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纲目备要卷四
将作监李沐为右正言。是月丁丑,沐以本职公事上殿,乞罢汝愚政柄,以尊安天位,塞絶奸原。是日,汝愚乞罢政,出浙江亭待罪。诏中使宣押赴都堂治事。沐又入劄子,乞即赐明断,更不宣押,无使之往来道路,重失进退之义。是晩,召权直学士院郑湜鎻院,汝愚遂罢右丞相,除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制辞畧曰:“顷我家之多难,頼硕辅之精忠,持危定倾,安社稷以为悦。任公竭节,利国家无不为。既隆翊戴之勲,尚祈启沃之助力。陈忱悃,祈避烦言。”于是御史中丞谢深甫【案:庆元党禁乃御史中丞何澹也】殿中侍御史杨大法、监察御史刘徳秀、刘三杰劄子:“臣等窃见赵汝愚冐居相位,陛下示以谏臣之章,汝愚仓皇出门,至宣麻罢免,在廷之臣犹以为不当加以书殿隆名,帅藩重寄。伏望因其有请,姑寝福唐之命,令汝愚且以职名奉祠。”汝愚状乞将前件新命尽赐罢免,令臣姑守本官奉祠,杜门省咎。甲申有防,依所乞依旧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郑湜之草制词也,坐无贬辞,免兼学士院未防,罢去。
译将作监李沐担任右正言。当月丁丑日,李沐以本职公事上殿,请求罢免赵汝愚的执政权力,以尊崇安定皇位,杜绝奸邪的根源。当天,赵汝愚请求罢免政事,走出浙江亭等待治罪。皇帝下诏派中使宣召他押赴都堂处理政务。李沐又呈递札子,请求立即赐下明确决断,不再宣召押赴,不要让他往返于道路之间,严重失去世道进退的义理。当晚,皇帝召来权直学士院郑湜锁在院中,赵汝愚于是被罢免右丞相,改任观文殿大学士,知福州。制词大意说:“近来我家遭遇诸多危难,依赖重臣的精忠,扶持危局稳定倾覆,使社稷安宁令人喜悦。任用你竭尽节操,有利于国家的事没有不做。既然已有辅佐拥戴的功勋,尚且祈求启发开导的助力。陈述诚恳之心,祈求避开烦琐之言。”于是御史中丞谢深甫【注:庆元党禁实为御史中丞何澹】、殿中侍御史杨大法、监察御史刘德秀、刘三杰呈递札子说:“臣等私下看见赵汝愚冒居相位,陛下出示谏臣的奏章,赵汝愚仓皇出门,直到宣布罢免,在朝的大臣仍然认为不应当加给他书殿的崇高名号,以及统帅藩镇的重任。希望趁他请求的机会,暂且搁置福州的任命,让赵汝愚暂且以原职名奉祠。”赵汝愚上状请求将前述新命全部罢免,让臣暂且保留本官奉祠,闭门反省过错。甲申日有诏令,依其所请,依旧任观文殿大学士,提举临安府洞霄宫。郑湜起草制词时,因没有贬斥之辞,被免除兼任学士院职务不久,便罢去。
己卯雨土
余端礼兼参知政事
章頴罢
自权兵部侍郎与郡寻与宫观坐,上疏留赵汝愚也。
庚辰徐谊罢
亦坐上疏论救汝愚罢去
三月丙戌朔日有食之
庚寅太白经天
癸丑集议铁钱利害
命侍从、防谏两省集议,江南沿江诸州行铁钱利害,条具以闻。
甲寅李祥杨简并罢
皆汝愚之党也
夏四月丁巳,窜吕祖俭【案:祖俭之疏以四月二日上,四日始有韶州之命,丁巳乃三日,与庆元党禁异。书行之诏在五日】
自太府寺丞安置韶州,坐上疏乞留赵汝愚,并论朱熹、彭▯年等不当逐,语侵韩侂胄,故也。中书舍人邓驲封还録黄。诏祖俭志在无君,其罪当诛,姑从窜斥,以示寛容。自合书行敝,五月,诏祖俭改送吉州安置。
己未,以余端礼为右丞相,京镗知枢密院事。
庚申流太学生杨宏中等六人
宏中与周端朝、张衟、林仲麟【案:仲麟,庆元党禁作仲鳞,误】蒋傅、徐范上书曰:臣闻自古国家祸乱之由,初非一道,而小人中伤君子,其祸尤惨。君子登庸,杜絶邪枉,要其处心,实在于爱君忧国。羣小得志,仇视正人,必欲尽去其朋类,然后可以肆行而无忌。于是人主孤立,而社稷危矣。党锢敝汉,朋党乱唐,大率由此。元祐以后,邪正交攻,卒成靖康之变。我宋不竞,贻祸至今,此臣子所不忍言,陛下所不忍闻也。臣窃见近者谏官李沐论前相赵汝愚所为乖戾,随即罢去。若虑陛下父子之际,懐不自安,故黜汝愚以谢天下,亦未为过。如沐所言,则以为汝愚自居同姓,数谈梦兆,専政擅权,欺君植党,殆将不利于陛下,以此加诋,其实不然。汝愚之去,中外咨愤,而言者以为父老欢呼,▯蔽天聼,一至于此。章頴发于中,激力辨其非,即遭斥逐。既而祭酒李祥、博士杨简相继抗论,毅然求去。以祥之沉静自守,简之耿介不阿,决非有所利而言。者人心天理,不可厚诬。善类皇皇,莫知所据。言者务求已胜,沮抑公论,窥伺间隙,迟回而不敢发。一旦祥有补外之命,恶其与简扶植正论,防身而去,极力挤排,同日报罢。六馆之士拂膺愤怨,涕泣而相吿曰:「当异论诪张,羣情畏缩之际,随声雷同,固宠缄黙,谁肯奋身权要,别白是非,凛凛不屈,使二人者苟有一毫为己之私,岂肯自附于已去之宰相,而犯虎豹九关之怒哉!」今李沐自知邪正之不两立,而公论之不直于已,乃欲尽覆正人,以便其私,必托朋党以罔陛下之聼。臣谓二人之去,若未足惜,殆恐君子小人消长之机,于此一判,则靖康已然之验,何堪再见于今日耶?陛下厉精之初,发推刚徳,方将正三纲以维人心,持公议以定国是,遽聼奸回,槩疑善类,此臣等之所未谕也。臣等尝摭之佥言,李沐本以庸才,猥厠朝列,举动轻疎,而无老成之定虑;趋操凡陋,而有阿附之邪心。骤躐谏垣,物论不与。况敢诬蔑大臣,堙塞公道,而陛下从之如流,略不知察。道路哗然,以为李沐内结权幸,阴有指授,率尔肆言,全无忌惮。庙堂屏息,不敢异议;天下扼腕,气将奚伸?其气熖已足以熏灼朝路,撼摇国势。陛下若不亟悟,渐成孤立,后虽悔之,亦无及矣。陛下独不念去嵗之事乎?人情惊疑,变在朝夕。当是时,假非汝愚出死力,定大议,使陛下得以成夀康皇帝揖逊之志,行孝宗皇帝未举之防,虽百李沐,罔知攸济。当国家多难,汝愚方位枢府,本兵柄,指挥操纵,何向不可?尚不于此时为利?今朝廷清明,上下安妥,乃有异志乎?李沐輙以危言悚胁陛下,巧于中伤君子,立威取名。情状败露,李祥、杨简职任师儒,每以名节激厉。学校出位而言,实勇于义。其学力之充,思虑之深,举世搢绅心所愧服。士类闻风,莫不兴起。顾以防言去之,岂不损士气而失士心乎?愿陛下鉴汉唐之祸,惩靖康之变,精加宸虑,特奋睿断。念汝愚之忠勤,察祥简之非党,灼李沐之回邪,明示好恶,旌别淑慝。窜李沐以谢天下,还祥简以收士心。臣等虽蹈鼎镬,
译己卯日,雨夹尘土。
余端礼兼任参知政事。
章颖被罢免。
他自任权兵部侍郎,不久又主管宫观,因上疏请求挽留赵汝愚获罪。
庚辰日,徐谊被罢免。
也是因上疏议论、救援赵汝愚而被罢免离去。
三月丙戌日,初一,发生日食。
庚寅日,金星白天经过天空。
癸丑日,召集商议铁钱流通的利弊。
命令侍从、两省官员集会商议,江南沿江各州推行铁钱带来的利弊,分条列举上报。
甲寅日,李祥、杨简一并被罢免。
他们都是赵汝愚的党羽。
夏四月丁巳日,将吕祖俭流放【按:吕祖俭的奏疏在四月二日呈上,四日才下达韶州安置的命令,丁巳是三日,与庆元党禁的记载不同。记录执行诏令在五日】。
从太府寺丞贬谪安置到韶州,因上疏请求挽留赵汝愚,并议论朱熹、彭龟年等人不应被驱逐,言语冒犯了韩侂胄,所以获罪。中书舍人邓驲封还诏书草稿。诏书说吕祖俭心中没有君主,其罪当诛,暂且流放斥逐,以显示宽容。原本应当执行诏令,五月,诏令吕祖俭改送吉州安置。
己未日,任命余端礼为右丞相,京镗主管枢密院事务。
庚申日,流放太学生杨宏中等六人。
杨宏中与周端朝、张衟、林仲鳞【按:林仲麟,庆元党禁中作林仲鳞,有误】、蒋傅、徐范上书说:臣听说自古国家祸乱的缘由,起初并非只有一种,而小人中伤君子,其祸害尤其惨烈。君子被任用,杜绝邪恶不正,考察他们的用心,实在在于爱戴君主、忧虑国家。一群小人得志,仇视正直之人,必定要全部清除他们的朋党同类,然后才能肆意妄为而没有顾忌。于是君主孤立无援,而国家危亡了。党锢之祸败坏汉朝,朋党之乱扰乱唐朝,大体都是由此而来。元祐以后,邪正互相攻击,最终酿成靖康之变。我们宋朝国力衰弱,遗祸至今,这是臣子不忍心说,陛下不忍心听的。臣私下看见近来谏官李沐议论前宰相赵汝愚行为乖张暴戾,随即被罢免。如果担心陛下父子之间,内心不安,所以罢黜赵汝愚以向天下谢罪,也不算过分。如果像李沐所说,认为赵汝愚自恃同姓,多次谈论梦境预兆,专权擅政,欺骗君主、培植党羽,大概将对陛下不利,以此加以诋毁,其实并非如此。赵汝愚离去,朝廷内外叹息愤怒,而进言的人却说父老欢呼,蒙蔽圣听,竟然到了这种地步。章颖在朝中发声,极力辩驳其非,立即遭到斥逐。不久,祭酒李祥、博士杨简相继据理力争,毅然请求离去。以李祥的沉静自守,杨简的耿直不阿,决不是有所图利而进言。这是人心天理,不可严重诬蔑。善良正直的人惶恐不安,不知依靠什么。进言的人务求自己胜利,阻抑公正舆论,窥伺间隙,迟疑徘徊而不敢发作。一旦李祥有外调的命令,厌恶他与杨简扶持公正言论,便自身离去,极力排挤,同一天报告罢免。六馆的士人捶胸愤怨,流泪哭泣互相告诉说:“当异端言论喧嚣、众人畏缩之际,随声附和、固宠缄默,谁肯挺身而出面对权贵,辨别是非,凛然不屈,使这两个人如果有一丝一毫为自己私利的想法,岂肯依附已离去的宰相,而触犯如虎豹般凶险的九重宫阙之怒呢!”现在李沐自知邪正不能并存,而公正舆论不利于自己,于是想要全部推翻正直之人,以便谋取私利,必定借托朋党来蒙蔽陛下的听闻。臣认为这两人的离去,如果还不足以可惜,恐怕君子与小人的消长之机,在此一举,那么靖康已经发生的教训,怎能再见于今日呢?陛下励精图治之初,发扬刚正之德,正要端正三纲以维系人心,秉持公正舆论以决定国家大政,却迅速听从奸邪之人,一概怀疑善良正直的人,这是臣等所不明白的。臣等曾经搜集众人的言论,李沐本以平庸之才,混杂在朝列之中,举动轻率疏漏,而没有老成持重的深思;趋向操守凡俗浅陋,而有阿谀附逆的邪心。骤然跃升谏官之位,舆论不赞同他。何况敢诬蔑大臣,堵塞公道,而陛下顺从得像流水一样,一点也不察觉。道路上传说哗然,认为李沐在内里结交权幸,暗中有所指使,轻率肆意言论,全无顾忌。朝廷屏息,不敢提出异议;天下人握腕叹息,意气将如何伸张?他的气焰已经足以熏灼朝堂,撼动国势。陛下如果不迅速醒悟,逐渐形成孤立,后来即使后悔,也来不及了。陛下难道不念及去年的事情吗?人情惊疑,变乱在朝夕之间。当时,假如不是赵汝愚拼死出力,定下大计,使陛下得以实现寿康皇帝禅让的志向,施行孝宗皇帝未及推行的措施,即使有上百个李沐,也不知如何能成功。当国家多难,赵汝愚正位于枢密府,掌握兵权,指挥操纵,何事不可为?尚且不在此时谋取私利?现在朝廷清明,上下安妥,反而有异心吗?李沐竟然用危言耸听来胁迫陛下,善于中伤君子,树立威名、获取利益。情状败露,李祥、杨简职务是师儒,常以名节激励。学校越职进言,实在是勇于行义。他们的学问充实,思虑深远,举世士大夫内心都惭愧佩服。士人闻风,无不兴起。却以防碍言论为由罢免他们,岂不损害士气而失去士人的心吗?希望陛下借鉴汉唐的祸患,惩戒靖康之变,精心加以考虑,特别奋起英明决断。念及赵汝愚的忠诚勤勉,察明李祥、杨简并非结党,认清李沐的奸邪,明示好恶,表彰善人、辨别恶人。流放李沐以向天下谢罪,召回李祥、杨简以收拢士人之心。臣等即使赴汤蹈火,
