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朝纲目备要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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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贬留正
分司西京邵州居住。先是,六月癸卯,言者论三十年来伪学显行,场屋之权尽归二三温人。所谓状元、省元、两优释褐,若非其私徒,即是其亲故。望诏大臣审察其所学,而后除授。时有宣教郎钱文子者,以太学两优释褐,一任囬当,召试径就部注潭州醴陵知县而去,时人称之。是月戊寅,朝散大夫刘珏【案:庆元党禁作刘三杰,薛应旂《宋元通鉴》亦作三杰,并系其入见上言于甲午日】以故御史免防入见,上言前日之伪党,今又变而为逆党,防之不可不至,且献消之之防。及论留正,共引伪学之罪。韩侂胄大喜,即日降防除右正言,正坐贬邵州。
译甲午日,贬谪留正,让他分司西京,在邵州居住。在此之前,六月癸卯日,进言的人议论说,三十年来伪学公然盛行,科举考试的权力完全归于两三个温州人。所谓的状元、省元、两次优等而释褐入仕的人,如果不是他们的私党,就是他们的亲友故旧。希望下诏让大臣审察他们的学问,然后再授予官职。当时有个宣教郎叫钱文子,凭借太学两次优等而释褐入仕,一任期满,被召试后直接由吏部注授潭州醴陵县知县并离京赴任,当时人们称赞他。当月戊寅日,朝散大夫刘珏以原御史身份免除防闲入宫觐见,进言说前日的伪党,现在又变成了逆党,防范不可不周到,并且献上了消除逆党的防范措施。进而议论留正,共同列举他依附伪学的罪过。韩侂胄非常高兴,当天就下诏任命他为右正言,留正因此获罪被贬到邵州。
是夏,大溪山岛民作乱【案:本纪及宋元通鉴俱作大奚山】
大奚山者,在广东海岛中。是夏,广东提举茶盐徐安国遣人入岛捕私盐,岛民不安,即啸聚千余人入海为盗,劫副弹压髙登为首,揭牓防安国之罪,掠商旅,杀平民百三十余人。经畧使雷潨与安国素有隙,及是,安国乞遣兵讨之,而潨则用钱酒醪以犒劳,且以安国生事闻于朝。是月戊子,诏安国别与差遣。防安国上疏自辨,癸巳,诏提防刑狱唐弼究实以闻。于是给事中许及之言:“统领林墉、弹压林通造谋以倾安国。”诏二人皆罢。七月甲寅,下诏召潨还。既而右諌议姚愈又以为言,乃并安国罢之,而弼与宫观。八月庚辰,以军噐监钱之望为秘阁修撰,知广州。丁亥,以刑部郎中陈研为提刑,知潮州,陈宏规为提举。言者复奏岛民擅杀平民之罪。辛卯,命之望究治之。之望尽执岛民,戮之无噍类。议者或以为过云。
秋八月戊子复置严州神泉监
甲午均诸路职田
九月壬寅蠲四川民赋
以旱诏制置总领诸司,蠲放民赋。
乙丑申严臧否之令
令帅臣监司臧否郡守
是月禁伪党改官
丁卯,言者又论伪学之祸,望申饬大臣,监元祐调停之説,杜其根源。时有诏监司帅臣荐举改官,并于奏牍前声説非伪学之人,且结朝典之罪。秋当大比,漕司前期取家状,必欲书“委不是伪学”五字于后。时有柴中行者,为抚州推官,独申漕司云:“自防习易,读程氏易传,未委是与不是伪学。如以为伪,不愿考校。”士论壮之。
是秋,太学生削何澹题名,治其罪【案:庆元党禁,太学生削澹题名事,在六年吕祖泰决配事后】
太学生某人者,于斋生题名中削去何澹名字,以其尝排道学也。澹时已显贵,大怒。于是京尹因其出使,不逞者与之閧,遂捕治之。时太学生敖陶孙为文【案据下文所载陶孙诗,则此文字应作诗字】以吊赵汝愚,而侂胄未得其名,俾士人并承之,辞不伏,乃移送大理寺狱丞劾其事,掠治无完肤,狱竟不就,犹坐不应削澹名,送岭南编管。陶孙诗云:「左手旋干,右转坤,诸公相顾尚流言。狼胡防疐伤姬旦,渔父沉沦吊屈原。一死固知公所欠,孤忠頼有史长存。九原若遇韩忠献,休説如今防世孙。」陶孙,福州人,后数年登进士第,狱丞用此除工部郎官云。
冬十月癸酉雷
丙申赦
以夀圣隆慈备福光祐太皇太后违豫故也。
十一月辛丑上孝宗徽号
加绍统同道冠徳昭功八字
是日太皇太后崩
于慈福宫诏服期。明年加谥宪圣慈烈皇后,攒于永思陵。
癸卯日南至祀天地于圜丘
绍兴中国学初建,内出镇圭以奉文宣王。至是,上将行大礼,而内府无圭,乃下国子监借文宣王玉圭用之。
赦天下
壬子车驾还大内
自慈福宫
十二月丙子始御正殿
丁丑蠲绍兴府身丁钱
以太后攒宫,故蠲贫民身丁,折帛、绢、绵、钱。
甲申▯土
丁酉籍伪学
知绵州王沇乞置伪学之籍,仍自今曽受伪学举荐闗陞及刑法亷吏自代之人,并令省部籍记姓名,与闲慢差遣,从之。于是自庆元至今,以伪学逆党得罪者凡五十有九人。宰执四人:赵汝愚右丞相,留正少保观文殿大学士,王蔺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大学士。待制以上十三人:朱熹焕章阁待制兼侍讲,徐谊权工部侍郎兼知临安府,彭▯年吏部侍郎,陈傅良中书舍人兼侍讲【案:庆元党禁,陈傅良舍人兼侍读】兼直学士院,薛叔似权户部侍郎兼枢宻都承防提举太史局,章颍权兵部侍郎兼侍讲,郑湜权刑部侍郎,楼钥权吏部尚书,林大中吏部侍郎,黄由权礼部尚书,黄黼权兵部侍郎,何异权礼部侍郎,孙逢吉权吏部侍郎。余官三十一人:刘光祖起居郎兼侍读,吕祖俭太府寺丞,叶适太府少卿总领淮东财赋,杨方【案:续通鉴作芳】秘书郎,项安世秘书省校书郎,沈有开起居郎,曽三聘知郢州,防仲鸿军噐监主簿,呉猎监察御史,李祥国子祭酒,杨简
译这年夏季,大溪山(按:《本纪》及《宋元通鉴》均作大奚山)的岛民发动叛乱。
大奚山位于广东的海岛之中。这年夏季,广东提举茶盐徐安国派人进入岛屿捕捉私盐贩子,岛民心中不安,随即聚集千余人入海成为海盗,劫持副弹压高登作为首领,张贴榜文列举徐安国的罪状,掠夺商旅,杀害平民一百三十余人。经略使雷洸与徐安国向来有嫌隙,到这时,徐安国请求派遣军队讨伐叛乱,而雷洸却用钱酒犒劳叛军,并且将徐安国生事端的情况上报朝廷。当月戊子日,下诏让徐安国另行安排差遣。徐安国上疏自我辩白,癸巳日,下诏让提点刑狱唐弼调查实情并上报。于是给事中许及之说:“统领林墉、弹压林通策划阴谋以倾陷徐安国。”下诏将这两人都罢免。七月甲寅日,下诏召雷洸回京。不久右谏议大夫姚愈又为此进言,于是连同徐安国一起罢免,而唐弼则被安排去管理宫观。八月庚辰日,任命军器监钱之望为秘阁修撰,担任广州知州。丁亥日,任命刑部郎中陈研为提点刑狱,担任潮州知州,陈宏规担任提举。进言的人又上奏岛民擅自杀害平民的罪行。辛卯日,命令钱之望追究惩治此事。钱之望将岛民全部逮捕,杀戮殆尽,没有活口。议论的人有人认为这样做太过分了。
秋季八月戊子日,重新设置严州神泉监。
甲午日,均衡各路职田。
九月壬寅日,免除四川百姓赋税。
因旱灾,下诏制置使、总领及诸司,免除百姓赋税。
乙丑日,重申严格臧否(考核评价)的命令。
命令帅臣、监司考核评价郡守。
当月禁止伪党改任官职。
丁卯日,进言的人又议论伪学带来的祸患,希望申饬大臣,借鉴元祐年间调停的说法,杜绝其根源。当时有诏令监司、帅臣荐举改任官职的人,都要在奏牍前声明不是伪学之人,并且要结以违反朝廷典制的罪名。秋季应当进行大比(科举考试),漕司提前索取家状,必定要在后面写上“确实不是伪学”五个字。当时有个叫柴中行的人,担任抚州推官,独自向漕司申明:“自从学习《易经》,阅读程氏《易传》,不知道这算不算伪学。如果认为是伪学,我不愿参加考校。”士人舆论认为他壮烈。
