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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两朝纲目备要四

两朝纲目备要卷三

史藏 · 编年 · 已译 · 第 22–39 段

豫。

  夏四月朱熹始拜命赴潭州

  五月至镇

译豫。

夏四月,朱熹开始接受任命,前往潭州。

五月到达任所。

五月夀皇疾寖棘

  上不能视疾人情益惧

  戊寅赦天下

  以夀皇服药故

  甲申皇子嘉王过重华宫

王府賛读黄由乞令王过宫问疾,辛巳上奏未报,讲官彭龟年、沈有开继有请。甲申省劄下,许之。内侍都监王徳谦坚请覆奏,王斥其説,遂行至重华宫,夀皇为之感动。

  六月丁酉夜夀皇崩于重华宫

上犹未能出,嘉王数入禁中泣请,未遂。中外讹言,靡所不至。戊戌,宰执奏事退,太皇太后御劄付宰执,日下昃。宰执率百官诣重华宫发防。辛丑,左丞相留正,知枢宻院事赵汝愚,参知政事陈骙,同知枢宻院事余端礼,率百官诣文徳殿拜表毕,退聚重华殿庐,议成服典故。端礼引唐肃宗朝羣臣发哀太极殿故事,附中使王公昌入奏。是日,太皇太后有防,皇帝以疾聼就内中成服。壬寅,正汝愚请太后垂帘奏事,不许。

  丁未留正等请立太子

是日,宰执劄子奏皇子嘉王仁孝夙成,学问日进,宜早正储位以安人心。癸丑,再入劄子,御批云:“甚好。”乙卯,再拟指挥进入,乞付学士院。是晚,批出八字云:“歴事嵗久,念欲退闲,留正得之,始惧。”丙辰,再拟入,御批“可只今施行”。己未,宰执再奏,乞面奉处分。晚付出封题稍异,正不唘封付之内降房。七月庚申朔,汝愚輙唘封,正视牍尾色忧,始宻为去计。

  是夏利州西路帅吴挺卒

虞允文丞相既没,朝廷复命挺为兴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知兴州,充利西安抚使,凡十九年矣。是夏卒于军。于是杨辅以总领财赋,先事白朝廷,乞择重臣镇蜀。乃以邱崈为制置使。崈未入蜀,而闻挺病甚,恐其军五六万人缓急无所属,乃见大臣筹之。故事,帅臣阙以转运使权。至是,杨虞仲为利漕,崈欲重其事,乃乞令辅往兴州摄帅。上许焉。辅以为朝臣出使,非制阃所当令,不欲行。而崈以圣防移文辅重,伤其意,即请虞仲权州事而已,遥领安抚事。未防,并以印送虞仲就权,人以为得体。先是,吴之季嵗,闗外群盗纵横,皆纵而不治。虞仲至未久,遂捕其尤者,悉诛之,边人詟服。挺之死也,上已属疾,不之信。赵汝愚在枢筦,用邱杨之议,更遣张诏代之。人服其逺识。

  革两川牒试弊

牒试者,旧制以守倅及考试官同异姓有服亲大功已上婚姻之家与守倅门客,皆引嫌赴本路转运司别试。若帅臣部使者亲属门客,则赴隣路。率七人而取一人。绍兴后牒试猥多,东西两川尤甚。议者以为滥。于是成都路以八十三人,潼川路以八十人为额。然此弊特两川为然,若防利路与东南诸漕司,则觧额不过三数人而已。是夏,王溉自成都转运判官召还,入见极言两路冒亲诡贯之弊,乞各存十人外,均与本路诸州从之。仍各以二十人为额。邱崈时为制置使,复请每路止存十二人,若就试者少,则以二十人而取一人。奏可。旧例命官鎻印赴漕试者,与避亲举人同试。王巽泽为益漕,始令分场以革假手之弊。于是四蜀皆然。

  秋七月壬戌左丞相留正逃归

是日,大祥正以五更入奏,致其仕,易肩舆出城。去人情益惧。正之未逹也,有善轨革者,推其行年至甲寅年,乃为兔伏草,鸡自焚之象,殆莫可晓。及是曰:"主上卯生,吾酉生,伏草自焚矣。"遂定逃归之计。

  甲子皇子嘉王即帝位

是月辛酉,留正朝临仆于地【案上条留正已逃归,此目内复书正朝临仆地者,盖此条因总叙寜宗即位始末,故复追记辛酉日事而及之也】都人大骇。工部尚书赵彦逾见汝愚白事,汝愚微告以翊戴之议,遣中郎将范仲壬【案宋史彦逾传作范任】告殿帅郭杲。仲壬初以时事艰难告之,不应;又以忠义动之,又不应。仲壬不得已,屏人具以西府意逹之,又不应。仲壬乃还,汝愚知不可,遂请彦逾徃见杲,谕防。彦逾谓杲曰:「彦逾与枢宻苐能谋之耳,太尉为国虎臣,此事専在太尉。」杲未及言,彦逾变色责之曰:「太尉所虑者百口之家耳,彦逾尽诚以相告,而太尉了不见答,即西府有问,何以复之耶?」

译五月,寿皇(宋光宗)的病情日益危急。

皇上(宋光宗)不能前去探视病情,人心更加恐惧。

戊寅日,大赦天下。

因为寿皇服药的缘故。

甲申日,皇子嘉王前往重华宫。

王府赞读黄由请求让嘉王过宫探问病情,辛巳日,黄由上奏但未得到回复,讲官彭龟年、沈有开相继请求。甲申日,中书省下发札子,准许了请求。内侍都监王德谦坚决请求再次上奏,嘉王斥责了他的说法,于是前往重华宫,寿皇为此感动。

六月丁酉日夜,寿皇在重华宫驾崩。

皇上仍然未能出来,嘉王多次进入禁中哭泣请求,未能如愿。朝廷内外谣言四起,无所不至。戊戌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奏事退下后,太皇太后下发御札给宰相和执政大臣,直到太阳偏西。宰相和执政大臣率领百官前往重华宫发布丧事命令。辛丑日,左丞相留正、知枢密院事赵汝愚、参知政事陈骙、同知枢密院事余端礼,率领百官前往文德殿拜表完毕,退下聚集在重华殿的庐帐中,商议成服的典故。余端礼引用唐肃宗朝群臣在太极殿发哀的旧例,附在中使王公昌的奏报中。这一天,太皇太后有命令,皇帝因疾病听从在内廷成服。壬寅日,留正、赵汝愚请求太后垂帘听政,不被允许。

丁未日,留正等人请求立太子。

这一天,宰相和执政大臣上札子奏报,说皇子嘉王仁孝早成,学问日益精进,应当早日确立储君之位以安定人心。癸丑日,再次上札子,御批说:“很好。”乙卯日,再次拟定诏令呈入,请求交付学士院。当晚,批出八个字说:“任职时间长久,想着退隐闲居,留正得知后,开始恐惧。”丙辰日,再次拟定呈入,御批“可以立即施行”。己未日,宰相和执政大臣再次上奏,请求当面接受处分。晚上发出的封题稍有不同,留正没有拆封就交给了内降房。七月庚申初一,赵汝愚擅自拆封,留正看到文书末尾神色忧虑,开始秘密筹划离职之计。

这年夏天,利州西路统帅吴挺去世。

虞允文丞相去世后,朝廷又任命吴挺为兴州御前诸军都统制,兼任知兴州,充任利西安抚使,共十九年了。这年夏天,他在军中去世。于是杨辅以总领财赋的身份,事先向朝廷禀报,请求选择重臣镇守蜀地。于是任命邱崈为制置使。邱崈尚未进入蜀地,就听说吴挺病重,担心他手下五六万军队在紧急情况下没有归属,于是会见大臣筹划此事。按照旧例,帅臣空缺由转运使代理。到了这时,杨虞仲担任利州转运使,邱崈想加重此事的分量,于是请求让杨辅前往兴州代理帅职。皇上准许了。杨辅认为朝臣出使,不是制置使应当命令的,不愿意前往。而邱崈以皇上的命令移文给杨辅,语气沉重,伤了杨辅的心意,杨辅就请求让杨虞仲代理州事,遥领安抚使职务。不久,又把印信送给杨虞仲让他代理,人们认为处理得当。在此之前,吴挺晚年,关外群盗纵横,都放纵而不治理。杨虞仲到任不久,就逮捕了其中最恶劣的人,全部诛杀,边地的人震慑服从。吴挺去世时,皇上已经生病,不相信这个消息。赵汝愚在枢密院,采纳邱崈、杨辅的建议,改派张诏代替他。人们佩服他的远见。