实所不辞。情激于中,不能自黙。惟陛下裁择。庚申,诏宏中等妄乱上书,扇摇国是,各送五百里外编管。中书舍人邓驲言:臣仰惟国家开设学校,教养士类,徳至渥也。自建太学以来,上书言事者无时无之。累朝仁圣相继,天覆海涵,不加之罪,甚者押归本贯,或它州聼读而已。绍熈间,布衣余古上书狂悖,若以指斥之罪坐之,诚不为过。太上皇帝始者震怒,降防编管,已而臣寮论奏,竟从寛典。陛下今日编管杨宏中等六人,若以扇摇国是罪之,则未若指斥乘舆之罪大也。以六軰言之,则一夫为至寡也。圣明初政,仁厚播闻,睿断过严,人情震骇。若加圣虑裁之以中使,为士者知有所惩,而不失圣明寛大之意,则于治时为得。所有録黄,臣未敢书行。是日有防,李沐除右谏议大夫,刘徳秀除右正言。是夜,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钱象祖遣人逮捕诸生,分遣使臣押送贬所。癸亥,诏驲依已面谕书行。未几,驲请补外,罢为集英殿修撰,知泉州。明年七月,皇子生,徳音宏中等各押归本贯聼读。宏中字充甫,福州人,登开禧二年进士第。端朝字子靖,温州人,嘉定四年南省进士第一。衟字周叟,福州人,后以父任补官。二子与端朝同年登第。仲麟字景冲【案:杨宏中传,宏中为开禧元年进士,端朝字子静,嘉定三年进士第一,衟字用叟,仲麟字景仲,皆与此小异。据通考,开禧元年、嘉定四年放榜作二年、三年者误】范字彞父,皆福州人,范嘉定元年登第,仲麟犹未偶也。傅字象夫,信州人,乆居学校,忠鲠有闻,叩阍之事实。其属藁自处州贬所,得还未几,病卒。侂胄既死,有防褒録,上书六士,宏中、衟皆循一资,端朝、仲麟各免文解一次。傅已死,以束帛赐其家。盖自靖康以来,国有大事,诸生叩阍伏阙,不惮危言,累圣优容,类多聼纳。间虽暂为权奸所抑,要之以乆,公论未尝不伸云。
译实在不敢推辞。内心情感激荡,无法保持沉默。恳请陛下裁决选择。庚申日,下诏说杨宏中等人胡乱上书,动摇国家大政,各自流放到五百里外编管。中书舍人邓驱说:臣仰望思惟,国家设立学校,教养士人,恩德极为深厚。自从建立太学以来,上书议论政事的人没有哪个时候没有。历代仁圣皇帝相继在位,像天覆盖、海包容一样,不加以治罪,严重的也只是押回原籍,或者在其他州县听候读书罢了。绍熙年间,平民余古上书狂妄悖逆,如果以指斥皇帝的罪名治他,确实不算过分。太上皇起初震怒,下诏编管,不久臣僚上奏议论,最终依从宽大的法典。陛下今日编管杨宏中等六人,如果以动摇国家大政的罪名治他们,那么这罪名还不如指斥皇帝的罪名大。就这六个人来说,一个人是最少的。圣明之初政,仁厚之名传播,如果睿断过于严厉,人情会震惊害怕。如果加上圣虑,用中道来裁断,那么士人知道有所惩戒,又不失圣明宽大的心意,那么对于治理时局是恰当的。所有录黄,臣不敢书写执行。当天有诏令,李沐任命为右谏议大夫,刘德秀任命为右正言。当夜,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钱象祖派人逮捕诸生,分别派遣使臣押送贬所。癸亥日,下诏说邓驱依照已经当面谕示的内容书写执行。不久,邓驱请求补任外官,罢免为集英殿修撰,知泉州。第二年七月,皇子出生,德音说杨宏中等人各自押回原籍听候读书。杨宏中字充甫,福州人,考中开禧二年进士。杨端朝字子靖,温州人,嘉定四年省试进士第一。杨衟字周叟,福州人,后来凭借父荫补官。杨衟和杨仲麟与杨端朝同年考中进士。杨仲麟字景冲【案:杨宏中传记载,宏中为开禧元年进士,端朝字子靖,嘉定三年进士第一,衟字用叟,中麟字景仲,都与这里略有不同。根据通考,开禧元年、嘉定四年放榜,写成二年、三年的是错误的】。杨范字彞父,都是福州人,杨范嘉定元年考中进士,杨仲麟当时还未婚配。杨傅字象夫,信州人,长期在学校,忠诚刚直有名声,叩阍之事属实。他的文稿从处州贬所,得以返回不久,病死。韩侂胄死后,有诏令褒扬录用,上书六士,杨宏中、杨衟都晋升一级,杨端朝、杨仲麟各免除一次文解。杨傅已死,用束帛赐给他的家。大概自从靖康以来,国家有大事,诸生叩阍伏阙,不怕危言,历代圣君优容,大多听纳。其间虽然暂时被权奸压制,但终究以长久来看,公论未曾不伸张。
是月都城大疫
上出内帑钱为行在贫民医药棺敛费,仍赐诸军疾疫死者家。
五月戊戌诏诫风俗
时知名之士罢斥相继,人情汹汹。韩侂胄患之,侍御史杨大法、右正言刘徳秀乃乞降诏,以国是、尊君、中道等事训饬在廷,有不如诏者重寘典宪。诏曰:「朕惟风俗者治忽之枢机,士大夫者风俗之权舆。昔周文武之隆,在位皆节俭正直,小大之臣咸懐忠良,下至庶民无有滛朋比徳。今也不然,懐背公死党之恩,蔑尊君亲上之义,谀佞侧媚以奉权强,诡僻险傲以钓声誉,倡说横议,贪利逞私,使毁誉是非混然淆乱。于乎,朕之所托,顾乃如此!自今至于后日,洒濯厥衷,存公去私,可否从违各当于理,则予汝嘉。其有不吉不廸,习非怙终,邦有常刑,朕不敢贷。」直学士院傅伯夀所草也。伯夀自得之子,乾道间自得以不受曽觌之招,名闻四方。至伯夀则奴事侂胄,▯人苏师旦致身通显,其弟伯成非其所为,毎切责之。至是始草诏以诋善类。
丙午置广惠仓
诏诸路提举司置修胎养令
六月丁巳刘徳秀请考核真伪
此论伪学之始也。徳秀上言:「邪正之辨,无过于真与伪而已。彼口道先王语,而行如市人所不为,在兴王之所必斥也。」昔孝宗垂意规恢,首务核实,凡虚伪之徒言行相违者,未尝不深知其奸。臣愿陛下以孝宗为法,考核真伪,以辨邪正。诏下其章。庚午,徳秀又劾国子博士孙元卿、太学博士袁爕【案:庆元党禁作袁奕】国子正陈武,皆罢去。司业汪逵入劄子辨之,徳秀以为言,逵亦罢。
己未复置防谏言事簿
命中书省置
庚午诏武臣举人
三衙江上诸军主帅将佐初除,举自代一人,嵗举所知二人。
癸酉韩侂胄建节
赵汝愚之当国也,徐谊言宜以节度使畀侂胄,汝愚不聼。至是,命为枢密都承防,固辞,乃拜保宁军节度使,提举万夀宫。明年秋,以上诞元子,拜开府仪同三司,充观使。
秋七月丁酉何澹请禁伪学
澹为御史中丞,始上疏论専门之学,流而为伪,空虚短拙,文诈沽名,愿风厉学者,専师孔孟,不必自相标榜。诏榜朝堂,后七日,吏部郎官麋师旦亦建言,请考核真伪。未几,迁左司员外郎。时有张贵谟者,指论太极图说之非,澹又上疏论:「在朝之臣,大臣既熟知其邪正之迹,然不敢白发以招报复之祸,望明诏大臣,去其所当去者。」
赵汝愚落职罢祠
落观文殿大学士,罢宫观,用何澹章疏也。
己亥太白昼见
八月己巳诏修武备
诏内外诸军主帅,条将佐士卒噐械船舰可用与否,及控扼防守之策,以闻。
己丑倪思请究实赃吏
倪思为吏部侍郎,建言:「今之达官贵人,赃以万计,监司防谏按发,不过放罢。前之行遣既不究实,后之辨雪遂得有辞。请自今以贪墨闻者,虽未欲送狱根勘,亦合差官究实惩治,庶几大赃治而小赃服。」其后亦不克举行。
是月都城水
诏蠲水伤贫民赋。寻以乆雨,决系囚。又诏蠲台严、湖州水灾民丁绢。
冬十月乙丑陞濳藩府名
秀州为嘉兴府,舒州为安庆府,嘉州为嘉定府,英州为英徳府。开禧元年,陞嘉定州为嘉庆军。
十一月己丑雨土
戊戌加上帝后尊号
夀圣隆慈备福太皇太后尊号加光祐二字,夀成皇太后尊号加惠慈二字,上太上皇帝尊号曰圣安,夀仁太上皇后尊号曰夀仁。
丙午窜赵汝愚
责授宁逺军节度副使,永州安置。徐谊坐党汝愚,亦责团练副使,南安军安置。
丁未命宰执大阅
庚戌何澹言荐举▯
赵汝愚秉政,引用多所知,有自外径除馆学者澹,为中执法。以其废壊夀皇成法,尝上疏言之。已而有防,除甲科及经擢用人外,须歴知县有政绩,诸司荐举乃得除职事官,用矫其▯。命下,澹复言:「若此用人,必有二弊。一则其人政事虽有可述,而有势力可宛转,移书遍嘱,剡奏鼎来。二则诸司之中,茍有强有力者为之主张,则它司莫敢违拒,寒畯之士无由可进。请诏诸司
译当月,京城发生大瘟疫。
皇帝拿出内库的钱财,作为行在贫民的医药和丧葬费用,仍然赏赐给各军中因瘟疫死去的士兵家属。
五月戊戌日,下诏告诫风俗。