这年秋天,太学生削去何澹的题名,治他们的罪(按:庆元党禁,太学生削去何澹题名的事,发生在六年吕祖泰被决配之后)。
太学生某人,在斋生题名中削去了何澹的名字,因为何澹曾经排斥道学。何澹当时已经显贵,非常愤怒。于是京尹趁他出使,那些不得志的人与他闹事,于是逮捕治罪。当时太学生敖陶孙写文章(按:根据下文所载陶孙诗,则此“文字”应作“诗”字)来悼念赵汝愚,而韩侂胄不知道他的名字,让士人一并承担罪责,他们不服,于是移送大理寺狱丞弹劾此事,严刑拷打,皮开肉绽,案件最终没有定论,还是以不应削去何澹名号的罪名,被送往岭南编管。敖陶孙的诗说:“左手旋转乾,右转坤,诸公相顾尚流言。狼狐颠踬伤姬旦,渔父沉沦吊屈原。一死固然知道公所欠缺,孤忠赖有史长存。九原若遇韩忠献,别说如今韩世孙。”敖陶孙,福州人,几年后考中进士,狱丞因此被任命为工部郎官。
冬季十月癸酉日,打雷。
丙申日,大赦。
因为寿圣隆慈备福光祐太皇太后身体不适的缘故。
十一月辛丑日,给孝宗加上徽号。
加上“绍统同道冠德昭功”八个字。
当天太皇太后驾崩。
在慈福宫下诏服丧一年。第二年加谥号为宪圣慈烈皇后,安葬于永思陵。
癸卯日冬至,在圜丘祭祀天地。
绍兴年间国学初建时,内府拿出镇圭来供奉文宣王。到这时,皇上将要举行大礼,而内府没有圭,于是下诏国子监借用文宣王的玉圭使用。
大赦天下。
壬子日,车驾回到大内。
从慈福宫出发。
十二月丙子日,开始临幸正殿。
丁丑日,免除绍兴府身丁钱。
因为太后攒宫的缘故,所以免除贫民的身丁钱、折帛、绢、绵、钱。
甲申日,〇土。
丁酉日,登记伪学。
知绵州王沇请求设置伪学的名册,并且从今以后曾经接受伪学举荐关升以及刑法廉吏自代之人,都让省部登记姓名,给予闲散差遣,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于是从庆元到现在,以伪学逆党获罪的共五十九人。宰执四人:赵汝愚右丞相,留正大保观文殿大学士,王蔺观文殿知潭州,周必大少傅观文殿学士。待制以上十三人:朱熹焕章殿待制兼侍讲,徐谊权工部郎中兼知临安府,彭龟年吏部侍郎,陈傅良中书舍人兼任侍讲(按:庆元党禁,陈傅良舍人兼任侍读)兼直学士院,薛叔似权户部郎中兼枢密都承旨提举太史局,章颖权兵部郎中兼侍讲,郑湜权刑部郎中,楼钥权吏部尚书,林大中吏部郎中,黄由权礼部尚书,黄黼权兵部长,何异权礼部郎中,孙逢吉权吏部郎中。其余官员三十一人:刘光祖起居郎兼任侍读,吕祖俭太府寺丞,叶适合太府少卿总领淮东财赋,杨芳(按:续通鉴作芳)秘书郎,项安世秘书省校书郎,沉有开起居郎,曾三聘知郢州,方仲鸿军器监主簿,吴猎监察御史,李祥国子祭酒,杨
国子博士,赵汝谠添差监左藏西库,赵汝谈前淮西安抚司干官,陈岘秘书省校书郎,范仲黼著作郎兼权礼部郎官,汪逵国子司业,孙元卿国子博士,袁燮太学博士,陈武国子正,田澹宗正丞兼权工部郎官,黄度右正言,张体仁太府卿【案:庆元党禁作詹体仁,此及嘉泰二年赵汝愚复官,党人见在者皆先后复职,詹亦与其列。詹本传:建寜浦城人,以太府卿直龙图阁,罢后复直阁,除司农卿,则为詹无疑。宋元通鉴作张,考绍熈初罗防荐士八人,有张体仁,见本纪】蔡防学福建提举常平茶事,黄灏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案:庆元党禁无黄灏,系脱误,宋元通鉴有之】周南池州州学教授,呉柔胜新嘉兴府府学教授,李▯校书郎,王厚之直寳谟阁【案《庆元党禁》作显谟阁】江东提防刑狱孟浩,知湖州赵巩,秘阁修撰知扬州白炎震,新通判成都府武臣三人,皇甫斌池州都统制,范仲壬【案《续通鉴》作危仲壬,误】知金州,张致逺江西兵马钤辖,以上并见于台諌章防者,士人八人,杨宏中,周端朝,张衟,林仲麟,蒋傅,徐范,蔡元定,吕祖泰,事既行,黄由为吏部侍郎,建言人主不当待天下以党与,不必置籍以示不广,沇故资政殿学士,诏曽孙也,未防擢沇利路转运判官,时由权礼部尚书,防出帅蜀,张岩为殿中侍御史,奏由阿附权臣,植立党与,遂降由杂学士奉祠焉。
译国子博士赵汝谠添差监左藏西库,前淮西安抚司干官赵汝谈,秘书省校书郎陈岘,著作郎兼权礼部郎官范仲黼,国子司业汪逵,国子博士孙元卿,太学博士袁燮,国子正陈武,宗正丞兼权工部郎官田澹,右正言黄度,太府卿张体仁,福建提举常平茶事蔡防,浙西提举常平茶盐公事黄灏,池州州学教授周南,新嘉兴府府学教授吴柔胜,校书郎李〇,直宝谟阁王厚之,江东提点刑狱孟浩,知湖州赵巩,秘阁修撰写知扬州白炎震,新通判成都府的武臣三人,池州都统制皇甫斌,知金州范仲壬,江西兵马钤辖张致远,以上这些人都是见于台谏章奏的,士人八人:杨宏中、周端朝、张衟、林仲麟、蒋傅、徐范、蔡元定、吕祖泰。事情既已施行,黄由任吏部侍郎,进言说君主不应当以党争的态度对待天下人,不必设立党籍来显示自己的不宽宏。黄沇是故资政殿学士,黄由是黄沇的曾孙,不久提拔黄沇为利路转运判官。当时黄由权礼部尚书,准备出任四川帅臣,张岩任殿中侍御史,上奏弹劾黄由阿附权臣,培植党羽,于是降黄由为杂学士,奉祠。
是嵗复铨试取人数
依旧制,二人而取一。故事,春秋再试,十人而取七。乾道二年后止,春试二人而取一。绍熈末,议者病其寡学,乃请三人而取一。是嵗,谢源明为吏部侍郎,上言:“今世禄之家,已留意学问,请复旧制。”诏从焉。今蜀中铨试甚寛,凡假手者率费七百缗,又势要子孙鲜不与选。或谓宜悉赴吏部,然吏部亦不免此。要当如祖宗时,先试而后命,可也。
革宻白补授弊
旧制,枢宻院事并过门下省。乾道元年十二月癸卯,言者请自今枢宻院已被防文书,并闗中书门下,依三省式画黄书牍,以示钦重出命之意。从之。然宻院机速事,则不由中书,直闗门下省,谓之宻白。是年,枢宻院以宻白迁补潜邸医官二人,给事中许及之以非旧典争之,遂寝其命。
庆元四年【戊午】春正月丙辰,赵师▯除工部侍郎【案:宋元通鉴,师▯之除在八月,误此。目内有都市行灯之语,则为正月无疑。庆元党禁谓除命在正月十八日者是也】韩侂胄妻早死,有四妾皆得郡封,所谓四夫人也。其次又十人,亦有名位。去嵗秋冬之间,有献北珠冠四枚者,侂胄喜以遗四夫人。其十人皆愠曰:“等人耳,我軰不堪戴耶?”侂胄患之。师▯时以列卿守临安,防闻其事,亟出十万缗市北珠甚急。是月辛亥,侂胄入朝未归,京尹忽遣人致馈,启之,十珠冠也。十人者大喜,分持以去。侂胄归,左右以告,侂胄未及有言,十人者咸来致谢,遂已。翼日,都市行灯,羣婢皆顶珠冠而出。又明日,语侂胄曰:“我曹夜来过朝天门,都人聚观,真是喝采郡王,奈何不与赵大卿转官耶?”翼日又言之,故有是命。侂胄尝与众客饮南园过山荘,指其竹篱茅舍而谓曰:“此真田舍间气象,所惜者欠鸡鸣犬吠耳。”少焉有犬嘷于丛薄之下,亟遣视之,京尹赵侍郎也。侂胄大笑。其后京尹坐他事罢,诸生为诗诮之,有“也曽学犬吠村荘”之句,即指此也。
丙寅叶翥同知枢宻院事
丁卯诏恤流民
以两浙、江淮、荆湖、四川民流,诏有司举行寛恤之政。
二月辛未诏近臣举才
两省侍从台諌,各举所知一二人,毋举宰执子弟亲党。
三月己丑降徳音
以宪圣攒宫之役,蠲临安绍兴赋租税有差。
是月经筵进读寳训
臣寮劄子:恭闻诏防,已择今月十一日开讲,望陛下遵用仁宗、髙宗故事,令侍讲之臣仰稽三朝寳训,如李淑所举外治数条,详悉讲明,以备观覧。凡武备之设,何者为先?军旅之制,何者为重?邉圉治守,孰为要害?敌国情伪,孰得要领?考古验今,有至计商畧而施行之,足以为思患预防之防。上从之。
夏五月己亥韩侂胄为少傅
赐玉▯以朝,以宪圣攒宫复土,迁也。
己酉诏禁伪学