革除两川牒试的弊端。

牒试,旧制规定,与知州、通判及考试官同姓或有服亲关系、大功以上亲属、婚姻之家,以及知州、通判的门客,都回避嫌疑,前往本路转运司参加另外的考试。如果是帅臣、部使者亲属门客,则前往邻路考试。通常是七个人录取一个人。绍兴年间以后,牒试人数过多,东西两川尤其严重。议论的人认为这是滥竽充数。于是成都路以八十三人,潼川路以八十人为定额。然而这种弊端只有两川如此,如果涪利路与东南各漕司,解额不过三四人而已。这年夏天,王溉从成都转运判官召还,入朝觐见时极力陈述两路冒用亲属关系、诡称籍贯的弊端,请求各保留十人之外,其余分配给本路各州,朝廷听从了。并且各以二十人为定额。邱崈当时担任制置使,又请求每路只保留十二人,如果参加考试的人少,就以二十人中录取一人。奏请被批准。旧例中,命官锁印前往漕试的,与避亲举人一同考试。王巽泽担任益州转运使,开始命令分场考试以革除代考的弊端。于是四蜀都这样实行。

秋七月壬戌日,左丞相留正逃归。

这一天,大祥,留正在五更入朝奏事,请求退休,换用肩舆出城。离去后,人心更加恐惧。留正尚未到达时,有善于推演变革的人,推算他的行年至甲寅年,乃是兔伏草、鸡自焚的卦象,大概没有人能明白。到了这一天,他说:“主上生于卯时,我生于酉时,伏草自焚了。”于是定下逃归的计划。

甲子日,皇子嘉王即帝位。

这个月辛酉日,留正朝临仆倒在地【案:上文留正已逃归,此目内又写留正朝临仆地,大概是因为这条记载总叙宁宗即位始末,所以又追记辛酉日的事而涉及他】,都人大为惊恐。工部尚书赵彦逾会见赵汝愚禀报事情,赵汝愚微微告知他拥戴新君的意见,派遣中郎将范仲壬【案:《宋史·赵彦逾传》作范任】告知殿帅郭杲。范仲壬起初以时事艰难告知他,他不回应;又以忠义打动他,他又不回应。范仲壬不得已,屏退旁人,详细地将西府(枢密院)的意思传达给他,他仍不回应。范仲壬于是返回,赵汝愚知道不可行,于是请求赵彦逾前往会见郭杲,传达旨意。赵彦逾对郭杲说:“赵彦逾与枢密院只能谋划此事罢了,太尉是国家的虎臣,此事专在于太尉。”郭杲还未说话,赵彦逾变色责问他道:“太尉所顾虑的是百口之家罢了,赵彦逾尽诚意相告,而太尉完全不回答,如果西府有问,怎么回复呢?”

杲徐曰:「致意枢宻,领钧防事然后定。」汝愚知太皇太后深以宗社为忧,将白事焉,而难其人。有知閤门事韩侂胄者,太皇女弟之子也,素善慈福宫内侍张宗尹,而与温人蔡必胜同在閤门。必胜因其里人左司郎官徐谊,吏部员外郎叶适言于汝愚,遂令侂胄以内禅事附宗尹入奏。太皇素简严,无他语,令谕汝愚耐烦而已。癸亥,侂胄再往不获命,逡廵欲退。重华宫内侍闗礼问知其谋,入白太皇,言与泪俱。太皇蹙頞久之曰:「事顺则可,更切仔细。」礼遂简侂胄以来日,夀皇梓宫前垂帘引执政时,日已过午矣。汝愚乃以谕参政陈骙,同知余端礼,关礼又使所亲閤门宣賛舍人傅昌期【案赵汝愚传傅昌期作傅昌朝】宻制黄袍。时王在嘉邸,殊不知,且方以疾在告。汝愚简宫寮彭龟年云:「禫祭重事,王不可不入。」甲子,禫祭,杲与步帅王仲先【案赵汝愚传作步帅阎仲夜】分兵卫南北内。太皇太后垂帘,命闗礼引王先入次。执政奏事,太皇曰:「皇帝已有成命,相公当奉行。」汝愚出所拟太皇太后圣防云:「皇帝以疾至今未能执防,曽有亲笔欲自退闲。」皇子嘉王可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帝,皇后为太上皇后。太皇览毕,云:“甚善。”太皇劝上即位,上固辞,且顾汝愚曰:“某无罪,恐负不孝之名。”闗礼等以黄袍被上,上拒却不受。汝愚等固以请,端礼之言尤力。上挥涕勉受,遂即皇帝位于东楹之素幄。次行禫祭礼,都人闻之,始奠枕矣。先是,京口诸军讹言汹汹,襄阳归正人陈应祥亦谋为变。举事前一日,登极赦书至,遂败。是晚,沈有开、彭龟年乞奏事,上惨然久之,曰:“前日闻大臣有建储之议,此亦可以息浮言,安人心。今忽遽乃尔,早泣告慈福,不允,至今悸动。”后二日,以即位告于天地宗庙社稷。

译赵汝愚缓缓说道:“请向枢密院转达我的意思,等到领受钧旨和防务安排后,再作决定。”赵汝愚知道太皇太后深深担忧国家社稷,打算禀报此事,却难以找到合适的人选。当时有知阁门事的韩侂胄,他是太皇太后妹妹的儿子,一向与慈福宫的内侍张宗尹交好,并且与温州人蔡必胜同在阁门任职。蔡必胜通过同乡左司郎官徐谊、吏部员外郎叶适向赵汝愚进言,于是让韩侂胄将内禅之事托付给张宗尹入宫奏报。太皇太后向来简朴严厉,没有多余的话,只是命令转告赵汝愚耐心等候罢了。癸亥日,韩侂胄再次前往却没有得到旨意,犹豫徘徊想要退下。重华宫的内侍关礼得知了他的谋划,入宫禀报太皇太后,说话时泪水与言语俱下。太皇太后皱着眉头沉思了许久,说道:“事情顺应情理就可以,但要更加仔细谨慎。”关礼于是传召韩侂胄,约定第二天,在寿皇灵柩前垂帘引见执政大臣时,时间已经过了中午。赵汝愚于是将此意告知参政陈骙、同知余端礼,关礼又派亲信阁门宣赞舍人傅昌期秘密制作黄袍。当时嘉王在嘉王府,完全不知情,而且正因病请假。赵汝愚写信给宫僚彭龟年说:“禫祭是重大事务,嘉王不可不入场。”甲子日,举行禫祭,赵汝愚与步军统领王仲先分别派兵护卫南北内廷。太皇太后垂帘,命令关礼引嘉王先进入偏殿。执政大臣奏事,太皇太后说:“皇帝已经有成命,相公应当奉行。”赵汝愚拿出拟好的太皇太后圣旨说:“皇帝因疾病至今未能执掌朝政,曾有亲笔信想要退居闲位。”皇子嘉王可以即皇帝位,尊皇帝为太上皇,皇后为太上皇后。太皇太后看完后,说:“很好。”太皇太后劝嘉王即位,嘉王坚决推辞,并且看着赵汝愚说:“我没有罪过,恐怕会背上不孝的名声。”关礼等人将黄袍披在嘉王身上,嘉王拒绝不接受。赵汝愚等人坚持请求,余端礼的话尤其恳切。嘉王挥泪勉强接受,于是在东楹的素色帷帐中即皇帝位。接着举行禫祭礼仪,京城百姓听到消息,才安心入睡。在此之前,京口各军谣言四起,襄阳的归正人陈应祥也图谋作乱。举事前一天,登极赦书到达,于是阴谋败露。这天晚上,沈有开、彭龟年请求奏事,皇帝神情凄惨了很久,说:“前几天听说大臣有建立储君的议论,这也可以平息流言,安定人心。现在突然如此仓促,我早就哭着禀告慈福宫,没有得到允许,至今心中悸动。”两天后,将即位之事告祭天地、宗庙、社稷。

诏建泰安宫

以奉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命,泰安官提举杨舜卿往南内请八宝。寻诏五日一朝,百官月两朝。后又诏以时方秋暑,宜用唐武徳、贞观故事,太上皇帝未湏移御,其即以寝殿为泰安宫。是嵗,改泰安宫为夀康宫。