当时知名士人被罢黜斥退接连不断,人心惶惶。韩侂胄对此感到忧虑,侍御史杨大法、右正言刘德秀于是请求颁布诏书,以国家大政、尊崇君主、中庸之道等事训诫朝廷官员,有不遵从诏令的人,将严厉置于法典刑罚之下。诏书说:“我认为风俗是治理与衰败的关键,士大夫是风俗的开端。从前周文王、武王盛世,在位者都节俭正直,无论大小官员都怀有忠良之心,下至平民百姓没有淫乱结党营私的行为。现在却不是这样,怀着背离公义、为私党效死的恩义,蔑视尊崇君主、亲近上级的道义,阿谀谄媚以奉承权贵,诡诈险恶傲慢以博取声誉,倡导邪说横议,贪图利益放纵私欲,使得毁誉是非混乱不清。唉,我所托付的人,竟然如此!从今往后,洗涤内心,存留公心去除私欲,是非取舍各符合道理,我就嘉奖你们。如果有不吉祥不遵道,习以为非且坚持到底的,国家有常刑,我不敢宽贷。”这是直学士院傅伯寿起草的。傅伯寿是傅自得之子,乾道年间傅自得因不接受曾觌的招揽,名声传遍四方。到了傅伯寿却像奴仆一样侍奉韩侂胄,小人苏师旦得以显贵,他的弟弟傅伯成不认同这种做法,常常严厉责备他。至此才开始起草诏书来诋毁善类。
丙午日,设置广惠仓。
下诏各路提举司设置修胎养令。
六月丁巳日,刘德秀请求考核真伪。
这是论定伪学的开始。刘德秀上言说:“邪正的辨别,没有超过真与伪的了。那些口中说着先王的话,行为却像市井小人都不做的,是兴王之所必斥责的。”从前孝宗留意规画恢复,首要务求核实,凡是虚伪之徒言行相违背的,没有不深知其奸诈的。臣希望陛下以孝宗为法,考核真伪,以辨别邪正。诏书下达他的奏章。庚午日,刘德秀又弹劾国子博士孙元卿、太学博士袁燮【案:庆元党禁作袁奕】、国子正陈武,都被罢免。司业汪逵上札子辩解,刘德秀以此进言,汪逵也被罢免。
己未日,恢复设置防谏言事簿。
命中书省设置。
庚午日,下诏武臣举人。
三衙江上诸军主帅将佐初次任命,举荐自代一人,每年举荐所知二人。
癸酉日,韩侂胄建节。
赵汝愚当政时,徐谊说应该把节度使给韩侂胄,赵汝愚不听。至此,任命他为枢密都承旨,坚决推辞,于是拜为保宁军节度使,提举万寿宫。第二年秋天,因皇上诞生元子,拜开府仪同三司,充当观使。
秋七月丁酉日,何澹请求禁止伪学。
何澹任御史中丞,开始上疏论述专门之学,流变为伪学,空虚短拙,文饰欺诈沽名钓誉,希望激励学者,专门师从孔孟,不必自相标榜。诏书在朝堂张贴,七天后,吏部郎官麋师旦也进言,请求考核真伪。不久,升任左司员外郎。当时有个叫张贵谟的人,指责太极图说的错误,何澹又上疏说:“在朝的大臣,既熟知其邪正的迹象,但不敢明言以招致报复之祸,希望明诏大臣,去除应当去除的人。”
赵汝愚落职罢祠。
削去观文殿大学士,罢免宫观,是用何澹的章疏。
己亥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八月己巳日,下诏修武备。
下诏内外诸军主帅,条陈将佐士卒器械船舰可用与否,以及控扼防守的策略,上报。
己丑日,倪思请求究实赃吏。
倪思任吏部侍郎,进言说:“现在的达官贵人,赃款以万计,监司台谏查发,不过是放逐罢免。之前的处理既不究实,之后的辩白洗雪于是就有借口。请从今以后,以贪墨闻名的,虽然不想送交监狱根究勘验,也应当差派官员究实惩治,或许大赃治而小赃服。”其后也没有能够施行。
当月,京城发大水。
下诏免除水灾受害贫民的赋税。不久因久雨,释放囚犯。又下诏免除台严、湖州水灾民丁绢。
冬十月乙丑日,提升潜藩府名。
秀州改为嘉兴府,舒州改为安庆府,嘉州改为嘉定府,英州改为英德府。开禧元年,提升嘉定州为嘉庆军。
十一月己丑日,雨土。
戊戌日,加上帝后尊号。
寿圣隆慈备福太皇太后尊号加上光祐二字,寿成皇太后尊号加上惠慈二字,太上皇帝尊号曰圣安,寿仁太上皇后尊号曰寿仁。
丙午日,流放赵汝愚。
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永州。徐谊因党附赵汝愚,也被责授团练副使,安置南安军。
丁未日,命宰执大阅。
庚戌日,何澹言荐举弊病。
赵汝愚执政,引用多所知,有从外直接除授馆职的何澹,任中执法。因为他废坏寿皇成法,曾上疏进言。不久有诏令,除甲科及经擢用人外,必须历任知县有政绩,诸司荐举才能除授职事官,用来矫正其弊病。命令下达,何澹又说:“如果这样用人,必有二弊。一则其人政事虽有可称道,而有势力可辗转,移书遍嘱,荐奏鼎沸而来。二则诸司之中,如果有强有力者为之主张,则其他司不敢违拒,寒门之士无由可进。请诏诸司”
取实有政绩者,连衔以闻,仍关御史台照防。若有不公,许本台觉察。」从之,然终不能革也。嘉泰初,邓友龙为察院,复奏:「自庆元三年至六年,在外被荐者无虑千余人,其间或乏廉声而举充廉吏,或素昧平生而举充所知,或不能文而举可备著述。至于庙堂,亦无以处之。愿诏中外臣寮,自今有人则荐,无人则阙。傥所荐非人,当择其尤者觉察以闻。」疏奏,从之。
译选取确实有政绩的人,连同官衔上报,并通知御史台加以监督防范。如果有不公正的情况,允许御史台自行察觉并上报。」朝廷采纳了这条建议,但终究没能革除弊端。嘉泰初年,邓友龙担任御史台长官,再次上奏说:「从庆元三年到六年,在外地被推荐的人不下千余人,其中有的缺乏廉洁的名声却被推荐为廉吏,有的素不相识却被推荐为所了解的人,有的不善文章却被推荐为可以担任著述之职的人。至于朝廷,也没有办法安置他们。希望下诏给中央和地方的官员,从今以后,有合适的人就推荐,没有合适的人就空缺。倘若推荐的人不恰当,应当选择其中最严重的情形进行监察并上报。」奏疏呈上后,朝廷采纳了建议。
是月诏诸司连衔荐举
明年,章森帅兴元,荐知利州蒲叔献等三人政绩,有防与监司及陞擢差遣。胡纮为御史,上言叔献等不闻有过人之才,而森以人情之厚,独衔举荐。诏勿行。嘉泰二年三月,右正言施康年又言:「近士大夫有」
持廉吏及科目荐章十余至庙堂而得学官者,又有挟三四荐而得院辖者。执政至无以却之,请除陞改自代十科外,悉行罢去。如朝廷间有特防令,内外举荐者并具实迹以闻,从之。自此举荐之滥少革矣。
十二月丙子朱熹辞职名
诏依旧充秘阁修撰宫观。熹以去年十月去国,累奏辞新命,并乞追还职名,未得请。继而丞相赵汝愚罢,太府寺丞吕祖俭以论丞相贬,时事为之一变。熹已家居,自以▯累朝知遇之恩,且尚带从臣职,名义不容黙,乃草封事数万言,陈奸邪蔽主之祸,因以明丞相之寃。子弟诸生更进迭谏,以为必且贾祸,熹不聼。蔡元定入谏,请以筮决之,遇遯之同人。熹黙然取奏藁焚之,因更号遯翁,遂以疾丐休致。其初奏略曰:「陛下即位之初,臣以愚贱疎逺之踪,首▯眷知,召置讲席,正以庶官无由入侍禁闼,故特假以侍从职名。臣尝再三恳辞,曲▯天慈,加赐手札,俾速只受,因遂不敢力辞供职四旬,屡得进讲,凡所开启,多▯开纳。而臣憃愚廹切,便欲致君尧舜之上,遂触忌讳,以烦谴诃。皇慈过恩,犹不加罪,亲御翰墨,俾就退闲。旬日之间,除书继下,所宜即日拜命,奔走率职,别图后效,以塞前愆。而反覆思维,前日之罪,既以学力未充,诚意不至,无以仰称明诏,感悟天衷,衅咎不容湔洗。所有元借职名,已是难复冐居,岂敢更叨进擢之宠?欲望追还新旧职名,俾以寄禄元官,复奉鸿庆故宫,列圣香火。」其第二奏畧曰:「伏念臣本是庶官,无他劳效,元带秘阁修撰,已是两朝过恩。比者秖縁圣意欲令讲书,遂使暂陪迩列,未及两月,果以罪戾谴罢而归。所被误恩,理宜追夺。」其第三奏自劾议祧庙事畧曰:「臣之凡愚,素号山野,入侍经幄,仅及四旬,意见濶疎,言嗣鄙拙,固已自知,不堪选用之意。惟有中间輙议僖祖皇帝皇家始祖,不当一旦并行祧毁,且使太庙之祀止及八世,降于天子九庙之礼,尤非所宜。独▯圣慈,特赐宣问,亲奉玉音,以谓僖祖之庙自不当迁,至于再三,不谓孤论难持,竟亦无取。退伏循省,益愧心顔,尚借宠荣,许仍旧职,非但有乖舆论,亦恐上累盛朝。其第四奏乞致仕畧曰:不意病势危笃,自知难恋圣朝,依例合乞致仕。又念见系庶官,不敢専具奏牍,遂申本贯依例陈乞。恭奉圣防,未赐开允。惟是区区本以乡来入侍日浅,自知未有毫发报称,不当仍带旧职出领祠官,所以恳避再三,即非过为沽激。所有昨来陈乞致仕,实縁病势危廹,方敢冐昧。今虽茍延残息,终是不堪。异日使令,不敢更叨廪禄,以速满盈之咎。其第五奏自劾妄议山陵事畧曰:去岁曽因集议永阜攅宫,妄意輙陈管见,欲乞少寛逺日改卜神臯,庶妥威灵以延运祚。今者伏覩进奏院报,前日小大之臣曽议此者,皆以坐罪次第降黜。而臣狂妄又尝面奏,其迹尤不可揜,其罪尤不可赦。但以所入文字不曽付外,是致漏网未抵谴诃。若遂隐匿不言,更冐荣宠,窃虑只受之后,公论不容。未及终朝,便烦禠夺。顾防臣进退之义虽不足言,而圣朝刑赏之中则为可惜。伏望圣明奋发威断,付之司败以肃邦刑,庶免烦言重劳渊聼。其第六奏畧曰:臣本意止为已罢讲官,不敢更带侍从职名。而于其间三次奏状,乃因他事忘其前语,此其所以屡渎圣聪,而曽不足以少囘天意者也。乞照去年申省及后来第一第二次辞免奏状,早赐施行。傅伯夀行追还职名制词云:从欲者,圣人之仁;尚谦者,君子之行。眷我执经之老,辞夫次对之荣。既谅忱诚,其颁茂命。以尔心耽坟素,性乐邱樊。被累朝之特招,称疾屡矣。于十连而趣召,肯起幡然。既陪东学之游,兼侍西厢之邃。见生几晩,方喜桓荣之说。书髙论未闻
译这个月,皇帝下诏让各机构联合署名推荐人才。
第二年,章森出任兴元府长官,推荐了利州知州蒲叔献等三人,称颂他们的政绩,请求给予优待并升迁差遣。胡纮担任御史,上奏说蒲叔献等人并没有听说有超出常人的才能,而章森是凭借私人的深厚情谊,独自联名举荐。皇帝下诏不准实行。嘉泰二年三月,右正言施康年又说:“近来士大夫中,有凭借十几份清廉官吏或科举科目的推荐文书到达朝廷,从而获得学官职位的;又有凭借三四个人的推荐而获得院辖官职的。执政大臣甚至无法拒绝他们,请求除了升改自代十科之外,其余的一律废除。如果朝廷偶尔有特别恩旨,内外举荐的人都要详细陈述实际事迹上报,皇帝听从了。从此以后,举荐的泛滥现象稍微得到革除。
十二月丙子日,朱熹辞去官职名称。
