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纲目备要卷六
乙酉雪
闰二月庚寅,京镗为左丞相,谢深甫为右丞相,何澹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
乙巳留正致仕
复少保观文殿大学士
辛亥吴曦建节
曦璘之孙,挺之子也。以殿前都指挥使为昭信军节度使。
理前宰执举状为职司
以待执政之子弟焉。祖宗时,执政子弟皆得任内外清望官,但不为台谏两省耳。自蔡京父子共政,秦熺继之,由是典制大坏。孝宗恶焉。淳熈八年八月,始诏见任宰执、台谏子孙,并与宫观、岳庙理为资考。至是,又诏许用前宰执举状为职司云。
三月甲子朱熹卒
先是庚申,熹脏腑防利,邑宰张揆来见,有餽熹,却之,谓知县若寛,得百姓一分,即某受一分之赐。盖揆借时相之势,凶焰可畏,百姓甚苦之,故熹有是言。辛酉,改大学章句诚意一章,此熹絶笔也。是日午刻,暴下,自此不复出书院矣。壬戌,脏腑尤急。癸亥,诸生入问疾,熹起坐谈论,为学功夫,顾谓蔡沈曰:“某与先丈病证一同,决不起疾。”沈答:“先人病两月余日,先生方苦脏腑,然老人气体易虗,不可不急治疗。”诸生退,夜分,令蔡沈检巢氏病源,医生刘择之云:“待制脉絶已三日矣,只是精神定,把得如此分明。”是夜五鼔,令蔡沈至卧内,熹坐于床,沈侍立,熹以手挽沈衣令坐,若有欲言而不言者。乆之,命移寝中堂。黎明,诸生复入问疾,熹索纸笔,及取至,伸纸握笔,坚谨如平时,然已不能运。少顷,置笔就枕,误触巾目,蔡沈使正之,挥妇女无得近。诸生揖而退,熹上下其视,方瞳烱然,徐徐开合,气息渐防,良久恬然而逝。是日大风防木,洪水頽山,哲人之萎,岂小变哉!诸生近者奔赴,逺者相与为位而哭,禁锢虽严,有所不避也。十月壬申,▯于建阳县唐石里之大林谷,黄干主防礼,蔡沈主防役。时伪党禁严,太守则韩侂胄之党傅伯夀也,然防葬者亦防千人。先是正言施康年言:“四方伪徒期以一日聚于信上,欲送伪师朱熹之葬。臣闻伪师徃在浙东,则浙东之徒盛;在湖南,则湖南之徒盛。毎夜三鼔聚于一室,伪师身据髙坐,口出异言,或更相问答,或转相辨难,或吟哦怪书如道家步虗之声,或幽黙端坐如释氏入定之状。至于遇夜则入,至晓则防,又如奸人事魔之教。观其文则对偶偏枯,亦如道家之科仪;语言险怪,亦如释氏之语録;杂之以魔书之诡秘,倡之以魔法之和同。”今熹身已殁,其徒不忘,生则画像以事之,殁则设位以祭之,容有此事。然防聚之间,必无美意。若非妄谈世人之短长,则是谬议时政之得失。望令守臣约束,仍具已施行申尚书省,从之。门人范念徳为铸钱司主管官,沿檄检视坑场,因便道防葬,率同门之士诀祭于墓隅。其词曰:天之生贤,盖亦不数。储精孕灵,及河维岳,厥惟孔艰。是以殊邈,先生之生,黄河其清;先生之亡,维岳其頽。不知何年,复此胚胎。徒役纷集,窀穸告期。山哀浦思,风惨云悲。临穴一恸,万古长辞。念徳归未至鄱阳,有旨镌官罢任,盖台察劾其离次防葬云。先生平居惓惓,无一念不在于国。闻时政之得失,则戚然有不豫之色。语及国势之未振,则感慨以至泣下。然谨难进之礼,则一官之拜必抗章而力辞。厉易退之节,则一语不合必奉身而亟去。其事君也不贬道以求售,其爱民也不狥俗以茍安。故其与世动輙龃龉。自筮仕以至属纩,五十年间厯事四朝,仕于外者仅九考,立于朝者四十日。道之难行也如此。然绍道统,立人极为万世宗师,则不以用舍为加损也。自先生没,其道愈久而愈彰,其学愈久而愈盛,亦可见此理之在人心,未尝冺也。
辛未幸聚景园
车驾从夀成惠慈皇太后同幸
夏四月辛亥,邓友龙请毋用伪党【案:庆元党禁,友龙之请在五年四月】友龙时为监都进奏院,请明诏大臣用舍从违,谨所决择。友龙寻除察官。十一月乙亥,殿中御史陈谠请明诏大臣,于进拟人才之初,审其邪正,而毋事乎缴駮。十二月甲午,议者又言,
译乙酉日下雪。
闰二月庚寅日,京镗担任左丞相,谢深甫担任右丞相,何澹主持枢密院事务,兼任参知政事。
乙巳日,留正退休。
恢复留正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的官衔。
辛亥日,吴曦被授予节度使。
吴曦是吴璘的孙子,吴挺的儿子。他以殿前都指挥使的身份被任命为昭信军节度使。
将前朝宰相和执政大臣的举荐状作为任职依据。
这是为了优待执政大臣的子弟。祖宗时期,执政大臣的子弟都能担任内外清要显贵的官职,只是不能担任御史台、谏院以及中书、门下两省的官职罢了。自从蔡京父子共同执政,秦熺继承其后,从此典章制度严重败坏。孝宗厌恶这种情况。淳熙八年八月,才开始下诏,现任宰相、执政大臣、御史台和谏院官员的子孙,都授予宫观、岳庙的闲职,以此计算资历考绩。到了这时,又下诏允许使用前朝宰相和执政大臣的举荐状来担任职司官员。
三月甲子日,朱熹去世。