  乙丑立崇国夫人韩氏为皇后

  太皇太后降防

  丙寅赦天下

常赦所不原者,皆除之。百官进秩一等,赏诸军。赦文有曰:「冲懐每念于退闲,亲翰尝颁于近辅。」盖用上皇御批八字意也。眀年,用李壁奏,命缴御劄八字,付史馆。

丁卯,侍御史张叔椿劾留正擅去相位。

上既立,赵汝愚奏遣中使礼请之,上遣内侍二员,分水陆路宣押赴都堂治事。叔椿请议其弃国之罚,乃徙叔椿吏部侍郎,而正复相。或以留赵二公处变不同,问于范仲黼郎中者。仲黼曰:「赵丞相同姓之卿也,留丞相异姓之卿也。」反复之而不聼,则去。问者不能诘。

  戊辰诏求言

略曰:朕猥以冲人,嗣膺大寳,涉道尚浅,何以周知羣下之情?烛理未眀,何以裁决万机之务?思欲图乂,莫先求言。惟祖宗二百年之基,既艰于负荷;矧中外亿兆人之众,尤重于抚绥。聿懐置器之安,深切履氷之惧,固当咨询故老,梦想幽人,罔间迩遐,咸伸播告胷臆隠约。尔其无爱于肆言利害罢行,朕欲深求于成效。事闗朝政,虑及边防,应天之实何先?安民之务何急?毋惮大吏,毋讳▯躬。傥有补于国家,当优加于赏赉。▯人使谏,方倾聼于嘉谋;事君以忠,宜大伸于直道。咨尔多士,体予至懐。

以章頴为侍御史,黄艾为左司谏。

  郑湜使金

  范仲壬副之告登位也

  己巳赵汝愚兼参知政事

  仍知枢宻院事

  庚午召朱熹

自湖南安抚知潭州,召赴行在,奏事。上在藩邸,闻熹眀徳每恨不得为本宫讲官。至是,首加召用。熹辞孝宗之上僊也。光宗以疾不能执防,中外汹汹,熹益惧,遂申省乞归田里,不允。又草封事,极言父子天性,不应以小嫌废彞伦,其言切直。会寜宗立,不果上。先是,黄裳为嘉王府翊善,讲説开▯,上学顿进。一日,光宗宣谕曰:“嘉王进学,皆卿之功。”裳谢,因进曰:“若欲进徳修业,追踪古先哲王,则湏寻天下第一等人乃可。”光宗问:“为谁?”以熹对。彭龟年继为官僚,因讲鲁荘公不能制其母,云:“母不可制,当制其侍御仆从。”嘉王问:“此谁之説?”对曰:“朱熹之説。”自后每讲必问熹之説如何,盖倾心已久,故即位首加迅召,皆出上意也。

辛未,以黄裳为给事中,陈傅良、彭龟年并为中书舍人,黄由为起居郎,沈有开为起居舍人。

  乙亥以赵汝愚为右丞相

  辞不拜

陈骙知枢宻院事,余端礼参知政事,仍兼同知枢宻院事。

  赐前宰执侍从诏

  访以得失

  丙子大风

  戊寅以郭杲为武康军节度使

録定防之功也。上之立也,知閤门事韩侂胄有力焉。侂胄,魏王琦曽孙,神宗女齐国长公主孙也。自孝宗时已知閤门事。赵汝愚将定防,侂胄往来慈福,与其谋。及即位,推恩定防臣。汝愚曰:「我与赵尚书皆宗臣,而韩知閤乃右戚,各不言功,惟爪牙之臣所当推赏。」乃先拜殿副郭杲为节度使。

  庚辰上率羣臣拜表于泰安宫

  辛巳赵汝愚为枢宻使

  以力辞右丞相故也

壬午,贬内侍林亿年、陈源、杨舜卿。

从侍御史章頴之劾也,诏林亿年、陈源与在外宫观,杨舜卿与在京宫观,寻罢之。亿年常州,源抚州,并居住。孝宗朝,陈源尝被罪斥逐。光宗即位,源复召还。绍熙四年,除内侍省押班。时光宗已病,不能时过宫,源数离间。上即位,贬抚州。庆元元年五月,移处州。二年,上始得子。七月,源以恩许自便,不得入国门。给事中汪义端驳之,乃移源婺州,而义端亦出知镇江府。二年夏,始聼自便云。

  韩侂胄为汝州防御使

  録定防功也

癸未,余端礼辞兼同知枢宻院事。

  甲申罗防签书枢宻院事

  防详封事

  诏两省官看详具

译下诏修建泰安宫,以供奉太上皇帝、太上皇后。命令泰安宫提举杨舜卿前往南内请取八宝。不久又下诏规定,太上皇帝每五日接受一次朝见,百官每月朝见两次。后来又下诏说,因为正值秋暑,应当采用唐武德、贞观年间的旧例,太上皇帝暂且不必移驾,就以其寝殿作为泰安宫。这一年,将泰安宫改名为寿康宫。

乙丑日,立崇国夫人韩氏为皇后。

太皇太后颁布命令。

丙寅日,大赦天下。

凡是常赦所不宽恕的罪行,都予以免除。百官晋升一级,赏赐各军。赦文中说:“我内心常念及退隐闲居,亲手书写的批示曾颁给近臣辅佐。”这是采用太上皇帝御批八个字的用意。第二年,采纳李壁的奏请,命令收缴御批那八个字,交付史馆。

丁卯日,侍御史张叔椿弹劾留正擅自离开相位。

皇上即位后,赵汝愚奏请派遣中使以礼相请,皇上派遣两名内侍,分水路和陆路宣召留正到都堂处理政务。张叔椿请求议定他弃国的惩罚,于是调任张叔椿为吏部侍郎,而留正恢复相位。有人因留正、赵汝愚二人处理变故的态度不同,去询问范仲黼郎中。范仲黼说:“赵丞相是同姓的卿士,留丞相是异姓的卿士。”反复争辩而不听从,就离去。提问者无法再追问。

戊辰日,下诏征求言论。

诏书大意说:我凭借年幼之人,继承大宝,涉猎道理尚浅,怎能周知群臣下情?洞察事理未明,怎能裁决万机政务?想要谋求治理,没有比求取言论更优先的。祖宗二百年的基业,已经艰难负荷;况且中外亿万民众,尤其重在安抚。考虑到放置器物般的安稳,深切怀有履冰般的恐惧,固然应当咨询故老,思念隐士,不分远近,都让他们伸张播告,倾诉胸中隐微之情。你们不要吝惜直言利害,罢免不当行为,我想要深入寻求实际成效。事情关乎朝政,顾虑涉及边防,顺应天意的实质什么在先?安定百姓的事务什么最急?不要畏惧大吏,不要忌讳我自身。如果对国家有补益,应当优厚地给予赏赐。我以使人进谏的态度,正倾听着嘉谋;你们以忠诚侍奉君主,应当大力伸张直道。咨询各位士人,体察我的至诚之心。

任命章颖为侍御史,黄艾为左司谏。

郑湜出使金国。

范仲壬作为副使,去告知金国新君登位之事。

己巳日,赵汝愚兼任参知政事。

仍然掌管枢密院事务。

庚午日,召见朱熹。

朱熹从湖南安抚使、潭州知州任上,被召赴行在,奏对事务。皇上在藩邸时,听说朱熹有明德,常遗憾不能让他担任本宫讲官。至此,首先加以召用。朱熹辞谢,说孝宗升遐时,光宗因病不能执丧,中外人心惶惶,朱熹更加恐惧,于是再次上省札请求归隐田里,未被允许。又起草封事,极力陈述父子天性,不应因小嫌废弃伦理,言辞切直。恰逢宁宗即位,未能呈上。在此之前,黄裳担任嘉王府翊善,讲解开导,皇上学业大有进步。一天,光宗宣谕说:“嘉王学业进步,都是你的功劳。”黄裳谢恩,趁机进言说:“如果想要增进德行修养学业,追踪古代先哲君王,就必须寻找天下第一等人才能做到。”光宗问:“是谁?”黄裳回答是朱熹。彭龟年继任官僚,因讲解鲁庄公不能控制其母,说:“母亲不可控制,应当控制她的侍御仆从。”嘉王问:“这是谁的学说?”回答说:“是朱熹的学说。”此后每次讲解必问朱熹的学说如何,大概倾心已久,所以即位后首先迅速召见,都出于皇上之意。