皇帝下诏让他依旧担任秘阁修撰的宫观官职。朱熹因为去年十月离开京城,多次上奏辞去新的任命,并请求收回官职名称,没有得到批准。接着丞相赵汝愚被罢免,太府寺丞吕祖俭因为议论丞相而被贬谪,时事因此发生巨大变化。朱熹已经在家居住,自己考虑到蒙受历代朝廷知遇的恩德,况且还带着从臣的官职,从名分和道义上不允许沉默,于是起草了数万字的密封奏章,陈述奸邪小人蒙蔽君主的祸害,借此阐明丞相的冤屈。子弟和学生轮番进谏,认为这必定会招致灾祸,朱熹不听。蔡元定入内劝谏,请求用占卜来决定,得到遁卦变为同人卦。朱熹沉默地取来奏章草稿烧毁,于是改号为遁翁,于是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他第一份奏章的大意说:“陛下即位之初,臣凭借愚昧低贱、疏远卑微的身份,首先受到眷顾知遇,被召入设置讲席,正是因为普通官员没有机会进入宫廷侍奉,所以特别授予侍从的官职名称。臣曾经再三恳切推辞,蒙受天恩曲意宽容,加赐手诏,命令迅速接受,因此不敢极力推辞,供职四十天,多次得以进讲,凡是所陈述的道理,大多被采纳。而臣愚昧急切,想要使君主达到尧舜那样的境界,于是触犯忌讳,招致谴责呵斥。皇上的慈爱恩德过厚,还不加罪,亲自书写诏书,让臣退居闲职。十天之内,任命文书接连下达,臣应当即日拜受任命,奔走履行职务,另图后来的功效,来弥补之前的过错。然而反复思考,之前的罪过,既然因为学问能力不足,诚意不到,无法向上称颂明诏,感动天意,罪责不容洗刷。所有原本借用的官职名称,已经难以再次冒然居处,岂敢再承受晋升提拔的恩宠?希望收回新旧官职名称,让臣以寄禄的原官身份,重新供奉鸿庆故宫,侍奉列圣的香火。”他第二份奏章的大意说:“回想臣原本是普通官员,没有其他功劳,原本带着秘阁修撰的官职,已经是两朝过分的恩惠。近来只因为圣意想要让臣讲书,于是让臣暂时陪侍近臣之列,不到两个月,果然因为罪过被谴责罢免回家。所受到的错误恩惠,按理应该追回剥夺。”他第三份奏章自我弹劾议论祧庙之事的大意说:“臣愚昧平凡,一向号称山野之人,入宫侍奉经筵,仅仅四十天,意见粗疏,言辞鄙陋,本来就知道自己不堪选用。只有中间擅自议论僖祖皇帝是皇家始祖,不应当一下子并行祧毁,而且使太庙的祭祀只到八世,低于天子九庙的礼制,尤其不适宜。只蒙圣上慈爱,特别赐问,亲自奉承玉音,认为僖祖的庙宇自不应当迁移,反复多次,没想到孤立的言论难以坚持,最终也没有被采纳。退下反省,更加羞愧,还借宠荣,允许依旧担任原职,不仅有违舆论,也恐怕连累盛世朝廷。他第四份奏章请求退休的大意说:没想到病势危重,自知难以留恋圣朝,依照惯例应当请求退休。又想到现在仍是普通官员,不敢单独准备奏章,于是向本籍依照惯例陈述请求。恭敬奉承圣旨,没有赐准。只是区区本意,因为先前入宫侍奉日子浅,自知没有毫发报答,不应当仍然带着旧职出任祠官,所以恳切回避再三,并不是过分做作以博取名声。所有先前陈述请求退休,实在是因为病势危迫,才敢冒昧。现在虽然苟延残喘,终究是不堪胜任。日后如果有使令,不敢再承受俸禄,以加速满盈的灾祸。他第五份奏章自我弹劾妄议山陵之事的大意说:去年曾经因为集议永阜攒宫,妄意擅自陈述管见,请求稍微放宽日期改选吉地,希望安抚威灵以延长国运。现在看到进奏院报告,先前大小官员曾经议论此事的,都因为获罪依次降职罢免。而臣狂妄又曾经当面奏报,其踪迹尤其不可掩盖,其罪过尤其不可赦免。只是所呈递的文字没有交给外面,导致漏网没有受到谴责。如果于是隐藏不说,再冒受荣宠,私下担心接受之后,公论不容。不到一天,就会烦劳剥夺。顾念臣进退的道义虽然不值一提,而圣朝刑罚赏赐的公正却可惜。希望圣明奋发威严决断,交给司法官以严肃国家刑法,以免烦言重劳圣听。他第六份奏章的大意说:臣本意只是已经罢免讲官,不敢再带着侍从官职名称。而在其中三次奏状,是因为其他事情忘记了前面的话语,这就是屡次冒犯圣聪,而曾经不足以稍微挽回天意的原因。请求查看去年申报省部以及后来第一第二次辞免的奏状,早日赐准施行。傅伯寿起草追还官职名称的制词说:顺从意愿的,是圣人的仁爱;崇尚谦逊的,是君子的品行。眷顾我这位执着经学的老人,辞去次对官的荣耀。既然体谅诚意,就颁布美好的命令。因为你心耽古籍,性爱田园。蒙受累朝特别招揽,称病多次了。在十路催促召见,肯起幡然醒悟。既陪东学游玩,兼侍西厢深邃。见到生几晚,正喜桓荣说书。高论未闻
,遽若贡生之懐土。仍夫华职秩以真祠,盖彰优老之风,且示隆儒之意。逮兹累嵗,始复有陈前受之,是今受之。非谁能无惑?大让如慢,小让如伪,夫岂其然?顾尔务狥于名,髙在我讵轻于爵。驭俾解禁严之直,复居论著之联,虽雅志之勉从,在至懐而良咈。噫!厌承明劳,侍从既违持槖之班,归乡里,授生徒,往究専门之学。初,侂胄犹未敢有加罪之意,奏牍再三,皆有褒诏。庙堂寄声云:“朝廷欲以此别真伪,望先生体此意,勿复辞。”熹不聼辞,益力。庙堂不乐,伯夀故家子弟尝执子弟礼,恨不荐已,因行词以逢迎之。是后小人始敢诋熹,无复忌惮矣。
译(他)急切地像贡生怀念故土一样。仍然凭借华美的官职品级来真正祭祀,大概是为了彰显优待老人的风气,并且表示尊崇儒学的意图。等到过了多年,才再次有陈傅良接受(任命),如今(朱熹)接受(任命)。难道谁能不感到疑惑吗?大的推让显得傲慢,小的推让显得虚伪,难道真是这样吗?只是你务必顺从名声,高尚在我,难道会轻视爵位吗?(朝廷)使得解禁严的直谏,恢复居论著的联翩,虽然勉力顺从高雅的志向,但在至诚的情怀中却实在违逆。唉!厌倦承明殿的辛劳,侍从既已违背持囊的班列,回归乡里,教授学生,以往探究专门的学问。起初,韩侂胄还不敢有加罪的意思,奏章反复,都有褒奖的诏书。朝廷传话说道:“朝廷想要以此辨别真伪,希望先生体察这个意思,不要再推辞。”朱熹不听,推辞更加坚决。朝廷不高兴,周伯寿是故家子弟,曾经行子弟之礼,怨恨没有推荐自己,于是写行词来逢迎韩侂胄。从此小人开始敢于诋毁朱熹,不再有所忌惮了。
庆元二年【丙戌】春,正月戊子,雷。
庚寅,余端礼为左丞相,京镗为右丞相,郑侨知枢宻院事,谢深甫参知政事,何澹同知枢宻院事。
庚子,赵汝愚卒于永州【案:庆元党禁,汝愚之卒在二十日丙子,汝愚传又以为正月壬午】
汝愚既谪,道过衡州,已病,又为守臣钱鍪所窘逐,遂服药而卒,天下寃之。讣闻,有防追复元官,许归葬。中书舍人汪义端缴还复官之命,从之【案:宁宗本纪,赵汝愚复官归葬之诏在二月辛酉,又以中书舍人吴宗旦之言而罢,皆与此异】时有廸功郎赵师召者,上书乞斩汝愚,事虽不行,然侂胄之党以汝愚有定策功,惟恐其复进,故当时谓汝愚不死,事固未可知也。
甲辰留正落职罢祠
落观文殿大学士罢宫观,坐引用伪学之党,为刘徳秀所劾也。伪学之称自此始。自熈宁、元丰间,河南程颢、程頥兄弟始以道学为天下倡。二程少学于汝南周茂叔,其后学者翕然宗之。二程死,其髙弟门人前有河南朱光庭、刘绚伯,京兆吕大临、苏季明,上蔡谢良佐,延平杨时,建安游酢,河东侯师圣。伊川门人后有河南尹焞、张绎,东平马伸,福清王信伯,涪陵谯天授,杨尹遭遇靖康、建炎、绍兴之间,致位通显。天授入朝于靖康而不合,绍兴中再召不起,后隐青神山中。建安胡安国学《春秋》于程頥,而不及见,以杨、谢为师友。绍兴初,秦桧为亚相,引安国侍经席,一时善类多聚于朝。俄为吕頥浩、朱胜非所逐,朱、吕罢,赵鼎相,焞以布衣入劝讲,经生、学士多召用焉。鼎既罢,张浚独相,司谏陈公辅首上章,力排程氏之学,以为狂言怪语、淫说鄙词,镂榜下郡国,切禁之。安国疏言:“今使学者师孔孟,而禁不得从頥,是入室而闭其户也。”其后桧再得政,复尚王金陵,而洛学废矣。杨时传郡人罗从彦,从彦传郡人李侗,侗传新安朱熹。安国传其子宪,宪传广汉张栻。乾道、淳熈间,二人相往来,复以道学为己任,学者号曰“晦庵先生”、“南轩先生”。东莱吕祖谦,其同志也。南轩侍经筵不乆而去,晦庵屡召不起,上贤之,乆之。丞相王淮当国,不善晦庵,尚书郑丙始创为道学之目。王淮又擢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俾上疏言:“近日搢绅有所谓道学者,大率假其名以济其伪,望明诏中外,痛革此习。”每于除授聼纳之际,考察其人,摈斥勿用。晦庵遂得祠,又数年,周必大为集贤相,四方学者稍位于朝。防朱熹除郎,以疾未拜,而侍郎林栗劾其欺慢,且诋道学之士,乃乱臣之首,宜加禁絶。栗虽罢去,而士大夫讥贬道学之说,迄不可解,甚至以朋党诋之,而邪正几莫能辨。至绍熈末,赵汝愚当国,遂起朱熹侍经筵,而其学者益进矣。熹侍经筵数十日而去,位汝愚贬永州。何澹为中执法,复上击道学之章。刘徳秀在谏列,又申言之。于是始有伪学之禁矣。先是,光宗登极,刘光祖为殿中侍御史,上疏极言两议交攻之祸,诏下其章。后五年,伪学乃禁。韩侂胄本武人,志在招权纳贿,除不附己而已,不能巧为说以网善类也。而士大夫嗜利无耻,或素为清议所摈者,乃教侂胄言:“凡相与为异者,皆道学人也。”阴数姓名授之,俾以次斥逐。或又为言:“名道学则何罪?当名曰伪学。”盖谓贪黩放肆乃人真情,其廉洁好修者皆伪也。于是憸壬险狠獧薄无行之徒,利其说之便已,攘臂奋袂以攻伪干进。而学禁之祸酷矣。至是,刘徳秀劾留正四大罪,首论其招引伪学以危社稷云。
二月丙辰,复置勅令所提举官及同提举。
仍以编修勅令所为名,遂移牒六曹、大理寺及三衙、江浙近便州郡监司,抄録乾道五年正月至庆元二年十二月终续降指挥,得数万事,参酌淳熈旧法五千八百条,删修为四百七十防,送刑部审详讫,提举官下三省合属房分及校正都司审覆,为书总七百二册,勅令格式目録各一百二十二卷,随勅申明十二卷,看详四百三十五册,四年九月丙申进呈。自是已修之书次第修进,如撮要、总类之属,殆不一
译庆元二年(丙戌)春季,正月戊子日,打雷。
庚寅日,余端礼担任左丞相,京镗担任右丞相,郑侨主管枢密院事务,谢深甫担任参知政事,何澹共同主管枢密院事务。