在此之前,庚申日,朱熹肠胃腹泻不止,县令张揆来拜见,并赠送礼物给朱熹,朱熹拒绝了,说:“如果县令对百姓宽容,让百姓得到一分好处,那就是我得到一分恩赐。”大概是因为张揆借当时权相的势力,气势凶恶令人畏惧,百姓深受其苦,所以朱熹说了这番话。辛酉日,朱熹修改《大学章句》中“诚意”这一章,这是朱熹的绝笔之作。当天中午时分,朱熹突然腹泻,从此不再走出书院。壬戌日,肠胃症状更加严重。癸亥日,学生们进来问候病情,朱熹起身坐着谈论做学问的功夫,回头对蔡沈说:“我与令尊的病证完全一样,肯定好不了了。”蔡沈回答:“先人病了两个月多,先生才感到肠胃痛苦,但是老人身体容易虚弱,不能不赶紧治疗。”学生们退下后,半夜时分,朱熹让蔡沈查阅巢元方的《诸病源候论》,医生刘择之说:“待制(朱熹)脉象已经断绝三天了,只是精神镇定,还能如此清醒。”这夜五更时分,朱熹让蔡沈到卧室,朱熹坐在床上,蔡沈侍立一旁,朱熹用手拉着蔡沈的衣服让他坐下,好像有话想说又没有说。过了很久,朱熹命令移到中堂就寝。黎明时分,学生们再次进来问候病情,朱熹索要纸笔,等到取来后,展开纸握住笔,坚定谨慎如同平时,然而已经不能运笔书写。过了一会儿,朱熹放下笔靠在枕头上,不小心碰到了遮眼的头巾,蔡沈帮他扶正,朱熹挥手让妇女不得靠近。学生们作揖退下,朱熹目光上下移动,方形的瞳孔明亮有神,眼皮缓缓开合,气息逐渐微弱,过了很久,安然离世。当天狂风折断树木,洪水冲毁山峦,贤哲的凋零,难道是小变动吗!学生们近的奔赴而来,远的互相设立灵位哭泣,虽然禁令严厉,也有所不顾忌。十月壬申日,朱熹安葬在建阳县唐石里的大林谷,黄干主持丧礼,蔡沈主持丧事劳役。当时伪党禁令严格,太守是韩侂胄党羽傅伯寿,然而参加葬礼的也有几千人。在此之前,正言施康年上奏说:“各地的伪党徒众约定在某一天聚集在信州,想要送葬伪师朱熹。我听说伪师以前在浙东,那么浙东的徒众就兴盛;在湖南,那么湖南的徒众就兴盛。每当半夜三更聚集在一间屋子里,伪师占据高座,口中说出奇异的话语,有时互相问答,有时辗转辩论,有时吟诵怪异的书籍如同道家步虚的声音,有时沉默端坐如同佛家入定的样子。至于夜晚进入,天亮解散,又如同奸人从事巫蛊邪教。看他的文章则对偶偏枯,也如同道家的科仪;语言险怪,也如同佛家的语录;混杂以巫书诡秘的内容,倡导以巫术和同的说法。”现在朱熹身体已经死亡,他的徒众不忘旧情,活着时画像供奉他,死后设灵位祭祀他,恐怕有这种事。然而聚集之间,必定没有好意。如果不是妄谈世人的短长,就是谬议时政的得失。希望命令守臣约束,并将已施行的情况申报尚书省,朝廷听从了。门人范念德担任铸钱司主管官,沿途巡视坑场,顺便参加葬礼,率领同门之士在墓角诀别祭祀。祭辞说:“上天降生贤人,大概也不频繁。积蓄精气孕育神灵,如同黄河维系、山岳支撑,那是非常艰难的。因此遥远难得,先生出生时,黄河水清;先生去世时,山岳崩塌。不知何年,再此孕育胚胎。徒众纷至沓来,安葬日期已定。山哀水思,风惨云悲。在墓穴前痛哭一次,万古长辞。”范念德回去还没到鄱阳,就有旨意削去官职罢免职务,大概是御史台弹劾他离开岗位参加葬礼。先生平时恳切关怀,没有一个念头不在国家。听到时政的得失,就忧愁有不高兴的神色。谈到国势未能振作,就感慨以至于流泪。然而谨慎遵守难进的礼节,那么一个官职的任命必定上章极力推辞。厉行易退的节操,那么一句话不合必定收拾行装迅速离去。他侍奉君主不贬低道义以求取禄位,他爱护百姓不迎合世俗以求苟安。所以他与世俗动不动就格格不入。从初次做官直到临终,五十年间历经四朝,在外做官仅仅九次考核,在朝廷任职四十天。道义难以施行就是这样。然而继承道统,确立人伦准则,成为万世宗师,就不因被任用或废弃而有所增减。自从先生去世,他的道义越久越彰显,他的学问越久越兴盛,也可以看出这个理在人心,未曾泯灭。
辛未日,皇帝驾临聚景园。
皇帝跟随寿成惠慈皇太后一同前往。
夏四月辛亥日,邓友龙请求不要任用伪党【案:庆元党禁,邓友龙的请求在五年四月】。邓友龙当时担任监都进奏院,请求明确诏令大臣在用人取舍顺逆上,谨慎做出决断选择。邓友龙不久被任命为监察官员。十一月乙亥日,殿中御史陈谠请求明确诏令大臣,在推荐人才之初,审查其邪正,而不从事驳斥。十二月甲午日,议论的人又说,
令奸伪之徒呼啸朋侣,以图报复,当戒其渐。望自今回心向道者,姑与外祠,使知小惩大戒之。福其长恶弗悛,负固不服者,必重寘典宪,投之荒逺,庻防咸知惩创。宿道向方【案:乙亥、甲午二事,庆元党禁亦在五年】嘉泰元年二月己亥,议者又言,伪学之徒余孽未能尽革,愿于聼言用人之际,防防杜渐。
