无诞谩私诐之风,外无贪墨暴刻之政。其有灾伤当行赈恤者,具状以闻,毋得▯蔽。矧今兵戍乆劳,疮痍未息,一念及此,痛如朕躬。疆埸之吏,尤当极力绥辑,称朕闵卹元元之意焉。”
八月壬戌,刘师文为四川宣抚使。
以宻劄除之,命随所在置司,事讫奏。
九月丁丑诏儆邉备
诏以和议未可就,令诸大帅申儆边备,时通书官方。信孺自濠州归,白事扵朝。信孺言金人所欲五事,韩侂胄问其目。信孺言:一、割两淮;二、増嵗币;三、犒军金帛;四、索陷没及归正人;五、不敢言。侂胄再三问之,信孺惟称不敢。侂胄厉声曰:「若不言,朝廷当有行遣。」信孺徐曰:「欲太师首级耳。」侂胄大怒,以秽语詈之。扵是信孺坐擅以私觌物作大臣遗金人,降三官,临江军居住。寻诏通谢使还行在,命淮西漕臣章頴措置雄淮军。
己邜召辛弃疾
侂胄复有用兵意,遂除弃疾枢宻院都承防,疾速赴行在奏事,会弃疾病死,乃已。
辛巳召张岩
日下前来奏事,以督视乆无功,故也。后十三日,甲午,罢之。
壬午贬方信孺
注见上
甲申减极边官吏举员
丁亥叶适罢
辛邜赵淳兼江淮制置使
以殿前副都指挥使兼代叶适也。
辛丑王柟使金
自主管临安府城南左厢公事,差监登闻鼓院,出使。
冬十月乙巳蠲临安绍兴赋
降囚罪一等,民縁攅宫役者,蠲其赋。
丙辰以边事诏谕军民
诏曰:「朕寅奉基图,遹遵祖武,忧勤弗怠,敢忘继志之诚?寡昧自量,尤谨交邻之道。属边臣之妄奏,致兵隙之遂开,重困生灵,乆勤征役。省躬自咎,揽涕何言?苐惟敌人隂诱曦贼,计其纳叛之日,乃在交锋之前,是则造端岂専在我?况先捐泗上已得之地,亟谕诸将敛戍而还,盖为修好之阶。所谓不逺之复,适传来欵。自我元戎,庸告九庙之灵,并严三使之选。束装扵境,待报即行。凡所要求,率多聼许。弥缝既至,悃愊备殚,无非曲为扵斯民。讵意复乖扵所约?议称谓而不度,彼已索壤地而拟越封陲,规取货财,数逾千万。虽盟好之当续,念膏血之难朘。兹敷露扵腹心,用申儆扵中外。深惟暴露重痛,死伤疆埸,耗扵流离郡县,烦扵供亿。致汝扵此,皆朕之愆。当知今日之师,愧非得已而应,岂无忠义共振艰虞?思祖宗三百年涵濡之恩,拯南北亿万众创残之苦。上下同力,遐迩一心。鉴既徃之莫追,幸方来之有济。呜呼!事虽过举,盖犹系扵纲常,理贵反求,况已形扵悔艾。凡我和战,视敌去来,各肩衞上之忠,茂建保邦之绩。繄尔有众,体予至懐。自用兵以来,蜀口江汉之民,死扵兵火者不可胜计,公私之力为之大屈。而侂胄归罪金人,佳兵之意未已,国人忧之,遂有去凶之议焉。」
十一月甲戌韩侂胄陈自强罢
御笔:韩侂胄乆任国柄,粗罄勤劳,但轻信妄为,輙启兵端,使南北生灵枉罹凶害。今敌势叵测,専以首谋为言,不令退避,无以继好息民。可罢平章军国事,与在外宫观。陈自强阿附充位,不卹国事,可罢右丞相。日下出国门。
乙亥韩侂胄伏诛
先是,金人既有▯送首议用兵贼臣之请,侂胄怒,复欲用兵,中外皆惧。礼部侍郎史弥逺时兼资善堂翊善,乃建去凶之防,其议甚秘,人无知者。乆之,得宻防,乃以告参政钱象祖、李壁。至是,皇子荣王入奏,遂有此防,仍命殿前司中军统制权主管本司公事夏震,选兵三百防防。侂胄别选兵二百守其府门。钱参政欲奏审,史侍郎夜徃其府趣之。李参政亦言恐事留或泄,乃已。三日乙亥,侂胄入朝,至太庙前,震呵止之,其从者皆散。防圣歩军凖备将夏挺,以帐下亲随三十四人拥侂胄舆以出。中军正将郑发、王斌引所部三百,执弓鎗刀斧防送至玉津园侧,殛杀之。
译秋季七月乙酉日,皇帝颁布罪己诏。
因为大水以及飞蝗造成灾害,下诏说:“我的德行不符合天道,导致天降灾祸。近来郡县之间遭受大水,又加上飞蝗为害。长久思虑这些灾异的征兆,内心震惊悲痛。各位大臣,请帮助我思考纠正这些事,以引导百官,使朝廷内部没有虚妄欺诈、偏私邪曲的风气,外部没有贪婪腐败、残暴苛刻的政令。如果有受灾损伤应当进行赈济抚恤的地方,详细陈述情况上报,不得隐瞒。况且如今戍边的士兵长期劳苦,创伤尚未平息,一想到这些,痛苦就像发生在我自己身上一样。边疆的官吏,尤其应当尽力安抚辑宁,以体现我怜悯体恤百姓的心意。”
八月壬戌日,任命刘师文为四川宣抚使。
因为秘密札子任命他,命令他随所在之地设置官署,事情办完后上奏。
九月丁丑日,下诏警戒边防。
下诏因为和议未能达成,命令各位大帅申令警戒边防,当时通书官负责传达。信孺从濠州回来,在朝廷陈述事情。信孺说金人所要求的五件事,韩侂胄询问具体内容。信孺说:第一,割让两淮;第二,增加岁币;第三,犒劳军队的金帛;第四,索要陷没及归正人;第五,不敢说。韩侂胄再三询问,信孺只说不敢。韩侂胄厉声说:“如果你不说,朝廷将会对你进行惩处。”信孺慢慢说:“是要太师的头颅罢了。”韩侂胄大怒,用污秽的语言辱骂他。于是信孺因为擅自将私人馈赠之物送给金国大臣,被降三级官职,在临江军居住。不久下诏让通谢使返回行在,命令淮西漕臣章頴安排雄淮军。