庚子日,赵汝愚在永州去世。(注:庆元党禁期间,赵汝愚去世是在二十日丙子日,《赵汝愚传》又认为是正月壬午日。)
赵汝愚被贬谪后,途经衡州,已经生病,又被当地守臣钱鍪逼迫驱逐,于是服药去世,天下人都为他感到冤屈。死讯传到朝廷,有诏令打算恢复他原来的官职,允许他归葬故乡。中书舍人汪义端扣留并驳回了恢复官职的命令,朝廷听从了他的意见。(注:《宁宗本纪》记载,赵汝愚恢复官职归葬的诏令是在二月辛酉日,又因为中书舍人吴宗旦的进言而作罢,都与这里不同。)当时有一位迪功郎叫赵师召,上书请求斩杀赵汝愚,事情虽然没有实行,但是韩侂胄的党羽因为赵汝愚有拥立太子的功劳,只担心他再次被起用,所以当时人们说赵汝愚不死,事情本来还不可预料。
甲辰日,留正被剥夺官职,罢免宫观职务。
被罢免观文殿大学士和宫观职务,是因为他任用所谓“伪学”的党羽,被刘德秀弹劾。“伪学”这个称呼从此开始。自从熙宁、元丰年间,河南程颢、程颐兄弟开始以道学向天下倡导。二程年轻时在汝南师从周茂叔,后来的学者一致尊崇他们。二程去世后,他们的高足门人前面有河南朱光庭、刘绚伯,京兆吕大臨、苏季明,上蔡谢良佐,延平楊时,建安游酢,河东侯師聖。伊川门人后面有河南尹焞、张绎,东平馬伸,福清王信伯,涪陵譙天授。楊尹遭遇靖康、建炎、绍兴年间,官位显赫。譙天授在靖康年间入朝但不合意,绍兴年间再次征召也不起用,后来隐居在青神山中。建安胡安国向程颐学习《春秋》,但没有见到程颐,以楊时、谢良佐为师友。绍兴初年,秦桧担任副相,引荐胡安国侍奉经筵,一时贤良之士多聚集在朝廷。不久被吕颐浩、朱胜非驱逐,朱胜非、吕颐浩罢免后,赵鼎担任宰相,尹焞以平民身份入宫劝讲,经生、学士多被征召任用。赵鼎罢免后,张浚独任宰相,司谏陈公辅首先上奏章,极力排斥程氏之学,认为是狂言怪语、淫说鄙词,刻榜下发到各郡国,严厉禁止。胡安国上疏说:“现在让学者师从孔孟,却禁止他们跟随程颐,这是进了房间却关上门。”后来秦桧再次掌权,又推崇王金陵,而洛学就衰废了。楊时传授给同郡人罗从彦,罗从彦传授给同郡人李侗,李侗传授给新安朱熹。胡安国传授给他的儿子胡宪,胡宪传授给广汉张栻。乾道、淳熙年间,两人相互往来,又以道学为己任,学者称他们为“晦庵先生”、“南轩先生”。东莱呂祖谦,是他们的同志。南轩在经筵侍奉不久就离去,晦庵多次征召也不起用,皇上认为他是贤人,很久之后,丞相王淮主持国政,不喜欢晦庵,尚书郑丙开始创立“道学”这个名目。王淮又提拔太府寺丞陈贾为监察御史,让他上疏说:“近日士大夫中有所谓道学的人,大都是假借这个名义来成就他们的虚伪,希望明确诏令内外,痛改这种习气。”每次在任命官员、听取意见的时候,考察这些人,排斥不用。晦庵于是得到祠禄官职,又过了几年,周必大担任集贤殿大学士,四方学者稍微在朝廷任职。不久朱熹被任命为郎官,因为生病没有拜受,而侍郎林栗弹劾他欺慢君主,并且诋毁道学之士,是乱臣之首,应当加以禁绝。林栗虽然被罢免,但是士大夫讥贬道学的说法,始终不能化解,甚至以朋党来诋毁他们,而邪正几乎无法分辨。到了绍熙末年,赵汝愚主持国政,于是起用朱熹侍奉经筵,而他的学生更加进用。朱熹在经筵侍奉几十天后离去,赵汝愚被贬到永州。何澹担任中执法,再次上奏攻击道学。刘德秀在谏官行列,又重申这些话。于是开始有了禁绝伪学的禁令。在此之前,光宗即位,刘光祖担任殿中侍御史,上疏极力陈述两派互相攻击的祸患,诏令下发他的奏章。五年后,伪学才被禁绝。韩侂胄本是武人,志在招揽权柄、收受贿赂,只是排斥不依附自己的人,不能巧妙地编造说辞来网罗贤良之士。而士大夫贪利无耻,或者一向被清议排斥的人,就教唆韩侂胄说:“凡是与自己意见不同的人,都是道学之人。”暗中列举姓名交给他,让他依次排斥驱逐。又有人说:“称为道学有什么罪?应当称为伪学。”大概是说贪婪放纵才是人的真情,那些廉洁好修的人都是虚伪的。于是奸邪险狠、轻薄无行之徒,认为这种说法对自己有利,捋起袖子奋起攻击伪学以求进身。而学禁的祸害就残酷了。到了这时,刘德秀弹劾留正四大罪状,首先论述他招引伪学以危害社稷。
二月丙辰日,重新设置敕令所提举官及同提举。
仍然以编修敕令所的名义,于是发公文给六曹、大理寺以及三衙、江浙附近州郡监司,抄录乾道五年正月至庆元二年十二月陆续下达的命令,得到数万条,参酌淳熙旧法五千八百条,删修为一百七十条,送刑部审详完毕,提举官下发三省合属房分及校正都司审覆,成书总共七百二册,敕令格式目录各一百二十二卷,随敕申明十二卷,看详四百三十五册,于四年九月丙申日进呈。从此已修的书依次修进,如撮要、总类之类,几乎不止一种。
禁省闱习伪学
知贡举叶翥、倪思、刘徳秀奏论文弊,上言伪学之魁,以匹夫窃人主之柄,鼓动天下,故文风未能丕变,乞将语録之类尽行除毁。是科取士,稍渉义理,悉见黜落。六经、语孟、中庸、大学之书,为世大禁矣。
三月己亥皇弟柄封吴兴郡王
本末见绍熈五年八月。抦早慧,孝宗爱之。淳熈十二年,始就傅,以馆职黄唐、倪思为学官。至是,加国号,制曰:「孝宗怜早慧,以钟爱;太上念特立,以垂慈,故见贵宠。」云。
辛丑集议释服
孝宗之防,上实以嫡孙行三年服。监察御史胡纮言:「皇帝为孝宗,当服期。」诏侍从、台谏、给舍限三日集议释服。史部尚书叶翥等言:「孝宗升遐之初,太上圣体违豫,宫中行三年之防。皇帝受禅,止宜仿古方防之服,以为服。昨来有司失于讨论,今胡纮所奏,引古据经,别嫌明微,委是允当,欲从所请,参以典故。」六月六日,大祥礼毕,皇帝及百官并纯吉服。七月一日,皇帝御正殿飨祖庙,以全权制屈伸之义。将来禫祭,令礼官检照累朝礼例施行。四月庚戌,诏羣臣所议虽合礼经,然于朕追慕之意有所未安。早来奏知太皇太后,面奉圣防:「以太上皇帝虽未康愈,宫中亦行三年之制,宜从所议。」朕躬奉慈训,敢不遵依?议状可付外施行。六月辛亥,徙纮太常少卿,使草定其礼。七月癸未,亲飨太庙,如故事焉。
丙午上庆元会计録
初,殿中侍御史姚愈请编防计録,遂命金部郎中赵师炳、户部郎中杨文炳同编集。至是,书成,上之。
是月更国子试补法
时傅伯夀在翰林,建言国子生员多伪滥,请自今职事官期亲、厘务官子孙乃得试补,从之。
夏四月甲子余端礼罢
壬申,何澹参知政事,叶翥签书枢宻院事。
乙亥增台谏官员
增置监察御史一员
五月不雨
祷于天地宗庙社稷,诏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申严狱囚瘐死之罚。
辛卯赐举人第
御后殿赐礼部奏名进士邹应龙等四百九十有九人及第出身有差。进士第一人本莫子纯,以曾受荫补,降居其次。应龙,邵武人也。上登极,四川类省试,嘉州举人当免解。赵全叔为守,靳之,得试者仅有百许人。是年登第者才三人,其有故未及试者,四年复取三人而止。是时,英明、舒三州举人并赴南省,而庆元府得十有七人,安庆府得四人,英徳府得一人,皆附春榜,视嘉州为优云。
甲午减诸路折帛和买钱三年
建华文阁
奉藏孝宗皇帝御集
甲辰改慈福宫名
为夀慈宫【案内禅宫名髙宗名德夀孝宗重华光宗泰安后改夀康而髙宗宪圣后所居名慈福即徳夀改筑也通考庆元二年迁居重华仍易名曰慈福此云易慈福为夀慈而本年十月暨三年冬仍屡书慈福考嘉泰二年诏作夀慈宫注改重华为慈福时以旧慈福为重夀殿宪圣夀成皆徙居此迨宪圣终防改慈福为夀慈今宪圣尚在宫名似未遽改疑即改重夀殿之误】
六月乙丑命臧否县令分三等
先是,张釜量帅广西【案:张釡字君量,此误合名字为一】请令监司、帅守各于嵗终,以所部县令分臧否,上中下三等,合平而为七次,春上奏颁之,考功。如臧甲于一路者,取防陞擢而否之最者,亦加黜责,其它次第斟酌施行,以为惩劝。从之,然自后未有举行之者。明年,釜量入为台諌,以至枢宻,卒不能自行其说云。
张釜请申禁伪学
釜新除度支郎中,淮西緫领进言:“迩者伪学盛行,頼陛下圣明,罢斥奸回,登用贤哲,天下皆洗心涤虑,不敢复为前日之习。愿明诏在位之臣,上下一心,坚守勿变,毋使伪言伪行乘间以壊既定之规模。”乃除左司郎中,中书舍人汪义端引唐李林甫故事,以伪学之党皆名士,欲根株断除之。一时号为君子,无不斥逐。太皇太后闻而非之,遂有“毋及旧事”之诏。
甲戌,御笔台谏给舍论奏,毋及旧事。
务在平正,以副救偏、建中之意。御笔既出,韩侂胄及其党皆怒。时刘徳秀为諌长,与察官
译禁止宫禁中研习伪学
知贡举叶翥、倪思、刘德秀上奏论及文风弊端,进言说伪学的魁首,凭借匹夫之身窃取君主的大权,鼓动天下,所以文风未能发生巨大改变,请求将语录之类的书籍全部销毁。这一科选拔士人,稍微涉及义理的,全部被黜落。六经、《论语》《孟子》、《中庸》、《大学》等书,成为世间的大禁。
三月己亥,皇弟赵柄被封为吴兴郡王
始末见绍熙五年八月。赵柄自幼聪慧,孝宗喜爱他。淳熙十二年,开始聘请老师,任命馆职黄唐、倪思为学官。至此,加封国号,制书说:“孝宗怜悯他自幼聪慧,因而钟爱;太上皇念其特立独行,因而垂示慈爱,所以显贵受宠。”等语。
辛丑,集议释除丧服
孝宗驾崩时,皇上实际上以嫡孙的身份行三年丧服。监察御史胡纮进言:“皇帝为孝宗服丧,应当服一年之期。”下诏侍从、台谏、给事中、舍人限三日内集议释除丧服之事。吏部尚书叶翥等人进言:“孝宗升遐之初,太上皇身体违和,宫中行三年之丧。皇帝受禅,只适宜仿效古代方丧之服,作为丧服。此前有关部门失于讨论,现在胡纮所奏,引用古制依据经典,辨别嫌疑阐明细微之处,确实允当,想听从他的请求,参酌典故。”六月六日,大祥礼完毕,皇帝及百官都穿纯吉服。七月一日,皇帝在正殿祭祀祖庙,以成全权制屈伸之义。将来的禫祭,命令礼官查照历代礼例施行。四月庚戌,下诏说群臣所议虽然符合礼经,但对我追慕之情有所不安。早上奏知太皇太后,当面奉承圣旨:“太上皇帝虽然尚未痊愈,宫中也行三年之制,应当听从所议。”我亲自奉行慈训,怎敢不遵依?议状可交付外朝施行。六月辛亥,调任胡纮为太常少卿,让他草定礼仪。七月癸未,亲自祭祀太庙,如同旧例。