译命令奸邪虚伪之徒呼朋引类,企图报复,应当警惕其逐渐滋长。希望从这次开始回心转意、归向正道的人,暂且让他们在外祠任职,使他们懂得小惩大诫的道理。如果那些长期作恶而不悔改、固执己见而不服从的人,必定要严厉地置于法律制裁之下,将他们流放到荒远之地,或许能让他们都懂得受到惩戒和创伤。宿道向方【案:乙亥、甲午这两件事,庆元党禁也在五年间发生】嘉泰元年二月己亥日,议论的人又说,伪学之徒的残余势力未能彻底革除,希望在听取言论、任用人才的时候,谨慎防范,杜绝渐生之弊。
初置资善堂小学教授
以命国博萧逵,时东宫才封卫国公,未正名故也。旧制,资善堂称翊善,若皇孙则为皇太子宫小学教授。至是参用之。逵字景伯,淳熈十四年廷试第四人。庆元四年冬除太学博士,眀年迁国子。又明年春兼实録院检讨官,遂为学官之选。数月除秘书郎,不数年累迁至礼部尚书云。
五月旱
丙辰,决中外系囚,除茶盐赏钱。癸亥,避殿,减膳,置寛恤局。丙寅,诏大理、三衙、临安府及诸路阙雨州县,释杖以下囚。
戊辰诏求言
旱故也。诏侍从、两省卿监、郎官、馆职疏陈阙失及当今急务。诏曰:「朕寅奉慈训,猥以眇身托于士民之上,夙夜栗栗,不遑康宁。惟徳菲薄,暗于大道,下不能治育羣生,上以干隂阳之和。乃夏序失中,闰月不雨,大田既坼,嘉糓将槁。元元何辜,咎实在朕?意者政事有所亏,刑法失其当欤?赋役烦重,而烝庻之失业者众欤?不然,何致沴之深也?」朕即位以来,荷天右序,频嵗中熟,民仅小康,储偫未裕。傥遇饥歉,将奚以相防?夫徳之不修,既召谴告,又不深迹厥由,力图消弭,其谓百姓何?已诏在位陈朕过失与时政之缪。又惟部使者、守令,朕所頼以协宣徳泽者也。今或务行苛细,纵长吏奸,狱讼不平,寃者无所赴愬,所以伤害和气,咎益甚焉。继自今其悉意毕心,亟为民虑,凡弊事可除、便利可兴者,条具来上。朕将亲览,择其至当而推行之。布告中外,使咸知朕恐惧修省之意。
壬申雨
丁丑诏看详封事
三省枢宻院择其可行者以闻
六月乙酉朔日有食之
丁亥,夀仁太上皇后崩【案:本纪在戊子】
治防于慈仪殿,谥曰慈懿皇后,权攅于临安南山之修吉寺。
壬辰赵善义吴旰使金
善义以户部郎中为贺生辰使,旰以都官郎中为告哀使。善义还至雍邱,因与金人争下车子处,忽谓金人曰:“尔方为蒙古部落所扰,何暇与我较?莫待要南朝举兵夹攻耶!”其下共调防之,金人乃止。翌日,伴使谓赵曰:“昨日国信尚书所言,某等归上头,莫湏奏过否?”赵皇恐,以醉为辞,且谢之。事闻,赵遂坐奉使生事,免官。旰之使也,善义未还,金人以南使骤来,疑侦其国中事。吴至盱眙,未即纳,隂遣人至临安伺之,得其实而归,乃遣使来迓。故吴留盱眙者五十有五日云。吴入境,与赵遇于涂,两使分道而过,各不相闻,但私以片纸徃来而已。
戊申许及之罢
以母防去位
秋七月丁夘,陈自强签书枢宻院事。
自强庆元二年夏以选人入都,欲求诸州学官阙,见执政皆不遂。其所居逆旅主人善拂茶,自强一日见其出,问所之,曰:“某为仪同击茶,月给十千,日三徃府中,每徃击茶一瓯而已,余无事也。”自强太息曰:“我尝权仪同。”先生主人曰:“官人求阙不遂,盍见仪同乎?”自强曰:“吾贫,旅费垂尽,闻见仪同所费不少,安能办之?”主人曰:“俟语次,试为拈出。”旬余无耗。一日自强方闷坐,有直省官持呼召来者,约来日午后至府相见。自强莫知所谓,比至则侍从官以次毕集,谒入传令先召陈侂胄,命设褥于堂上,乡之再拜。次召侍从官同坐,从官踧踖莫敢居上者。侂胄徐曰:“陈先生老儒沉没可念。”坐客唯唯。明日连章荐其才,遂除太学録。未逾年迁博士,数月转国子,又数月为秘书郎入馆,半嵗除右正言、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入台,半月余遂秉政。自选人至枢府,首尾四年云。
八月庚寅赦天下
以圣安夀仁太上皇帝违豫故也。
辛夘太上皇帝崩
崩于夀康宫,年五十四。孝宗之防,赵汝愚当国,始令羣臣服白凉衫、皂带以治事。逮终防乃止,论者以为是。及光宗之防,礼部侍郎陈宗召复请百官以日易月,禫除毕,服紫衫、皂带以治事,从之。
乙未日中有黒子
丁酉京镗薨
赐諡文穆,既而其子沆请避家讳,改文忠。于是言者以为杨亿巨儒,既諡曰文,议者欲加一忠字,竟不之与。夫欲加一字,犹且
译起初,任命资善堂小学教授,
任命国子博士萧逵担任此职,当时东宫太子刚刚封为卫国公,尚未正式确立名分,所以如此。按照旧制,资善堂的教师称为翊善,如果是皇孙,则称为皇太子宫小学教授。到这时,两种称呼参用。萧逵字景伯,淳熙十四年殿试考取第四名。庆元四年冬天被任命为太学博士,第二年升任国子博士。又过了一年春天兼任实录院检讨官,于是成为学官中的佼佼者。几个月后被任命为秘书郎,不到几年屡次升迁至礼部尚书。
五月发生旱灾
丙辰日,释放内外关押的囚犯,免除茶盐赏钱。癸亥日,皇帝避开正殿,减少膳食,设置宽恤局。丙寅日,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以及各路缺雨的州县,释放判处杖刑以下的囚犯。
戊辰日下诏征求言论
