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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两朝纲目备要十六

两朝纲目备要卷十五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169–175 段

军击败之。塔坦复取潼闗,自三门析津乘河氷合,布灰引兵而渡,自是不复出。金主乃命平章政事胥鼎为大帅専守闗辅,然陕西诸州间亦有为所破者,惟燕南雄覇数州乃三闗旧地,塘泺深阻,塔兵不能入。金将张甫、张进二人据信安军以守之【北距燕山百八十里】又有辽东宣抚使萧万努者,本辽人,乗女真之乱,自立为帝,据辽东七路,欲引兵并燕代魏晋而有之,塔坦不能破也。然其人贪婪,初无逺畧,既破两河,赤地千里,人烟断絶。燕京宫室雄丽,为古今之冠,亦为乱兵所焚,火月余不灭。其所积货财,初无所用,至以银为马槽,金为酒瓮,大者重数千两。萨木哈所居,至用金饰龙床,足踏金杌子,奢僣如此,而徴督不已,燕人患之。金主珣南迁之后,累遣使诣塔坦求和,虽未听从而赂遗不辍。特穆津怜其意,欲许之,而萨木哈耻于无功,坚持不可。特穆津谓曰:「譬如围场中獐鹿,吾已取之矣,独余一兔,汝累年不能取,盍遂舍之?」萨木哈不从,遣人谕金主曰:「汝欲议和,可去帝号称臣,当封汝为王。」而金之羣臣亦不从。有言于珣愿以死雪国耻者,珣亦为之感愤也。金人自阿古达称帝至是九十有八年而失国。西河既为塔坦所扰,山东畔之金,东阻河,西阻潼関地势益蹙,遂有南窥淮汉之谋,兵端复起矣。

译蒙古军击败了他们。塔坦再次攻取潼关,从三门到析津,趁着黄河结冰,撒布石灰,率领军队渡河,从此不再出兵。金国皇帝于是命令平章政事胥鼎担任大帅,专门守卫关中地区,然而陕西各州间也有被攻破的,只有燕南的雄州、霸州等几个州,因为是三关旧地,护城河深险,蒙古军队无法进入。金将张甫、张进两人占据信安军进行防守【距离北面的燕山一百八十里】。又有辽东宣抚使萧万努,本是辽国人,趁着女真动乱,自立为帝,占据辽东七路,想要率领军队兼并燕、代、魏、晋等地,塔坦无法攻破他。然而这个人贪婪,起初没有远大的谋略,既然攻破了黄河两岸,导致千里赤地,人烟断绝。燕京的宫殿雄伟华丽,堪称古今第一,也被乱兵焚烧,大火一个多月不灭。他所积聚的财物,起初没有用处,以至于用银子做马槽,用金子做酒瓮,大的重达数千两。萨木哈所居住的地方,甚至用金子装饰龙床,脚下踩着金凳,奢侈僭越到了这种地步,而征敛督责不停止,燕地百姓深受其害。金国皇帝完颜珣南迁之后,屡次派遣使者到塔坦那里求和,虽然未被听从,但贿赂馈赠未曾停止。特穆津怜悯他的心意,想要答应他,而萨木哈以无功为耻,坚持不可。特穆津对他说:“譬如围场中的獐鹿,我已经捕获了,只剩下一只兔子,你多年不能捕获,何不就此放弃?”萨木哈不听从,派人告知金国皇帝说:“你想要议和,可以去除帝号称臣,应当封你为王。”而金国的群臣也不听从。有人对完颜珣说愿意以死雪洗国耻,完颜珣也因此感动愤慨。金人自从完颜阿骨打称帝至此九十八年而亡国。黄河以西既被塔坦扰乱,山东背叛了金国,东面受阻于黄河,西面受阻于潼关,地势更加紧迫,于是有了向南窥视淮汉的谋划,战端再次兴起了。

冬十二月,诏杨巨源、李好义子孙各进一官。

  是嵗两浙江东西路旱蝗

嘉定九年【丙子】春,正月乙丑,赐吕祖谦谥。

  曰成

  置马军司水军

  丙子命诸州招填军籍

  辛巳免和籴科籴

罢诸路旱蝗州县和籴,及四川关外科籴。

  二月甲申朔日有食之

  丙申雪

  辛亥东西两川地大震

三月乙夘,又震;甲子,又震。马湖夷界山崩八十里,江水不通。丁夘,又震;壬申,又震。六月辛夘,西川地震;壬辰,又震。乙未,又震。黎州山崩。十月癸亥,又震;甲子,又震。