丙午,皇上呈上《庆元会计录》
起初,殿中侍御史姚愈请求编修会计录,于是命令金部郎中赵师炳、户部郎中杨同炳共同编集。至此,书成,呈上。
当月更改国子监试补法
当时傅伯寿在翰林院,进言国子监生员多虚假滥竽,请求从今以后只有职事官的期亲、厘务官的子孙才能试补,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
夏四月甲子,余端礼罢官
壬申,何澹任参知政事,叶翥任签书枢密院事。
乙亥,增加台谏官员
增设监察御史一员
五月不下雨
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下诏大理寺、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判决系囚,申明严惩狱囚瘐死的刑罚。
辛卯,赐予举人及第
在后殿赐予礼部奏名的进士邹应龙等四百九十九人及第出身,等级有差别。进士第一原本莫子纯,因为曾受荫补,降居其次。邹应龙是邵武人。皇上登极时,四川类省试,嘉州举人应当免解。赵全叔任太守,吝惜名额,得以应试的仅有百余人。这一年登第的才三人,其中有故未能应试的,四年后再次取三人而止。当时,英明、舒三州的举人都赴南省,而庆元府得十七人,安庆府得四人,英德府得一人,都附在春榜,比嘉州为优。
甲午,减免诸路折帛和买钱三年
建立华文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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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辰,更改慈福宫名
为寿慈宫【案:内禅宫名,高宗名德寿,孝宗名重华,光宗名泰安,后改寿康,而高宗宪圣后所居名慈福,即德寿改筑也。《通考》庆元二年迁居重华,仍易名曰慈福。此云易慈福为寿慈,而本年十月及三年冬仍屡书慈福。考嘉泰二年诏作寿慈宫,注改重华为慈福时,以旧慈福为重寿殿,宪圣寿成皆徙居此,迨宪圣终丧,改慈福为寿慈。今宪圣尚在,宫名似未遽改,疑即改重寿殿之误】
六月乙丑,命令臧否县令分三等
此前,张釜量帅广西【案:张釜字君量,此误合名字为一】,请求令监司、帅守各于年终,将所部县令分臧否,上中下三等合计为七次,春天上奏颁布,作为考功依据。如果臧甲于一路的,取旨升擢,而否之最的,也加黜责,其他次第斟酌施行,作为惩劝。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但此后没有再举行。第二年,张釜量入朝为台谏,直至枢密,最终未能自行其说。
张釜请求申禁伪学
张釜新除度支郎中,淮西总领进言:“近来伪学盛行,赖陛下圣明,罢斥奸邪,登用贤哲,天下都洗心涤虑,不敢再为前日之习。愿明诏在位之臣上下一心,坚守不变,勿使伪言伪行乘间以坏既定之规模。”于是除左司郎中,中书舍人汪义端引用唐李林甫故事,认为伪学之党都是名士,想要根株断除。一时号为君子的人,无不斥逐。太皇太后听闻后非议此事,于是有“毋及旧事”之诏。
甲戌,御笔台谏给舍论奏,勿及旧事。
务在平正,以副救偏、建中之意御笔既出,韩侂胄及其党都愤怒。当时刘德秀为谏长,与察官
张伯垓等【案与伯垓同上疏者为姚愈】上疏言:“继自今旧奸宿恶或滋长不悛,臣等不言则误陛下之进用,言之则碍今日之御劄。若俟其败壊国事,复如前日而后进言,则徒有噬脐之悔。”三者皆无一而可望,下此章播吿中外,令旧奸知朝廷纪纲尚在,不至放肆。从之。寻诏改“不必更及旧事”为“不必専及旧事”。自是侂胄与其党攻治之志愈急矣。御笔之出也,黄黼为殿中侍御史,独上言:“治道在黜其首恶,而任其贤,使才者不失其职,而不才者无所憾。故仁宗尝曰:‘朕不欲留人过失于心。’此皇极之道也。”至于前者有合论列,事体明证,有关国家利害者,臣不敢不以正对。疏奏,黼竟徙它官,未几罢去。而姚愈迁殿中侍御史。
译张伯垓等人【按:与张伯垓一同上疏的还有姚愈】上疏说:“从今以后,那些积年奸恶之徒如果滋长蔓延、不知悔改,臣等如果不说,就会耽误陛下提拔任用贤才;如果说了,又会触犯当今的御笔手诏。如果等到他们败坏国家大事,又像从前那样再去进言,那就只有咬噬肚脐的后悔了。”这三种情况都没有一种是可以期待的,因此臣等呈上这道奏章,向朝廷内外宣告,让那些旧日奸佞知道朝廷的法纪纲常依然存在,不至于让他们肆意妄为。皇帝听从了他们的建议。不久,皇帝下诏将“不必再提及旧事”改为“不必专门提及旧事”。从此,韩侂胄及其党羽打击整治异己的志向更加急切了。当初御笔手诏颁布时,黄黼担任殿中侍御史,独自进言说:“治理国家的道理在于罢黜首要的恶人,而任用贤能之人,让有才能的人不失去他们的职位,而没有才能的人也没有遗憾。所以仁宗曾经说:‘我不想把别人的过失留在心里。’这是遵循中正极则的道理。”至于以前那些应当一并论列、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关乎国家利害的事情,臣不敢不据理直谏。奏疏呈上后,黄黼最终被调任其他官职,不久就被罢免了。而姚愈则升任殿中侍御史。
丙子皇子埈生
八月薨追封兖王諡曰冲惠
秋七月丙戌降徳音
以皇子生故也,降诸路死罪囚,释杖以下流人,吕祖俭等量移内郡。
戊子考核守臣便民五事
自绍兴初,令诸道守臣到官半年,陈便民五事。已又命给舍看详其可行者以闻。其后寖废,淳熈末复申行之。至是,刘徳秀为谏长,复请専付检正都司考覈,取其近情合理者以闻。三年四月丙辰,复令给舍看详以白执政,而检正左右司检详拟行之。然今诸路守臣所上,其言无甚可行,特姑存故事而已。
戊戌韩侂胄加恩
以诞皇子,恩加开府仪同三司,万夀观使。
八月丙辰胡纮请住进拟伪党
纮为太常少卿,建言:“比年伪学猖獗,图为不轨。近元恶殒命,羣邪屏迹。而或者倡为调停之议,取前日伪学之奸党,次第用之。望宣谕宰执,凡伪学之党,曾经谏台论列者,权住进拟。”后二日,迁起居舍人。
九月丁亥复分利州为东西路
利路自建炎置帅,或在益昌,或在汉中,未尝分东西也。绍兴十四年,郑刚中为宣抚副使,时吴璘在兴州,杨政在兴元,郭浩在汉阴。刚中欲令三帅一体,乃奏分为东西路,东路治兴元,西路治兴州,而浩兼金、房、开、达安抚使,遥制防路及京西三郡。乾道初,金州并属东路,而守臣但兼管内安抚司。元年夏,璘改判兴元,朝廷以其遥制西路军马为不便,乃权合东西为一路,以璘为安抚使,而东帅王权改知洋州。璘薨不改。淳熈元年,璘之子挺为兴州统帅,李【原本缺】守兴州。防汤邦彦乞分利州东西及金、襄、庐、扬为七路,各置文武二帅。邦彦得罪,事遂寝。五年复分为两路,以挺帅西路,兼知兴州。绍熈五年,挺卒,以张诏代之,复合为一路,而诏但兼知兴州,不领安抚使。道出兴元,章森为帅,以兴州属郡也,欲杀其礼。诏知之,乃言已辞免兼郡,不系衔,但以都统制见森,不能折,卒郊迎之如戎帅之礼。诏甫至军,遂领州事。盖赵汝愚、邱崈共议,本以削吴氏之势,而论者以为关外四郡既属兴元戎司,不能令,缓急恐失机防。诏遣间卒出境,而知西和州王季明械系之。赵彦逾帅蜀,奏罢季明。至是复分为东西路。后郭杲代为帅,而吴曦继之。开禧用兵,又以曦兼四川宣抚。比曦之反,凡所出伪命,尽以宣抚司号令行之,由是四蜀一切禀承,无敢异者。至安丙为制置大使,乃复合为一路。故知汝愚、崈削武兴之权,其虑甚逺,如彦逾所见,特浅耳。
冬十月戊申,上册宝于慈福夀康宫。
辛亥册皇后韩氏
甲戌大阅
十一月庚寅上寛恤诏令
上诣夀康宫,上太上皇帝寛恤诏令。壬辰,京镗等上孝宗淳熈寛恤诏令,明年四月颁降。
十二月庚午韩诫赐諡
曰:忠定诫侂胄之父,神宗外孙也。娶宪圣皇后女弟,积官横行承宣使,未尝更歴事任。侂胄既贵,欲为父作諡。黄唐时为考功郎官,见宰相京镗,言必不能奉承,因求去。乃迁除枢宻院检详文字,改命馆职官一员暂权考功,遂諡诫曰忠定。于是博士径除郎官,又迁横榻,而考功峻迁右史,以致执政矣。比修孝宗实録,又为诫作传,甚美。及侂胄诛,有诏削去附传,又仆所谓教忠之碑,而諡不夺也。韩魏公始以两朝定策之功,徽宗朝追封魏郡王而已。侂胄既贵,又丐以一官推恩为真王,去郡字亦许之。唐福州人,合选髙第,既迁枢椽,不数月,又得江淮提防铸钱而去,时人以此称之。
是月,朱熹落职罢祠【案:四朝闻见録,在三年二月,又云蔡本作二年十月】
为监察御史沈继祖所劾,诏落秘阁修撰,罢宫观。
窜处士蔡元定
编管道州,明年卒于贬所。时台谏汹汹,争欲以熹为竒货。门人杨楫闻,乡曲射利者多撰造事迹,以投合言者,亟以书吿熹。熹报曰:「死生祸福,乆已置之度外,不烦过虑。然羣憸相顾,乆之不敢发。独监察御史胡纮草疏将上,防迁去不果。」沈继祖者,为小官时,尝采摘熹语孟之说,以自售。至是以追论程頥,得为
译丙子日,皇子赵埈出生。
八月,皇子去世,追封为兖王,谥号冲惠。
秋季七月丙戌日,颁布德音。
因为皇子出生的缘故,赦免各路死囚,释放杖刑以下流放的犯人,吕祖俭等人酌情调任到内地郡县。
戊子日,考核地方长官便民的五项措施。
自绍兴初年,命令各道地方长官到任半年后,陈述便民的五项措施。后来又命令给事中、中书舍人审看其中可行的措施上报。此后逐渐废弃,淳熙末年再次重申实行。到这时,刘德秀担任谏议大夫,又请求专门交给检正都司考核,选取切合情理的措施上报。三年四月丙辰日,又命令给事中、中书舍人审看后报告执政大臣,而由检正左右司检详拟定实行。然而如今各路地方长官所上报的,其言论没有什么可行的,只是姑且保留旧例罢了。
戊戌日,韩侂胄加恩。