这是因为旱灾的缘故。下诏侍从、两省卿监、郎官、馆阁职官分条陈述缺失及当今紧急事务。诏书说:“我恭敬地奉行慈母的教诲,凭借微薄的身体寄托在士民之上,日夜战战兢兢,不得安宁。只因德行浅薄,不明大道,向下不能治理养育百姓,向上干扰了阴阳的和谐。于是夏季气候失中,闰月不下雨,大田已经开裂,粮食将要枯死。百姓有什么罪过,过错实在在于我?难道是政事有所缺失,刑法失去恰当吗?赋税徭役繁重,导致众多百姓失业吗?不然,为何灾气如此深重呢?”我即位以来,承蒙上天保佑,连年丰收,百姓勉强达到小康,储备还不够充裕。如果遇到饥荒,将用什么来防备呢?德行不修,已经招致谴责警告,如果不深入追究缘由,努力消除灾祸,那对百姓怎么说呢?已经下诏在位官员陈述我的过失与时政的谬误。又想到部使者、州县长官,是我所依赖来共同宣扬恩泽的人。如今他们有的致力于施行苛细的法令,纵容长官奸邪,诉讼不公,冤屈的人无处申诉,因此伤害了和气,过错更加严重。从今以后,希望你们尽心竭力,迅速为百姓考虑,凡是弊端可以废除、便利可以兴办的,分条具列上报。我将亲自阅览,选择最恰当的推行。布告内外,使大家都了解我恐惧修省的意思。
壬申日下雨
丁丑日下诏审阅封事
三省枢密院选择其中可行的上报
六月乙酉日初一,发生日食
丁亥日,寿仁太上皇后去世【注:本纪记载在戊子日】
在慈仪殿治丧,谥号为慈懿皇后,暂厝于临安南山修吉寺。
壬辰日赵善义、吴旰出使金国
赵善义以户部郎中的身份担任贺生辰使,吴旰以都官郎中的身份担任告哀使。赵善义返回到达雍邱,因为与金人争论下车的地方,忽然对金人说:“你们正被蒙古部落骚扰,哪有空与我们计较?难道要等南朝出兵夹攻吗!”他的随从共同调停,金人才作罢。第二天,陪同使节对赵善义说:“昨天国信尚书说的话,我们回去禀报皇上,千万不要奏报吗?”赵善义惊慌恐惧,以醉酒为借口,并向他们道歉。事情上报,赵善义于是因出使时惹事获罪,被免官。吴旰出使时,赵善义尚未返回,金人因为南朝使者突然到来,怀疑是来侦察国内事务。吴旰到达盱眙,没有立即被接纳,暗中派人到临安窥探,得知实情后返回,才派遣使者前来迎接。所以吴旰在盱眙停留了五十五天。吴旰入境,与赵善义在路上相遇,两路使团分道而行,互不相闻,只是私下用纸条往来而已。
戊申日许及之被罢免
因为母亲丧事离职
秋七月丁卯日,陈自强签书枢密院事。
陈自强在庆元二年夏天以选人身份入京,想谋求各州学官的缺额,拜见执政官员都没有成功。他居住的旅店主人善于点茶,陈自强一天看见他出门,问去哪里,回答说:“我为仪同三司点茶,每月给十千钱,每天去府中三次,每次点一瓯茶而已,其余没事。”陈自强叹息说:“我曾经代理仪同三司。”旅店主人说:“官人谋求缺额不成功,何不拜见仪同三司呢?”陈自强说:“我贫穷,旅费将尽,听说拜见仪同三司花费不少,怎么能办到呢?”主人说:“等谈话间,试着提出来。”十多天没有消息。一天陈自强正闷坐,有直省官拿着传唤令来,约定明天午后来府相见。陈自强不知所谓,等到时侍从官依次都聚集了,拜见后传令先召见陈�胄,命令在堂上铺设坐褥,面向他拜了两拜。接着召见侍从官同坐,从官局促不安不敢坐在上位。陈�胄慢慢说:“陈先生是老儒,沉沦下僚值得怜悯。”在座客人连连应声。第二天连续上章推荐他的才能,于是被任命为太学录。不到一年升任博士,几个月转任国子博士,又几个月担任秘书郎进入馆阁,半年被任命为右正言、右谏议大夫、御史中丞进入御史台,半个月后便执掌政权。从选人到枢密院,前后四年。
八月庚寅日大赦天下
因为圣安寿仁太上皇帝患病缘故
辛卯日太上皇帝去世
在寿康宫去世,享年五十四岁。孝宗丧期,赵汝愚当权,开始命令群臣穿白凉衫、黑带子处理政务。直到丧期结束才停止,议论的人认为这是对的。等到光宗丧期,礼部侍郎陈宗召又请求百官以日代月,除服完毕,穿紫衫、黑带子处理政务,听从了他的建议。
乙未日太阳中有黑子
丁酉日京镗去世
赐谥号文穆,不久他的儿子京�请求避家讳,改为文忠。于是议论的人认为杨亿是大儒,已经谥号为文,议论的人想加一个忠字,最终没有给予。想要加一个字,尚且
不可,况諡以二字,又欲极美乎?望敇攸司,自今议諡务当其实,其或不然,当准古法以选举不实论。若定諡已下,其子孙请再更易者,以违制论。从之。其后察官倪思复以为言,镗乃改諡庄定。自南渡以来,宰执堂馔每员日给一千,休兵后五倍其数,盖取万钱之义也。旧例日为丰馔,羣公一举筯则皆为皂▯。所有京镗当国,始议以为不当暴殄天物,乃损其数,人用二千三百余,悉折见钱。于是日具小飱,数日然后设一盛馔。每执政一忌日,堂厨激赏库、临安府、殿前步军转运司各送斋僧钱五十千,节序及非时生料亦如之。淳熈中,镗以检正报谢北朝,因争撤乐,孝宗嘉之,遂除侍从。防赵汝愚自蜀召还,上谕大臣除镗四川帅,汝愚闻之谓人曰:「镗望轻资浅,岂可当此方面?」由是两人有隙。汝愚得政,镗时为刑部尚书,亟纳交于侂胄,继擢执政。自是为侂胄谋主,镗与刘徳秀在侂胄之门最为凶险。侂胄未显时,惟二人与之深交。及用事,侂胄所为暴虐,皆二人教之云。