己邜日,召辛弃疾。
韩侂胄又有用兵的意图,于是任命辛弃疾为枢密院都承旨,让他迅速赶赴行在奏事,恰逢辛弃疾因病去世,于是作罢。
辛巳日,召张岩。
让他立刻前来奏事,因为督视军队长久没有功效,所以这样。十三天后,甲午日,罢免了他。
壬午日,贬谪方信孺。
注释见上文。
甲申日,减少极边官吏的举荐名额。
丁亥日,叶适被罢免。
辛邜日,赵淳兼任江淮制置使。
因为殿前副都指挥使兼任代理叶适的职务。
辛丑日,王柟出使金国。
从主管临安府城南左厢公事,改任监登闻鼓院,出使。
冬季十月乙巳日,免除临安、绍兴的赋税。
囚犯减罪一等,百姓因参与攒宫役事的,免除他们的赋税。
丙辰日,因边事下诏谕示军民。
下诏说:“我恭敬地继承基业,遵循祖先的足迹,忧虑勤勉不懈怠,怎敢忘记继承遗志的诚意?我自知愚昧浅陋,尤其谨慎对待与邻国交往的道理。适逢边臣妄自奏报,导致战争缺口于是打开,重重困顿百姓,长久劳役征发。反省自身归咎自己,流泪无言。只是敌人暗中诱引曦贼,计算他们接纳叛徒的日子,竟在交战之前,这难道开端完全在于我方吗?况且先前捐弃泗上已经得到的土地,急忙谕示各位将领收敛戍兵而还,这是为了修好关系的阶梯。所谓不远而复,刚传来友好的消息。从我方主将那里,告知九庙神灵,并严格选拔三位使者。在边境整装,等待回报就出发。凡是所要求的,大多听任允许。弥补缝隙已经做到极致,诚恳竭尽,无非是曲折地为了这些百姓。岂料又违背了约定?议论称谓而不合度,他们已经索取土地而企图越过封疆,图谋获取财物,数额超过千万。虽然盟好应当继续,但念及膏血难以榨取。现在披露于内心,用来申令警戒中外。深深思虑暴露的痛苦,死伤在边疆,消耗在流离的郡县,烦扰在供给。导致你们处于这种境地,都是我的过错。应当知道今天的战争,惭愧并非不得已而应对,难道没有忠义之士共同承担艰难?思虑祖宗三百年的恩泽,拯救南北亿万民众遭受残害的痛苦。上下同心协力,远近一心。鉴于过去已无法追回,庆幸未来还有补救。唉!事情虽然过度举动,但还关系到纲常,道理贵在反求自身,况且已经表现出悔改。凡是我们的和战,看敌人去来,各自肩负保卫上国的忠诚,大力建立保卫国家的功绩。你们众人,体察我的至诚心意。自从用兵以来,蜀口江汉的百姓,死于兵火的不可胜数,公私的力量因此大为枯竭。而韩侂胄归罪于金人,喜好战争的意思未止,国人担忧,于是有了去除凶恶的计议。”
十一月甲戌日,韩侂胄、陈自强被罢免。
御笔:韩侂胄长久担任国家权柄,虽然竭尽勤劳,但轻信妄为,擅自开启战争端绪,使南北百姓无辜遭受凶害。现在敌势难以预测,专门以首谋为言,如果不让他退避,无法继续和好安抚百姓。可以罢免平章军国事,授予在外宫观。陈自强阿谀附会充数职位,不体恤国家大事,可以罢免右丞相。立刻出城门。
乙亥日,韩侂胄被杀。
在此之前,金人已经有送还首级、诛杀用兵贼臣的请求,韩侂胄愤怒,又想用兵,朝廷内外都恐惧。礼部侍郎史弥远当时兼任资善堂翊善,于是提出去除凶恶的计策,这个计议非常秘密,没有人知道。过了很久,得到密旨,于是告诉参政钱象祖、李壁。到了这时,皇子荣王入朝奏事,于是有了这个计策,仍然命令殿前司中军统制权主管本司公事的夏震,挑选士兵三百人防备。韩侂胄另外挑选士兵二百人守卫他的府门。钱参政想要上奏审问,史侍郎夜里前往他的府邸催促他。李参政也说恐怕事情拖延或泄露,于是作罢。三天后乙亥日,韩侂胄入朝,到达太庙前,夏震呵斥阻止他,他的随从都散去了。防圣步军准备将夏挺,带着帐下亲随三十四人拥着韩侂胄的轿子出来。中军正将郑发、王斌率领部下三百人,拿着弓箭枪刀斧头护送到玉津园旁边,将他击杀。
是日,新除右諌议林行可方请对宰执,至漏舍,自强语同列曰:“大坡【案侂胄传作大成】今日上殿。”俄而侂胄前驱至,钱参政彷徨不知所为。既而震报侂胄已押出,权吏书兼给事陆峻工、侍兼京尹赵善坚失色,相与耳语,同列叱之。钱参政探懐中堂帖授自强曰:“有防丞相罢政。”自强即上马,顾曰:“望二参政保全,二参政赴延和殿奏事。”遂以窜殛侂胄事牒报对境,又令殿前司遣素队五百人赴省前弹压。丙子,制罢侂胄为醴泉观使。丁丑,责为和州团练副使,郴州安置。行中丞衞泾章防也。给事中雷孝友封还录黄。戊寅,诏侂胄改送英徳府安置。是日,又诏侂胄除名勒停,送吉阳军安置,仍籍没家财。行司諌王居安章防也。已邜临安府申侂胄已身故【案侂胄以乙亥殛死,然未眀正典刑,故丙子后尚逓行责降,而终以身故为文,盖当时讳之也】史丞相之请除侂胄也,惟一二执政近臣知之。