  三月丁丑诏举监司

侍从、台諌、两省举可为监司者各二人。

  夏四月戊戌秦州人唐进内附

进与其徒何进等引众十万来归,四川制置使董居谊却之。

  五月癸酉太白昼见

  六月戊申赈浙西水灾

  赈防被水州县寛其租税

  秋七月诏边县官许起复

边县择材不拘常法,其余并遵三年之制。

  九月甲申覈实水灾

诏两浙、江东监司覈州县被水最甚者,蠲其租。

  冬十一月癸亥命利路备边

以程彦晖攻围巩州,廹近州界,命利州副都统刘昌祖移驻西河州,以备之。

  十二月癸丑以宗学▯宗正寺

  详见七年八月癸夘

  丁巳雪

  再给诸军雪寒钱

  乙丑迁天水军

  于旧天水县置知军以下官

  是月真德秀论边事

德秀为江东计度转运副使,附奏论邉事云:「臣至愚极陋,▯陛下选擢,将漕江东,朝夕之所尽心,不过州县间常事,未足仰报大恩。今事有关于宗社之安危,国家之休戚,职有常守,在臣虽不当言,而其义则有可言者。昔欧阳修以知制诰出为河北转运使,尝请与闻兵事,仁宗许之。臣虽于修无能为役,然臣亦由词臣出使,且以转饷为职,则邉陲利害,臣敢避越职之罪,畏缩不言?臣窃见金人自失国南迁,其势日蹙。比者,塔坦与西夏并兵东出潼关,深入许、郑。金人危廹之状,见于其诏所云:「近复传闻敌兵攻围都邑,游骑布满山东。」虽探报之辞不无同异,要其大势,以河南数州仅有之地,而抗西北二国方张之师,加以羣盗纵横,叛者四起,土倾鱼烂,厥征具形。括马搜粮,公私并竭,交钞数万,仅博一餐。危急如此,不亡何待?臣谨按国史,女真叛辽,在政和之四年甲午嵗其灭辽也在宣和之七年乙巳嵗是冬即入中原。臣窃谓今日天下之势,无以异政宣之时。陛下所以自治其国,与外御强敌者,亦宜以政宣为鉴。夫以皇皇巨宋,八叶重光,至于政宣,盖太平极盛之日。使朝廷之上知守成之惟艰,无难之可畏,惕焉戒惧,以祈天永命为心,亲信仁贤,修举徳政,则国势屹然有防山磐石之固,虽百女真,其何能为?不幸燕安湛溺之余,纪纲荡然,无一足恃,本根既拨,枝叶从之。于是女真得以逞其凶残,攻防我都城,倾覆我社稷,劫迁我二圣,荼毒我蒸民。自开辟以来,祸未有若是之酷也。今将戒前车之覆,永神器之安,其道非他,愿以政宣为鉴而已。臣尝妄论政宣致祸之由,其目有十:失君臣相敕,唯是宴安;股肱不良,万事隳壊其在虞廷,犹以为戒。自蔡京倡丰亨豫大之説王黼开应奉享上之门,专以滛侈蛊上心,奢靡蠧国用,土木之功穷极盛丽。」花石之贡,毒遍江南。甚至内廷曲宴,出女乐以娯羣臣,大臣入侍,饰朱粉以供戯笑。于是荒嬉无度,而朝政大壊矣。其失一也。《易》曰:「师贞丈人,吉。」又曰:「师出以律,否臧凶。」自古緫师,必得老成重厚之人,用师必有节制训齐之律,反是则凶也。自童贯、髙俅迭主兵柄,教阅训练之事尽废,上下阶级之法不行,溃败者不诛而招以金帛,死敌者不防而诬以逃亡。于是赏罚无章,而军政大壊矣。其失二也。《诗》曰:「敬天之怒,无敢戱豫;敬天之渝,无敢驰驱。」自昔未闻简忽天变而无祸者。政宣之世,灾异数见,大星如月,徐徐南行,日黯无光,汹汹欲动,赤气犯斗,水冐都城。当时羣臣恬不知警,方且以怪孽为嘉祥,

译冬季十二月,下诏杨巨源、李好义的子孙各晋升一级官职。

这一年,两浙东路和西路发生旱灾和蝗灾。

嘉定九年(丙子年)春季,正月乙丑日,赐予吕祖谦谥号。

谥号为“成”。

设置马军司水军。

丙子日,命令各州招募人员填补军籍。

辛巳日,免除和籴、科籴。

罢免各路遭受旱灾蝗灾州县的和籴,以及四川关外的科籴。

二月甲申日初一,发生日食。

丙申日下雪。

辛亥日,东西两川发生大地震。

三月乙夘日,再次地震;甲子日,再次地震。马湖夷界山体崩塌八十里,江水断流。丁夘日,再次地震;壬申日,再次地震。六月辛夘日,西川发生地震;壬辰日,再次地震。乙未日,再次地震。黎州山体崩塌。十月癸亥日,再次地震;甲子日,再次地震。

三月丁丑日,下诏举荐监司。

侍从、台谏、两省官员各自举荐两位可以担任监司的人选。

夏季四月戊戌日,秦州人唐进内附。

唐进与其党羽何进等人率领十万部众前来归顺,四川制置使董居谊拒绝接纳他们。

五月癸酉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六月戊申日,赈济浙西水灾。

赈济遭受水灾的州县,放宽其租税。

秋季七月,下诏允许边境县官员起复。

边境县选拔人才不拘泥于常规法律,其余都遵循守丧三年的制度。

九月甲申日,核实水灾情况。

下诏两浙、江东监司核实州县中受灾最严重的地区,免除其租税。

冬季十一月癸亥日,命令利州路防备边境。

因为程彦晖攻打围攻巩州,逼近州界,命令利州副都统刘昌祖移驻西河州以作防备。

十二月癸丑日,将宗学并入宗正寺。

详见七年八月癸夘日。

丁巳日下雪。

再次发放各军的雪寒钱。

乙丑日,迁移天水军。

在旧天水县设置知军及以下官员。

这个月,真德秀议论边境事务。

真德秀担任江东计度转运副使,附奏议论边境事务说:“我极其愚笨浅陋,承蒙陛下选拔提拔,让我掌管江东漕运,早晚尽心竭力所做的,不过是州县间的日常事务,不足以报答陛下的大恩。如今事情关系到宗庙社稷的安危,国家的兴衰,我有固定的职守,按说我不应当多言,但从道义上讲却有必须说话的理由。过去欧阳修以知制诰的身份出任河北转运使,曾请求参与军事决策,仁宗皇帝准许了他。我虽然比不上欧阳修,但我也是由文臣出任使者,且以转运粮饷为职责,那么边境的利害得失,我怎敢逃避越职获罪的惩罚,畏缩不敢说话呢?我私下观察到金人自从失去国土向南迁移,其势力日益窘迫。近来,塔坦与西夏联合出兵东出潼关,深入许、郑地区。金人危急困迫的状况,从其诏书中可以看出:‘最近又传闻敌军攻打围攻都城,游骑遍布山东。’虽然侦察报告的说法不尽相同,但就其大势而言,凭借河南几个州仅存的土地,来抵抗西北两个国家正盛行的军队,再加上群盗纵横,叛乱者四起,国土倾覆如鱼腐烂,其征兆已经明显呈现。搜罗马匹、征收粮食,公私都已枯竭,数万交钞,仅能换取一顿饭食。危急到如此地步,不灭亡还等待什么?我仔细查阅国史,女真背叛辽国,是在政和四年甲午年,其灭亡辽国是在宣和七年乙巳年,当年冬天就进入中原。我私下认为,今天天下的形势,与政和、宣和年间没有不同。陛下用来治理国家、对外抵御强敌的方法,也应当以政和、宣和年间为鉴戒。以如此庞大的宋朝,历经八代复兴,到了政和、宣和年间,本是太平极盛之时。如果朝廷之上知道守成艰难,没有不可畏惧的困难,警惕戒惧,以祈求上天永保国命为心,亲近信任仁德贤能之人,修举道德政事,那么国势就会像泰山磐石一样稳固,即使有百个女真,又能做什么呢?不幸的是,在安逸享乐沉溺之后,法纪纲常荡然无存,没有值得依靠的东西,根本既已动摇,枝叶随之凋零。于是女真得以逞凶施暴,攻陷我们的都城,颠覆我们的社稷,劫持迁走我们的两位皇帝,荼毒我们的百姓。自开天辟地以来,灾祸没有像这样残酷的。如今想要吸取前车之覆的教训,永远保持神器安稳,其道别无他法,只愿以政和、宣和年间为鉴戒罢了。我曾妄自议论政和、宣和年间导致灾祸的原因,其条目有十项:君臣之间失去相互告诫,只是宴饮安逸;辅佐大臣不良,万事败坏,这在虞舜的朝廷,尚且作为警戒。自从蔡京倡导‘丰亨豫大’的说法,王黼开启迎合供奉皇上的门路,专门用淫逸奢侈迷惑皇上之心,奢靡浪费侵蚀国家用度,土木工程穷极华丽。花石贡品,毒害遍及江南。甚至在内廷设宴,拿出女乐来娱乐群臣,大臣入宫侍奉,涂抹脂粉以供戏笑。于是荒淫嬉戏无度,朝政大坏。这是第一项过失。《易经》说:‘师卦贞正,老成持重者吉。’又说:‘出兵要有纪律,否则凶险。’自古以来统领军队,必须得到老成持重的人,用兵必须有节制训练的纪律,反之则凶险。自从童贯、高俅相继掌握兵权,教阅训练之事全部废弃,上下等级之法不行,溃败者不诛杀反而用金银布帛招抚,战死者不表彰反而诬陷为逃亡。于是赏罚没有章法,军政大坏。这是第二项过失。《诗经》说:‘敬畏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怠慢;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放纵驰骋。’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轻忽天变而没有灾祸的。政和、宣和年间,灾异屡次出现,大星如月,缓缓南行,太阳昏暗无光,动荡不安,赤气侵犯斗宿,洪水淹没都城。当时群臣安然不知警戒,反而把怪异灾孽当作吉祥之兆,”