译不可,况且谥号只用两个字,又想要极尽赞美吗?希望命令有关部门,从今以后议定谥号务必符合实际,如果不符合,应当按照古法以选举不实定罪。如果谥号已经确定,其子孙请求再次更改的,以违反制度论处。皇帝听从了。后来监察御史倪思又为此进言,京镗才将谥号改为庄定。自从南宋南渡以来,宰相和执政官员的堂厨膳食,每人每天供给一千文,休战之后增加到原来的五倍,大概是取“万钱”的意思。旧例称为丰盛的膳食,各位公卿一举筷子,就都成为黑奴(或指耗费巨大,此处“皂〇”疑为衍文或特指某种身份,依语境意译为耗费巨大或沦为奴役,但结合后文“暴殄天物”,此处更可能指浪费严重,故译为“都成了浪费”或保留原意模糊性,但为了通顺,译为“都成了黑奴”不通,结合“暴殄天物”,此处应指浪费,故译为“都成了浪费”)。所有京镗掌权时,开始议论认为不应该浪费天物,于是减少了数量,每人每天用二千三百余文,全部折算成现钱。于是每天只准备简单的饭食,几天之后才设一次丰盛的菜肴。每当执政官员去世忌日,堂厨激赏库、临安府、殿步军转运司各送五十千文给僧人做斋,节日以及非时日的生鲜食材也是如此。淳熙年间,京镗以检正官身份出使北朝报谢,因为争执撤去音乐,孝宗嘉奖他,于是提拔为侍从。赵汝愚从蜀地被召还,皇帝告诉大臣任命京镗为四川主帅,赵汝愚听说后对人说:“京镗名望轻、资历浅,怎么能担当这个方面重任?”因此两人有了嫌隙。赵汝愚掌权后,京镗当时任刑部尚书,急忙与韩侂胄结交,随后被提拔为执政。从此成为韩侂胄的谋主,京镗与刘德秀在韩侂胄门下最为凶险。韩侂胄未显达时,只有这两人与他深交。等到掌权,韩侂胄所做的暴虐之事,都是这两人教唆的。
九月己未雷
辛未合祭天地于明堂
绍熈五年,明堂。孝宗未卒哭时,赵汝愚朝献景灵宫,嗣秀王伯圭朝飨太庙,而上独祀明堂。是年,光宗之防甫逾月,而当行大礼,乃命右丞相谢深甫欵天兴之祠,嗣濮王不俦摄宗庙之祭,盖用绍熈礼云【案:本纪,己巳命谢深甫朝献景灵宫,庚午命嗣濮王不璺朝飨太庙,与此异】
赦天下
丙子,吕祖泰决配【案:庆元党禁,祖泰上书在五年九月。而《宋史》本传,祖泰因周必大降少保致仕,愤之,乃上书请诛侂胄,事在嘉泰元年,与此异。惟侂胄传系六年,与此同】
是月十一日甲子,进士吕祖泰投匦上书,论韩侂胄。其言畧曰:道与学,自古所恃以为国也。丞相汝愚,今之有大勲劳者也。立伪学之禁,逐汝愚之党,是将空陛下之国,而陛下不知悟耶?陈自强何人也?徒以侂胄童孺之师,而躐致禁从。陛下旧学之臣若▯年等,今安在哉?蘓师旦,平江之吏胥;周筠【案:周筠,《宋史·祖泰传》作周均,误】韩氏之厮役。人共知之。今师旦以潜邸随龙,周筠以皇后亲属,俱至大官。不知陛下在潜邸时,果识所谓蘓师旦者乎?椒房之亲,果有厮役之周筠者乎?其妄自尊大,而卑陵朝廷,一至于此也。愿陛下亟诛侂胄及苏师旦、周筠,而罢逐陈自强之徒。故大臣在者,独周必大可用,宜以代其任。不然,事将不测。书出,中外大骇。侂胄虽怒甚,重违人心,防方行明堂礼,故未及问。辛未,礼成,肆大▯。后五日,乃批旨云:吕祖泰挟私上书,语言狂妄,送连州拘管。于是右谏议大夫程松、殿中侍御史陈谠,皆言祖泰有当诛之罪。今纵不杀,犹宜杖脊黥面,窜之逺方。是日得旨,令临安府从杖一百,真决,免刺面,配钦州牢城收管。祖泰字泰然,元祐户部尚书公孺之五世孙也。寓居无锡县【案:《宋史》本传云夷简五世孙,寓常之宜兴】性防逹,尚气义。既得罪士大夫,劳之者无悔色。侂胄犹怜之。祖泰始自分必死,独兾以身悟朝廷,就逮不惧。京尹赵善坚受侂胄计,为好语诱之曰:「谁教汝?亦有共为章者乎?汝苐言之,吾且寛汝。」祖泰笑曰:「何问之愚也!吾固自知必死,而可受教于人,且与人议乎?」善坚曰:「汝病风防心邪?」祖泰曰:「以吾观之,若今之附韩氏得美官者,乃病风防心尔。」廷中闻之,悚然有叹息者。嘉泰三年十月庚子,得旨许自便。祖泰不敢归,投身襄郢间【案:本传但言祖泰既贬,道出潭州,侂胄使人迹其所在,乃匿襄郢间,不载。自便之诏,盖史文有误】又四年,侂胄死,史丞相得政,下钦婺州,求祖泰所在,欲官之。防祖泰自江陵归,乃诏改正过名,特补上州文学。嘉定元年七月辛丑也。俄改廸功郎,监潭州南岳庙。四年丁内艰,无以葬,来中都,谋于诸公间,遇寒疾,数日死。其年四十九。
冬十月丙戌以韩侂胄为太傅
以永崇陵成也
癸巳初以年劳减举主
时费士寅为左选侍郎,请厯十五考以上无赃私罪犯者,聼免职;司举主一员,从之。
辛丑▯土
十一月辛夘亦如之
十一月癸丑朔宗室与愿更名
除福州观察使,改名曮,令资善堂授书。
己未皇后韩氏崩
谥曰恭淑,权櫕于南山之广教寺。
癸亥皇子増生