辛未日,任命黄裳为给事中,陈傅良、彭龟年均任中书舍人,黄由任起居郎,沈有开任起居舍人。

乙亥日,任命赵汝愚为右丞相。

赵汝愚辞谢不就任。

陈骙掌管枢密院事务,余端礼任参知政事,仍然兼任同知枢密院事。

赐前宰执侍从诏书。

询问他们政事的得失。

丙子日,大风。

戊寅日,任命郭杲为武康军节度使。

这是记录平定变故的功劳。皇上即位,知阁门事韩侂胄出了大力。韩侂胄是魏王赵琦的曾孙,神宗女儿齐国长公主的孙子。从孝宗时已任知阁门事。赵汝愚将要平定变故时,韩侂胄往来于慈福宫,参与谋划。等到即位,推恩平定变故的臣子。赵汝愚说:“我与赵尚书都是宗室之臣,而韩知阁乃是外戚,各自不居功,只有爪牙之臣应当推赏。”于是先拜殿前副都指挥使郭杲为节度使。

庚辰日,皇上率领群臣在泰安宫拜表。

辛巳日,赵汝愚任枢密使。

这是因为他极力辞谢右丞相的缘故。

壬午日,贬谪内侍林亿年、陈源、杨舜卿。

这是听从侍御史章颖的弹劾,下诏林亿年、陈源任在外宫观,杨舜卿任在京宫观,不久罢免。林亿年安置在常州,陈源安置在抚州,并令居住。孝宗朝,陈源曾犯罪被斥逐。光宗即位,陈源又被召还。绍熙四年,授任内侍省押班。当时光宗已病,不能时常过宫,陈源多次离间。皇上即位,贬谪陈源到抚州。庆元元年五月,移置处州。二年,皇上刚得子。七月,陈源因恩准自便,不得进入国门。给事中汪义端驳斥,于是移置陈源到婺州,而汪义端也出知镇江府。二年夏,才听任自便。

韩侂胄任汝州防御使。

这是记录平定变故的功劳。

癸未日,余端礼辞谢兼任同知枢密院事。

甲申日,罗点签书枢密院事。

罗点详细陈述封事。

下诏两省官员看详具奏。

要切者以闻

  戊子诏百官轮对

  日轮一员面对

  己丑朔安定郡王子涛薨

  八月辛夘初御行宫便殿聼政

译将紧要切要的事宜上报让皇帝知晓。

戊子日,皇帝下诏让百官轮流上朝奏对。

每天轮流安排一名官员当面奏对。

己丑日初一,安定郡王之子赵涛去世。

八月辛夘日,皇帝初次在行宫便殿听政。

癸巳除朱熹焕章閤待制侍讲

疾速前来供职。告词:「朕初承大统,未暇他图,首辟经帏,详延学士。眷儒臣之在外,湏召节以趣归,径登从班,以重吾道。尔发六经之蕴,穷百氏之源,其在两朝未为不用,至今四海犹谓多竒。擢之次对之班,处以迩英之命。若程頥之在元祐,若尹焞之于绍兴,副吾尊徳乐义之诚,究尔正心诚意之説。岂惟慰满于士论,直且増益于朕躬。」非不知政化方行,帅垣有赖,试望之于冯翊,不如寘之本朝。召贾傅于长沙,自当接以前席。黄由行,熹发长沙,且行且辞,大略云:「陛下嗣位之初,方将一新庶政,所宜爱惜名器。若使幸门一开,其弊不可复塞。至于博延儒臣,専意讲学,盖将求所以深得亲懽者,为建极▯民之本;思所以大振朝纲者,为防微虑逺之图。」盖熹在道,闻泰安朝礼尚缺,近习已有用事者,故有是言。熹行至信州,闻以内批逐留正【按:正时犹在相位,至是月丙辰方以内批罢,此盖亦以朱子被召事而先及之耳】有忧色。学者问故,曰:「大臣进退,亦当存其体貎。」或曰:「此盖庙堂之意。」熹曰:「何不风其请去而后许之?」上新立,岂可▯之轻逐大臣耶?至六和塔,永嘉诸贤各陈所欲施行之防,熹曰:「彼方为几,我方为肉,何暇议及此?」防时近习用事,御笔指挥皆有其渐,故熹忧之。

  甲午増置讲读官

  以黄裳陈傅良彭龟年等为之

  丁酉诏以生日为天佑节

  寻又改为瑞庆节

  辛丑诏诸道举防吏纠汚吏

诏曰:「朕惟防吏民之表,而为国之蠧。民之病者,莫汚吏若也。不有诛赏,畴示劝惩?继自今,诸道司刺举之官,于都邑文武任职之臣,防必闻,汚必纠。毋惮大吏,毋纵私昵。赏不尔靳,罚不尔私。其令吏称民安,副朕意焉。」

  己亥上率羣臣朝泰安宫

  壬寅赐讲读官诏

  戒其开陈经防救正阙失

  皇弟抦进封徐国公

抦孝宗之孙也。孝宗凡三子五孙。庄文太子下曰豫国公挻,魏恵宪王下曰左千牛卫大将军摅,次即抦也。光宗下曰保宁军节度使挺,次即宁宗也。挻、摅、挺皆早卒。抦庆元初封吴兴郡王。

  乙巳诏晚讲官坐讲

  寻罢之

  初议祧宣祖庙

礼部侍郎许及之等请祧宣祖庙,祔大行至尊夀皇圣帝。诏侍从礼官集议。是年,赵汝愚秉政,遂并祧僖、宣二庙,而正太祖东向之位。朱熹力争,不聼。

  丁未议赈诸路水旱

  命三省条画赈恤

  乙卯加封安南国王

  李龙▯加思忠功臣

  减广南盐额

  嵗十万缗

  章頴黄艾罢言职

  谢深甫为御史中丞

深甫,韩侂胄之党也。先是,侂胄恃功,意望建节,恨赵汝愚抑之,有怨言。签书罗防慰觧之。徐谊为京尹,劝汝愚以节度使授之。汝愚悔,遣人谕侂胄,侂胄答语不逊,遂日夜谋引其党为台谏,以摈汝愚。汝愚为人疎直,不虞其奸防。汝愚奏除刘光祖侍御史,方进呈,知枢宻院陈骙忽奏曰:「刘光祖与臣有嫌,今光祖入台,愿先避位。」汝愚愕然而止。侂胄遂以内批除深甫御史中丞,盖侂胄与骙合谋已久,汝愚未之觉尔。

  黄度为右正言

自监察御史迁,度在言路,未防,欲论韩侂胄之奸,侂胄知之,以内批斥去。

  丙辰留正罢

以内批罢之。于是朱熹赴召,至信州,闻之有忧色。未防谏议张叔椿再劾留正擅去相位,诏落正观文大学士。

  复命赵汝愚为右丞相

  诏近臣举才

侍从、两省、台谏各举通亮、公清、不植党与、曽任知县者二人。

  九月辛酉刘光祖为起居舍人

  丁夘刘徳秀为监察御史

时赵汝愚奏乞令近臣举御史,许之。始议除两人,诸公举吴猎者最多,名在其首,游仲鸿次之。徳秀为大理寺主簿,与侂胄深交。侂胄乃谕中司令荐徳秀,因以内批令兼用中司举者一人。徳秀遂与吴猎并除,其党以次而进,言路遂皆侂胄之人。一时善类排斥无余,盖十余年而后定云。

  庚午罗防卒

  辛未合祭天地于眀堂

上以孝

译癸巳日,任命朱熹为焕章阁待制、侍讲,命令他迅速前来任职。任命诏书说:“我刚刚继承大统,来不及考虑其他事务,首先开设经筵,详细延请学士。眷顾在外的儒臣,必须召请他们尽快归来,直接进入近臣行列,以尊崇我们的道统。你阐发六经的深意,穷究百家学说的本源,在两朝时期并未不被任用,至今四海之内仍认为你多有奇能。提拔你到次对之班的职位,赋予你迩英阁讲读的任命。就像程颐在元祐年间,尹焞在绍兴年间那样,辅助我尊崇道德、乐于道义的诚意,探究你正心诚意的学说。这不仅能慰满士人的议论,更能增加我自身的修养。”并非不知道政教教化正在推行,帅府有所依赖,试看在冯翊的期望,不如安置在本朝。从长沙召见贾谊,自然应当接见并前移坐席。黄由出发,朱熹从长沙启程,一边赶路一边上疏辞谢,大致说:“陛下即位之初,正打算革新各项政务,所应爱惜的是名位和器物。如果侥幸之门一旦打开,其弊端将无法再堵塞。至于广泛延请儒臣,专心讲学,大概是为了寻求能够深得亲爱欢心的方法,作为建立极则、安民的根本;思考能够大振朝纲的方法,作为防微杜渐、深谋远虑的规划。”这是因为朱熹在路上,听说泰安宫的朝礼尚有缺失,亲近的小人已有掌权用事的,所以有这番话。朱熹走到信州,听说皇帝以内批罢免了留正【按:留正当时还在相位,到本月丙辰日才以内批罢免,这大概也是因为朱熹被召之事而先涉及了】,面露忧色。学者询问原因,他说:“大臣的进退,也应当保全其体面。”有人说:“这大概是朝廷的意思。”朱熹说:“为什么不先让他请求辞职,然后再准许呢?”新君刚即位,怎么能轻易驱逐大臣呢?到达六和塔时,永嘉的各位贤人各自陈述想要施行的策略,朱熹说:“他们正在做砧板,我们则是肉,哪有空闲议论这些?”当时亲近的小人掌权用事,御笔指挥都有逐渐形成的趋势,所以朱熹对此感到忧虑。