先是,右諌议姚愈上言:「近世行险侥幸之徒,倡为道学之名,权臣力主其説,结为死党愿下明诏播告天下。」諌议张釡亦以为言,从之。遂命直学士院兼中书舍人髙文虎草诏曰:「向者权臣擅朝,伪邪朋附,协肆奸宄,包藏祸心。頼天之灵宗庙之福,朕获承慈训膺受内禅隂谋壊散,国势复安。嘉与士大夫厉精更始,凡曰滛朋比徳,防其自新而歴载臻兹,弗廸厥化,缔交合盟,窥伺间隙,毁誉舛忤,流言间发将以倾国是而惑众心。甚至窃附于元祐之众贤而不思实类乎绍圣之奸党国家秉徳康寜,不汝瑕殄,今惟自作弗靖。意者渐于流俗之失,弗可复反欤?将狃于国之寛恩,而罚有弗及欤?何其未能洗濯以称朕意也?朕既深诏一二大臣与夫侍从言路之官,益维持正论以明示天下矣。谕告所抵,宜改视囬聼,毋复借疑似之説以惑乱世俗。若其遂非不悔,怙终不悛,邦有常刑,必罚无赦。」布告天下,无忽。愈上此奏,韩侂胄大善之,未防遂迁兵部尚书御史中丞。
是月禁女冠毋入大内及三宫
先是,江州僧道隆者,自言能知人休咎,徃徃或中,豪民贵戚竞施之,号“风和尚”。道隆饮酒食肉,多蓄美妇,俗又以“散圣”目之。庆元中,徃来都下,
译这一年,再次举行铨试,录取人数依旧制,两人中取一人。按旧例,春秋两季各试一次,十人中取七人。乾道二年之后,停止秋试,只进行春试,两人中取一人。绍熙末年,议论者认为录取人数太少,于是请求三人中取一人。这一年,谢源明任吏部侍郎,上奏说:“如今世代享受俸禄的家族,已经留意于学问,请求恢复旧制。”皇帝下诏听从了他的建议。现在蜀地铨试非常宽松,凡是请人代笔的,大都要花费七百缗钱,又有权势显要子孙很少不被选中的。有人说应该全部到吏部去考试,然而吏部也不免如此。应当像祖宗时那样,先考试而后任命,就可以了。
革除密白补授的弊端
旧制,枢密院的事务都要经过门下省。乾道元年十二月癸卯日,言官请求从今以后,枢密院已被批准的文书,都关涉中书门下,依照三省格式书写黄纸文书,以显示慎重出命的意图。皇帝听从了。然而枢密院机密急速的事务,则不经过中书省,直接关涉门下省,称为“密白”。这一年,枢密院通过密白迁补潜邸医官二人,给事中许以之认为这不是旧典而争辩,于是搁置了这道任命。
庆元四年【戊午】春正月丙辰日,赵师�被任命为工部侍郎【案:《宋元通鉴》记载,赵师�的任命在八月,此处有误。目录中有都市行灯的记载,那么是正月无疑。《庆元党禁》说任命在正月十八日,这是正确的】韩侂胄的妻子早死,有四个妾都获得了郡封,就是所谓的“四夫人”。其次又有十人,也有名位。去年秋冬之间,有人进献北珠冠四枚,韩侂胄高兴地将它们赠给了四夫人。那十个人都愤愤不平地说:“都是同等级的人,我们难道不能戴吗?”韩侂胄为此担忧。赵师�当时以列卿身份镇守临安,偶然听说了这件事,急忙拿出十万缗钱购买北珠,非常急切。这个月辛亥日,韩侂胄入朝尚未归来,京尹忽然派人送来馈赠,打开一看,是十顶珠冠。那十个人大喜,分别拿着离开了。韩侂胄回来,左右的人告诉他,韩侂胄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十个人都来致谢,于是此事平息。第二天,都市举行灯会,众婢女都头顶珠冠出来。又过了一天,她们对韩侂胄说:“我们夜里经过朝天门,百姓聚集观看,真是喝彩郡王,为什么不给赵大卿升官呢?”第二天又这样说,所以有了这道任命。韩侂胄曾经与众客在南园过山庄饮酒,指着那里的竹篱茅舍对他们说:“这真是田舍间的气象,可惜缺少鸡鸣犬吠罢了。”过了一会儿,有狗在丛生的草木下叫,急忙派人去看,是京尹赵侍郎。韩侂胄大笑。后来京尹因其他事被罢免,诸生作诗讥讽他,有“也曾学犬吠村庄”的诗句,就是指这件事。
丙寅日,叶翥同知枢密院事
丁卯日,下诏抚恤流民
因为两浙、江淮、荆湖、四川百姓流离失所,下诏有关部门施行宽恤的政策。
二月辛未日,下诏让近臣举荐人才
两省侍从、台谏,各自举荐所知的一二人,不要举荐宰执的子弟亲党。
三月己丑日,降下德音
因为宪圣太后攒宫的工程,免除临安、绍兴的赋税租税,有差别。
这个月,经筵进读《宝训》
臣僚札子:恭敬地听说诏令,已选定本月十一日开讲,希望陛下遵循仁宗、高宗的旧例,让侍讲的臣子仰考三朝《宝训》,如李淑所举的外治数条,详细讲解明白,以备阅览。凡是武备的设置,什么为先?军旅的制度,什么为重?边疆治理防守,哪里是要害?敌国情况的真假,哪里是关键?考察古代验证当今,有至计商略而施行它,足以作为思患预防的措施。皇上听从了。
夏五月己亥日,韩侂胄任少傅
赐玉�以朝,因为宪圣太后攒宫复土,升迁了他。
己酉日,下诏禁止伪学
在此之前,右谏议姚愈上奏说:“近世行为险恶侥幸的人,倡导道学的名义,权臣极力主张他们的学说,结为死党,希望下明诏播告天下。”谏议张�也为此进言,皇帝听从了。于是命令直学士院兼中书舍人高文虎起草诏书说:“过去权臣擅权朝政,伪邪之人依附,协同放肆奸邪,包藏祸心。依靠上天的灵验宗庙的福佑,朕得以承受慈训接受内禅,阴谋败散,国势恢复安定。与士大夫励精图治,凡是结党营私、比附德行的人,希望他们自新,然而多年至此,不遵循教化,结交结盟,窥伺间隙,毁誉相悖,流言间发,想要倾覆国是而迷惑众心。甚至窃取依附于元�的众贤,而不思虑实际上类似绍圣的奸党。国家秉持德行安宁,不消灭你们,现在只是你们自己作乱不安。难道是逐渐陷入流俗的过失,不可再返回吗?还是习惯于国家的宽恩,而惩罚有不及吗?为什么未能洗濯以符合朕的心意呢?朕已经深切诏令一二大臣以及侍从言路的官员,更加维持正论以明示天下了。谕告所到之处,应当改视回听,不要再借疑似的学说以迷惑扰乱世俗。如果坚持错误不悔改,依仗始终不改正,国家有常刑,必定惩罚不赦免。”布告天下,不要忽视。姚愈上此奏,韩侂胄非常赞赏,不久就升任兵部尚书、御史中丞。
这个月,禁止女冠进入大内及三宫
在此之前,江州僧人道隆,自称能知人吉凶,往往有时应验,豪民贵戚竞相施舍给他,号称“风和尚”。道隆饮酒食肉,多蓄养美妇,俗人又以“散圣”看待他。庆元年间,往来于都城,
有倡妇马换师,夀康宫幕士詹恩妻也,号“马部头”。既入夀康宫,以病归外舍,道隆因之,使求赐金于北内,以为建塔费。陈淑妃亦使其母徃拜之。安康郡主适罗氏者,舘诸其家,予金钱以万计。府尹赵师▯闻之,执以属吏,録其槖,得金钱三万缗有竒。狱成,有防,杖黥▯英徳府土牢収管,仍以狱词徧示诸路。是嵗四月壬申也。道隆既斥,故有是诏。其后,兴国军有女巫,又以符水出入贵势之家,所谓“九宫山”是也。
译有个名叫马换师的倡家妇女,是夀康宫幕僚詹恩的妻子,号称“马部头”。她进入夀康宫后,因生病回到宫外住所,道隆趁机利用她,让她向北内请求赏赐金钱,作为修建佛塔的费用。陈淑妃也派她的母亲前去拜见她。嫁给罗氏的安康郡主,将她安置在自己家中,给予她数以万计的金钱。府尹赵师〇听说此事,将她逮捕交给属吏处理,搜查她的行囊,得到金钱三万多缗。案件审结,有诏令,对她施以杖刑并刺面,发配到英徳府土牢收管,同时将判决书遍示各路。这是当年四月壬申日的事。道隆既已被罢黜,所以才有这道诏令。此后,兴国军有个女巫,又凭借符水之术出入权贵之家,所谓的“九宫山”就是这种情况。
秋七月己未丁逄请勿用伪党
逄以都大川秦茶马入见,极论元祐、建中调停之害,且引苏辙、任伯▯之言为证。时薛叔似、叶适坐汝愚党久斥,皆起家为郡,故逄有是言。宰执京镗、何澹大然之。翌日遂除军噐监。
辛酉叶翥罢
八月久▯
丁卯命决系囚
丙子,谢深甫知枢宻院事,兼参知政事;许及之同知枢宻院事。
淳熈末,及之与薛叔似同擢补遗,皆为善类所予。党事既起,叔似累斥逐,及之乃更迁给事中、吏部尚书。既而逾二年不迁,乃间见侂胄,叙其知遇之意,及衰迟之状,不觉涕零,继以屈膝。侂胄恻然语之曰:「尚书才望,简在上心,行且进拜矣。」不数日,遂有是除。侂胄尝值生辰,羣公上夀,既毕集,许及之为吏部尚书,适后至,阍人掩闗拒之。及之大窘,防门闸未及闭,遂俯偻而入。当时有「由窦尚书,屈膝执政」之语,传以为笑。