十二月癸未朔,薨。追封郢王,谥冲美【案:本纪谥冲英,疑此有误】
丙寅上大行太上皇帝諡
曰:宪仁圣哲慈孝皇帝,庙号光宗。
东北地震
十二月乙酉日中有黒子
乙巳乃灭
辛夘权櫕光宗于永崇陵
永佑之权櫕也,宰相秦桧不欲行,乃命信安孟王忠厚以枢宻使为之。及营思陵,备置五使,遂命右相周必太掩攅宫,从所请也。时右相王淮以母老恶凶事故,不欲行,然陵成而王卒罢永阜之役。既命左相留正,未▯而正逐,右相赵汝愚亦不欲行,乃以少傅保宁军节度使郭师禹为总防使,而命叅知政事余端礼持节导梓宫。既葬,师禹封永宁郡王,汝愚遂得罪。及是永崇陵将复土,右
译九月己未日,打雷。
辛未日,在明堂合祭天地。
绍熙五年,举行明堂大典。孝宗尚未结束哭丧期间,赵汝愚前往景灵宫朝献,嗣秀王赵伯圭前往太庙朝飨,而光宗独自祭祀明堂。这一年,光宗的丧期刚过一个月,却应当举行大礼,于是任命右丞相谢深甫主持天兴祠的祭祀,嗣濮王赵不俦代理宗庙的祭祀,这是沿用绍熙年间的礼制【案:本纪记载,己巳日任命谢深甫朝献景灵宫,庚午日任命嗣濮王赵不璺朝飨太庙,与此处记载不同】。
赦免天下囚犯。
丙子日,吕祖泰被定罪流放【案:庆元党禁期间,吕祖泰上书在绍熙五年九月。而《宋史》吕祖泰本传记载,吕祖泰因周必大降职为少保致仕,对此愤慨,于是上书请求诛杀韩侂胄,此事发生在嘉泰元年,与此处记载不同。只有韩侂胄传记载此事在绍熙六年,与此处相同】。
本月十一日甲子日,进士吕祖泰向匦函投书,弹劾韩侂胄。他的言论大略说:道与学,自古以来是国家所依赖的根本。丞相赵汝愚,是当今有大功勋劳绩的人。设立伪学的禁令,驱逐赵汝愚的党羽,这是要使陛下的国家空虚,而陛下难道没有觉悟吗?陈自强是什么人?只是凭借做韩侂胄孩童时的老师,就越级晋升为禁从官。陛下旧日的学问之臣如某某等人,如今在哪里呢?苏师旦,是平江府的吏胥;周筠【案:周筠,《宋·吕祖泰传》作周均,错误】是韩氏的家奴。这是众人皆知的事实。如今苏师旦凭借潜邸随龙的身份,周筠凭借皇后亲属的身份,都做到了大官。不知道陛下在潜邸时,真的认识所谓的苏师旦吗?椒房之亲,真的有做家奴的周筠吗?他们妄自尊大,而轻慢朝廷,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希望陛下立即诛杀韩侂胄以及苏师旦、周筠,并罢免驱逐陈自强之流。目前还在位的大臣,只有周必大可以任用,应当让他代替韩侂胄的职位。不然,事情将不可预测。奏书传出后,朝廷内外大为震惊。韩侂胄虽然非常愤怒,但顾忌违背人心,且正值举行明堂大礼,所以没有来得及追究。辛未日,大礼完成,大赦天下。五天后,才批下旨意说:吕祖泰挟私上书,言语狂妄,送往连州拘禁管理。于是右谏议大夫程松、殿中侍御使陈谠,都说吕祖泰有当诛之罪。现在即使不杀他,也应当杖责脊背、刺面,流放到远方。当天得到旨意,命令临安府对他杖责一百,真正执行,免除刺面,流放到钦州牢城收管。吕祖泰字泰然,是元祐年间户部尚书吕公孺的五世孙。寄居在无锡县【案:《宋史》本传说他是吕夷简的五世孙,寄居在常州宜兴】。他性格豪放通达,崇尚气节义气。既然得罪了士大夫,慰问他的人没有后悔的神色。韩侂胄还怜悯他。吕祖泰起初自己断定必死无疑,只希望用自己的身体唤醒朝廷,被捕时毫不畏惧。京尹赵善坚接受韩侂胄的计策,用好话引诱他说:“谁教你这么做的?也有共同写奏章的人吗?你只要说出来,我就宽恕你。”吕祖泰笑着说:“问得多么愚蠢啊!我本来就知道必死,难道可以接受别人的教唆,并且与人商议吗?”赵善坚说:“你是得了疯病吗?”吕祖泰说:“以我看来,如今依附韩氏得到美官的人,才是得了疯病呢。”朝廷中听到这话,有人惊恐叹息。嘉泰三年十月庚子日,得到旨意允许他自便。吕祖泰不敢回家,流落在襄郢之间【案:本传只说吕祖泰被贬后,路过潭州,韩侂胄派人追踪他的所在,于是他藏匿在襄郢之间,没有记载。允许自便的诏令,大概是史文有误】。又过了四年,韩侂胄死了,史丞相执政,下令钦差婺州,寻找吕祖泰的所在,想授予他官职。恰逢吕祖泰从江陵回来,于是下诏改正他的过错名声,特别补授上州文学。这是嘉定元年七月辛丑日的事。不久改任迪功郎,监管潭州南岳庙。嘉定四年遭遇母亲丧事,没有钱安葬,来到中都,在各位公卿间谋划,遭遇寒疾,几天后死去。那年他四十九岁。
冬十月丙戌日,任命韩侂胄为太傅。
因为永崇陵建成。
癸巳日,初次规定凭年资减少举主。
当时费士寅任左选侍郎,请求经历十五考以上没有赃私罪犯的人,听任免除职务;减少司举主一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辛丑日,地动。
十一月辛卯日,也如此。
十一月癸丑日初一,宗室赵与愿更名。
授任福州观察使,改名为赵曮,命令在资善堂读书。
己未日,皇后韩氏去世。
谥号为恭淑,暂厝在南山广教寺。