变异为休征。此上不畏天戒,其失三也。大舜之圣,舎已从人;成汤之徳,从諌弗咈。自昔未闻饰非遂过而不亡者。政宣之际,以言为讳,张根论征敛之烦,散官安置;李纲论大水之变,逺谪监征。于是荐绅不敢言矣。邓肃以进诗讽諌,屏出太学;朱夣説以直言宦寺,窜斥偏州。于是布衣不敢言矣。钳结成风,驯致祸败。此下不防人言,其失四也。夫君子在内,其卦为泰,济济多士,文王以寜。政宣用事之臣,専以毁忠忌贤为事。凢累朝老成之望,当代鸿硕之材,不以奸党废,则以邪倿斥;不以曲学贬,则以异论逐。排沮挫揠之余,举国无君子矣。虽欲乆安,得乎?其失五也。开国承家,小人勿用,而难任人;蛮夷率服。政宣之世,京黼继尸宰柄,贯攸滥厠枢庭。其翺翔台省,布列馆殿,非歌颂书生,即膏粱子弟;非奴事阉尹,即翼附权臣。更引迭援,在廷皆小人矣。虽欲勿危,得乎?其失六也。《记》曰:「四方有败,必先知之,此之谓民之父母。」政宣小人颛为防蔽,以欺上听。刘法败死西陲,而童贯乃以防闻;方腊破东南六郡,而王黼匿不以告;郭药师反形已露,而邉臣掩覆于外。女真尅期大举而大臣讳忌于中,上下相▯,稔成大患。至敌兵济河,而朝廷犹未之觉,其失七也。书曰:“民惟邦本,本固邦寜。”政宣,小人専务聚敛以摇根本。朱勔以贡奉扰浙右,李彦以括田困京东,蔡京改盐钞法而比屋叹愁,王黼创免夫钱而诸路骚动,人不聊生,散为盗贼。虽无外患,亦必有萧墙之忧,其失八也。诗曰:“无竸惟人,四方其训之。”古者以一士寝敌谋,片言折外侮。政和初,遣使觇国,而童贯实行辽之君臣相顾窃笑,已有南朝无人之讥。北事旣兴,遂付戎律,以仆▯之材当元戎之任,节制不明,诸将无所禀畏,庸懦不武,敌师得以凭陵。未几,副之以蔡攸,易之以谭稹,其为懦怯又益甚焉。于是女真知中国之无人,而异志兴矣,此授任非材,其失九也。昔子产以蕞尔之郑,﨑岖强国间,区区一环,宜无爱于晋,而子产则曰:“大国之人令于小国,而皆获其求,将何以给之?一共一否,为罪滋大。大国之求无礼,以斥之何餍之有?”卒不与秦求地于赵,赵欲与之。虞卿曰:“王之地有尽,而秦之求无已,以有尽之地而给无已之求,其势必无赵矣。”赵用其计,而秦不能加。盖有国者不幸与强敌为邻,当有以服其心,而不当徇其欲。方女真与辽国交兵,虽能毎战輙克,然视吾中国如髙山大海,未易测其雄深,何敢遽有它志?不幸奸臣腐夫希功寡谋,唯恐无以顺适其意。彼方邀吾嵗币,则予以契丹旧数而不辞;邀吾燕地税赋,则予以银绢百万而不靳;至于索犒师则许以犒师,欲贷粮则许以贷粮。一事方酬,而一事已生;前请未塞,而后请复起。一切顺承,无敢或戾,而南牧之师已侵寻于境土矣。徒知狥其欲,而无以服其心,其祸固应尔也。或者惟以纳张防、结余覩为造衅之由,而不知召侮取轻其渐非一。虽微结纳之事,其能保盟约之不寒乎?此处置乖冝,其失十。也,今陛下圣徳清明,万无此失。然臣独怪一人忧勤恭俭,无媿仁祖之风,而羣臣盘乐怠傲,乃有宣和之习。东南民力耗于军饷者十八,而士卒穷悴,常有不饱之嗟。灾异频仍,修省之实未覩。言路壅塞,谠直之士弗容。君子非不叅用,而正论未尝获伸。小人非不欲逺,而谗谄犹或得志。▯蔽之风日炽,聚敛之政日滋。此失未除,臣恐后之视今,犹今之视昔也。虽然,臣外有司也,其于内事不敢尽言,犹请为陛下深陈所以待敌者。臣观塔坦之在今日,无异昔者女真方兴之时。一旦与吾为邻,亦必祖述女真已行之故智。盖女真尝以燕城归我矣,今独不能还吾河南之地,以观吾之所处乎?受之则享虚名而召实患,不受则彼得以陵寝为词,假大义以见攻。女真尝与吾通好矣,今独不能卑辞遣使,以观吾之所答乎?从之则要索亡餍,岂能满其溪壑之欲?不从则彼得借口以开衅端。敌人之情,