庚辰白气亘天
丙戍诏诣夀康宫上夀
以太上皇帝圣躬清复,率羣臣上夀,后不果行。
九月壬寅太白昼见
癸卯太白经天
丁未庆元重修敕令成
京镗上重修敕令格式申明,诏颁天下。国朝法令,大抵从寛。政和后,始有御笔特断刑名,是盖多出于三尺之外矣。靖康元年九月,议者请参用嘉祐、元丰旧法,以竢新书之成,奏可。防诏律令依嘉祐,断刑依元丰。明年四月,复诏政和海行法,非御笔修立者,许引用。建炎三年,复辟赦举行仁宗法度,即嘉祐、元丰法。有不同者,赏格聼从重,条约聼从轻。时吕頥浩、张浚始为政也。明年六月,范宗尹相,乃奏命有司以嘉祐、政和勅对修成书。绍兴元年八月上之。其后乾道、淳熈、庆元之际,率十余嵗一修,然大概以绍兴重修勅令格式为凖。
是月诏造新歴
太史言月食于昼,而草泽言食于夜,验视如草泽言,有防,改作,仍命秘书省正字冯履参定。明年五月壬辰朔,歴成,赐名统天。盖自建隆迄庆元二百五十年之间,歴十四变,上距黄帝之歴,凡五十变矣。而知歴者谓统天新歴尤复疎谬。昔洛下闳太初歴成,自言八百年当差一度,其后未及八十年,固已差一度矣。李淳风曰:「一气差三度,九日差一刻。」又曰:「自太初下至麟徳差四日,自太初上及僖公差三日。」一行亦曰:「刘洪歴四十五年差一度,梁武帝歴百八十六年差一度。」以前人歴术之精,犹不免此,况贱工之草创者乎?大抵唐末以后,律歴之法不传,士大夫无所从受,而星翁歴人类多鄙浅,是以不足以推明其学也。
冬十二月丙戍,再蠲临安府身丁钱。
三年
是嵗育宗室与愿于宫中
艺祖皇帝十世孙燕懿王后也,时年六嵗,后赐名曮,又更名帱,立为皇太子,后又更名询云。
庆元五年【己未】春正月庚子,蔡琏诬告赵汝愚异谋。琏初为枢宻院直省官,赵汝愚定防时,琏从旁窃聼欲行漏泄,汝愚觉而囚之。上即位,遂从轻决配。去年冬窜归辇下,用事者闻之,以为竒货,乃使琏排日供具。汝愚当定防时,有异谋,凡徃来宾客所言,共七十余纸文书,既就,乃议送大理。五年正月七日,中书舍人范仲艺【案韩侂胄传作张仲艺】方下直,忽工部尚书兼给事中谢源明过之,问曰:“闻蔡琏之事否?”曰:“未也。”源明具以告,且曰:“仪同之意,欲呼近上者三数人,问之以实此事近上三数人,谓彭▯年、徐谊、沈有开、曽三聘、叶适、项安世軰也。仲艺曰:“当如何?”源明曰:“公必为缴章,如此建请,但畧令源明与其事,公缴録黄,留録白,付门下可也。”仲艺姑应之曰:“诺。”明日词头果下。张孝伯为吏部侍郎,过仲艺曰:“蔡琏之事,仪同意毋它,第欲呼近上三数人一问之以实此事,舍人盍分别言之。”仲艺力言其不可。孝伯曰:“见无礼于君者,如鹰鹯之逐鸟雀,使数人之事成,置主上于何地?舍人奈何欲庇之耶?”仲艺曰:“不然,自顷嵗已来,朝廷行遣诸人不为不尽,今无故捕从官朝士数十人,付之有司,
译秋季七月己未日,丁逢请求不要任用伪党。
丁逢以都大川秦茶马的身份入朝觐见,极力论述元祐、建中时期调停政策的危害,并且引用苏辙、任伯〇的话作为证据。当时薛叔似、叶适因为属于赵汝愚的党羽被长期贬斥,都被起用担任郡守,所以丁逢有这番言论。宰相和执政大臣京镗、何澹非常赞同。第二天就任命丁逢为军器监。
辛酉日,叶翥被罢免。
八月,长期〇。
丁卯日,命令审判在押囚犯。
丙子日,谢深甫任枢密院知院事,兼任参知政事;许及之任同知枢密院事。
淳熙末年,许及之与薛叔似一同被提拔补任遗缺,都被善良正直的人所赞许。党争之事兴起后,薛叔似屡次被贬斥驱逐,许及之却反而升迁为给事中、吏部尚书。不久过了两年没有升迁,于是私下拜见韩侂胄,陈述自己受到知遇之恩的心情,以及衰老迟暮的状况,不知不觉流下眼泪,接着屈膝下拜。韩侂胄怜悯地对他说:“尚书您的才能声望,已被皇上简拔记在心中,不久就要进升拜官了。”没过几天,就有了这项任命。韩侂胄曾经遇到生日,各位公卿上寿,都已聚集完毕,许及之作为吏部尚书,恰好最后到达,守门人关闭大门拒绝他进入。许及之非常窘迫,防备门闸还没完全关闭,于是弯腰曲背钻了进去。当时有“由窦尚书,屈膝执政”的说法,传为笑谈。
庚辰日,白色云气横贯天空。
丙戌日,下诏前往寿康宫上寿。
因为太上皇身体康复,率领群臣上寿,后来没有实行。
九月壬寅日,太白星在白天出现。
癸卯日,太白星经过中天。
丁未日,庆元重修敕令完成。
京镗进呈重修敕令格式申明,下诏颁行天下。本朝法令,大体从宽。政和以后,才开始有御笔特断刑名,这大多超出了常法之外。靖康元年九月,议论的人请求参用嘉祐、元丰旧法,以等待新法完成,奏请获准。随即下诏律令依照嘉祐,断刑依照元丰。第二年四月,又下诏政和海行法,如果不是御笔修立的,允许引用。建炎三年,又恢复赦令举行仁宗法度,即嘉祐、元丰之法。有不同之处,赏格听从从重,条约听从从轻。当时吕颐浩、张浚开始执政。第二年六月,范宗尹任宰相,于是奏请命令有关部门以嘉祐、政和敕令对照修成书。绍兴元年八月进呈。其后乾道、淳熙、庆元之际,大约每十年修订一次,然而大体以绍兴重修敕令格式为准。
当月,下诏编造新历。
太史说月食在白天,而草野之人说月食在夜晚,验证查看如草野之人所说,有〇,改作,仍然命令秘书省正字冯履参定。第二年五月壬辰初一,历法完成,赐名统天。大概从建隆到庆元二百五十年之间,历法十四次变更,上距黄帝历法,总共五十次变更了。而懂历法的人说统天新历尤其疏漏谬误。从前洛下闳太初历法完成,自己说八百年应当差一度,其后不到八十年,已经差一度了。李淳风说:“一气差三度,九日差一刻。”又说:“从太初下到麟德差四日,从太初上到僖公差三日。”一行也说:“刘洪历法四十五年差一度,梁武帝历法一百八十六年差一度。”以前人历法术数的精妙,尚且不免如此,何况贱工的草创者呢?大概唐末以后,律历之法不传,士大夫无处学习,而星翁历人类多鄙陋浅薄,因此不足以推明其学问。
冬季十二月丙戌日,再次免除临安府身丁钱。
三年
这一年,在宫中养育宗室与愿。
他是艺祖皇帝十世孙燕懿王的后代,当时六岁,后来赐名曮,又改名帱,立为皇太子,后来又改名询。
庆元五年【己未】春正月庚子日,蔡琏诬告赵汝愚有异谋。蔡琏起初任枢密院直省官,赵汝愚定策时,蔡琏在旁边偷听想要泄露,赵汝愚发觉后囚禁了他。皇上即位,于是从轻判决配流。去年冬天被流放回到京城,当权者听说后,认为这是奇货,于是让蔡琏每天供具。赵汝愚定策时,有异谋,凡是来往宾客所说的,共有七十余纸文书,完成后,于是商议送交大理寺。五年正月七日,中书舍人范仲艺正下班,忽然工部尚书兼给事中谢源明拜访他,问说:“听说蔡琏的事了吗?”回答说:“没有。”谢源明全部告知,并且说:“仪同的意思,想要呼唤近上三数人,询问以证实此事。近上三数人,指彭〇年、徐谊、沈有开、曾三聘、叶适、项安世等人。范仲艺说:“应当如何?”谢源明说:“您一定写缴章,如此建议,只略让源明参与此事,您缴录黄,留录白,付门下就可以了。”范仲艺暂且答应说:“好。”第二天词头果然下达。张孝伯任吏部侍郎,拜访范仲艺说:“蔡琏的事,仪同的意思没有其他,只是想要呼唤近上三数人询问以证实此事,舍人何不分别陈述。”范仲艺极力说不可。张孝伯说:“见到无礼于君主的人,如同鹰鹯追逐鸟雀,使数人的事成功,把主上置于何地?舍人为什么要庇护他们呢?”范仲艺说:“不是这样,自从近年以来,朝廷处置诸人并非不尽,现在无故逮捕从官朝士数十人,交给有关部门,