前数日,侂胄在都堂忽谓参政李壁曰:“闻永嘉人欲变此局面,相公知否?”李疑事泄,徐荅之曰:“那有此。”侂胄黙然。前一夕,侂胄与其爱姬号满头花者方饮酒,周筠自外至曰:“事欲不善。”侂胄笑曰:「谁敢尔?」筠再言不应,惧而去。诘朝遂坐殛。夏震者,本壁所荐,侂胄命摄殿岩,后以击侂胄之劳,终扵节度使。侂胄之妻吴夫人者,宪圣后侄女也,蚤死无子。侂胄既贵,四婢张、王、谭、陈皆有宠,累封至郡国夫人,所谓四夫人也。每内宴,徃徃宣押与妃嫔杂坐,恃势骄倨,掖庭皆恶之。其下又有封恭人或安人者甚众。侂胄殛死,四人皆知不免,尽取其珍寳瑰异之物,击碎曰:「无为它人有也。」后二日,言者论之,乃诏四夫人以下悉追毁告命,放令自便。既复以四人属吏,又二十有二日,狱成,诏张福儿、王美怜各徒一年,谭、陈各杖一百余,六十人令临安府纵归其家。侂胄用事十四年,威行宫省,权震天下。初以预闻内禅为已功,窃取大权;中则大行窜逐,以张其势;始则朝廷施设悉令禀命,后则托以台諌大臣之荐,尽取军国之权,决之扵已褒引奸邪,分布要路,陵悖圣传,以正学为伪学,横诬元老,以大忠为大逆。私意既行,凶焰日炽,交通赂遗,奔走四方。童奴滥授以节▯,嬖妾倨肆扵掖庭,创凿亭园,震惊太庙之山。燕乐语笑,彻闻神御之所,穷奢极侈,僣拟宫闱。凡除擢要臣,选用兵帅,皆取决扵厮役苏师旦之口,已所欲为,不复奏禀,径作御笔批出。军事既兴,又置机速房扵私第,应御前金字牌悉留其家,凡所遣发,未甞闗白。方其出入禁庭,了无顾忌,虽孝宗皇帝畴昔燕坐思政之所,亦偃然冐居。老宫人见之,为之感涕。嵗时锡燕内庭,亲王戚里预焉可也。师旦刑余贱人,乃邀至其间,更相酬酢,防渎名分,一至扵此。势焰熏灼,视公卿如奴仆,宰相以下匍匐趋走。一则恩王,二则恩王,甚者尊之以圣,呼以我王。除太师麻词有「圣之清」「圣之和」等语,除平章麻词有「超羣伦」「洞圣域」等语。髙文虎之子似孙为秘书郎,因其诞日献诗九章,毎章用一锡。字侂胄当之不辞,辛弃疾因夀词赞其用兵,则用司马昭假黄▯异姓真王故事,由是人疑其有异图。自知积失人心,中外皆怨,乃为始祸之计,蓄无君之心,谋动干戈,图危宗社。盛夏出师防边,赤子骨肉流离,肝脑涂地,死扵非命。不知其防,千万人与逆曦结为死党,假之节▯,授以全蜀兵权。曦之叛逆,谁实使之?方曦之叛,蜀人盛传金封侂胄为吴王,又谓侂胄欲与曦分吴蜀之地而王之。有司簿录其家,多有乗舆服御,如居用木围,寝用龙衾,坐用升龙牙床,饰以真红绦结,如此等类,意欲何为?稽其稔恶,虽寸斩之,亦不足以谢天下。殛死之日,京都士女歌舞于市。方其盛时,锄害善类,不遗余力;及其败也,党锢诸贤,无不録用褒赉,九原哀荣,千古虽暂为所抑,要之以乆,公论未尝不伸也。而识者以中间叶适、吴猎之出为恨云。
译这天,新任右谏议大夫林行可正请求面见宰相和执政大臣,走到漏舍时,赵不愚对同僚说:“韩侂胄今天会上殿。”不久,韩侂胄的前导人员到了,钱参政惊慌失措,不知如何是好。随后,夏震报告说韩侂胄已被押出,权吏部尚书兼给事中陆峻工、侍御史兼京尹赵善坚脸色大变,互相低声耳语,同僚斥责了他们。钱参政从怀中取出堂帖交给赵不愚说:“有旨意罢免丞相。”赵不愚立即上马,回头说:“希望两位参政保全大局,两位参政去延和殿奏事。”于是将放逐诛杀韩侂胄的事用公文通报边境,又命令殿前司派遣五百名禁军到省前弹压。丙子日,下诏罢免韩侂胄,任命为醴泉观使。丁丑日,责罚为和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郴州。这是行中丞卫泾上章弹劾的结果。给事中雷孝友封还了录黄。戊寅日,下诏韩侂胄改送英德府安置。这天,又下诏韩侂胄除名勒停,送吉阳军安置并没收家财。这是行司谏王居安上章弹劾的结果。己卯日,临安府申报韩侂胄已死。史丞相请求罢免韩侂胄时,只有一两位执政近臣知道。前几天,韩侂胄在都堂忽然对参政李壁说:“听说永嘉人想改变这个局面,相公知道吗?”李壁怀疑事情泄露,慢慢回答说:“哪有这事。”韩侂胄沉默不语。前一晚,韩侂胄正和宠爱的姬妾满头花饮酒,周筠从外面来,说:“事情要变坏了。”韩侂胄笑着说:“谁敢这样?”周筠再次说他不听,害怕地离开了。第二天早上,韩侂胄就被处死。夏震本是李壁推荐的,韩侂胄让他代理殿帅,后来因为诛杀韩侂胄的功劳,最终做到了节度使。韩侂胄的妻子吴夫人,是宪圣皇后的侄女,早死没有儿子。韩侂胄显贵后,四个婢女张、王、谭、陈都受宠,屡次封到郡国夫人,就是所谓的四夫人。每次内宴,往往宣召她们与妃嫔杂坐,仗势骄横,后宫都厌恶她们。她们下面还有封恭人或安人的很多。韩侂胄被杀后,四人都知道难免一死,把珍宝奇异之物都打碎,说:“不要让别人得到。”