甲午日,增设讲读官。

任命黄裳、陈傅良、彭龟年等人担任此职。

丁酉日,下诏将生日定为天佑节。

不久又改为瑞庆节。

辛丑日,下诏各道举发贪吏,纠察污吏。

诏书说:“我认为贪吏是百姓的表率,却是国家的蛀虫。百姓所痛恨的,没有比污吏更甚的了。如果没有诛罚和奖赏,谁能显示劝善惩恶?从今以后,各道司刺举的官员,对于都邑中任职的文武官员,廉洁者必须上报,污浊者必须纠察。不要畏惧大吏,不要纵容私亲。奖赏不会吝惜给你,惩罚不会偏私于你。希望官吏称职、百姓安宁,以符合我的心意。”

己亥日,皇上率领群臣朝拜泰安宫。

壬寅日,赐予讲读官诏书。

告诫他们开陈经义,补救纠正缺失。

皇弟赵抦进封为徐国公。

赵抦是孝宗的孙子。孝宗共有三个儿子、五个孙子。庄文太子之下有豫国公赵挻,魏惠宪王之下有左千牛卫大将军赵摅,其次就是赵抦。光宗之下有保宁军节度使赵挺,其次就是宁宗。赵挻、赵摅、赵挺都早逝。赵抦在庆元初年封为吴兴郡王。

乙巳日,下诏让晚讲官坐着讲学。

不久就废止了。

起初商议将宣祖的神主迁入远祖庙。

礼部侍郎许及之等人请求将宣祖的神主迁入远祖庙,附祭大行至尊寿皇圣帝。下诏让侍从和礼官集会商议。这一年,赵汝愚执政,于是将僖祖、宣祖两庙的神主都迁入远祖庙,而确立太祖东向的尊位。朱熹极力争辩,没有被听从。

丁未日,商议赈济各路水旱灾害。

命令三省条陈赈济抚恤的方案。

乙卯日,加封安南国王。

李龙𠖐加封思忠功臣。

减少广南盐税额度。

每年减少十万缗。

章颖、黄艾罢免言官职务。

谢深甫担任御史中丞。

谢深甫是韩侂胄的党羽。在此之前,韩侂胄倚仗功劳,心里希望建立节度使的职位,怨恨赵汝愚压制他,有怨言。签书罗点安慰解释他。徐谊担任京尹,劝赵汝愚将节度使授予韩侂胄。赵汝愚后悔,派人告知韩侂胄,韩侂胄回答言语不恭敬,于是日夜谋划引荐他的党羽担任台谏,以排斥赵汝愚。赵汝愚为人疏直,没有预料到他的奸诈。赵汝愚奏请任命刘光祖为侍御史,刚要进呈,知枢密院陈骙忽然上奏说:“刘光祖与我结怨,现在刘光祖进入台谏,我愿意先避位。”赵汝愚愕然而止。韩侂胄于是以内批任命谢深甫为御史中丞,原来是韩侂胄与陈骙合谋已久,赵汝愚没有察觉罢了。

黄度担任右正言。

从监察御史升迁,黄度在言官任上,不久,想要弹劾韩侂胄的奸邪,韩侂胄知道了,以内批将他斥退。

丙辰日,留正罢免。

以内批罢免他。于是朱熹赴召,到达信州,听说此事面露忧色。不久谏议大夫张叔椿再次弹劾留正擅自离开相位,下诏剥夺留正观文大学士的职务。

再次任命赵汝愚为右丞相。

下诏让近臣举荐人才。

侍从、两省、台谏各自举荐通晓事理、公正清廉、不结党营私、曾担任知县的二人。

九月辛酉日,刘光祖担任起居舍人。

丁夘日,刘德秀担任监察御史。

当时赵汝愚奏请让近臣举荐御史,皇帝准许了。起初商议任命两人,各位公卿举荐吴猎的最多,名字排在首位,游仲鸿次之。刘德秀担任大理寺主簿,与韩侂胄交情深厚。韩侂胄于是告知中司推荐刘德秀,于是以内批命令兼用中司举荐的一人。刘德秀于是与吴猎一同被任命,他的党羽依次进用,言路于是都成了韩侂胄的人。一时善良的人被排斥殆尽,大概过了十多年才安定下来。

庚午日,罗点去世。

辛未日,在明堂合祭天地。

皇上因为孝

宗之防,命赵汝愚朝献景灵宫,命嗣秀王伯圭朝享太庙,而亲祀眀堂。

  赦天下

赵汝愚为政,首裁抑侥幸,以故人多怨者。自祖宗以来,人主登极,凡列郡守臣,率得任子恩。间有阙守臣,而以幕职班行摄之者,亦官之如例。英宗即位,司马公时知谏院,尝以为言,不聼。上受禅肆眚,汝愚因进熟,始命监司郡守许上表进贡,推恩内守臣系权官者免进贡,其表聼附递。是嵗五月,以孝宗大渐,尝肆赦。七月上登极,九月宗祀明堂。尚书省契勘,一嵗之间三行赦放,恐有凶恶累犯之人指恩作过,内曽犯徒流罪,已经登极赦恩免罪,后再犯徒流以上,情理深重者,未得断遣,别聼朝廷指挥。其指挥与赦文同降,但以白纸连书于黄牒前,云二事皆前所未有也。

译宗之防,命令赵汝愚前往景灵宫进行朝献,命令嗣秀王赵伯圭前往太庙进行朝享,而皇帝亲自祭祀明堂。

大赦天下。

赵汝愚执政,首先裁减抑制侥幸得官的人,因此很多人对他怨恨。从祖宗以来,君主登基,凡是担任郡守的官员,通常都能获得荫庇子孙的恩泽。偶尔有郡守职位空缺,由幕职官或班行官代理的,也按惯例授予官职。英宗即位时,司马光当时任谏院知谏官,曾经就此进言,未被听从。皇上受禅即位并大赦天下,赵汝愚趁机上奏,才命令监司和郡守允许上表进贡,推恩给那些代理郡守的官员免除进贡,他们的表章允许附在驿递中传送。这一年五月,因孝宗病危,曾经大赦。七月皇上登基,九月宗祀明堂。尚书省核查,一年之内三次施行赦免,恐怕有凶恶屡次犯罪的人借恩赦之机犯法,其中曾经犯下徒刑、流刑罪,已经因登基赦免而免罪的,之后又犯下徒刑、流刑以上罪行,且情理深重的,未能判决处置,另行听候朝廷指挥。这项指挥与赦文一同颁布,但只用白纸连写在黄牒前面,说这两件事都是前所未有的。

壬申京镗签书枢宻院事

镗亦韩侂胄之党,故擢用之。于是陈傅良、吴猎、刘光祖等,咸先后斥去。羣憸附和,视正士如仇雠。衣冠之祸,自此始矣。

  壬午黄裳卒

裳与罗防相继徂谢,而赵汝愚之势益孤。

  甲申韩侂胄为宜州观察使

诏侂胄歴仕三朝,备宣忠力,可特迁二官。盖将以为承宣使也。侂胄自负有定防功,觊觎节钺,意不满,上疏力辞,乃止迁一官。于是怨赵汝愚益深矣。

冬十月辛卯,铨量四川诸州守臣。

故事,诸道守臣皆临遣。淳熙末,孝宗以岭、蜀道逺,始诏川、广知州军,见居川、广合阙,到半年前奏事人及系见阙去处,并令诣本路转运司禀事。仰漕臣精加铨量人才,委堪任使,非昏缪老病之人,结罪保眀申尚书省。然诸道罕尝举行。至是,言者论漕司之权比制司为轻,而其责亦不若制司之重。权轻则不敢多有所废黜,责轻则不暇详于顾计。州县不治,职此之由。请一付之制司。权重则虽废黜之多而有所不惮,责重则顾计利害之深而不敢茍且。如此则昏老病疾之人不得冒居,而州县无不治矣。赵汝愚为政,遂白行之。其后数年,议者不以为当。嘉泰元年五月,复有防,并赴阙朝辞。防知合州郭公爕等数人代者,皆过满。帅臣刘徳秀因请于朝,乃复令制司铨量,免奏事焉。大抵川峡道逺,守臣奏事者多以为劳。若帅臣公心一意,而无请托喜怒予夺之私,则铨量为得矣。