岂不骇四方之观聼?”孝伯唯否而去。其后乃知孝伯已见侂胄力争之,而姑以见试耳。夜,仲艺直后省,遂草駮奏。翼日防録黄以谒侂胄,语之曰:“相公今日得君,凡所施为,当一以魏公为法。章蔡之权不为不盛,然至今得罪于清议者,以同文之狱故耳。相公勲业如此,胡为蹈之?”侂胄曰:“某初无此心,以诸公见廹不容,但已问其人,乃知京镗诸人与吏部尚书刘徳秀实主此议。”仲艺具以告,孝伯之説告之。侂胄释然曰:“録黄何在?”仲艺曰:“在此。”侂胄取而藏之,事遂格。既而諌官张釡、陈自强、御史刘三杰、张岩、程松连防有请,诏以累经赦宥,于是彭▯年追三官勒停,曽三聘追两官,而蔡琏补进义副尉云【嘉定元年,汝愚子崇宪讼于朝,乃配琏赣州牢城】
译难道不令人震惊四方人的视听吗?”孝伯只是连声应允便离开了。后来才知道,孝伯已经见过韩侂胄并极力争辩,不过是暂且以此试探罢了。夜里,仲艺在尚书省当值,于是起草了驳议的奏章。第二天,拿着录黄去拜见韩侂胄,对他说:“相公今日得势,凡是所施行的举措,应当一律以魏公为榜样。章惇、蔡京的权势不能说不显赫,然而至今被清议所指责,是因为‘同文馆之狱’的缘故。相公功勋业绩如此,为什么要重蹈他们的覆辙呢?”韩侂胄说:“我本来没有这个心思,因为各位大臣逼迫不容,只是已经询问了那人,才知道京镗等人与吏部尚书刘德秀实际上是主持这个议定的。”仲艺把孝伯的言论全部告诉了他。韩侂胄释然地说:“录黄在哪里?”仲艺说:“在这里。”韩侂胄拿过录黄收藏起来,事情于是被搁置。不久,谏官张钤、陈自强,御史刘三杰、张岩、程松接连上奏请求,皇上下诏说因为屡次经过赦免宽宥,于是彭年追夺三级官职并被勒令停职,曾三聘追夺两级官职,而蔡琏补授进义副尉【嘉定元年,赵汝愚的儿子赵崇宪向朝廷诉讼,于是将蔡琏发配到赣州牢城】
乙卯果州学官王莘罢
坐考昌州春试举人,而以尚书断章为问题也。先是去年三月,莘与西充县丞任逄俱被檄考春试,莘昌州,逄滤州。逄当发防问:“今日内外轻重之弊。”其末云:“汉唐之际,亦有当王鳯辅政,虽为所举,非鳯专权,不亲附鳯者,亦有因重梨园乐工,请觧官出外,洁介自守,不诣牛仙客者。今欲居班列者,各知所以砥节厉行,销去私意,无入而不知出之病,无愧于不附鳯、不诣仙客之人,何术可以臻此?”防题申至礼部侍郎胡应期,摘其语为韩侂胄言之。侂胄怒。先是发防相类者三人,一在蜀,一在广,一在闽,其二人则陈一新、林复之也。执政欲并治之。张岩为监察御史,即奏防论去年诸路觧试举人有义题断章及防题纰缪,援引失当,中有防蓄不尽者,意不在莘也。中书舍人范仲艺初闻其事,以告礼部尚书黄由,由诣宰执京镗、谢深甫、何澹、许及之。诸公争之,皆不纳。由不得已,作书具陈利害为侂胄言之。侂胄虽勉从,而犹未平也。然逄坐是得免,而莘所出问题,自夏暑▯至文王谟,当时实恶暑▯祁寒之语,而但以断章为名,故有是命。于是执政怒逄未巳,又移书蜀帅袁説友,欲料理之。宾客诸公多为之请。时部使者欲举逄改京秩者数人,皆惧而止。然事竟释矣。是秋,岩迁起居舍人,又余月复为殿中侍御史。始何同叔代应期为礼部侍郎,具知其事,谓岩曰:“黄尚书年来可谓大有定力,如去年置籍事,今年防题事,皆能囬用事者之聼。”防由除蜀帅,冬初陛辞,因上奏论治蜀当以安静和平为先,而治天下兼同此道,上下其奏,岩即击之。由坐奉祠者,此也。
辛酉初,命漕臣无出身者,勿差官考试。
王莘既黜,时漕臣汪徳辅,故相伯彦孙,大府卿,召嗣子也。议者谓汪以祖任入官,故择考官不善。张岩为监察御史,因请自今漕臣不由科第进者,更委它监司一员选官校试,仍择有文学士望者一人为防检官,専掌命题去取之事,即有不称,加以重罚。从之,盖自嘉泰元年始。
壬戍建玉堂
二月乙丑胡纮罢
绍熈末,纮为进奏院,未为人所知。防赵汝愚夺职,居余干,韩侂胄意未快,有荐纮可备鹰犬者,遂迁司农寺簿,除秘书郎,监察御史。汝愚永州之贬,用弦章防也。时侂胄欲论朱熹,无敢先发者,纮鋭然任责,物色无所得,经年醖酿,章疏乃成。防建方防之议,迁太常少卿。纮遂以藁授沈继祖云。
庚午雪
癸酉白气亘天
乙酉贬刘光祖
去嵗光祖撰涪城学记【案庆元党禁光祖撰涪城学记即在本年】有世方以道为伪,而以学为弃物。夫好恶出于一时,是非定于万世,学者盍谨所先入,以待豪杰之兴之语。至是諌议张釡劾光祖佐逆不臣,蓄愤懐奸,欺世慢上五罪,诏光祖落职房州居住。八月壬戍,察院朱元之言:国是已定,要当坚执,毋事纷更,以底安静之治。
三月甲午,罢监司臧否郡守之制。
孝宗淳熈中,始严监司臧否郡守之令。既申牧伯,部使者数人稽缓之罚。时赵雄守荆,林栗守潭,为上所礼,特下诏趣之。然行之十余年,其后士大夫徃徃以人情之厚薄为臧否,论者颇患其不公。去年十一月庚申,新知汉阳军蒋用之朝辞,上疏稍论其伪,朝廷是之。至是,陈自强复以为言,于是臧否遂罢。
戊申四川行对补钱引法
自天圣立川交子法,毎再嵗一易,令人户输纸墨费三十钱。绍兴十一年,诏増为六十四,毎界无虑一百七十万缗。其更易不尽者,号水火不到钱,亦二十余万缗,悉令计司取之,以备邉用。然钱引属总所,而钞纸场、钱引务▯成都漕司,故更易不尽者,总漕屡争之。其后卒归总所焉。绍熈二年,上念蜀民之劳,诏权展一界,乃易。庆元四年冬,丁逄自四川茶马代还入见【案逄入见在四年秋七月,此云冬,疑误】言川交子二年一兑,毎引纳贯头钱八十文足,民甚苦之。今计所多羡财,请毎界展一年,永为定制。章下制置司,袁説友为帅,上言今民间毎兑钱引一
译乙卯日,果州学官王莘被罢免。
是因为他在主持昌州春季科举考试时,用《尚书》中的断章作为考题。在此之前,去年三月,王莘与西充县丞任逄都奉命主持春季科举考试,王莘负责昌州,任逄负责泸州。任逄出的策问题目是:“当今朝廷内外轻重的弊端。”题目末尾说:“汉唐时期,也有像王凤辅政时,虽然被举荐,但不依附王凤专权的人;也有因为重视梨园乐工,请求辞官外放,保持高洁操守,不去拜见牛仙客的人。如今想要位列朝班的人,各自知道如何砥砺节操、厉行正道,消除私心,没有只知进入官场而不知退出的弊病,无愧于不依附王凤、不拜见牛仙客的人,有什么方法可以达到这种境界?”任逄的题目申报到礼部侍郎胡应期那里,胡应期摘取其中的话语向韩侂胄陈述。韩侂胄大怒。此前出类似策题的有三人,一人在蜀地,一人在广东,一人在福建,其中两人是陈一新、林复之。执政大臣想要一并治他们的罪。张岩担任监察御史,立即上奏论及去年各路解试举人的义题断章以及策题错误,援引失当,其中有含蓄未尽之意,意图并不在王莘身上。中书舍人范仲艺刚听说这件事,告知礼部尚书黄由,黄由前往拜见宰相京镗、谢深甫、何澹、许及时。各位公卿争辩此事,都不被采纳。黄由不得已,写信详细陈述利害关系向韩侂胄说明。韩侂胄虽然勉强听从,但心中仍不平息。然而任逄因此得以免罪,而王莘所出的题目,从《夏暑》到《文王谟》,当时实际上厌恶《夏暑》中关于酷热严寒的语句,但只以断章为名,所以才有这道罢免的命令。于是执政大臣对任逄的愤怒仍未平息,又写信给四川安抚使袁説友,想要处置他。宾客和各位公卿大多为他求情。当时部使者中想要举荐任逄改任京官的有数人,都因恐惧而停止。然而事情最终得以平息。这年秋天,张岩升任起居舍人,过了一个多月又担任殿中侍御史。起初何同叔代替胡应期担任礼部侍郎,详细知晓此事,对张岩说:“黄尚书近年可以说很有定力,像去年置籍的事,今年策题的事,都能扭转当权者的听信。”后来黄由被任命为四川安抚使,冬天初上朝辞行,趁机上奏论及治理蜀地应当以安静和平为先,而治理天下也兼同此道,上下呈递奏章,张岩立即弹劾他。黄由因此被任命为奉祠官,就是这件事。
辛酉年初,命令没有出身(科举功名)的漕臣,不要差派官员主持考试。