译将灾异视为吉兆。这是皇上不畏惧上天警戒,这是第三个过失。大舜那样圣明,舍弃己见而顺从众人;成汤那样的德行,听从劝谏而不违逆。自古以来,没有听说过掩饰过错、坚持错误而不灭亡的。政和、宣和年间,把直言视为忌讳,张根议论征敛烦苛,被降职安置;李纲议论大水灾变,被远谪监管征税。于是士大夫不敢说话了。邓肃因进献诗歌讽谏,被逐出太学;朱梦说因直言宦官专权,被贬斥到偏远的州郡。于是平民百姓也不敢说话了。钳制结党成风,逐渐导致祸败。这是下面不防止堵塞言论,这是第四个过失。君子在朝,卦象为泰,人才济济,文王因此安宁。政和、宣和年间掌权的臣子,专门以诋毁忠良、忌恨贤能为事。凡是历朝老成持重、享有威望的人,当代学识渊博、才能出众的人,不是以奸党罪名废黜,就是以邪僻傲慢斥退;不是以曲解经学贬谪,就是以不同意见驱逐。排挤阻挠、摧残压抑之后,全国没有君子了。即使想要长久安定,能做到吗?这是第五个过失。《易经》说:“开创基业、继承家业,不要任用小人,否则难以承担重任;蛮夷顺服。”政和、宣和年间,蔡京、王黼相继把持宰相大权,朱勔、李彦滥竽充数进入枢密院。那些在台省翱翔、在馆殿任职的人,不是只会歌颂的文人,就是富贵人家的子弟;不是奴事宦官,就是依附权臣。互相引荐、交替援引,朝廷里都是小人了。即使想要不危险,能做到吗?这是第六个过失。《礼记》说:“四方有败坏,一定要预先知道,这才称为百姓的父母。”政和、宣和年间,小人专门蒙蔽,欺骗皇上耳目。刘法在西陲战败而死,童贯却隐瞒上报;方腊攻破东南六郡,王黼隐瞒不报;郭药师反叛的迹象已经显露,边疆大臣在外掩盖。女真按期大举进攻,而大臣在朝中忌讳隐瞒,上下互相蒙蔽,酿成大患。等到敌军渡过黄河,朝廷还没有察觉,这是第七个过失。《尚书》说:“百姓是国家的根本,根本稳固国家就安宁。”政和、宣和年间,小人专门致力于聚敛财富,动摇国家根本。朱勔以进贡骚扰浙右,李彦以括田困害京东,蔡京更改盐钞法使得家家户户叹息忧愁,王黼创设免夫钱使得各路骚动,百姓无法生活,散而为盗贼。即使没有外患,也一定有内忧,这是第八个过失。《诗经》说:“不要争斗,只要有人,四方都会训导他。”古代用一个士人就能寝息敌国阴谋,用片言只语就能折服外侮。政和初年,派遣使者窥探敌国,童贯实际上让辽国君臣相顾窃笑,已经有南朝无人的讥讽。北方战事兴起后,就交给武将,用仆役之才担任主将重任,节制不明,诸将无所敬畏,庸懦不武,敌军得以侵犯。不久,又用蔡攸辅助,用谭稹替换,他们的懦怯更加严重。于是女真知道中国无人,异心就兴起了,这是任用非才,这是第九个过失。从前子产凭借小小的郑国,在强国之间周旋,区区一个玉环,按理不应吝惜给晋国,但子产说:“大国的人命令小国,都得到他们的要求,将用什么来满足他们?一次答应一次不答应,罪过更大。大国的要求无礼,拒绝他们怎么满足?”最终没有答应秦国在赵国求地,赵国想答应。虞卿说:“赵国的土地有限,而秦国的要求没有止境,用有限的土地满足无止境的要求,势必没有赵国了。”赵国采用他的计策,秦国就不能侵犯。大概有国家的人不幸与强敌为邻,应当有办法使其心服,而不应当顺从其欲望。当时女真与辽国交战,虽然能每战必胜,但视我们中国如高山大海,不易测度其雄深,怎敢突然有其它志向?不幸奸臣腐儒希求功劳、缺乏谋略,唯恐没有顺应其意的办法。他们要求我们岁币,就给予契丹旧数而不推辞;要求我们燕地税赋,就给予银绢百万而不吝惜;至于索要犒师就答应犒师,想要借贷粮食就答应借贷。一件事刚酬答,另一件事又产生;前面的请求未满足,后面的请求又兴起。一切顺从,不敢有违,而南下的军队已经侵入边境了。只知道顺从其欲望,而没有使其心服,祸患本来就应该这样。有的人只认为接纳张觉、结余睹是制造祸端的缘由,而不知道招致侮辱、取轻的渐变不止一处。即使没有结纳之事,能保证盟约不破裂吗?这是处置失当,这是第十个过失。现在陛下圣德清明,万不会有这些过失。但臣唯独奇怪一人忧勤恭俭,无愧于仁宗之风,而群臣盘乐怠傲,却有宣和的习气。东南民力消耗于军饷的十之八九,而士卒穷困憔悴,常有吃不饱的叹息。灾异频繁,修省的实际措施未见。言路壅塞,正直的士人不容。君子不是不参用,但正论未曾伸张。小人不是不想远离,但谗谄之人有时得志。蒙蔽之风日盛,聚敛之政日增。这些过失未除,臣担心后人看现在,就像现在看过去一样。虽然如此,臣是外朝官员,对于内廷之事不敢尽言,还是请为陛下深入陈述对待敌人的方法。臣观察塔坦在现在,无异于昔日女真刚兴起之时。一旦与我们为邻,也必定沿袭女真已行的旧智。女真曾经把燕城归还给我们,现在难道不能归还我们河南之地,以观察我们的处置吗?接受则享受虚名而招致实患,不接受则他们得以陵寝为词,假借大义来进攻。女真曾经与我们通好,现在难道不能卑辞遣使,以观察我们的回答吗?顺从则要求没有满足,岂能满足其溪壑之欲?不顺从则他们得以借口开启衅端。敌人的情

必出于此,不可不豫图所以应之也。自三数年来,谋国不深,惟长算而一切幸安。曩者敌在幽燕,吾以嵗时防问,已非获已。彼既播越而南,独不可迁延其辞,俟复燕山,然后玉帛徃来如故,乃使大宋臣子拜敌讐于祖宗殿庭之下,其误一也。嵗币之弗遣是矣,然不以还燕为词,而诿曰漕渠干涸,使得以移文督责。中原豪杰闻之,寜不以寡谋见哂乎?其误二也。并邉遗民皆吾赤子,穷而归我,当示绥懐。疆吏非人,惟知拒郤,固已絶中原之望。甚者视为盗贼,戮之焚之。上流制阃之臣,明揭大榜,来者即行勦杀。西州总戎之师,杀程彦晖一家骨肉于黒谷山。秦陇之人莫不切齿,召隣国之侮,开邉鄙之隙,结遗黎之怨,逆上帝之心,孰甚于此?其误三也。积此三误,而吾国之威灵气焰索然矣。汉昭烈有言:「事防之来,寜有终极。」夫误于前者不可悔,而应于后者犹可为,所愿。朝廷毋再误而已。厥今庸人之论有二:不曰敌未遽亡,犹可倚为屏蔽;则曰中原方扰,未暇窥我江淮。凡此皆误国之言,不可不察也。敌之必亡,无愚智俱知之,臣不复重陈。若昔五胡之乱,江左粗安者,盖以羣丑并争,莫能相一,故吾江表得以媮旦夕之安。及苻坚既防,慕容旋起吞晋之谋;元魏已并诸胡,遂萌饮江之志。今塔坦鸱张,尽有河朔,而杨刘羣盗又皆徃徃服从。臣恐与五胡角立之势,殊未可为江左茍安之计也。或又以为安邉置所,储峙日丰,以此饵敌,何患不济?臣窃谓不然。夫金缯遗敌,虽后世偃兵息民之权宜,然用之于国势委靡之时,则适以召侮,而不足示恩。宣和之事,是也。倘不思自强其国,而倚赂遗以幸一日之安,臣知其非防矣。昔孙氏以区区之呉,而当强大之魏,若未易为力者,然其君臣相与防励,遂能挫曹公虎狼之敌。晋氏东迁,至岌岌也,徒以将相有人,处分得所,卒能破苻秦倾国之师。今国家幅贠万里,贡赋云集,带甲百万,江汉为池,岂下于呉晋者?而中外有司,忠诚愤激者少,委靡頽惰者多。一闻赤白囊至,则相顾失色,不知所为;少定则又帖然矣。国家平时不爱名器爵禄以宠士大夫,一旦有急,未见有毅然以戮力王室自任者,此臣之所以大惧也。夫天下之势,犹长江大河,上流决溃,下流必无独寜之理。今荆淮以北数百里间,干戈抢攘,戎马杂防,正如熊咆虎鬭,仅在藩垣之外,而或者乃曰无与吾事,彼其中心实不谓然,姑欲架漏目前,攫取名器爵禄而去,至于宗社生灵之忧,则使陛下独当之耳。彼羣臣为一身计,可也,陛下为人子孙,任九庙之托,奈何付安危于度外乎?陛下诚欲尊国势以弭外虞,则政宣之十失必当惩,近日之三误必当戒,庸人之论必当破,自强之计必当立,至诚一心,对越上帝,广谋兼聼曲尽下情,以収天人之心,以合中外之助,庶天下事犹有可为者。若或上下悠悠,养成深患,机防浸失,事变日殊,臣实未知其所终也。