两天后,言官弹劾她们,于是下诏四夫人以下全部追毁告命,放她们自便。不久又把四人交给官吏,又过了二十二天,狱案成,下诏张福儿、王美怜各判徒刑一年,谭、陈各杖一百多下,六十人让临安府放归家中。韩侂胄掌权十四年,威势行于宫省,权震天下。起初以参与内禅为功劳,窃取大权;中间大肆放逐,以张扬声势;开始时朝廷施设都让他禀命,后来借台谏大臣推荐,尽取军国大权,决断于自己,褒奖引荐奸邪,分布要路,凌驾悖逆圣传,以正学为伪学,诬陷元老,以大忠为大逆。私意既行,凶势日炽,交通贿赂,奔走四方。童奴滥授节度,嬖妾骄横于后宫,开凿亭园,震惊太庙之山。宴乐语笑,彻闻神御之所,穷奢极欲,僭拟宫闱。凡除擢要臣,选用将帅,都取决于厮役苏师旦之口,自己想做的,不再奏禀,直接作御笔批出。军事兴起后,又在私宅设置机速房,应御前金字牌都留在家中,凡所遣发,不曾关白。当他出入禁庭,毫无顾忌,即使孝宗皇帝昔日燕坐思政之所,也安然占据。老宫人见他,为之感涕。岁时锡宴内庭,亲王戚里参加可以。苏师旦是刑余贱人,却邀至其间,互相酬酢,亵渎名分,竟至于此。势焰熏灼,视公卿如奴仆。宰相以下匍匐趋走。一则称恩王,二则称恩王,甚至尊为圣,呼为我王。除太师麻词有“圣之清”“圣之和”等语,除平章麻词有“超群伦”“洞圣域”等语。高文虎之子高似孙为秘书郎,因其诞日献诗九章。每章用一“锡”字。韩侂胄当之不辞,辛弃疾因寿词赞其用兵,则用司马昭假节异姓真王故事,由是人疑其有异谋。自知积失人心,中外皆怨,于是为始祸之计,蓄无君之心,图动干戈,图危宗社。盛夏出兵防边,百姓骨肉流离,肝脑涂地,死于非命。不知其数,千万人与逆曦结为死党,假以节度,授以全蜀兵权。吴曦叛逆,谁实使之?当吴曦叛时,蜀人盛传金封韩侂胄为吴王,又说韩侂胄欲与吴曦分吴蜀之地而王之。有司抄没其家,多有乘舆服御,如居用木围,寝用龙被,坐用升龙牙床,饰以真红绳结,如此等类,意欲何为?查其罪恶,虽寸斩之,亦不足以谢天下。被杀之日,京都士女歌舞于市。当他盛时,锄害善类,不遗余力;当他败时,党锢诸贤,无不录用褒赉,九原哀荣,千古虽暂时被压抑,要以久,公论未尝不伸也。而识者以为中间叶适、吴猎之出为恨云。
这天,新任右谏议大夫林行可正要求面见宰相和执政大臣,走到漏舍处,赵不愚对同僚说:“韩侂胗今天会上殿。”不久,韩侂胗的前导人员到了,钱参政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随后,夏震报告说韩侂胗已被押出,权吏部尚书兼给事中陆工、侍御史兼京尹赵善坚脸色大变互相低声耳语,同僚斥责了他们。钱参从怀中取出堂帖交给赵不愚说:“有诏罢免丞相。”赵不愚立即上马,回头说:希望两位参政保全大局,两位参政去延和殿汇报事情。”于是将放逐诛杀韩侂胗的事用公文通报边境,又命令殿前司派遣500名禁军到省前弹压。丙子,下诏罢免韩侂胗,任命为醴泉观使。丁丑,贬为和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郴州。行中丞卫泾上章弹劾。给事中雷孝友封还录黄。戊,下诏韩侂胗改送英德府安置。这天,又下诏除名勒停,送吉阳军安置,并没收家财。行司谏王居安上章弹劾。己,临安府申报韩侂胗已死。史丞相请求罢免韩侂胗时,只有一两位执政近臣知道。前几天,在都堂忽然对参政李壁说:“听说永嘉想改变这个局面,相公知道吗?”李壁怀疑泄露,慢慢回答说:“哪有这事。”韩侂胗沉默。前一晚,韩侂胗正和宠爱的姬妾满头花饮酒,周从外面来,说:“事情要变坏了。”韩笑说:“谁敢这样?”周再次说他不听,害怕地离开了。第二天早上,就被处死。夏本是李壁推荐的,韩侂胗让他代理殿帅,后来因为诛杀韩侂的功劳,最终做到了节度使。韩侂的妻子吴夫人,是宪圣皇后的侄女早死没有儿子。韩侂显贵后,四个婢女张、王、陈都受宠,屡次封到郡国夫人就是所谓的四夫人。每次内宴往往宣召她们与妃嫔杂坐仗势骄横,后宫都厌恶她们。她们下面还有很多。韩侂被杀后,四人都知道难免一死把珍宝奇异之物都打碎说:“不要让别人得到。”两天后,言官弹她们,于是下诏四夫人以下全部追毁放她们自便。不久又把四人交给官吏又过了二十二天,狱案成,下诏各判徒刑一年,各杖一百多下,六十人让临安府归家中。韩侂掌权十四年,威势行于宫省权震天下。起初以参与内禅为功劳窃取大权;中间大肆放逐以张扬声势;开始时朝廷施设都让他命,后来借台谏大臣推荐尽取军国大权决断于自己褒奖引荐奸邪分布要路凌驾悖逆圣传以正学为伪学诬陷元老以大忠为大逆。私意既行凶势日炽交通贿赂奔走四方。童奴滥授节度嬖妾骄横于后宫开凿亭园震惊太庙之山。宴乐语笑彻闻神御之所穷奢极欲僭拟宫闱。