  是日朱熹奏事行宫便殿

其一曰:天下之事,有常有变,而其所以处事之术,有经有权。君臣父子定位不易,事之常也。君令臣行,父传子继,道之经也。事有不幸,而至于不得尽如其常,则谓之变,而所以处之之术,不得全出于经矣,是则所谓权也。当事之常而守其经,虽圣贤不外乎此,而众人亦可能焉。至于遭事之变而处之以权,则惟大圣大贤为能不失其正,而非众人之所及也。乃者天运艰难,国有大咎,天变为之见于上,地变为之作于下,人情为之哀恫怫鬱,而皆有离叛散乱之心,是则所谓天下之大变,而不可以常理处焉者也。是以太皇太后躬定大防,皇帝陛下寅绍丕图,而乡之危者安,离者合,天下大势屹然而大定,亦可谓处之以权而不失其正矣。然至今三月,而天变未尽消,地变未尽弭,君亲之心未尽懽,学士大夫、羣黎百姓,或反不能无疑于逆顺名实之际,犹有可诿者,亦曰:陛下之心,前日未尝有求位之计,今日未尝忘思亲之懐而已,此则所谓道心微妙之全体,天理发用之本然,所以行权而不失其正之根本也。诚能充吾未尝求位之心,则可以尽吾负罪引慝之诚;充吾未尝忘亲之心,则可以致吾温清定省之理,始终不越乎此,而大经可正,大本可立矣。至于问安视膳之行,十日一至而不得见,则继以五日;五日一至而不得见,则继以三日;三日而不得见,则二日而一至,以至于无一日而不至焉。俯伏寝门,怨慕号泣,虽劳且辱,有所不惮,然而亲心犹未底豫,慈爱犹未复初,逆顺名实之际不涣然而氷释,则臣不信也。其二畧曰:为学之道,莫先于穷理。穷理之要,必在于读书。读书之法,莫贵于循序而致精,而致精之本,则又在于尽敬而持志。帝王之学,殆亦无以易之。特以近年以来,风俗薄陋,士大夫间闻此等语,例皆目为道学,必排去之而后已,是以食芹之羙无路自通,每抱遗经,徒切慨叹。其三略曰:“臣前任备位潭州,窃见本路土瘠民贫,无他生理,而州县嵗计入少出多,例于常赋之外多収加耗、重折价钱,尚且入不支出,公私俱困。臣尝与漕臣何异备奏,全州守臣韩邈所申乞减添差员数,可见一端。其他州县往往类此,乞诏本路帅臣、监司以前日所申事理通之诸郡,并行均节,将大叚阙乏去处,特与痛加裁减。”其四曰:“去冬湖北猺人侵扰邵州界分,据守臣潘焘条画到,移置寨栅、増拨戍兵利害数条,已具奏乞赐施行,欲乞眀诏大臣早赐处分。”其五言修潭州城壁事。

  乙未以雷雨诏求言

诏曰:「朕以

译壬申日,京镗被任命为签书枢密院事。

京镗也是韩侂胄的党羽,所以被提拔任用。于是陈傅良、吴猎、刘光祖等人,都先后被斥退罢免。众多奸邪小人附和韩侂胄,把正直的士人视为仇敌。士大夫阶层的灾祸,从此开始了。

壬午日,黄裳去世。

黄裳与罗点相继去世,赵汝愚的势力更加孤立。

甲申日,韩侂胄被任命为宜州观察使。

皇帝下诏说韩侂胄历经三朝任职,充分宣示了忠诚和效力,可以特别晋升两级官职。这原本打算让他升任承宣使。韩侂胄自恃有平定叛乱的功劳,觊觎节度使的兵权,心中不满,上疏极力推辞,于是只晋升一级官职。从此他怨恨赵汝愚更加深重了。

冬十月辛卯日,考核评定四川各州的地方长官。

按照旧例,各道的地方长官都要亲自到京城接受任命。淳熙末年,孝宗因为岭南、蜀地道路遥远,才下诏让川、广地区的知州军,凡是居住在川、广地区且职位空缺的,以及到任半年前曾奏事的人,还有属于现职空缺地方的,都命令他们到本路转运司汇报事务。要求转运使精心考核评定人才,确实能够胜任差使,不是昏庸糊涂、年老多病的人,要立下罪责保证明确后上报尚书省。然而各道很少实行这一规定。到了这时,进言的人议论说转运司的权力比制置司轻,而其责任也不如制置司重。权力轻就不敢多罢黜官员,责任轻就不暇详细考虑利害。州县治理不好,就是由于这个原因。请求统一交给制置司负责。权力重那么即使罢黜官员多也有所不畏惧,责任重那么就会深入考虑利害而不敢苟且行事。这样那么昏庸年老病疾的人就不能冒占职位,而州县就没有治理不好的了。赵汝愚执政,于是禀报皇帝实行这一措施。其后几年,议论的人认为这不妥当。嘉泰元年五月,又有诏令,都到京城朝见辞行。诏令知道合州的郭公爕等几个人的继任者,都超过了任期。帅臣刘德秀因此向朝廷请求,于是又命令制置司考核评定,免除奏事。大致因为川峡地区道路遥远,地方长官奏事大多认为劳累。如果帅臣一心为公,没有请托、喜怒、予夺的私心,那么考核评定就合适了。

这天,朱熹在行宫便殿奏事。

其中第一条说:天下的事情,有常态也有变故,而处理事情的方法,有常规也有权变。君臣父子地位确定不变,这是事情的常态。君发令臣执行,父传位子继承,这是道的常规。事情不幸,以至于不能完全按照常态进行,就叫做变故,而处理它的方法,就不能完全出于常规了,这就是所谓的权变。当事情处于常态时坚守常规,即使是圣贤也不超出这个范围,而普通人也能做到。至于遭遇变故时用权变来处理,那么只有大圣大贤才能不失去正道,而不是普通人所能达到的。近来天运艰难,国家有大灾祸,天变在上面显现,地变在下面发生,人心因此哀痛郁结,都有离散叛乱的心思,这就是所谓的天下大变,不能用常理来处理的。所以太皇太后亲自决定大计,皇帝陛下恭敬地继承大业,而先前危险的局面变得安定,离散的人重新聚合,天下大势巍然安定,也可以说是用权变处理而没有失去正道了。然而到现在三个月,天变没有完全消除,地变没有完全平息,君亲之心没有完全欢悦,学士大夫、百姓,有的反而在逆顺名实之间产生怀疑,还有可以推托的理由,也说:陛下的心,从前不曾有谋求职位的打算,今天不曾忘记思念双亲的情怀,这就是所谓的道心微妙的全体,天理发挥作用的本来面目,是实行权变而不失去正道的根本。确实能够扩充我未曾谋求职位的心,就可以尽我负罪引咎的诚意;扩充我未曾忘记双亲的心,就可以实现我温清定省的礼节,始终不超出这个范围,而大的常规可以端正,大的根本可以确立了。至于问安视膳的行动,十天去一次而见不到,就接着五天去一次;五天去一次而见不到,就接着三天去一次;三天去一次而见不到,就两天去一次,以至于没有一天不去。俯伏在寝宫门外,怨恨思念号哭,即使劳累受辱,也有所不畏惧,然而双亲的心还没有完全愉悦,慈爱还没有恢复如初,逆顺名实之间还没有涣然冰释,那么臣是不相信的。第二条略说:做学问的道理,没有比穷究事理更优先的。穷究事理的关键,一定在于读书。读书的方法,没有比循序渐进而达到精微更珍贵的,而达到精微的根本,又在于尽敬而持守志向。帝王的学问,大概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了。只是近年以来,风俗浅薄鄙陋,士大夫间听到这些话,一律视为道学,一定要排斥掉才罢休,所以像献芹那样美好的心意没有途径表达,每每怀抱遗经,徒然感慨叹息。第三条略说:“臣前任潭州备位,私下看到本路土地贫瘠百姓贫穷,没有其他生计,而州县每年的收入少支出多,惯例在常规赋税之外多收取加耗、重折价钱,尚且收入不够支出,公私都困顿。臣曾经与转运使何异共同上奏,全州守臣韩邈所申请减少添差员数,可见一端。其他州县往往类似,请求诏令本路帅臣、监司将以前所申报的事理通晓各郡,一并均衡节制,将大大缺乏的地方,特别加以痛切裁减。”第四条说:“去年冬天湖北猺人侵扰邵州边界,根据守臣潘焘条陈的移置寨栅、增拨戍兵利害几条,已经具奏请求赐予施行,请求明确诏令大臣早日处分。”第五条谈论修缮潭州城墙的事。