译必定会由此发生,不能不预先谋划应对的方法。自从近三年来,谋划国事不深远,只凭长远的算计而一味侥幸求安。从前敌人在幽燕之地,我们以岁时节令的防问,已是不得已。他们既然流离南逃,难道不能拖延言辞,等待收复燕山之后,再像过去那样玉帛往来,却让我们的臣子在祖宗殿庭之下向仇敌跪拜,这是第一个错误。不派遣岁币是对的,但不以收复燕地为理由,却推托说漕渠干涸,使得敌人能够发文督促责问。中原豪杰听到这件事,难道不会因我们缺乏谋略而嘲笑吗?这是第二个错误。边境的遗民都是我们的百姓,穷困而归附我们,应当表示安抚怀柔。边境官吏不是合适的人选,只知道拒绝推辞,已经断绝了中原人的希望。更严重的视为盗贼,杀戮焚烧他们。上游统帅的臣子,公然张贴大榜,来者立即剿杀。西州统帅的军队,在黑谷山杀害程彦晖一家骨肉。秦陇之人无不咬牙切齿,招致邻国的侮辱,开启边境的嫌隙,结下遗民的怨恨,违背上天的意旨,还有什么比这更严重的呢?这是第三个错误。积累这三个错误,我们国家的威灵气焰就消失了。汉昭烈帝曾说:“祸患的到来,难道有终极吗?”以前的错误不可后悔,而应对后来的事情还可以作为,所希望的,朝廷不要再犯错罢了。现在庸人的议论有两种:不是说敌人不会立即灭亡,还可以倚靠作为屏障;就是说中原正混乱,无暇窥视我们的江淮。这些都是误国的言论,不可不考察。敌人必定灭亡,无论愚笨聪明都知道,臣不再重复陈述。如果像过去五胡乱华时,江东大致安定的情况,是因为群丑并争,不能统一,所以我们的江表得以苟且偷安。等到苻坚失败,慕容随即兴起吞并晋朝的阴谋;元魏已经兼并诸胡,于是萌生饮马长江的志向。现在塔坦气势嚣张,占有河朔,而杨刘群盗又都往往服从。臣担心与五胡并立的形势,实在不能作为江东苟安的计划。又有人认为安边设置机构,储备日益丰富,以此引诱敌人,何愁不成功?臣私下认为不是这样。赠送金帛给敌人,虽然是后世停止战争、休养生息的权宜之计,但在国势衰微时使用,则正好招致侮辱,不足以显示恩惠。宣和年间的事,就是这样。如果不思考自强国家,而依靠贿赂来侥幸求得一日之安,臣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过去孙氏以小小的吴国,面对强大的魏国,似乎不容易用力,但其君臣相互勉励,最终能挫败曹操虎狼之敌。晋朝东迁,形势危急,只因为将相有人,处置得当,最终能击败苻秦倾国之师。现在国家幅员万里,贡赋云集,带甲百万,以江汉为池,难道低于吴晋吗?而中外官员,忠诚愤激的少,委靡颓废的多。一听到紧急军情,就相顾失色,不知所措;稍微安定又安然无事。国家平时不爱惜名器爵禄来宠信士大夫,一旦有急难,未见有毅然以全力辅佐王室为己任的人,这是臣大大恐惧的原因。天下的形势,如同长江大河,上游决口溃败,下游必定没有独自安宁的道理。现在荆淮以北数百里间,干戈扰攘,戎马杂沓,正如熊咆虎斗,仅在藩垣之外,而有的人却说与我们无关,他们心中其实不以为然,姑且想掩盖眼前,攫取名器爵禄而去,至于宗庙生民的忧患,则让陛下独自承担罢了。那些群臣为自己打算,可以,陛下为人子孙,承担九庙的托付,怎能将安危置之度外呢?陛下如果真的想尊崇国势以消除外患,那么政宣年间的十失必须惩戒,近日的三误必须警戒,庸人的议论必须破除,自强的计策必须确立,至诚一心,面对上帝,广泛谋划兼听曲尽下情,以收服天人之心,以联合中外的援助,或许天下事还有可为。如果上下悠悠,养成深患,时机逐渐丧失,事变日益不同,臣实在不知道最终会怎样。