凡除擢要选用将帅都取决于厮役苏师旦之口自己想做的不再奏禀直接作御笔批出。军事兴起后又在私宅设置机速房应御前金字牌都留在家中凡所遣发不曾关白。当他出入禁庭毫无顾忌即使孝宗皇帝昔日燕坐思政之所也安然占据。老宫人见他为之感涕。岁时锡宴内庭亲王戚里参加可以。苏师旦是刑余人却邀至其间互相酬酢亵渎名分竟至于此。势焰熏灼视公卿如奴仆。宰相以下匍匐走。一则称恩王二则称恩王甚至尊为圣呼为我王。除太师麻词有“圣清”“圣和”等语除平章麻词有“超群伦”“圣域”等语。高文虎之子高为秘书郎因其诞日献诗九章。每章用一字。韩侂胗当之不辞辛弃疾因寿词赞其用兵则用司马昭假节异姓真王故事由是人疑其有异谋。自知积失人心中外皆怨于是为始祸之计蓄无君之心图动干戈图危宗社。盛夏出兵防边百姓骨肉流离肝脑涂地死于非命。不知其数千万人与逆曦结为死党假以节度授以全蜀兵权。吴曦叛逆谁实使之?当吴曦叛时蜀人盛传金封韩侂为吴王又说韩侂欲与吴曦分吴蜀之地而王之。有抄没其家多有乘舆服御如居用木围寝用龙被坐用升龙牙床饰以真红绳结如此等类意欲何为?查其罪恶虽寸斩之亦不足以谢天下。被杀之日京都士女歌舞于市。当他盛时锄害善类不遗余力当他败时党锢诸贤无不录用褒赉九原哀荣千古虽暂时被压抑要以久公论未尝不伸也
参政钱象祖兼知枢宻院事,李壁兼同知枢宻院事。上欲擢史侍郎枢宻,固辞。乃命钱参政兼知院,李参政兼同知。是日,礼部尚书卫泾除御史中丞,吏部侍郎雷孝友除给事中,著作王居安除左司谏。晚召直院章良能鎻学士院。丙子,侂胄自强,并罢为醴泉观使【按时隐侂胄之诛,故既死而犹行斥逐之命,此条已见前目内,此亦复出】李参政进呈,改自强提举洞霄宫,特进在外无充观使者。丁丑,殿司三将各进五官,赐银百两,士卒官赏有差。而夏震再迁福州观察使,主管殿前司公事。
以罢逐侂胄意诏天下
诏曰:「朕徳不明,信任非人。韩侂胄怀奸擅朝,威福自己,劫制天下,首开兵端,以致两国生灵肝脑涂地。兴言及此,痛切于▯矧复怙恶罔悛,负国弥甚,踈忌忠谠,废公狥私。气焰所加,道路以目。今邉戌未解,怨毒孔滋。凡百缙绅洎于将士,当念前日过举,皆侂胄専恣欺罔,非朕本心。今既迁逐,一正权纲,各思勉旃,为国宣力,饬兵谨备,以图休息,称朕意焉。」
丁丑贬窜陈自强
追三官,永州居住。行卫泾章防也。雷孝友封还录黄。戊寅,诏自强责授武泰军节度副使,依旧永州居住。是日,又诏送韶州安置。行王居安章防也。四月丁巳,自强责词过门下给事倪思不书黄。戊午,自强再责复州团练副使,雷州安置,仍籍没家财。六月癸酉,陈自强卒于广州,诏许归葬。
己邜苏师旦伏诛
前一日丁丑,师旦杖▯刺配吉阳军。行卫泾章防也。己邜给事又论师旦当正典刑,诏防斩,令广东宪臣莅其刑,妻子编置。有司簿録侂胄家,得师旦所与书云:「歩军司人少,殿前司人多。今欲殿前司人只与歩军司相等,却拨殿前司所多之人别立一军,使信臣掌之。信臣,师旦自谓也。」故防以极典。
配周筠
决眷刺配岭外
诏求言
诏曰:「奸臣擅朝,畏人议已専事壅蔽,下情不通,政理多阙。今既窜殛,当首开言路,以来忠谠。中外百僚,其各条具所见以闻。」
史弥逺除礼部尚书
辛已窜邓友龙
再夺五官,南雄州安置。寻又除名勒停,循州安置。
以邱崈知建康府
自通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除资政殿学士,留守。
乙酉置御前忠锐军
丙戌,卫泾签书枢宻院事,兼参知政事。
丁亥诏立皇太子
诏曰:「古先哲后,丕建元良。祖宗以来,厥有▯典。朕获承至尊休徳,十有四载,而主鬯尚虚,非所以重大器、正大本也。皇子曮,天姿英粹,学问日充,望足系于人心,言有禆于治道。蔽自朕志,防以储闱,用衍万世无疆之绪。立为皇太子,改名防。」
李壁罢
初命除职,与郡后二日,又复降两官,送抚州居住。行殿中侍御史章疏也。
戊子,窜郭倬、郭僎【案:本纪梅州安置,乃郭倪、郭倬,开禧二年已诛扵镇江,此本疑有悮】治防师之罪也。倬梅州,僎连州,并除名安置,籍其家。
癸巳贬张岩
夺二官徽州居住
己亥赦天下
以立皇太子也
十二月乙巳,邱崈为江淮制置大使【案:本纪在癸邜】
时赵淳已为江淮制置使,故加大字以别之。罢山东京东安抚司,寻又罢京西北路招抚司。
许奕使金
吴衡副之
乙巳太白昼见
庚戌贬许及之薛叔似
及之夺二官,泉州居住;叔似夺三官,福州居住【案:本纪,叔似亦夺二官】
窜皇甫斌
再夺五官英徳府安置
癸丑金人陷随州
辛酉钱象祖为右丞相
兼枢宻使
卫泾、雷孝友并参知政事,林大中签书枢宻院事。甲子,杨次山除使相。
次山,后之兄也。以太尉除开府仪同三司,赐玉▯。
乙丑史弥逺同知枢宻院事
丙寅赠吕祖俭官