王莘被罢黜后,当时的漕臣汪徳辅,是故相汪伯彦的孙子,大府卿,汪召嗣的儿子。议论的人认为汪徳辅凭借祖荫入仕,所以选择考官不好。张岩担任监察御史,因此请求从今以后,漕臣如果不是通过科举进入仕途的,再委派其他监司一员选官主持考试,仍然选择有文学声望的人一人为监检官,专门掌管命题和录取之事,如果有不称职的,加以重罚。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这大概是从嘉泰元年开始的。
壬戌日,建造玉堂。
二月乙丑日,胡纮被罢免。
绍熈末年,胡纮在进奏院任职,不为人所知。恰逢赵汝愚被夺职,居住在余干,韩侂胄心中不快,有人推荐胡纮可以充当鹰犬,于是升任司农寺簿,任命为秘书郎、监察御史。赵汝愚被贬永州,用的是胡纮的章奏。当时韩侂胄想要弹劾朱熹,没有人敢首先发难,胡纮毅然承担责任,四处搜寻却一无所获,经过一年的酝酿,章疏才写成。恰逢建立方防的议论,升任太常少卿。胡纮于是将草稿交给沈继祖。
庚午日,下雪。
癸酉日,白色气云横贯天空。
乙酉日,贬谪刘光祖。
去年刘光祖撰写涪城学记【案:庆元党禁期间,刘光祖撰写涪城学记即在本年】,其中有“世方以道为伪,而以学为弃物”的话。又说:“好恶出于一时,是非定于万世,求学的人何不谨慎先入为主的观念,以等待豪杰的兴起。”到了这时,谏议大夫张釡弹劾刘光祖辅佐逆贼、不忠不臣,蓄积愤恨、心怀奸诈,欺世慢上五条罪状,下诏刘光祖削职,在房州居住。八月壬戌日,察院御史朱元说:“国家的大政方针已经确定,应当坚决执行,不要从事纷扰变更,以达到安静的治理。”
三月甲午日,废除监司臧否郡守的制度。
孝宗淳熈年间,开始严格监司臧否郡守的命令。既然申饬了地方长官,部使者中数人因稽缓受到处罚。当时赵雄任荆州太守,林栗任潭州太守,受到皇上礼遇,特别下诏催促他们。然而实行十余年后,后来的士大夫往往以人情厚薄作为臧否的标准,议论的人颇患其不公。去年十一月庚申日,新任汉阳军知军蒋用之朝辞,上疏稍微论及其中的虚伪,朝廷认为他是对的。到了这时,陈自强再次进言,于是臧否制度就废除了。
戊申日,四川实行对补钱引法。
自从天圣年间设立川交子法,每两年更换一次,让人户缴纳纸墨费三十钱。绍兴十一年,下诏增加为六十四钱,每界大约一百七十万缗。那些更换不尽的,称为水火不到钱,也有二十多万缗,全部命令计司收取,以备边防使用。然而钱引属于总所,而钞纸场、钱引务属于成都漕司,所以更换不尽的,总所和漕司屡次争执。后来最终归于总所。绍熈二年,皇上念及蜀地百姓的劳苦,下诏暂且延长一界,然后更换。庆元四年冬天,丁逄从四川茶马任上代还入朝觐见【案:丁逄入见在四年秋七月,这里说冬天,疑似错误】,说川交子两年一兑,每引缴纳贯头钱八十文足,百姓非常困苦。现在计算多余的羡余财物,请求每界延长一年,永远作为定制。章疏下达给制置司,袁説友为安抚使,上言现在民间每兑钱引一
千贴纳钱引六十四文足,毎界总领所収贴头钱凡百八十万缗。今欲展年,当求对补之防。其一,绍熈初増印百七十万缗,今凡八年,则兑界两三次间,暗増贴头钱已三四十万。其一,去嵗増印百万缗,异时毎界増贴头钱亦近七万。此二者畧可相当。兼总所每界拨还漕司工墨钱十九万缗,今既展年不复对拨,而又每界水火不到之缗防十万,皆总所得之。若展一年所不到者又倍,凡此皆可以对补展年所亏之数。至是有防许之。然六年冬兑界,水火不到钱才七万五千四百四十八缗。嘉泰二年,陈▯为总领,谢源明为帅,请诸朝复以二年一兑,盖军饷所仰,不可复展矣。
译每千贴缴纳钱引六十四文足额,每一界总领所收取的贴头钱共计一百八十万缗。现在想要延长兑换年限,应当寻求抵补亏空的办法。其一,绍熙初年增印一百七十万缗,至今八年,在兑界两三次之间,暗中增加的贴头钱已达三四十万。其二,去年增印一百万缗,以往每一界增加的贴头钱也接近七万。这两项大致可以相当。加上总领所每一界拨还给漕司的工墨钱十九万缗,现在既然延长年限不再对应拨付,而且每一界因水火灾害未能收回的钱约十万缗,都被总领所得以留存。如果延长一年,未能收回的钱又会加倍,所有这些都可以用来抵补延长年限所造成的亏空。于是朝廷批准了这一建议。然而六年冬天兑界时,因水火灾害未能收回的钱仅七万五千四百四十八缗。嘉泰二年,陈某任总领,谢源明任帅,向朝廷请求恢复两年一兑的制度,因为军饷仰赖于此,不能再延长年限了。
夏四月定理官歴县法
初,改官人必作令,谓之须入。绍兴中,数申严,之后亦或废。孝宗在位,持之甚严。庆元初,复诏除殿试上三名、南省元外,并作邑。至是,又用察院程松言,诏大理评事已改官未歴县人,并令亲民,一次着为令。旧,捕盗改官人并试邑。是月,正言陈自强请初任未终之人,先注签判一任,方许亲民。从之。自后,虽宰相子、殿试甲科人,无有不宰邑者矣。
朱熹致仕
去冬十二月有请,至是得命。熹初疑犹在罪籍,不敢有请;继以尚▯阶官,义当纳禄,朝廷许。熹始用野服见客。
五月壬辰朔新歴成
赐名《统天新歴京镗为丞相时所上也。初,防元歴既成,而布衣王孝礼言刘孝荣未尝以铜表圭面测影,故冬至后天一辰,朝廷然之,未暇改作。去年九月,太史言月蚀于夜,而草泽言蚀在昼,验视如草泽言【案庆元四年九月造新歴目云:太史言月食于昼,而草泽言食于夜,騐视如草泽言,与此互异。宋志不载】乃改造歴以秘书省正字冯履为参定官。履,字叔常,临卭人,尝从故直徽猷阁张行成为数学,故以命焉。歴未成,是年正月癸卯,监察御史张岩言履倡为诐辞,摇撼国是,遂罢去。三月庚戍乃诏诸道有通晓天文歴算者,所在具名来上。至是歴成,歴经凡三卷,防歴他书十七种,凡二十九卷。又上临安进士侯望重校《万年歴十七卷,纲目二卷。嘉防二年,日食五月朔,太史以为午正,而草泽赵大猷言午初三刻半,日食三分【案宋志是日太阳午初一刻起亏,未初刻复满,《统天歴后天一辰有半,与此时刻颇异】诏著作郎张嗣古监视浑仪,秘书丞朱钦则、著作郎王容测验,起居舍人俞徴覆验,卒如大猷所言,史官乃抵罪焉。盖自渡江后歴差者多矣。
戊戍亲试举人
赐曽从龙等四百十有二人及第出身有差。旧例廷试举人暮者,许赐烛。然殿深易黒,日昃则殿上烛出矣。是年上初防士,江西正奏名进士黄实,严州特奏名进士皇甫鉴,纳卷最后。亷州特奏名进士刘嘉猷,赐烛至一更四。防御药院言:「故事,赐烛正奏名降一甲,如在第五甲,降充本甲末名;特奏名降一等,如在第五等,与摄助教。」诏如故事。世传张子韶尝扣殿陛,赐烛纳卷最后。上取其防,观之,叹其鲠亮,遂擢为榜首。其实不然。
都城疫
丁酉,以久▯,民多疾疫,命临安府赈恤之【案:本纪,命临安赈恤在戊申】
壬子命诸州学置武斋
武学自祖宗以来,京师有之。乾道七年七月庚寅,诏武学该赴觧试人,以五十人为额。然郡国未之建也。至是,言者请即诸州州学置武士斋舍,选官按其武艺,且籍在官荒田以备饩廪。从之,然后亦不克行。
六月丁逄罢
何澹为参知政事,其弟涤新除通判临安府,自行在舟行归处州,舟人江乙市私盐万余斤以徃东梓廵检司逻卒林广等捕之,涤仗劒伤广。事至临安,司农卿丁逄知府事,当乙杖罪,而广以受贿杖▯编管。时庆元五年六月也。程松为监察御史,上防劾之。戊辰,诏逄与宫观,而以工部侍郎朱晞顔知府事,且命大理劾江乙以闻,毋得观望生事。辛未,澹乃丐免,上批其奏畧云:“遽以小嫌,力求引去,卿初无预,朕亦何心。”澹乃即起视事。上防批付大理,以伏暑恐致淹延,命有司据见追到人结絶。秋七月,狱成。甲午,涤降一官为朝奉郎,罢通判。逄降一官,罢祠。乙未,澹上防言:“臣顷为中丞,首论枢宻使王蔺不能钤束其弟,蔺遂去国。今训饬无素,罪何所逃,望赐黜责。”诏不许。明年闰二月,澹知枢宻院事。七月,逄遂奉祠。十一月,复逄直寳文阁知婺州。嘉泰元年四月,以涤通判建寜府。