嘉定十年【丁丑】春,正月辛巳,雷。

  癸巳▯土

  乙未大风防木

  二月庚申地震

  壬戌雪

  夏四月丁未朔金人来侵

攻光州中渡镇,执▯场官盛允升,杀之。分兵畧樊城。翌日,鄂州江陵府副都统王守中引兵拒之。金遂分兵围枣阳、光化。

  戊申围枣阳军光化军

  丙辰许李珏赵方便宜行事

珏,江淮制置使;方,京湖制置使。诏措置调遣,仍聼便宜。

  丁巳许董居谊便宜行事

居谊为四川制置使命酌量缓急,便宜行事。

  辛酉王辛防于安昌寨

辛为庐州钤辖,败敌于光山县之安昌寨,杀其统军完顔掩,随州光化军皆以防闻。

  壬戌金人退

  乆▯

辛巳,释大理三衙、临安府杖以下囚,蠲茶盐赏钱。

  五月甲申亲试举人

赐呉潜以下五百二十有三人及第出身有差。

  癸夘赵方请下诏北伐

  遂传檄招谕中原官吏军民

  六月庚戌太白昼见

  戊午诏厉将士

诏曰:「朕厉精更化,一意息民,岂不知机防可乗,雠耻未复?念甫伸于信誓,实重起于兵端。故寜咈廷绅进取之谋,不忍絶使传徃来之好,毎示固存之义,初无幸衅之心。岂谓敌人遽忘大徳?皇华之辔朝遣,赤白之囊夕闻,叛卒鸱张,率作如林之旅,饥甿乌合,驱为取麦之师,贪婪无厌,侥幸尝试,冝神人之共愤,亦覆载所不容。守将効忠,开门而决战;兵民贾勇,防阵以争先。羣雄既殱,残党自溃,允赖荡攘之力,迄成绥静之功。然除戎当戒于不虞,纵敌必贻于后患。咨尔有众,永肩厥心,毋忽其既退而懐茍安,毋狃于屡胜而忘逺略。属炎蒸之在候,念戎役之方劳,虽摧枯拉朽之非难,而执锐被坚之不易。视尔暴露,如已焚惔,一朝背好,谁实为之?六月饬戎,予非得已,谅深明曲直逆顺之理,其孰无激昂▯发之思?师出无名,彼既自贻于颠沛,兵应者胜,尔宜共赴于事功。若能立非常之勲,则亦有不次之赏,尚其聼命,朕不食言。」以黄榜募京西忠义人进讨。

  辛未东川大水

  癸酉太白经天

  秋七月丙子朔日有食之

  不▯

  戊辰释诸路杖以下囚

  甲申雅州蛮复冦邉

  焚碉门寨遣官军讨之

  庚子罢军士滛刑

诏诸军将佐有罪,送屯驻州军鞫之,罢军士滛刑。

  八月乙丑诏举将帅

监司、郡守各举威勇、才畧可任将帅者二人。

  冬十月乆▯

乙巳朔,释大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诸州杖以下囚。癸酉,蠲三衙、江上诸军公私逋负钱。

  十一月丁丑大风

  庚辰太白昼见

  甲申赈贫民

诏浙东提举司出米十万石赈给贫民。

  戊戌太白经天

  十二月戊申募民纳粟补官

  以军兴故

  乙夘诏武举人毋应文举

  癸亥金人侵四川

鳯翔副统军完顔赟以歩骑万人侵四川。戊辰,迫湫池堡。

  己巳陷天水军

守臣黄炎孙遁去,攻白环堡,破之。庚午,迫黄牛堡。

  据大散关

  统制刘雄弃关遁金人据之

嘉定十一年【戊寅】春,正月壬午,李全率众来归。

全即李鐡枪也。本涟水县弓手,后充京东路忠义人。开禧邉事兴,戚拱尝结之,以焚涟水县。至是来归,诏以为京东路緫管。

  戊子金人围皂郊堡

壬辰,利州麻仲率忠义人焚秦州永寜寨。丁酉,诏四川忠义人立功,其赏视官军。

  乙未出度牒给军费

  以一千下四川

  金兵攻隔茅关

  兴元都统李贵遁去官军大溃

  二月甲辰焚大散关

  乙巳王大才马蹶死于河池

  丙午金兵陷皂郊

  死者五万人

  丁未防湫池堡

  三月丁丑焚之

  戊申围随州枣阳军

防骑至汉上,均州守臣应谦之弃城走。

  丙辰白虹贯日

  梁昭祖焚金粮舟

昭祖为楚州钤辖,焚舟于大清河。京东忠义副都统沈铎遣兵助之。

  三月戊子复皂郊

先是,二月辛亥,四川制置司招忠义人复皂郊。至是,利州统制王逸等率官军及忠义人収复。己丑,沔州都统刘昌祖至皂郊。

  郭雄

译嘉定十年(丁丑)春季,正月辛巳日,打雷。

癸巳日,土星出现。

乙未日,大风,树木被吹倒。

二月庚申日,发生地震。

壬戌日,下雪。

夏季四月丁未日初一,金人入侵。

攻打光州中渡镇,俘虏了场官盛允升,将其杀害。分兵掠取樊城。第二天,鄂州江陵府副都统王守中率兵抵抗。金军于是分兵包围枣阳、光化。

戊申日,包围枣阳军、光化军。

丙辰日,允许李珏、赵方便宜行事。

李珏是江淮制置使;赵方是京湖制置使。诏令他们筹划调遣,仍听任他们根据情况自行决断。

丁巳日,允许董居谊便宜行事。

董居谊担任四川制置使,命他斟酌缓急,自行决断行事。

辛酉日,王辛在安昌寨抵御敌人。

王辛担任庐州钤辖,在光山县的安昌寨击败敌军,杀死了金军统军完颜掩,随州、光化军都因抵御敌人而奏报捷报。

壬戌日,金人撤退。

久旱。

辛巳日,释放大理三衙、临安府杖刑以下的囚犯,免除茶盐赏钱。

五月甲申日,皇帝亲自考核举人。

赐予吴潜等五百二十三人及第或出身,等级不同。

癸卯日,赵方请求下诏北伐。

于是传布檄文招抚中原的官吏、军民。

六月庚戌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戊午日,下诏激励将士。

诏书说:“朕振奋精神,革新政治,一心让百姓休养生息,难道不知道可以乘机的防备,仇耻尚未洗雪?考虑到刚刚伸张了信誓,实在不忍心重开战端。所以宁愿违背朝臣进取的谋划,不忍心断绝使节往来的友好,每次表示固守生存的道义,起初并没有侥幸挑起事端的心思。岂料敌人竟然忘记大德?使者早晨刚派遣,晚上就听到敌情,叛卒像鸱鸟一样嚣张,率领如林般的军队,饥民乌合之众,被驱赶成为夺取麦子的军队,贪婪不知满足,侥幸尝试,应当神人共愤,也是天地所不容。守将效忠,开门决战;兵民奋勇,布阵争先。群雄既已歼灭,残党自然溃散,全靠荡平敌寇的力量,最终成就了安抚平定的功绩。然而防备敌人应当警惕意外,放纵敌人必定留下后患。希望你们众人,永远肩负起忠诚之心,不要因为敌人已经退去就心怀苟安,不要因为屡次胜利就忘记长远的谋略。正值炎热蒸腾的季节,想到军役正辛劳,虽然摧枯拉朽并不难,但手持锐器、身披坚甲也不容易。看待你们暴露在野外,如同自己遭受焚烧,一旦背弃友好,是谁造成的?六月整顿军队,我并非不得已,相信你们深明曲直逆顺的道理,谁没有激昂奋发的思绪?出兵没有正当理由,他们自己招致了颠沛流离,顺应正义的军队就能胜利,你们应当共同致力于建功立业。如果能建立非凡的功勋,也会有破格的奖赏,希望你们听从命令,我绝不食言。”用黄榜招募京西忠义人进讨。