朝奉郎直秘阁官其子一人
丁邜诏改明年元
是月四川宣抚司科对籴米
时宣抚副使安丙也檄东西路漕各籴米二十万斛,防路漕司十万斛,制置司抱认于成都府籴十万斛,并遣官运送沔州。制司属官见之,皆忿曰:
译参知政事钱象祖兼任枢密院知院事,李壁兼任枢密院同知院事。皇上想提拔史弥远为枢密使,史弥远坚决推辞。于是任命钱象祖兼任枢密院知院事,李象祖兼任同知院事。这一天,礼部尚书卫泾被任命为御史中丞,吏部侍郎雷孝友被任命为给事中,著作郎王居安被任命为左司谏。傍晚,皇上召见直学士院章良能,锁闭学士院(让他起草诏书)。丙子日,陈自强因韩侂胄专权而获罪,一并被罢免,改任醴泉观使【按:当时韩侂胄已被诛杀,所以在他死后仍执行斥逐的命令,这条记载已见于前文,此处又重复出现】。李参政进呈奏章,改任陈自强为提举洞霄宫,因为特进官阶在外没有担任观使的惯例。丁丑日,殿前司三位将领各自晋升五等官阶,赏赐白银百两,士兵和军官的赏赐各有差别。而夏震再次升迁为福州观察使,主管殿前司事务。
因罢黜驱逐韩侂胄的意图向天下颁布诏书
诏书说:“朕德行不明,信任了不该信任的人。韩侂胄怀藏奸诈,擅权朝政,威福由己,胁迫控制天下,首先挑起战端,以致两国百姓肝脑涂地。提起此事,痛切于心。况且他仗恃罪恶不知悔改,辜负国家更加严重,疏远忌恨忠诚正直的人,废弃公道徇私情。他的气焰所到之处,路人不敢交谈,只能用眼神示意。如今边疆战事未解,怨恨毒害日益滋生。所有士大夫以及将士,应当想到以前的过失举措,都是韩侂胄专横恣意欺骗蒙蔽,并非朕的本意。现在既然将他贬谪驱逐,重新端正权纲,各位应当自勉,为国家效力,整顿军队谨慎防备,以谋求休养生息,符合朕的心意。”
丁丑日贬谪流放陈自强
削去三级官阶,在永州居住。这是执行卫泾的章奏建议。雷孝友封还诏书草稿。戊寅日,下诏将陈自强责授为武泰军节度副使,依旧在永州居住。这一天,又下诏将他送到韶州安置。这是执行王居安的章奏建议。四月丁巳日,陈自强被责罚的诏书经过门下省给事中倪思时,倪思拒绝签署。戊午日,陈自强再次被责罚为复州团练副使,安置在雷州,并抄没家产。六月癸酉日,陈自强在广州去世,下诏允许他归葬故乡。
己卯日苏师旦被处死
前一天丁丑日,苏师旦被杖责刺面,流放吉阳军。这是执行卫泾的章奏建议。己卯日,给事中又上奏论说苏师旦应当按正典处刑,下诏判处斩刑,命令广东宪台官员监刑,其妻儿被编管安置。有关部门抄录韩侂胄家产时,得到苏师旦与韩侂胄的书信,信中写道:“步军司的人少,殿前司的人多。现在打算让殿前司的人数只与步军司相等,却将殿前司多余的人另外建立一支军队,让可信的大臣掌管。信臣,是苏师旦自称。”所以判处极刑。
贬谪周筠
判决韩侂胄亲属刺面流放岭外
下诏征求言论
诏书说:“奸臣擅权朝政,害怕别人议论自己,专门从事蒙蔽,下情不能上达,政治治理多有缺失。现在既然将他们流放诛杀,应当首先开放言路,以招来忠诚正直的人。朝廷内外百官,各自条陈所见上奏。”
史弥远被任命为礼部尚书
辛巳日流放邓友龙
再削去五等官阶,安置在南雄州。不久又被削去官籍勒令停职,安置在循州。
任命邱崈为建康府知府
从通奉大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改任资政殿学士,担任留守。
乙酉日设立御前忠锐军
丙戌日,卫泾签书枢密院事,兼任参知政事。
丁亥日下诏确立皇太子
诏书说:“古代圣明的君主,都确立嫡长子。祖宗以来,都有此典制。朕承继至尊的美德,已有十四年,而主持祭祀的太子之位尚虚,这不是重视大宝、端正根本的做法。皇子赵曮,天资英明纯粹,学问日益充实,威望足以维系人心,言论有益于治国之道。出于朕的意愿,将他确立为储君,以延续万世无尽的基业。立为皇太子,改名为赵昀。”
李壁被罢免
起初任命他解除职务,给予郡守职位,两天后,又降两级官阶,送到抚州居住。这是执行殿中侍御史章疏的建议。
戊子日,流放郭倬、郭僎【按:本纪记载梅州安置,是郭倪、郭倬,开禧二年已在镇江被诛杀,此本可能有误】,这是惩治韩侂胄党羽的罪行。郭倬流放梅州,郭僎流放连州,一并削去官籍安置,抄没家产。
癸巳日贬谪张岩
削去二官,在徽州居住
己亥日大赦天下
因确立皇太子
十二月乙巳日,邱崈担任江淮制置大使【按:本纪记载在癸卯日】
当时赵淳已担任江淮制置使,所以加“大”字以区别。罢免山东京东安抚司,不久又罢免京西北路招抚司。
许奕出使金国
吴衡作为副使
乙巳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庚戌日贬谪许及之、薛叔似
许及之削去二官,在泉州居住;薛叔似削去三官,在福州居住【按:本纪记载,薛叔似也削去二官】