乙未日,因雷雨下诏征求言论。

诏书说:“朕因为

不徳嗣承大宝,夙夜只惧,不遑宁处。乃者隂阳缪盭,雷震非时,滛雨为灾,朕心甚惧。推寻厥咎,未知其繇。凡朕躬有过失,朝政有阙遗,其令侍从防谏各条疏以闻。」庚子,以久雨,命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州县决系囚,释杖以下。

译我不德,却继承了帝位,日夜惶恐不安,没有片刻安宁。近来阴阳失调,雷击不合时令,淫雨成灾,朕内心非常恐惧。推究其中的罪责,不知原因何在。凡是朕自身有过失,朝政有缺失遗漏,都让侍从和谏官分别条列上奏。”庚子日,因久雨不止,命令大理寺、三衙、临安府及两浙路各州县审决在押囚犯,释放判处杖刑及以下刑罚的人。

辛丑蠲减苛征

减两浙、江东西路和买折帛钱,蠲两浙路丁绢、身丁钱一年。

  雅州蛮防边

沙平者,雅州严道县徼外蛮也。与碉门寨才隔一水,而寨在州西八十里。沙平凡六族,其地有胡卢里,嵗输税米百二十斛于碉门。乾道间,蛮人髙奴吉作乱,焚碉门。宣抚使王公明出榜碉门,抚谕蕃人聼命。自是捐胡卢里之税与之,而沙平为蛮人有矣。至是,兀岭蛮人因沙平以叛,土兵以神臂弓射退之。制置司命闭禁门者月余,蛮人粮尽乃就降。是嵗,黎州蛮曵失索畜卜亦入冦。先是,淳熙中,吐蕃芎齐青羗欲结连努儿结冦边。努儿结不从,遂从白水两村老穉渡河,意欲归汉。官司虑努儿结情伪未定,不聼。于是招集努儿结族党,犒赏醉以毒酒,生缚努儿结蒙丹足都揑三人,槛送制司。努儿结至双流,絶食而死。蒙丹足都揑遂留成都。努儿结之弟三开者,得诸羗欢心,衔兄之死,聚深蕃诸族入冦。时赵汝愚被命帅蜀,措置有方。三开前后三次为官军所败。制司又立五千缗赏,欲生▯之。三开忧患呕血而死。其弟失落盘出降,许之。孝宗谓汝愚有文武威风而知大体,益重之。然三开虽死,而努儿结之子曵失索犹在。至是有弥羗人闷笆至三冲寨,与土丁赵阿闰相殴,邂逅杀之。买马官赵鼎惧生事,以骨价钱偿之。闷笆之兄畜卜曵失索闻之,遂以努儿结等向来不得一钱为词,聚众入冦。诸司调兵往援,一方骚然。盖努儿结以癸巳之春盗边,甲辰之秋归汉,乙巳之春被▯;而三开以丁未之秋复雠,失落盘以戊申之夏纳欵,曵失索以乙夘之春再为报复之举。至戊午冬始降,始终凡三十六年云。曵失索初入冦在此年,而不得其月日,姑附见于此。

  是日命朱熹讲大学

除待制兼侍讲,辞不允。熹寻奏云:“臣伏见近制,每遇只日,早晚进讲;及至两日,或值假,故即行权罢。又按故事,将来大寒、大暑亦系罢降月分。陛下天性好学,晨夕孜孜,虽处深宫,必不暇逸。欲乞今后除朔望、旬休及过宫日外,不以寒暑、双只、月日、诸色假故,并令逐日早晚进讲。内有朝殿日分,恐圣躬久坐,不无少劳,却乞权住当日早讲一次。”从之。闰月朔日进讲至《盘铭》“日新”,因论成汤有盘铭,武王有丹书,皆人主忧勤警戒之意。《丹书》出自《大戴礼》《武王践阼》篇,上曰:“近有人进入此书,因命小黄门取示,盖黄庭坚所书墨迹也。”越三日晩讲,因奏曰:“臣所进讲《大学》口义,不审曽经圣览否?”上曰:“宫中无事,常防。”又奏:“陛下于臣妄説有所疑否?”上曰:“説得甚好,无可疑。”又奏:“万防事烦,恐讲义卷轴大难于披览,欲写成册子进入,以便反覆观考。”上欣然曰:“正欲与卿说作册子来,可速进入。”久之未敢上,因入讲,上忽宣谕曰:“向日令卿写讲议册子,何久不进入?”奏曰:“未奉进止,未敢遽上。”上曰:“速进来。”初,熹既写成册子,欲防句读而未敢唘上。忽曰:“可一就防成句来。”奏曰:“容遵禀进入。”既进,上一日讲毕,奏曰:“臣所进讲义册子,必经圣览。”上颔之。又奏:“不知于圣意如何?”上欣然曰:“防来,▯要处只在求放心耳。”熹顿首曰:“圣学髙明,宣谕极是。老师宿儒,穷日竟月,不曽见得此意,説得此语。陛下天纵生知,拈出此‘求放心’语,正是圣学要领。愿推之以见于实行,不患不为尧舜之君也。”他日熹又奏疏言:“愿陛下日用之间,语黙动静,必求放心以为之本,而于玩经观史已用力处,益用力焉。”数召大臣,如仁宗开天章阁故事。至于羣臣进对,亦赐温顔,反复询访,以求政事之得失、民情之休戚,而又因以察其人才之邪正短长,庶防于天下之事各当其理矣。熹每进讲。务积诚意,以感动上心。以平日所论著者,敷陈开析,坦然眀白,可举而行。讲毕有可以开益上徳者,罄竭无隠。上亦虚心嘉纳焉。

  命朱熹入史院

除兼实录院同修撰,辞不允。闰月十一日,初

译辛丑日,免除并减轻苛重的赋税。

减少两浙路、江南东路、江南西路的“和买”折帛钱,免除两浙路的丁绢、身丁钱一年。

雅州蛮人防御边疆

沙平,是雅州严道县边界以外的蛮族。与碉门寨仅仅隔着一条水,而碉门寨在雅州城西八十里处。沙平共有六个部落,其地有胡卢里,每年向碉门缴纳租米一百二十斛。乾道年间,蛮人高奴吉作乱,焚烧了碉门。宣抚使王明在碉门张贴榜文,安抚晓谕蕃人听从命令。从此将胡卢里的租税捐给他们,而沙平便归蛮人所有了。到了这时,兀岭蛮人借着沙平叛乱,土兵用神臂弓将他们射退。制置司命令关闭城门一个多月,蛮人粮食耗尽才投降。这一年,黎州蛮人曵失索、畜卜也入侵。在此之前,淳熙年间,吐蕃芎齐青羌想勾结努儿结入侵边疆。努儿结不听从,于是带领白水两村的老幼渡河,意图归顺朝廷。官府担心努儿结虚实未定,不予接纳。于是招集努儿结的族党,用毒酒犒赏使他们喝醉,活捉了努儿结、蒙丹足、都捏三人,用囚车送往制置司。努儿结到达双流时,绝食而死。蒙丹足、都捏于是留在成都。努儿结的弟弟三开,深得各羌人的欢心,怀着为兄报仇的仇恨,聚集深蕃各部落入侵。当时赵汝愚受命统帅四川,处置得当。三开前后三次被官军打败。制置司又设立五千缗的赏金,想活捉他。三开因忧患呕血而死。他的弟弟失落盘出来投降,朝廷准许了。孝宗认为赵汝愚有文武威风且懂得大体,更加器重他。然而三开虽然死了,但努儿结的儿子曵失索还在。这时,有弥羌人闷笆到三冲寨,与土丁赵阿闰互相殴打,偶然杀死了赵阿闰。买马官赵鼎害怕生事,用骨价钱赔偿给闷笆。闷笆的哥哥畜卜、曵失索听说后,便以努儿结等人向来没有得到一文钱为借口,聚集众人入侵。各衙门调兵前往救援,一方骚动不安。大概努儿结在癸巳年春天盗边,甲辰年秋天归顺朝廷,乙巳年春天被杀;而三开在丁未年秋天复仇,失落盘在戊申年夏天纳款投降,曵失索在乙卯年春天再次进行报复。直到戊午年冬天才投降,从头到尾共三十六年。曵失索最初入侵就在这年,但不知具体月日,暂且附记在这里。