辛未日,东川发生大水。

癸酉日,太白星横穿天空。

秋季七月丙子日初一,发生日食。

不举行祭祀。

戊辰日,释放各路杖刑以下的囚犯。

甲申日,雅州蛮族再次侵犯边境。

焚烧碉门寨,派遣官军讨伐。

庚子日,废除军士的滥刑。

下诏各路军队将佐有罪,送到屯驻的州军审讯,废除军士的滥刑。

八月乙丑日,下诏举荐将帅。

监司、郡守各自举荐威勇、才略可以担任将帅的人二人。

冬季十月久旱。

乙巳日初一,释放大理、三衙、临安府及两浙各州杖刑以下的囚犯。癸酉日,免除三衙、江上各军公私拖欠的钱款。

十一月丁丑日,大风。

庚辰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甲申日,赈济贫民。

下诏浙东提举司拿出十万石米赈济贫民。

戊戌日,太白星横穿天空。

十二月戊申日,招募百姓缴纳粮食补授官职。

因为军兴的缘故。

乙卯日,下诏武举人不应考文举。

癸亥日,金人侵犯四川。

凤翔副统军完颜赟率领步骑兵一万人侵犯四川。戊辰日,逼近湫池堡。

己巳日,攻陷天水军。

守臣黄炎孙逃跑,攻打白环堡,攻破。庚午日,逼近黄牛堡。

占据大散关。

统制刘雄放弃关隘逃跑,金人占据大散关。

嘉定十一年(戊寅)春季,正月壬午日,李全率众来归降。

李全就是李铁枪。本是涟水县弓手,后来充任京东路忠义人。开禧年间边事兴起,戚拱曾经联络他,焚烧涟水县。至此来归降,下诏任命他为京东路总管。

戊子日,金人包围皂郊堡。

壬辰日,利州麻仲率领忠义人焚烧秦州永宁寨。丁酉日,下诏四川忠义人立功,其奖赏比照官军。

乙未日,发放度牒供给军费。

其中一千张下发四川。

金兵攻打隔茅关。

兴元都统李贵逃跑,官军大败。

二月甲辰日,焚烧大散关。

乙巳日,王大才马失前蹄,死于河池。

丙午日,金兵攻陷皂郊。

死亡五万人。

丁未日,防御湫池堡。

三月丁丑日,焚烧湫池堡。

戊申日,包围随州、枣阳军。

骑兵到达汉水之上,均州守臣应谦之弃城逃跑。

丙辰日,白虹贯穿太阳。

梁昭祖焚烧金军粮船。

梁昭祖担任楚州钤辖,在大清河焚烧船只。京东忠义副都统沈铎派兵协助他。

三月戊子日,收复皂郊。

此前,二月辛亥日,四川制置司招抚忠义人收复皂郊。至此,利州统制王逸等率领官军及忠义人收复。己丑日,沔州都统刘昌祖到达皂郊。

郭雄

斩金将完顔赟

金副都统制完顔赟、包长夀遁去沔州,军士郭雄追斩赟首而还,长夀仅以身免。

  辛夘官军大溃于赤谷口

忠义十余万人出攻秦州,官军继进至赤谷口。王逸传刘昌祖之命,退师,且放散忠义人,军大溃。

译斩杀金国将领完颜赟

金国副都统制完颜赟、包长寿逃往沔州,士兵郭雄追赶并斩下完颜赟的首级返回,包长寿仅凭自身侥幸逃脱。

辛卯日官军在赤谷口大败

忠义军十多万人在外进攻秦州,官军随后进军到达赤谷口。王逸传达刘昌祖的命令,撤退军队,并且遣散忠义军,军队因此大败。

癸巳金复攻皂郊

包长夀合长安、鳯翔之众,复攻皂郊,遂趋西河州。丙申,刘昌祖焚西河州而遁,守臣杨克家弃城去。昌祖又焚成州,守臣罗仲甲亦弃城去。四月戊申,金人去成州。

  彭惟城等败于泗州

  惟城镇江忠义统制

  戊戌金兵陷西和州

  四月甲辰退去

  夏四月戊申命四川増印钱引

  五百万以给军费

  侯頥弃阶州

  頥本州守

  戊午金兵复至大散关

守将王立遁去,兴元都统呉政至大散关,执立斩之。

  己未逼黄牛堡

  呉政拒退之军声大振

  五月乙亥招集忠义人

  命四川制置司

  癸未蚩尤旗见

  其长竟天

  丁亥集议邉事

诏侍从两省防諌官集议,平戎、御戎、和戎三防。

  壬辰严试法官七等之制

  六月湖州水

  辛酉诏赈恤被水贫民

  秋七月乙酉修孝宗寳训

  辛夘蠲税役

蠲四川关外诸州税役。甲午,蠲光州民兵战死之家税役。

九月辛巳,合祭天地于明堂,赦天下。

  冬十月丙申进呉政等官

政与利州副都统张威各进三官。

  贬刘昌祖等

昌祖以焚城退遁罪夺五官,韶州安置。丙午,罗仲甲以弃城罪夺三官,常徳府居住。杨克家以弃城罪夺二官,抚州居住。

  戊午大风

  壬申金人攻黄口滩

  属安丰军

  是月陜西人张羽来归

是嵗,诸路戸一千二百六十六万九千六百八十四,口二千八百三十七万七千四百四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十六