流放皇甫斌
再削去五官,安置在英德府
癸丑日金人攻陷随州
辛酉日钱象祖担任右丞相
兼任枢密使
卫泾、雷孝友都担任参知政事,林大中签书枢密院事。甲子日,杨次山被任命为使相。
杨次山,是杨后的哥哥。以太尉身份改任开府仪同三司,赐玉带。
乙丑日史弥远同知枢密院事
丙寅日追赠吕祖俭官职
授予其子一人朝奉郎直秘阁的官职
丁卯日下诏改明年年号
这个月四川宣抚司征收对籴米
当时宣抚副使是安丙,他发檄文命令东西路转运司各籴米二十万斛,夔路转运司籴米十万斛,制置司在成都府籴米十万斛,并派遣官员运送到沔州。制置司的属官见到此事,都愤恨地说:
“我比司也,乃为若市米邪?”端明杨辅曰:“理不可拒,苐徐为之图可耳。”时宣抚司方科民戸对籴米,乃报以抱认六万斛,其半本府坐仓,其半九县对籴。既而杨公召归,事亦遂已。对籴米者,绍兴初有之,休兵后罢去。盖毎民戸税产一石,则科籴一石,故谓之对籴焉。
译“我比司也,乃为若市米邪?端明杨辅曰:‘理不可拒,苐徐为之图可耳。’时宣抚司方科民戸对籴米,抱认六万斛,其半本府坐仓,半九县对籴。既而杨公召还,事亦遂已。对籴米者,始自绍兴初,休兵后罢去。盖毎民戸税一石,则科籴一石,故谓对籴焉。”
是嵗,以建康镇江三务场径▯提领官。
四提辖谓「▯货务都茶场雑买务雑卖场文思院左藏东西库是也」。▯货务场掌鹾茗香矾钞引之政令。绍兴初,防宣政旧例,置提领官,率以故省吏为之。后乃改用士人。行在建康、镇江三务场,嵗入凡二千四百万缗。建康一千二百万,行在八百万,镇江四百万。皆以都司提领,不系户部之经费。而在建康、镇江者,分属总领所焉。开禧末,以总所侵用储积钱,始令径▯提领官,不属緫所。
四川初行小防子
寻废不用。东南防子有四品,自一贯至二百,盖便于转用也。川钱引则分一贯及五百而已。丁邜嵗陈咸以用不足,始创小防子。杨辅为制帅,深不乐之,故西州皆不用。吴猎代镇蜀,与陈咸厚,下令官民悉许流转。然州县务场赋输,悉不肯受,由是不能行。后但以其五万缗收兑旧引于剑外诸州,已而亦废。是时宣抚司又为金银防子,后亦不行。
<史部,编年类,两朝纲目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十一
宁宗
嘉定元年【戊辰】春,正月戊寅,台諌请枭韩侂胄。
右諌议大夫叶时、殿中侍御史黄畴若、监察御史章爕、余崇▯等上言:侂胄専政,无君僭上,不道,乞枭其首领,置之淮甸积尸丛冡之间,以谢天下。诏答以已重施行。辛巳,章再上,御笔以未欲轻从荅之。
诏求言【案夲纪求言之诏在辛巳】
诏曰:「朕以▯躬获遵洪业,所期恭已治可致于无为,乃昧知人,失浸成于偏信。自奸臣之怙势,畏公议之靡容,屏蔽聪明,排斥忠直,利害莫从而上逹,威福自得以下移。逮兹更化之初,亟出求言之令,倐再逾于月律,犹罕见于奏封。岂习俗相仍,激昂者寡?抑精诚弗至,頋忌者多?厥今百度未厘,二边未靖,人才乏而未究捜罗之术,民力困而未明恵养之方。救此▯端,宁无良防?乃若箴规主失,指摘奸邪,人所难言,朕皆乐聴。傥有禆于事实,讵敢吝于褒章?其或过差,务从寛假。凡我缙绅之彦,暨于刍荛之微,乆郁之懐,谅欣闻于申命,竭诚以告,庶共底于丕平。」
乙酉集议韩侂胄函首事
先是,壬午监登闻鼓院王柟自河南通书囬,持金人行省牒赴三省枢宻院,求函首诏,侍从两省台諌集议以闻。丙戍,台諌又以为请,诏三省枢宻院详议,上。
壬辰史弥逺知枢宻院事
许奕使金
以起居郎充通谢使吴衡副之
二月戊申,追复赵汝愚职名【案:戊申在二月,原夲脱去,今添入】
复观文殿大学士谥曰忠定
诏改正韩侂胄事迹
命史官自绍熈以来改正,以其冐定防功也。
壬子赈流民
诏临安府赈济
甲寅雪
戊午再窜程松
责授果州团练副使賔州安置
甲子罢刘徳秀遗表赠官
是月郴州黒风峒宼为乱
黒风峒者,在郴、吉之间,而地属桂阳县。有罗孟二者,名世传,其酋首也。至是,世传出掠省地,已而受招,诏补承节郎。世传之犯省地也。郴州举人李元砺,尝助官军击贼。元砺曽口人,以武断乡曲,羣盗皆畏之。比世传受招,论功行赏,而元砺不及,遂去为盗,盗推为帅。时江湖方艰食,饥民及汰去之兵多附之,遂至数万。
三月戊子下戒饬诏
诏曰:「朕临御以来,仰遵累朝恭俭之规,菲食卑宫,躬行以移风俗。而志勤道逺,观感未孚。况奸幸防权,故相同恶,上下交利,贿赂公行。监司郡守,并相仿效,贪婪无厌,狼籍已甚。朕方厉精更始,申加训饬,以儆有位。继自今,各务精白,一心以承至意。其有縁公济私,尚为故态,必罚无赦。尚其戒哉!」
复秦桧王爵赠諡
以复议讲和故也
辛邜诏枭韩侂胄首于两淮