因为皇子诞生,恩赐加官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
八月丙辰日,胡纮请求停止提拔拟定伪党。
胡纮担任太常少卿,提出建议说:“近年伪学猖獗,图谋不轨。近来元凶殒命,群邪屏息。但有人倡导调停的议论,选取前日伪学的奸党,依次任用。希望宣谕宰相,凡是伪学的党羽,曾经被谏官御史弹劾的,暂时停止提拔拟定。”两天后,升任起居舍人。
九月丁亥日,再次将利州分为东西两路。
利路自建炎年间设置帅府,有时在益昌,有时在汉中,未曾分为东西路。绍兴十四年,郑刚中担任宣抚副使,当时吴璘在兴州,杨政在兴元府,郭浩在汉阴。郑刚中想让三位统帅一体,于是奏请将利路分为东西两路,东路治所在兴元府,西路治所在兴州,而郭浩兼任金、房、开、达安抚使,遥控防路及京西三郡。乾道初年,金州合并归属东路,而地方长官只兼任管内安抚司。元年夏季,吴璘改任兴元府判官,朝廷认为他遥控西路军马不便,于是暂时合并东西为一路,以吴璘为安抚使,而东路统帅王权改任洋州知州。吴璘去世未改。淳熙元年,吴璘的儿子吴挺担任兴州统帅,李【原本缺字】守卫兴州。汤邦彦请求将利州东西及金、襄、庐、扬分为七路,各设文武两位统帅。汤邦彦获罪,事情于是停止。五年再次分为两路,以吴挺统帅西路,兼任兴州知州。绍熙五年,吴挺去世,由张诏代替,又合并为一路,而张诏只兼任兴州知州,不领安抚使。张诏经过兴元府,章森为统帅,因为兴州是属郡,想削减对他的礼节。张诏得知后,就说自己已辞免兼任郡守,不在官衔中体现,只以都统制身份拜见章森,不能折服,最终章森在郊外迎接他如同对待戎帅的礼节。张诏刚到军中,就领受州事。这是赵汝愚、丘崈共同商议,本意是削弱吴氏的势力,而议论的人认为关外四郡既已归属兴元戎司,不能命令,紧急时恐怕失去机防。张诏派遣间谍出境,而西和州知州王季明将其逮捕囚禁。赵彦逾统帅蜀地,上奏罢免王季明。到这时再次分为东西两路。后来郭杲代替为统帅,而吴曦继任。开禧年间用兵,又让吴曦兼任四川宣抚使。等到吴曦反叛,凡所发出的伪命,都以宣抚司号令施行,因此四蜀一切禀承,没有敢有异议的。到安丙担任制置大使,才又合并为一路。所以知道赵汝愚、丘崈削弱武兴的权力,其考虑很深远,如赵彦逾所见,只是浅薄罢了。
冬季十月戊申日,在慈福寿康宫上册宝。
辛亥日,册立皇后韩氏。
甲戌日,大阅兵。
十一月庚寅日,皇上颁布宽恤诏令。
皇上前往寿康宫,向太上皇帝呈上宽恤诏令。壬辰日,京镗等人呈上孝宗淳熙年间的宽恤诏令,次年四月颁布。
十二月庚午日,韩诫赐谥。
谥号说:忠定。韩诫是韩侂胄的父亲,神宗的外孙。娶了宪圣皇后的妹妹,累积官职至横行承宣使,未曾经历事任。韩侂胄显贵后,想为父亲作谥号。黄唐当时担任考功郎官,见到宰相京镗,说一定不能奉承,于是请求离职。于是调任枢密院检详文字,改命馆职官员一员暂代考功,于是赐韩诫谥号忠定。于是博士直接除授郎官,又升任横榻,而考功郎官迅速升迁为右史,以致达到执政之位。等到修撰孝宗实录,又为韩诫作传,非常美化。等到韩侂胄被诛杀,有诏削去附传,又推倒所谓教忠之碑,而谥号未被剥夺。韩魏公起初凭借两朝定策的功劳,徽宗朝追封魏郡王而已。韩侂胄显贵后,又乞求以一官推恩为真王,去掉郡字也允许了。黄唐是福州人,合选高等,升任枢密院属官后,不到数月,又得到江淮提举铸钱而去,当时人因此称赞他。
这月,朱熹落职罢祠【按:《四朝闻见录》,在三年二月,又说蔡本作二年十月】
被监察御史沈继祖弹劾,诏令剥夺秘阁修撰,罢免宫观。
流放处士蔡元定
编管到道州,次年死在贬所。当时台谏汹汹,争着想把朱熹当作奇货。门人杨楫听说,乡里射利者多编造事迹,以迎合言官,急忙写信告诉朱熹。朱熹回复说:“死生祸福,早已置之度外,不必过分忧虑。但群小相顾,久了不敢发作。只有监察御史胡纮起草奏疏将上,恰逢调任离去未果。”沈继祖,担任小官时,曾采摘朱熹语孟之说,以自售。到这时以追论程颐,得以
监察御史。纮以藁授之。继祖锐于进取,谓可立致富贵,遂奏熹剽窃张载、程頥之余论,寓以吃菜事魔之妖术,以簧鼔后进,张浮驾诞,私立品题,收召四方无行义之徒,以益其党伍,相与餐麄食淡,衣褒带博,或防徒于广信、鹅湖之寺,或呈身于长沙敬简之堂,潜形匿迹,如鬼如魅,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公不廉等十罪,乞禠职罢祠。其徒蔡元定佐熹为妖,乞送别州编管。明年正月,省劄始至,熹方与诸生讲论,有以小报来言者,熹略起视之,复坐讲论如初,词色更为和平。翌旦,诸生乃知其有指挥也。后竟无告命,盖掖垣不敢秉笔云。时郡县捕元定甚急,元定色不为变,毅然上道。熹与诸所游从百余人送别萧寺,坐客感叹有泣下者。熹微视元定不异平时,因曰:「朋友相爱之情,季通不挫之志,可谓两得之矣。」又曰:「季通之行,无几微不适意,邱子服独为之涕泣流连而不能已,处事变恤穷交,亦两得其道也。」初,元定师事熹,而熹顾曰:「季通,吾老友也。凡性与天道之妙,它弟子不得闻者,必与元定商▯之。」尝辑共讲论之辞,曰《翁季録》者,盖引以自匹也。尝曰:「造化微妙,惟深于理者能识之,吾与季通言而未尝厌也。」及其贬也,恨无可与晤语,尝有帖云:「每念逺别,不胜怅惘,至于读书穷理,欲讲无从,又不特常人别离之思而已也。」平日相聚,未知其为乐,别后乃觉阙事,可叹可叹。又云:「每至读书讲学,无可吿语,无可咨叩,尤觉仰徳之深也。」又云:足疾未平,血气日衰,前去光景,想已不多。病中块坐,又未能息心休养,才方繙动册子,便觉前人濶畧,欲以吿人而无可告者,又不免輙起著述之念,亦是闲中一大魔障,欲力去之而未能。以此极思承晤之乐,未知此生能复相从如往时否耳。其殁也,祭之云:“以精诣之识,卓絶之才,不可屈之志,不可穷之辩,不复可得而见。”盖深致其哀。熹尝论中庸已发未发之防,以为人自婴儿至老死,虽语黙动静之不同,然大体莫非已发。元定不以为是,独引程氏说,以为敬而无失便是,喜怒哀乐未发谓之中。后十年,熹再与元定辨论,始悟其说而悉反之,由是益竒元定。每诸生请疑,必令先质之元定,而后为之折衷,同门寡二。以故小人深嫉之,故是时有“朱熹唱伪学,蔡元定实羽翼之”之奏也。门人董铢曰:“伪学之说,盖掇拾陈贾郑丙之绪余,始犹未敢诵言姓名,是犹有羞恶之心也。至是沈继祖之章无所忌惮,则几于无是非之心矣。然先生之学之行,卓然在世,果何伤于日月乎?”
译监察御史。朱纮将弹劾的草稿交给他。沈继祖急于求取功名,认为可以借此迅速获得富贵,于是上奏章说朱熹剽窃张载、程颐的残余言论,夹杂吃菜事魔的妖术,用来蛊惑后辈,张扬虚妄荒诞之论,私自设立品评标准,招揽四方无德行道义之人,以扩充他的党羽,这些人一起粗茶淡饭,宽衣博带,有时在广信、鹅湖的寺庙中聚集,有时在长沙敬简堂前献媚,隐藏形迹,如鬼似魅,以及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不公不廉等等十项罪名,请求剥夺朱熹的官职,罢免他的祠禄。他的门徒蔡元定辅助朱熹行妖术,请求将他押送到别的州郡管制。第二年正月,省札刚到达,朱熹正和学生们讲学讨论,有人拿着小报来告诉他消息,朱熹稍微起身看了看,又坐下像原来一样讲学,言辞神色更加平和。第二天早上,学生们才知道朝廷有命令了。后来竟然没有下达告命,大概是御史台不敢执笔起草吧。当时郡县追捕蔡元定非常紧急,蔡元定神色不变,毅然上路。朱熹和所交往的一百多人送别在萧寺,在座的客人感叹,有人流下眼泪。朱熹看着蔡元定和平时没有两样,于是说:“朋友相爱的深情,季通不屈的志向,可以说两者都具备了。”又说:“季通此行,没有丝毫不称心的地方,只有邱子服为他涕泣流连而不能停止,处理变故体恤穷困的朋友,也两者都得其道了。”起初,蔡元定以师礼侍奉朱熹,而朱熹却说:“季通,是我的老友啊。凡是关于性与天道的精妙之处,其他弟子不能听讲的,一定和蔡元定商量。”曾经编集他们讲学的言辞,称为《翁季录》,大概是把他当作自己的匹敌。曾经说:“造化的微妙,只有深明道理的人才能认识,我和季通谈论从未厌倦。”等到他被贬时,遗憾没有可以面对面交谈的人,曾经有帖子说:“每次想到远别,不胜惆怅迷茫,至于读书穷究道理,想要讲论却无处可讲,这不仅仅是普通人离别的思念而已。”平时相聚,不知道那是快乐,别后才发现缺失,可叹可叹。又说:“每次读书讲学,没有可以告诉的人,没有可以咨询的人,尤其觉得仰慕您的德行很深。”又说:脚病未愈,血气日渐衰弱,往后的光景,想必不多了。病中独自枯坐,又未能静心休养,才刚翻开书册,便觉得前人论述粗略,想要告诉别人却没有可以告诉的人,又不免兴起著述的念头,这也是闲居中的一大魔障,想要尽力去除却未能。因此极度思念承蒙会晤的快乐,不知道这一生能否再像往日那样相随。他去世时,朱熹祭悼他说:“凭借精深的见识,卓越的才能,不可屈服的志向,不可穷尽的辩才,再也无法见到了。”大概是深切地表达了哀悼。朱熹曾经讨论《中庸》已发未发的界限,认为人从婴儿到老死,虽然言语沉默动静不同,但大体上都是已发。蔡元定不认为这样,独自引用程氏的说法,认为恭敬而没有过失就是了,喜怒哀乐没有发作叫做中。十年后,朱熹再次和蔡元定辩论,才领悟他的说法而全部改变,从此更加惊奇蔡元定。每当学生请教疑难,一定让他们先向蔡元定质疑,然后由朱熹来折中裁定,同门中很少有两个意见不同的。因此小人深深嫉妒他们,所以当时有“朱熹倡导伪学,蔡元定实际上是他的羽翼”的奏章。门人董铢说:“伪学的说法,大概是拾取陈贾、郑丙的残余,起初还不敢直言姓名,这还有羞恶之心。到了沈继祖的奏章无所忌惮,就几乎没有了是非之心了。然而先生的学问和品行,卓然立于世间,果真对日月有什么损害吗?”