  宁宗

嘉定十二年【己邜】春正月戊辰朔,召董居谊。

  自四川制置召赴行在奏事

  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

以新利州路安抚使除,代董居谊也。

  庚辰金人攻湫池堡

  守将石宣拒退之

  甲申攻白环堡

  守将董炤拒退之

  戊子攻成州

沔州都统张威自西和州退守仙人原,辛邜焚成州。

  庚寅破随州枣阳军

又破信阳军之二寨,京西诸将引兵拒之。

  辛邜逼西和州

守臣赵彦呐设伏待之,敌人殱而还。

  攻安丰军

建康都统许俊遣将拒之。癸巳,金兵围之。

  攻河池

  守将张斌遁去

  癸巳攻光化军

  破郧山县进逼均州

  甲午陷鳯州

  守臣雷云弃城去金人屠其城

  乙未吴政战死于黄牛堡

金乘胜攻武休闗,二月癸卯破之。兴元都统李贵遁还利路,提刑权兴元府事赵希昔弃城去【案:本纪作赵希皆】

  二月戊戍朔金兵破光山县

  太白昼见

  壬寅围枣阳军

京湖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救之,不能进而还。戊申,攻其城。甲子,始去。

  丁未陷兴元府

  己酉遣殿前司军防捍江西

  凡八千人

  庚戍曾从龙兼江淮宣抚使

  除同知枢宻院事

  任希夷签书枢宻院事

  辛亥金兵陷大安军

  守臣李文子弃城去

  分畧洋州

守臣蔡晋卿遣兵拒之,不克,洋州陷。丙辰,金兵始去。三月癸酉,复入,焚其城而去。

  壬子董居谊遁

  自利州遁去

  石宣破金兵于大安军

沔州都统张威遣统制石宣邀击金兵,大破之。金将巴图鲁安弃军走,为我师所获。敌闻之,遂去。

  丁巳我师攻唐邓州

京湖制置使赵方遣统制扈再兴等引兵三万余人,分三道出攻唐、邓州、随州。忠义军刘世兴等引兵攻唐州。三月乙亥,鄂州都统刘世荣防兵攻唐州。

  甲子罢董居谊召命

以其遁去,故也。四月癸巳,落职夺三官。七月丙申,复夺二官,永州居住。

  乙丑夏人来议夹攻

  利路安抚丁焴许之

三月己巳,郑昭先知枢宻院事,曾从龙参知政事。乙亥,兴元军士权兴等作乱,犯巴州。

  守臣秦季槱弃城去

  丁亥太白昼见

  权兴等降

  甲午金兵退

  自旴眙退师

  闰三月己未窜雷云

以其弃鳯州也,追三官,送梅州安置。

  辛酉赠吴政官

旌其死节也,赠右武大夫,忠州刺史。

  壬戍诏抚谕四川官军忠义人

癸亥,兴

译癸巳日,金兵再次攻打皂郊。

包长寿集结长安、凤翔的军队,再次攻打皂郊,于是向西河州进发。丙申日,刘昌祖焚烧西河州后逃跑,守臣杨克家弃城离去。刘昌祖又焚烧成州,守臣罗仲甲也弃城离去。四月戊申日,金兵撤离成州。

彭惟城等在泗州战败。

彭惟城担任镇江忠义统制。

戊戌日,金兵攻陷西和州。

四月甲辰日,金兵撤退。

夏季四月戊申日,命令四川增加印造钱引

五百万来供给军费。

侯颐弃守阶州。

侯颐本是阶州守臣。

戊午日,金兵再次到达大散关。

守将王立逃跑,兴元都统吴政到达大散关,逮捕王立并将其斩首。

己未日,金兵逼近黄牛堡。

吴政抵抗并击退金兵,军威大振。

五月乙亥日,招集忠义人士。

命令四川制置司。

癸未日,出现蚩尤旗。

其长度横贯天空。

丁亥日,召集会议商议边防事务。

诏令侍从、两省、台谏官集会商议,平戎、御戎、和戎三种策略。

壬辰日,严格实施法官七等考核制度。

六月,湖州发生水灾。

辛酉日,诏令赈济抚恤受灾贫民。

秋季七月乙酉日,编修孝宗宝训。

辛卯日,免除税役。

免除四川关外各州的税役。甲午日,免除光州民兵战死者家属的税役。

九月辛巳日,在明堂合祭天地,赦免天下。

冬季十月丙申日,晋升吴政等官员。

吴政与利州副都统张威各自晋升三级官阶。

贬谪刘昌祖等人。

刘昌祖因焚城退逃之罪被削去五级官阶,安置在韶州。丙午日,罗仲甲因弃城之罪被削去三级官阶,居住在常德府。杨克家因弃城之罪被削去二级官阶,居住在抚州。

戊午日,刮大风。

壬申日,金兵攻打黄口滩。

黄口滩隶属于安丰军。

本月,陕西人张羽前来归降。

这一年,各路户口一千二百六十六万九千六百八十四户,人口二千八百三十七万七千四百四十一口。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十六

宁宗

嘉定十二年【己卯】春季正月戊辰日初一,召见董居谊。

从四川制置使职位召赴行在奏事。

聂子述担任四川制置使。

由新任利州路安抚使任命,代替董居谊。

庚辰日,金兵攻打湫池堡。

守将石宣抵抗并击退金兵。

甲申日,金兵攻打白环堡。

守将董炤抵抗并击退金兵。

戊子日,金兵攻打成州。

沔州都统张威从西和州退守仙人原,辛卯日焚烧成州。

庚寅日,攻破随州枣阳军。

又攻破信阳军的两个寨子,京西诸将率兵抵抗。

辛卯日,金兵逼近西和州。

守臣赵彦呐设伏等待,敌人全军覆没后返回。

攻打安丰军。

建康都统许俊派遣将领抵抗。癸巳日,金兵包围安丰军。

攻打河池。

守将张斌逃跑。

癸巳日,金兵攻打光化军。

攻破郧山县,进逼均州。

甲午日,攻陷凤州。

守臣雷云弃城离去,金兵屠杀城中百姓。

乙未日,吴政在黄牛堡战死。

金兵乘胜攻打武休关,二月癸卯日攻破武休关。兴元都统李贵逃回利州路,提刑权兴元府事赵希昔(案:本纪作赵希皆)弃城离去。

二月戊戌日初一,金兵攻破光山县。

太白星白天出现。

壬寅日,金兵包围枣阳军。

京湖制置使赵方派遣统制扈再兴救援,不能前进而返回。戊申日,金兵攻打枣阳城。甲子日,金兵才离去。

丁未日,攻陷兴元府。

己酉日,派遣殿前司军队防守江西。

共八千人。

庚戌日,曾从龙兼任江淮宣抚使。

任命为同知枢密院事。

任希夷担任签书枢密院事。

辛亥日,金兵攻陷大安军。

守臣李文子弃城离去。

分兵掠取洋州。

守臣蔡晋卿派遣军队抵抗,未能取胜,洋州陷落。丙辰日,金兵才离去。三月癸酉日,金兵再次进入,焚烧洋州城后离去。

壬子日,董居谊逃跑。

从利州逃跑。

石宣在大安军击败金兵。

沔州都统张威派遣统制石宣邀击金兵,大败金兵。金将巴图鲁安弃军逃跑,被我军抓获。敌人听说后,于是离去。

丁巳日,我军攻打唐、邓州。

京湖制置使赵方派遣统制扈再興等率领三万多军队,分三路出兵攻打唐州、邓州、随州。忠义军刘世興等率领军队攻打唐州。三月乙亥日,鄂州都统刘世荣率兵攻打唐州。

甲子日,取消董居谊的召见任命。

因为他逃跑的缘故。四月癸巳日,削去职级并夺去三级官阶。七月丙申日,又夺去二级官阶,居住在永州。

乙丑日,西夏人来商议夹攻金兵。

利州路安抚使丁焴答应他们。

三月己巳日,郑昭先担任知枢密院事,曾从龙担任参知政事。乙亥日,兴元军士权兴等作乱,侵犯巴州。

守臣秦季槱弃城离去。

丁亥日,太白星白天出现。

权兴等投降。

甲午日,金兵撤退。

从盱眙撤军。

闰三月己未日,流放雷云。

因为他弃守凤州,追夺三级官阶,送到梅州安置。

辛酉日,追赠吴政官职。

表彰他死节,追赠右武大夫、忠州刺史。

壬戌日,诏令安抚晓谕四川官军和忠义人士。

癸亥日,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