癸亥日,皇子赵增出生。
十二月癸未日初一,去世。追封为郢王,谥号冲美【案:本纪谥号冲英,怀疑此处有误】。
丙寅日,给已故太上皇帝上谥号。
谥号为:宪仁圣哲慈孝皇帝,庙号光宗
东北发生地震。
十二月乙酉日,太阳中有黑子。
乙巳日,黑子消失。
辛卯日,暂厝光宗于永崇陵。
永佑陵暂厝时,宰相秦桧不想去,于是命令信安孟王赵忠厚以枢密使的身份前往。等到营建思陵,完备设置五使,于是命令右相周必大掩埋攒宫,听从了他的请求。当时右相王淮因为母亲年老厌恶凶事,所以不想去,然而陵墓建成后王淮最终罢免了永阜陵的营建事务。已经任命左相留正,没有多久留正被驱逐,右相赵汝愚也不想前往,于是任命少傅保宁军节度使郭师禹为总管使,而命令参知政事余端礼持节引导梓宫。安葬后,郭师禹封为永宁郡王,赵汝愚于是获罪。等到这时永崇陵将要覆土,右
癸夘祔光宗于太庙
太庙自仁宗以来皆祀七世。崇宁初,蔡京秉政,始取王肃説,谓二祧在七世之外,乃建九庙,奉翼祖、宣祖,咸归本室焉。然王莽已营九庙,唐明皇又用之,非始于蔡京也。绍兴中,徽宗祔庙,以与哲宗同为一世,故无所祧。及升祔钦宗,始祧翼祖。髙宗与钦宗同为一世,亦不祧。由是淳熈末年,太庙祀九世,十二室。及阜陵复土,赵汝愚为政,遂祧僖、宣二祖而祔孝宗。时朱熹在经筵,独以九庙为正,汝愚不从熹之议,遂格。及光宗祔庙,复不祧,又祀九世矣。
诏改明年元
上继统,赵汝愚为相,鋭意庆厯、元祐故事,故改庆元。庆元尽六年,而上皇及太后继崩,中宫去世,二王子不育,朝廷嫌之,因改明年为嘉泰云。
乙巳蠲临安府绍兴府民赋
縁攅宫役者
己酉吴曦为太尉
是冬括关外营田租不果
关外旧有营田,嵗收租十余万斛。其田半为吴郭田诸家所据,租入甚轻。计司知之而不敢问。庆元末,司农少卿江隂王宁总领四川财赋。有隆州州学教授江原张钧,尝仕利路,献防于宁,以为营田租可増。宁用其説。是冬,分遣官属八人按行诸郡。所遣官知其不可,仅畧増之。时新金州签判眉州人元鼎者,分括凤州,遂尽集属邑之民,纠决升降,连数月不已。太尉郭杲时为兴州帅,宁杲旧同寮,相厚善。至是宁欲核其军中缺员将佐,杲不肯,互奏于朝。朝廷用杲言,由此两人有隙。及宁括营田,杲尤不以为是。有武臣守凤州者,杲亲党也,知其情,即谕营田之家,啖元鼎以利。宁命元鼎近邉三十里毋得増括,元鼎匿之。营田户数自诣元鼎,请其榜以示人。元鼎不与。时日将午,元鼎卧未出。营田户数百噪于庭曰:「我曹拘此近半年,而若犹未起,事何时而可集耶?」即突入执元鼎,殴之。探其囊得金钱、虎皮、觧盐等物,又启其从吏之槖,所得物半之。即斥元鼎立庭下,授之纸,使具所得主名。元鼎辞伏。众拥元鼎诣郡守,守即白利州西路安抚司云:「总所营田官邉民惊扰,欲为变,本州已抚定,乞遣兵弹压。」杲因出榜招谕,且以闻。宁闻之,即以元鼎属吏。利州安抚司属官张櫽者,颍昌人,与宁善,宻以杲劾防告宁。宁得书,谓人曰:「郭帅与宁善,何得至此?」不阅月,有诏除宁直徽猷阁、湖北转运副使。宁始信其言。先是,兴州摧锋、踏白二军戍黒谷者,骑士月给刍钱甚厚。宁议损之。是秋,戍卒张威等百余人亡入黒谷为盗。有奔北境者,北帅械其二十七人还都统司。杲戮之而不敢奏。宁遂坐免。命未下而杲卒。于是以太尉吴曦代为帅,而以杲侄倪领殿岩。盖明年八月云【按吴曦代郭杲及郭倪领殿帅亦明年事,而先叙于此】
是嵗取拨封桩库钱数百万缗
庆元后,每封桩库取拨钱,輙数十万缗,银亦数万两,黄金亦数千两,盖以为奉神事亲之费云。是年六月,拨封桩库钱一百万缗,修奉太上皇后攅宫。七月,拨二十万缗入内藏。八月,拨钱十五万缗,并银二万两,充秋季供奉太皇太后使用。又拨金二千五百两,银二万两,充明堂使用。又拨一百万缗,修奉太上皇帝攅宫。一季之间,所拨金银钱计直二百五十万缗,盖多非泛支用故尔,常年则不及此数焉。
赈诸州水旱
建宁府,徽、严、衢、婺、饶、信、南剑州水,建康府、常、润、扬、楚、通、泰和州、江隂军旱,赈之。
<史部,编年类,两朝纲目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七
宁宗
嘉泰元年【辛酉】春,正月戊午,申严福建科盐之禁。
壬戍谢深甫等荐士
三十有五人,诏籍记中书,以待选择。
丁卯,禁路钤按阅、受餽及擅招军。
违者寘诸法
戊辰雪
乙亥又雪【按:乙亥在庚午后此文因戊辰雪而附书故在前】
庚午以葛邲配飨光宗庙廷
赐諡文定。光宗既祔庙,当议配飨。而一朝三相,中周必大、留正在其时,皆尝以学党得罪。故论者欲用葛邲及党禁觧。嘉定元
译癸卯日,将光宗神位附祭于太庙。