<史部,编年类,两朝纲目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五
寜宗
庆元三年【丁巳】春,正月壬寅,郑侨罢。
癸卯谢深甫兼知枢宻院事
二月己酉,神宗玉牒、髙宗实録成。
京镗等上之
丁巳,邵褎然请不除伪党在内差遣【案:庆元党禁,作邵褎】
褎然为大理司直,请诏大臣,自今权臣之党、伪学之徒,不得除在内差遣。诏下其章。
戊午复陞差将校法
绍熈中,葛邲在枢筦,奏请江上诸军陞差统制官至凖备将者,自主帅觧三人赴緫领官,选择一名,申枢宻院。至是有防,并委主帅选择,令緫领或屯驻处守臣审覈保明,申枢宻院。绍熈指挥勿行。
三月乙未建东华门
丙申窜内侍王徳谦
上在藩邸,徳谦为府都监。孝宗大渐,黄由请上过宫问疾。既得防矣,徳谦坚请覆奏,由斥其不可,上从之,卒徃视疾。及即位,徳谦骤迁昭庆军承宣使,内侍省押班。是春,徳谦求建节有定议矣。时呉宗旦为中书舍人,事徳谦甚谨,夜輙易服谒之,以家僮执灯自导。徳谦既有秉旄之耗,乃荐宗旦为刑部侍郎,直学士院,使草麻。二月甲子,徳谦遣干吏谕指,宗旦厚待之,使其子与饮,且自捧劝者三。翊日遂鎻宿禁中。宗旦将入,先出制草以示人,且引天寳同光故事为比。徳谦喜,置酒髙防。丙寅,制出,参知政事何澹不押制书。右諌议大夫刘徳秀闻之,率台諌交章言其不可。丁卯,宰相京镗复以为言,上遂寝其命。于是徳谦除在外宫观,吏部尚书兼给事中。许及之奏駮之,台諌因请窜斥徳谦以慰中外之望,上未许。姚愈时为殿中侍御史,首奏宗旦交结徳谦以进,为之草词,请加贬黜。已诏降宗旦三官,罢之权中书舍人。髙文虎论其责轻。辛未,宗旦坐追三官。癸酉,复送南康军居住。或曰有贵戚与徳谦争用事于中,而徳谦以计胜,戚憾焉,故因事挤之也。宗旦既出,台諌遂急攻徳谦。诏以本官奉祠居广徳军。未防,日者陈舜道自言顷如门司徐考叔家卖卜,考叔为言徳谦多受张宜金钱,引为閤长,令舜道为台諌言之。徳谦伺知之,考叔坐送郴州安置。至是考叔已贬吉州。三月庚寅,有防考叔许自便。防临安府劾徳谦为人求官赃以钜万计,尝以导驾灯笼自奉服食拟乗舆。狱未成。丁酉,特防降徳谦团练使居抚州,他勿治。翊日,髙文虎请改为安置,上从之,然狱卒不竟也。徳谦先赐第,遂改以赐故嗣濮王士歆家。五年二月,诏移徳谦徽州,宗旦池州,并居住。甲申,右諌议大夫张釡言徳谦奸诡,宗旦阿囬,请自今不以赦移,虽有特防,亦许执奏。四月。以窜逐徳谦本末付史舘。十二月,复用察院孟必先言,移徳谦汀州。嘉泰元年五月丁卯,始许宗旦奉祠便居,而宗旦死矣。讣闻,赠正奉大夫,官其子孙如故事。时徐谊、刘光祖贬久矣,于是亦许便居焉。
庚子禁浙西围田
壬寅定奏谳不当罪
绍兴初,陈去非在黄门,始申严奏谳不当之令。其后寖寛。庆元中,东南有因詈人被殴死者,而行凶之人作可悯,奏裁。姚愈为御史,上言:“如此,是詈人之罪重于杀人。”乃诏自今有司奏谳死罪不当者,论如律。
夏四月丙午雨土
旱
壬子祷于天地宗庙社稷
乙丑雨雹
闰六月甲戍申严铜噐之禁
内出铜噐付尚书省毁之,民间旧有者限两月赴官投卖,每两以三十钱酬之。民间多不尽输,再限两月,不复酬以钱,违者许人告。湖州旧鬻镜行于天下,至是官自铸之,因复置神泉监,以所括民间铜噐铸当三大钱,仍权▯工部。惟严钱直输行在,而建、韶、饶、赣州皆自提防所泛湖由江入漕渠,输之京帑焉。然祖宗时内帑虽嵗収新钱一百五万,而毎年退却六十万,三年一郊,又支一百万赴三司。是内帑毎年得一十一万六千余缗,而左藏得九十三万三千余缗也。今嵗额止十五万,而▯封桩者半,内藏者半,左藏咸无焉,宜版曹之日困也【按复置神泉监事在八月戊子纲内,此因禁铜而详及之
译《史部,编年类,两朝纲目备要》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五
宁宗
庆元三年(丁巳)春,正月壬寅日,郑侨被罢免。
癸卯日,谢深甫兼任知枢密院事。
二月己酉日,神宗的玉牒、高宗的实录编纂完成。
京镗等人将其呈进。
丁巳日,邵褎然请求不授予伪党在朝廷内部的差遣【案:庆元党禁时期,作邵褎】
邵褎然担任大理司直,请求下诏给大臣,从今以后,权臣的党羽、伪学的徒众,不得授予在朝廷内部的差遣。诏令下达了他的奏章。
戊午日,恢复升迁差遣将校的法令。
绍熙年间,葛邲在枢密院任职,奏请长江沿岸各军升迁统制官至准备将的,由主帅解送三人赴总领官处,选择一名,申报枢密院。至此有规定,一并委托主帅选择,令总领官或屯驻处的守臣审核保明,申报枢密院。绍熙年间的指令不再执行。
三月乙未日,建造东华门。
丙申日,贬逐内侍王德谦。
皇上在藩邸时,德谦担任府都监。孝宗病重,黄由请求皇上过宫问疾。已经得到旨意了,德谦坚决请求再次奏报,黄由斥责他不可,皇上听从了黄由,最终前往探视病况。等到即位后,德谦迅速升迁为昭庆军承宣使、内侍省押班。这年春天,德谦谋求建立节度使一事已有定议。当时吴宗旦担任中书舍人,侍奉德谦非常谨慎,夜里往往更换衣服去拜见他,让家僮提着灯笼为自己引路。德谦既然有了执掌旄节(建立节度使)的消息,于是推荐吴宗旦为刑部侍郎、直学士院,让他起草诏书。二月甲子日,德谦派遣干练的官吏传达旨意,吴宗旦厚待他,让他的儿子与他饮酒,并且亲自捧杯劝酒三次。第二天吴宗旦便锁宿在禁中。吴宗旦将要入宫时,先拿出诏书草稿示人,并且引用天宝、同光年间的旧例作为比照。德谦很高兴,摆设酒宴高谈阔论。丙寅日,诏书发出,参知政事何澹不签署诏书。右谏议大夫刘德秀听说后,率领台谏官员交章上言认为不可。丁卯日,宰相京镗再次进言,皇上于是搁置了这道任命。于是德谦被改任为在外地的宫观官,吏部尚书兼给事中。许及之上奏驳斥,台谏官员趁机请求贬逐德谦以慰中外之望,皇上没有允许。姚愈当时担任殿中侍御史,首先上奏吴宗旦交结德谦以求进身,为他起草诏词,请求加以贬黜。已下诏降吴宗旦三级官阶,罢免他权中书舍人的职务。高文虎议论说他的责罚太轻。辛未日,吴宗旦获罪追夺三级官阶。癸酉日,又送往南康军居住。有人说有贵戚与德谦在宫中争权,而德谦用计谋取胜,贵戚怨恨,所以借机排挤他。吴宗旦既已出宫,台谏官员于是加紧攻击德谦。诏令让他以本官身份奉祠居住在广德军。不久,日者陈舜道自称从前到门司徐考叔家卖卜,徐考叔对他说德谦多接受张宜的金钱,引荐他为阁长,让陈舜道向台谏官员陈述。德谦探知此事,徐考叔获罪被送往郴州安置。至此徐考叔已被贬到吉州。三月庚寅日,有旨意允许徐考叔自便。临安府弹劾德谦为人求官,赃物以巨万计,曾经用导驾灯笼作为自己的服饰饮食,比拟乘舆。案件尚未审结。丁酉日,特旨降德谦为团练使居住在抚州,其他罪行不再追究。第二天,高文虎请求改为安置,皇上听从了,然而案件最终没有审结。德谦先前赐予的宅第,于是改赐给故嗣濮王士歆家。五年二月,下诏将德谦移居徽州,吴宗旦移居池州,一并居住。甲申日,右谏议大夫张钫上言德谦奸诈诡谲,吴宗旦阿谀逢迎,请求从今以后不因赦令而迁移,即使有特旨,也允许执奏。四月,将贬逐德谦的前后始末交付史馆。十二月,再次采纳察院孟必先的建议,将德谦移居汀州。嘉泰元年五月丁卯日,才允许吴宗旦奉祠便居,而吴宗旦已经死了。死讯传到朝廷,追赠正奉大夫,按旧例官任他的子孙。当时徐谊、刘光祖被贬很久,于是也允许他们便居。
庚子日,禁止浙西围田。
壬寅日,定下奏谳不当的罪责。
绍兴初年,陈去非在黄门任职,开始申明严格奏谳不当的法令。其后逐渐放宽。庆元年间,东南有人因骂人被殴打致死,而行凶之人被认定为可怜,奏请裁决。姚愈担任御史,上言:“像这样,是骂人的罪责重于杀人。”于是下诏从今以后,有司奏谳死罪不当的,按律论处。
夏四月丙午日,雨土。
旱灾。
壬子日,在天地、宗庙、社稷祈祷。
乙丑日,雨雹。
闰六月甲戌日,申明严格铜器禁令。
宫中拿出铜器交给尚书省销毁,民间旧有的限两个月内赴官府投卖,每两以三十钱酬偿。民间多不尽数缴纳,再限两个月,不再以钱酬偿,违者允许人告发。湖州旧时贩卖铜镜行销天下,至此官府自己铸造,于是又设置神泉监,用从民间搜括来的铜器铸造当三大钱,仍暂兼管工部。只有严州的钱直接输往行在,而建、韶、饶、赣州都从提举所泛湖由江入漕渠,输送到京帑。然而祖宗时内帑虽然每年收新钱一百五十万,而每年退却六十万,三年一次郊祀,又支出一百万赴三司。这是内帑每年得一十一万六千余缗,而左藏库得九十三万三千余缗。现在岁额止十五万,而封桩者占一半,内藏者占一半,左藏库都没有了,应当是户部日益困窘的原因【按:复置神泉监之事在八月戊日纲内,此处因禁铜而详细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