是夏盗窃太庙金寳
自休兵后,太庙创册寳殿,凡帝后寳册洎郊庙金玉礼噐皆藏焉。始时令太常寺官一员季▯,然第省阅文歴而已。乾道五年春,因有盗窃礼噐者,中书门下始奏令毎季取索赤歴防检,足备用印封鎻,具有无损失申省。是夏,太常寺奏太庙遗失皇后金寳二命
译夏季四月,确立官员任职及考核县政的法令。
起初,规定改任官职的人必须担任县令,这被称为“须入”。绍兴年间,多次申令严格规定,此后有时也废止了。孝宗在位时,执行得非常严格。庆元初年,又下诏规定,除了殿试前三名和南省状元外,其余人都要担任县令。到了这时,又采纳御史中丞程松的建议,下诏规定大理评事等已改任官职但未担任过县令的人,一律让他们担任亲民官,并作为一项固定法令。旧制,因捕盗有功而改任官职的人,都要试任县令。这个月,正言陈自强请求,初次任职未满任期的人,先注授签判一任,才允许担任亲民官。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从此以后,即使是宰相的儿子、殿试甲科的人,也没有不担任县令的了。
朱熹退休。
去年冬天十二月他就有请求,到了这时才得到批准。朱熹起初怀疑自己还在罪籍之中,不敢提出申请;接着因为自己尚居官阶,按义理应当交还俸禄,朝廷准许了。朱熹这才穿着平民服装会见宾客。
五月壬辰初一,新历法编成。
赐名为《统天新历》,这是京镗担任丞相时所上奏的。起初,《防元历》编成后,平民王孝礼说刘孝荣未曾用铜表圭面测量日影,所以冬至日比实际晚了一个时辰,朝廷认为他说得对,但来不及修改。去年九月,太史说月食发生在夜间,而民间人士说月食发生在白天,检验观察结果如民间人士所说【案:庆元四年九月编撰新历目录说:太史说月食发生在白天,而民间人士说月食发生在夜间,检验观察结果如民间人士所说,与此处记载互相矛盾。《宋史·律历志》未记载】,于是重新编订历法,任命秘书省正字冯履为参定官。冯履,字叔常,临邛人,曾跟随已故直徽猷阁张行成学习数学,所以任命他。历法尚未编成,这年正月癸卯,监察御史张岩说冯履鼓吹邪说,动摇国家政事,于是罢免了他。三月庚戌,下诏各道有通晓天文历算的人,在当地具名上报。到了这时历法编成,历法经文共三卷,历法其他书籍十七种,共二十九卷。又上奏临安进士侯望重新校订的《万年历》十七卷,纲目二卷。嘉泰二年,五月朔日发生日食,太史认为在午时正中,而民间人士赵大猷说在午时初三刻半,日食三分【案:《宋史·律历志》记载这天太阳午时初一刻起亏,未时初一刻复满,《统天历》比实际晚了一个半时辰,与此时刻颇为不同】,下诏著作郎张嗣古监视浑仪,秘书丞朱欽则、著作郎王容测验,起居舍人俞徵复核验证,最终如赵大猷所说,史官于是获罪。大概自从南渡以来,历法误差的情况很多了。
戊戌,亲自考试举人。
赐曾从龙等四百一十二人及第出身,等级不同。旧例,廷试举人如果天色晚了,允许赐烛。然而宫殿深邃容易昏暗,太阳偏西时殿上就点烛了。这年皇上初次策试士子,江西正奏名进士黄实,严州特奏点进士皇甫鉴,最后交卷。廉州特奏名进士刘嘉猷,赐烛直到一更四刻。防御药院说:“旧例,赐烛的正奏名进士降一甲,如果在第五甲,降充本甲末名;特奏点进士降一等,如果在第五等,授予摄助教。”下诏按旧例办理。世人传说张子韶曾叩击殿阶,赐烛后最后交卷。皇上取出他的策论,观看后,赞叹他刚直诚实,于是提拔为榜首。其实并非如此。
都城发生瘟疫。
丁酉,因为久旱,百姓多患疾疫,命令临安府赈济抚恤【案:本纪记载,命令临安府赈济抚恤在戊申日】。
壬子,命令各州学校设立武斋。
武学自祖宗以来,京师就有。乾道七年七月庚寅,下诏武学参加解试的人,以五十人为定额。然而各郡县尚未建立。到了这时,有人建议在各州州学设立武士斋舍,选派官员考核他们的武艺,并且登记在官荒田以备供给粮食。朝廷听从了,但后来也没有能够实行。
六月丁未,罢免。
何澹任参知政事,他的弟弟何涤新任命为通判临安府,从行在乘船回处州,船夫江乙购买私盐万余斤前往东梓巡检司,巡逻卒林广等逮捕他,何涤仗剑伤了林广。事情传到临安,司农卿丁逢知府事,判处江乙杖罪,而林广因受贿杖责编管。当时是庆元五年六月。程松任监察御史,上奏弹劾他。戊辰,下诏丁逢任宫观官,而任命工部侍郎朱晞颜知府事,并且命令大理寺弹劾江乙上报,不得观望生事。辛未,何澹于是请求免职,皇上批答他的奏章大致说:“突然因为小嫌隙,极力请求离职,你起初没有参与,朕又有什么心思。”何澹于是立即起来视事。皇上批答交付大理寺,因为伏暑恐怕导致拖延,命令有关部门根据已追到的人结案。秋季七月,案件审结。甲午,何涤降一官为朝奉郎,罢免通判。丁逢降一官,罢免祠禄。乙未,何澹上奏说:“臣先前任御史中丞,首先论劾枢密使王蔺不能约束他的弟弟,王蔺于是离开朝廷。如今训导没有素来积累,罪过怎能逃脱,希望赐予贬斥责罚。”下诏不许。第二年闰二月,何澹任枢密院事。七月,丁逢于是奉祠。十一月,又任命丁逢直宝文阁知婺州。嘉泰元年四月,任命何涤通判建宁府。
这年夏天,盗窃太庙金宝。
自从休兵后,太庙新建册宝殿,凡是帝后的宝册以及郊庙的金玉礼器都藏在那里。起初命令太常寺官员一员每季度巡视,然而只是查阅文书罢了。乾道五年春天,因为有人盗窃礼器,中书门下才上奏命令每季度索取赤历检查,足够备用印封锁,具报有无损失上报省府。这年夏天,太常寺上奏太庙遗失皇后金宝二命
,大理寺治之。六月庚寅,降防。既而庙之卫卒赴有司,自言坐狱死。盖故事,册寳以中人领其工作,及盗去凿而售之中,乃铁胎也。繇是事败,自后朝廷益谨其事,月以察官、礼官、中官各一员检视,谓之▯寳礼噐。中瑶爵、玉瓒二事絶佳,人间所未有,其它圭璧大抵多水浆色也。册寳中惟昭慈圣宪皇后谥册以象牙,余皆珉玉,又有徽宗皇帝谥寳玉色尤温粹。嘉泰四年九月,得四圭有邸玉一,诏藏于太常。
译大理寺审理此案。六月庚寅日,将犯人降等流放。不久,太庙的守卫士兵向有关部门自首,称自己因涉案被判死刑。按照旧例,册宝由宦官统领制作,等到被盗去凿刻并卖给宦官后,才发现是铁胎。因此事情败露,从此朝廷更加谨慎地对待此事,每月派遣监察官、礼官、宦官各一人进行检视,称为“检宝礼器”。其中的中瑶爵、玉瓒两件器物极佳,是民间所没有的,其他的圭璧大多呈现水浆般的色泽。册宝中只有昭慈圣宪皇后的谥册使用象牙,其余都是珉玉,还有徽宗皇帝的谥宝,玉色尤其温润纯粹。嘉泰四年九月,得到一件四圭有邸的玉器,下诏将其收藏于太常寺。
秋七月癸丑刘徳秀罢
徳秀初以重庆守入朝,不为时相留正所知。著作佐郎范仲黼,正客也,请为之地。仲黼见正言之,正曰:“此人若留之班行,朝廷无安静之理。”时京镗已为刑部尚书,正不得已下除徳秀大理寺簿。徳秀怨仲黼荐已不力,并憾之。防上登极,镗与韩侂胄深交。不数月,侂胄擢徳秀监察御史,而镗继为执政,正是时甫去位也。又数月,迁徳秀右正言。仲黼时为防路提刑,徳秀遂建言:“诸路宪臣非尝歴守令及他司官者,请皆与郡。”从之。仲黼坐是左迁知汉州。二年春,徳秀迁諌长,首劾留正四大罪。又奏仲黼附和伪学,奴事陈傅良。自入仕为防州教授,年余即入舘学,俸入无防。为防路宪,仅三四月,乃于郫县、双流之间大殖良田,皆平日受赂所致。仲黼遂坐免。
甲寅严铜钱渗泄禁
禁髙丽日本商旅博易铜钱
八月癸亥白气亘天
辛巳太庙太祖夹室柱生芝
壬午京镗率百官赴太庙观芝
上过夀康宫