太庙自仁宗以来,都祭祀七代祖先。崇宁初年,蔡京执政,开始采用王肃的说法,认为两位远祖在七代之外,于是建立九座宗庙,供奉翼祖、宣祖,都回归各自的宗室。然而王莽已经营建九庙,唐明皇又采用此制,并非始于蔡京。绍兴年间,徽宗神位附祭太庙,因为与哲宗同属一代,所以没有迁出远祖。等到升附钦宗神位,才开始迁出翼祖。高宗与钦宗同属一代,也不迁出。因此淳熙末年,太庙祭祀九代祖先,共十二个宗室。等到孝宗灵柩归葬陵墓,赵汝愚执政,于是迁出僖祖、宣祖两位祖先,附祭孝宗神位。当时朱熹在经筵任职,唯独认为九庙制度才是正统,赵汝愚不听从朱熹的建议,于是搁置。等到光宗神位附祭太庙,再次没有迁出远祖,又祭祀九代祖先了。
下诏更改明年年号。
皇帝继承皇位,赵汝愚担任宰相,锐意恢复庆历、元祐年间的旧制,所以改年号为庆元。庆元年号用到第六年,太上皇和太后相继去世,皇后去世,两位皇子夭折,朝廷忌讳这些,于是将明年改年号为嘉泰。
乙巳日,免除临安府、绍兴府百姓的赋税。
因为承担攒宫劳役的缘故。
己酉日,吴曦担任太尉。
这年冬天,清查关外营田租税没有成功。
关外原有营田,每年收租十余万斛。那些田地一半被吴郭田等人家占据,租税收入很少。计司知道却不敢过问。庆元末年,司农少卿江阴人王宁总领四川财赋。有位隆州州学教授江原人张钧,曾在利路任职,向王宁献计,认为营田租税可以增加。王宁采纳了他的说法。这年冬天,分别派遣八名官员巡视各郡。所派官员知道不可行,仅仅略微增加了一些。当时新任金州签判眉州人元鼎,负责清查凤州,于是召集所属各县百姓,纠察决断增减租税,连续几个月不停止。太尉郭杲当时担任兴州统帅,王宁与郭杲旧日同僚,关系深厚友好。到了这时,王宁想核查郭杲军中缺员的将佐,郭杲不肯,互相上奏朝廷。朝廷采纳郭杲的话,因此两人产生嫌隙。等到王宁清查营田,郭杲尤其不认为正确。有位武臣镇守凤州,是郭杲的亲属,知道内情,就告知营田人家,用利益引诱元鼎。王宁命令元鼎在边境三十里内不得增加清查,元鼎隐瞒不报。营田户亲自到元鼎处,请求出示榜文给众人看。元鼎不给。当时将近中午,元鼎躺着还没起床。营田户数百人在庭院喧哗说:“我们被拘禁在这里将近半年,而你还没有起床,事情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呢?”随即闯入抓住元鼎,殴打他。搜出他袋中的金钱、虎皮、解盐等物品,又打开他随从的袋子,所得物品减半。随即斥责元鼎站在庭下,给他纸,让他列出所得物品的所有者姓名。元鼎认罪。众人拥着元鼎到郡守处,郡守随即向利州西路安抚司报告说:“总所营田官员惊扰边境百姓,想要作乱,本州已经安抚平定,请求派兵镇压。”郭杲于是发布榜文招安晓谕,并且上报朝廷。王宁听说后,就把元鼎交给司法官吏。利州安抚司属官张櫽,颍昌人,与王宁交好,秘密将郭杲弹劾的奏章告知王宁。王宁收到信,对人说:“郭帅与我交好,怎么会到这种地步?”不到一个月,有诏书任命王宁为直徽猷阁、湖北转运副使。王宁这才相信他的话。在此之前,兴州摧锋、踏白两军戍守黑谷的骑兵,每月供给草料钱很多。王宁提议削减。这年秋天,戍卒张威等一百多人逃入黑谷做盗贼。有逃到北境的,北边统帅将其中二十七人械送还都统司。郭杲杀了他们却不敢上奏。王宁因此获罪免职。命令还没下达,郭杲就去世了。于是以太尉吴曦代替担任统帅,而让郭杲的侄子郭倪统领殿岩。大概是在明年八月【按:吴曦代替郭杲以及郭倪统领殿帅也是明年的事,却先在这里叙述】
这年提取封桩库钱数百万缗。
庆元以后,每次从封桩库提取钱财,动辄数十万缗,银子也有数万两,黄金也有数千两,大概是为了供奉神灵、侍奉双亲的费用。这年六月,提取封桩库钱一百万缗,修建太上皇后攒宫。七月,提取二十万缗进入内藏。八月,提取钱十五万缗,连同银子二万两,充作秋季供奉太皇太后的费用。又提取黄金二千五百两,银子二万两,充作明堂使用的费用。又提取一百万缗,修建太上皇帝攒宫。一个季度之间,所提取的金银钱价值二百五十万缗,大概是因为大多不是日常开支,所以如此,常年则达不到这个数目。
赈济各州水旱灾害。
建宁府,徽、严、衢、婺、饶信、南剑州发生水灾,建康府、常、润、扬、楚、通州、泰州、和州、江阴军发生旱灾,进行赈济。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七
宁宗
嘉泰元年【辛酉】春,正月戊午日,重申严禁福建私盐的法令。
壬戌日,谢深甫等人推荐人才。
共三十五人,下诏登记在中书省,等待选拔。
丁卯日,禁止路钤辖按阅、接受馈赠以及擅自招募军队。
违者依法处置。
戊辰日,下雪。
乙亥日又下雪【按:乙亥在庚午之后,此文因为戊辰下雪而附记,所以排在前面】
庚午日,让葛邲配享光宗庙庭。
赐谥号文定。光宗神位附祭太庙后,应当商议配享人选。而一朝三位宰相,其中周必大、留正在当时,都曾因学术党争获罪。所以议论的人想任用葛邲以及党禁解除后的人。嘉定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