前二日,王柟自军前再还行在,议以韩侂胄函首易淮陜侵地。翌日,诏侍从及两省台諌赴都堂详议,限一日闻奏。于是议者皆言和议重事,待此而决,则奸凶已毙之首,又何足惜?是日,有防依奏,遂诏临安府遣东南第三副将尹明斵侂胄棺,取其首送江淮制置大使
译这一年,任命建康、镇江三务场的提领官直接隶属于〇货务场。
四提辖指的是〇货务、都茶场、杂买务、杂卖场、文思院、左藏东库和西库。〇货务场掌管盐、茶、香、矾、钞引等政令。绍兴初年,沿袭宣政旧例,设置提领官,大多由原省吏担任。后来改为任用士人。行在建康、镇江的三务场,年收入共计二千四百万缗。建康一千二百万缗,行在八百万缗,镇江四百万缗。都由都司提领,不属于户部的经费。而在建康、镇江的,则分属总领所管辖。开禧末年,因为总领所侵吞使用储备的钱,才命令直接由〇货务提领官管理,不再隶属于总领所。
四川起初发行小会子,不久就废弃不用了。东南地区的会子有四种面额,从一贯到二百文,大概是便于流通使用。四川的钱引只分为一贯和五百文两种。丁卯年,陈咸因为用度不足,开始创制小会子。杨辅担任制置使,非常不乐意,所以西蜀各州都不使用。吴猎接替镇守蜀地,与陈咸关系深厚,下令官府和百姓都允许流通使用。然而州县务场在征收赋税时,都不肯接受,因此无法推行。后来只用五万缗小会子在剑外各州兑换旧钱引,不久也废弃了。这时宣抚司又发行金银会子,后来也没有推行。
嘉定元年(戊辰)春天,正月戊寅日,台谏官请求斩首韩侂胄。
右谏议大夫叶时、殿中侍御史黄畴若、御史章爕、余崇等上奏说:“韩侂胄专权,无视君主,僭越上级,大逆不道,请求斩下他的首级,放置在淮甸堆积尸体的乱葬岗中,以谢天下。”诏书答复说已经严厉处置。辛巳日,章奏再次呈上,皇帝御笔批示说暂不轻易听从。
下诏征求言论【按:本纪中求言之诏在辛巳日】
诏书说:“朕凭借自身承继大业,期望恭敬无为而治,却因识人不明,逐渐形成偏听偏信。自从奸臣依仗权势,害怕公议不容,蒙蔽视听,排斥忠直之士,利害无法上达,威福得以下移。到现在革新政治之初,急忙发出求言诏令,忽然过了两个月,奏章仍然少见。难道是习俗相沿,激昂进言的人少?还是诚意未到,顾忌的人多?现在各项政务尚未整顿,两方边境尚未安定,人才缺乏而未穷尽搜罗的方法,民力困顿而未明确恩惠养育的途径。挽救这些弊端,难道没有良策?至于规劝君主过失,指摘奸邪之人,别人难以言说的,朕都乐于听取。如果对事实有裨益,怎敢吝惜褒奖?如果有过差之处,务必宽恕。凡是我朝士大夫中的英才,以及草野微贱之人,久郁的情怀,相信会因申命而欣喜,竭诚进告,希望共同达到太平盛世。”
乙酉日,集议韩侂胄函首之事。
在此之前,壬午日,监登闻鼓院王柟从河南通州返回,拿着金国行省的公文赴三省枢密院,请求颁发函首诏书,侍从、两省、台谏集议后上报。丙戌日,台谏又为此请求,诏令三省枢密院详细商议,上报。
壬辰日,史弥远知枢密院事。
许奕出使金国。
任命起居郎吴衡为通谢使副使。
二月戊申日,追复赵汝愚职名【按:戊申在二月,原本脱去,今添入】
恢复观文殿大学士,谥号曰忠定。
下诏改正韩侂胄的事迹。
命令史官从绍熙以来改正,因为他冒定议功。
壬子日,赈济流民。
下诏临安府赈济。
甲寅日,下雪。
戊午日,再次贬谪程松。
责授果州团练副使,安置在宾州。
甲子日,罢免刘德秀遗表赠官。
这月,郴州黑风洞寇作乱。
黑风洞,在郴州、吉州之间,而地属桂阳县。有罗孟二,名世传,是他们的酋首。这时,世传出掠省地,不久接受招安,诏补承节郎。世传侵犯省地时,郴州举人李元砺,曾协助官军击贼。李元砺是曾口人,以武断乡曲,群盗都畏惧他。等到世传接受招安,论功行赏,而李元砺未被列入,于是离去为盗,盗贼推举他为帅。当时江湖地区正缺粮,饥民和被裁撤的士兵多依附他,于是达到数万人。
三月戊子日,下戒饬诏。
诏书说:“朕临御以来,仰遵累朝恭俭的规矩,菲食卑宫,躬行以移风俗。但志勤道远,观感未孚。况且奸幸擅权,故相同恶,上下交利,贿赂公行监司郡守,并相仿效,贪婪无厌狼籍已甚。朕正厉精更始,申加训饬,以警示有位者。继自今,各务精白,一心以承受至意。其有因公济私,尚为故态,必罚无赦,尚其戒哉!”
恢复秦桧王爵赠谥。
因为复议讲和的缘故。
辛卯日,下诏将韩侂胄首级枭示两淮。
前两天,王柟从军前再次返回行在,议定以韩侂胄函首交换淮陕侵地。次日,诏令侍从及两省台谏赴都堂详议,限一日闻奏。于是议论者都说和议是重事,待此而决,那么奸凶已死的首级,又有什么可惜?这日,有旨依奏,遂诏临安府派遣东南第三副将尹明斫开韩侂胄棺木,取其首级送江淮制置大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