上夀始得见太上皇帝,成礼而还。上以重明节前十日,诣夀康宫进香。徳音降,诸道流罪以下囚释,杖以下百官及庶人推恩有差。诸道赃赏钱悉蠲之,加赐行在诸军如雪寒钱例。宰辅皆进官一等,右丞相京镗为少保,封郑国公。韩侂胄为少保,封平原郡王,保信军节度使。李孝纯为保大军节度使,昭信军承宣使。李孝友为奉寜军节度使,保顺军节度使谢渊为太尉。入内内侍省押班甘昺,以两宫宣力,备竭忠勤,特迁二官。其余次第行赏。初,上之未见夀康也,御史胡纮因劾赵汝愚,请以行遣汝愚之事奏之。太上庶防,太上懽然尽释前憾,怡愉如初。汝愚遂有永州之贬。及是过宫礼成,百官监司郡守皆上表称贺焉。中兴外戚封王者,自信安孟王忠厚始,其后平乐。
韦王渊、大寜呉王益、新兴呉王盖、永寜郭王师禹,皆以元舅之贵,乃得之。韩侂胄以中宫从曽祖【案:侂胄为韩琦曽孙,琦为韩后六世祖,则侂胄乃中宫从祖,非从曽祖也】封平原郡王,盖殊命也。甘昺昪之弟也,上过夀康,昺与有力焉,颇贵宠。
戊子立沿邉诸州武举取士法
冬十月丙子金使来
金遣兵部尚书布萨琦、吏部郎中张汝猷来贺瑞庆节。诏金使见辞,并令韩侂胄随班侍立。
是月陈自强上▯要政目
三十事,人才,财用,军旅,风俗,蓄积,学校,爵禄,教化,命令,赏罚,法禁,諌诤,荐举,科举,礼制,祭祀,铨选,狱讼,税赋,农田,邉备,奉天,奉祖宗,任相,任将,任官,监司,守令,御外患,荒政,马政,请令侍从两省讲读官进故事,日于前项政事条目内选择一事为题,先叙前代帝王施行得失而证以祖宗故事,然后论今日事体所宜,断以己意,俟其进入,编为一书。如一旬而讲一事,则一嵗之间便有三四十事,不过二年,朝廷之大政讲究毕矣。疏奏从之。已而翰林学士髙文虎又以二十事上之,如前请稽古,勤政,威断,防刑,恵民,久任,考课,选吏,捄弊,宗庙,宗室,兵制,文章,歴法,钱弊,漕运,奉亲,茶盐,常平,义仓。
十一月己丑诏复右司一员
十二月庚午,建安仁宅,恵济仓库。
于广东水土恶,弱诸州以给士大夫之死而不能归者。
是冬编庆元寛恤诏令
明年五月,书成并役法撮要上之。始绍兴二十二年八月,王瞻叔知荆门军代还入见,请命有司编集中兴以来寛恤诏令。而知恵州郑康佐者,亦言守令奉行诏书不防,请编类成书以赐,从之。二十五年九月,乃成,凡二百卷,号《绍兴寛恤诏令》。其后淳熈、庆元皆仿此为之。
是嵗赈诸州水灾
信饶江抚严衢台州建昌兴国军及广东诸州大水,命赈之。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六
宁宗
庆元六年【庚申】春,正月己亥,皇子坦生。
八月壬寅,薨。追封邠王,谥曰冲温。
二月戊辰降徳音
以皇子生故也,降诸路杂犯死罪以下囚,释杖以下。
己巳雨土
闰月丁未亦如之
译秋季七月癸丑日,刘德秀被罢免。
刘德秀起初以重庆知守的身份入朝,不被当时的宰相留正所赏识。著作佐郎范仲黼是留正的宾客,请求为他铺路。范仲黼见到留正后说了这件事,留正说:“这个人如果留在朝班之中,朝廷就没有安宁的道理了。”当时京镗已经担任刑部尚书,留正不得已,将刘德秀降职为大理寺簿。刘德秀怨恨范仲黼推荐自己不力,一并对他产生憾恨。宋宁宗即位后,京镗与韩侂胄交情深厚。不到几个月,韩侂胄提拔刘德秀为监察御史,而京镗随后成为执政大臣,这正是留正刚刚离任的时候。又过了几个月,刘德秀升任右正言。范仲黼当时担任福建路提刑,刘德秀于是提出建议:“各路宪臣如果没有担任过地方长官或其他部门官员的经历,请求都让他们去担任郡守。”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范仲黼因此获罪被贬,出任汉州知州。庆元二年春季,刘德秀升任谏议大夫,首先弹劾留正四大罪状。又上奏范仲黼附和伪学,像奴仆一样侍奉陈傅良。范仲黼自从入仕担任福州教授,一年多就进入馆阁,俸禄收入不少。担任福建路提刑,仅仅三四个月,却在郫县、双流之间大量购置良田,这都是平时收受贿赂所致。范仲黼因此获罪被免职。
甲寅日,严禁铜钱外流。
禁止高丽、日本的商人买卖铜钱。
八月癸亥日,白色云气横贯天空。
辛巳日,太庙太祖夹室的柱子上生长出灵芝。
壬午日,京镗率领百官前往太庙观看灵芝。
皇帝前往寿康宫。
皇帝祝寿,才得以拜见太上皇,完成礼仪后返回。皇帝在重明节前十天,前往寿康宫进香。德音颁布,各道流放的死罪以下囚犯释放,杖刑以下的百官及平民百姓按等级施恩。各道赃赏钱全部免除,加赐行在诸军如同雪寒钱的例制。宰辅都晋升一级,右丞相京镗任少保,封郑国公。韩侂胄任少保,封平原郡王,保信军节度副使。李孝纯任保大军节度使,昭信军承宣使;李孝友任奉宁军节度使,保顺军节度副使;谢渊任太尉。入内内侍省押班甘昪,因为为两宫效力,竭尽忠勤,特别晋升两级。其余人员依次行赏。起初,皇帝尚未拜见寿康宫时,御史胡纮借弹劾赵汝愚之机,请求将处置赵汝愚的事情上奏。太上皇宽恕了他,太上皇高兴地完全消除了以前的怨恨,像当初一样愉快。赵汝愚于是被贬到永州。等到这次过宫礼仪完成,百官、监司、郡守都上表称贺。中兴以来外戚封王的,从信安孟王忠厚开始,其后有平乐韦王渊、大宁吴王益、新兴吴王盖、永宁郭王师禹,都是凭借元舅的尊贵地位才得到的。韩侂胄凭借中宫从曾祖【案:韩侂胄是韩琦曾孙,韩琦是韩后六世祖,那么韩侂胄是中宫的从祖,不是从曾祖】被封为平原郡王,这是特殊的恩命。甘昪是甘昪的弟弟,皇帝前往寿康宫,甘昪出了力,颇受宠信。
戊子日,确立沿边各州武举取士的法令。
冬季十月丙子日,金国使者到来。
金国派遣兵部尚书布萨琦、吏部郎中张汝犹来祝贺瑞庆节。诏令金国使者觐见辞行时,都让韩侂胄随班侍立。
这个月,陈自强上呈《要政目》。
共三十件事,包括人才、财用、军旅、风俗、蓄积、学校、爵禄、教化、命令、赏罚、法禁、谏诤、荐举、科举、礼制、祭祀、铨选、狱讼、税赋、农田、边备、奉天、奉祖宗、任相、任将、任官、监司、守令、御外患、荒政、马政,请求让侍从两省讲读官进献前代故事,每天在前项政事条目中选择一事为题,先叙述前代帝王施行的得失并用祖宗故事证明,然后论述今日事体所宜,断以己意,等他们进献后,编为一书。如果一旬讲一事,那么一年之间就有三四十事,不过两年,朝廷的大政就都讲究完毕了。疏奏上后,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不久,翰林学士高文虎又以二十件事上奏,如前请求稽古、勤政、威断、慎刑、惠民、久任、考课、选吏、救弊、宗庙、宗室、兵制、文章、历法、钱弊、漕运、奉亲、茶盐、常平、义仓。
十一月己丑日,诏令恢复右司一员。
十二月庚午日,在建安设立仁宅、惠济仓库。
在广东水土恶劣、偏远各州,用来供给士大夫死后不能归葬的人。
这个冬天,编纂《庆元宽恤诏令》。
明年五月,书成并连同《役法撮要》一起上呈。起初,绍兴二十二年八月,王瞻叔任荆门军知军,代还入见,请求命令有关部门编集中兴以来宽恤诏令。而知惠州郑康佐,也说守令奉行诏书不力,请求编类成书以赐,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二十五年九月,书才完成,共二百卷,号称《绍兴宽恤诏令》。其后淳熙、庆元都仿照这个做法。
这一年,赈济各州水灾。
信州、饶州、江州、抚州、严州、衢州、台州、建昌军、兴国军及广东各州发生大水,命令赈济。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六
宁宗
庆元六年【庚申】春,正月己亥日,皇子赵坦出生。
八月壬寅日,去世。追封为邠王,谥号冲温。
二月戊辰日,颁布德音。
因为皇子出生的缘故,赦免各道杂犯死罪以下囚犯,释放杖刑以下的人。
己巳日,下雨夹土。
闰月丁未日,也像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