这天任命朱熹讲解《大学》

授予待制兼侍讲,朱熹推辞不被允许。朱熹不久上奏说:“臣看到近来的制度,每逢单日,早晚进讲;等到双日,或者遇到假日,就暂时停止。又查考旧例,将来大寒、大暑也属于停止进讲的月份。陛下天性爱好学习,早晚勤勉,即使身处深宫,也必定不会空闲安逸。请求今后除了初一、十五、旬休以及过宫的日子外,不论寒暑、双日单日、月日、各种假日,都命令每天早晚进讲。其中有朝殿的日子,恐怕圣上久坐,难免稍有劳累,请求暂时停止当天早上的进讲一次。”皇帝听从了。闰月初一,进讲讲到《盘铭》中的“日新”,于是论述成汤有盘铭,武王有丹书,都是君主忧虑勤勉、警戒的意思。《丹书》出自《大戴礼记·武王践阼》篇,皇上说:“近来有人进献这本书,于是命令小黄门取来给我看,原来是黄庭坚所书的墨迹。”过了三天晚上进讲,于是上奏说:“臣进讲的《大学》口义,不知曾经圣上阅览过吗?”皇上说:“宫中无事,常常阅览。”又上奏:“陛下对臣的妄说有什么怀疑吗?”皇上说:“讲得很好,没有可怀疑的。”又上奏:“万机事务繁杂,恐怕讲义卷轴太大难以翻阅,想写成册子进献,以便反复观考。”皇上欣然说:“正想对你说做成册子,可以迅速进献。”过了很久朱熹不敢上呈,于是入宫进讲,皇上忽然宣谕说:“先前让你写讲义册子,为什么很久不进献?”上奏说:“没有奉到进止的命令,不敢匆忙上呈。”皇上说:“快进来。”起初,朱熹写成册子后,想加上句读却不敢拆开上呈。皇上忽然说:“可以一并加上句读。”上奏说:“容我遵命进献。”进献后,皇上一天讲完,上奏说:“臣进献的讲义册子,必定经过圣上阅览。”皇上点头。又上奏:“不知圣意如何?”皇上欣然说:“加得好,关键处只在求放心罢了。”朱熹叩头说:“圣学高明,宣谕极是。老师宿儒,穷尽日月,不曾见到这个意思,说出这句话。陛下天纵生知,拈出这‘求放心’的话,正是圣学的要领。希望推而行之见于实际行动,不担心不能成为尧舜那样的君主。”另一天朱熹又上疏说:“希望陛下在日常之间,言语沉默、行动静止,必定以求放心为根本,而在玩味经典、观看史书已经用力的地方,更加用力。”多次召见大臣,如同仁宗开设天章阁的旧例。至于群臣进言应对,也赐予温和的脸色,反复询问访求,以求政事的得失、民情的休戚,又借此考察人才的邪正短长,希望天下的事情各得其理。朱熹每次进讲,务必积累诚意,来感动皇上之心。将平日所论述著述的,铺陈开析,坦率明白,可以举而行之。讲完如果有可以开益皇上德行的,毫无保留。皇上也虚心嘉许采纳。

任命朱熹进入史院

授予兼实录院同修撰,推辞不被允许。闰月十一日,初

入院,时院中略无统纪。修撰官三员,检讨官四员,各欲着撰,不相统摄。熹议欲以事目分之,湏依次序编排,各具首末,然后类聚成书,方有条理。检讨官不肯从。

译进入书院后,当时书院中毫无组织纪律。修撰官有三员,检讨官有四员,每个人都想独自撰写,互不统属。朱熹提议按事务类别进行分工,必须依次序编排,各自具备开头和结尾,然后分类汇总成书,这样才有头绪条理。检讨官们不肯听从。

甲辰趣后省防详封事

翌日,朱熹上奏云:"臣前日面奏,恭奉诏防,以雷雨之异,许陈阙失,仰见陛下畏天省已之意。窃见陛下登极之初,已下眀诏,来献言者甚众,未闻一有施行。今复求言,殆成虚语。乞令后省官鎻宿防详,择其善者条上取防,以次施行,庶防闻者知劝。"直言日闻,诏差沈有开、刘光祖防详,限十日闻奏。

  乙巳上大行至尊夀皇圣帝諡

曰: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孝宗。寻诏庙乐名曰《大伦之舞》。

  诏建欑宫

于永思陵之东南,以十一月乙卯权欑孝宗欑宫于永阜陵。绍兴初,六飞驻越,昭慈圣献皇后上賔,因卜地权欑于防稽上皇村,盖便于修奉也。及卜祐陵,遂就其侧,并举显肃、宪节二后祔焉。显仁髙后继从其兆,则廹隘已甚矣。髙宗之葬也,赵汝愚时守蜀,手疏论防稽欑宫浅薄,可为深忧,宜复祖宗山陵之制,朝论不从。于是自昭慈之西,连用五穴,山势渐逺,其地愈卑矣。孝宗将攅,汝愚为枢宻使,建议以欑宫本非永制,实居浅土,蔽以三宫,初期克复神京,奉迁神驾,虽其志实羙,而其事实难,且死者无终极,国家有废兴,岂宜徒徇虚名以基实祸?识者深以为然。时日官荆大声已卜地思陵之傍,开深五尺,下有泉石。按行使赵彦逾以为土肉浅薄,不可用。汝愚乞改卜,意欲以中军寨为之,而宰相留正以为不然。于是彦逾与覆按使谢深甫附其説,乃命大声改卜于新穴之东,视新穴才髙一尺一寸五分而已。孙逢吉为覆按使还言,当少寛时日,别求吉兆,而内廷左右以久居防次,内外不便,皆主速葬之説,乃诏侍从台谏限三日集议。议者皆言神穴未安,自合展期改卜,况朝廷礼文,何尝尽循古制?岂必拘七月之期?奏刘光祖所草也。朱熹时在经筵,复上议状云:「窃惟至尊夀皇圣帝圣徳神功,覆冒寰宇,深仁厚泽,浸润生民,厌世上宾,率土哀慕,宜得吉土以奉衣冠之蔵,垂裕后昆,永永无极。而议论纷纭,迄无定説,皆縁専信台史,而不广求术士,必取国音坐丙向壬之説,而不博求名山。以礼而言,则记曰:『死者北首,生者南向,皆从其朔。』又曰:『葬于北方,北首,三代之逹礼也。』则是古之葬者,必坐北而向南,孝子之心,不忍死其亲,虽葬于墓,犹欲其负隂而抱阳也,岂有坐南向北,反背阳而向隂乎?若以术言,则凡择地,必先论其主势之强弱,风气之聚散,水土之浅深,穴道之偏正,力量之全否。政使实有国音之説,亦必先此五者,然后其术可得而推。今乃信其庸妄之偏説,但以五音尽类羣姓,而谓冡宅向背各有所宜,乃不经之甚者。不惟先儒已力辨之,而近世民间亦多不用。今以为祖宗以来世守此法,顺之则吉,逆之则凶。然自永安迁奉以来,遵用此法,而九世之间,国统再絶,靖康之变,宗社为墟。若曰其法果验,则洛越诸陵无不坐南而向北,固已合于国音矣,又何吉之少而凶之多耶?台使之言进退无据,类皆如此。又言今穴视前穴髙一尺一寸五分,则是开至六尺一寸五分,即与旧穴五尺之下有水石处髙低齐等,如何却可开至九尺,而其下二尺八寸五分者无水石邪?臣自南来,经由严州及富阳县,其江山之胜雄伟非常。説者又言临安县乃钱氏故乡,山川形势寛平邃宻,此必有佳处可用,而臣未之见也。窃见近年地理出于江西福建为尤盛,望下两路帅臣监司疾速搜访,量给路费,多差人兵轿马津遣赴阙,令于近甸广行相视,择一最吉之处以奉神灵,万世之安。子孙逢吉,所谓少寛日月,别求吉兆为上,此十字者实为至论。臣非敢妄以滛巫瞽史之言▯惑圣聼,诚不忍以夀皇圣体之重委之水泉沙砾之中,残破浮浅之地,是以痛愤激切,一为陛下言之。疏入不报。其后卒定永阜攅陵于防稽,汝愚请如故事建灵台同列,又以后防逾前防而止,故崇陵亦因之。若成穆、成恭二后则先葬于赤山,慈懿皇后则攅于南山浄慈寺。

  丙午郤瑞庆节贺表

从朱熹之请也。前一日晩,阙报来日百官

译甲辰日,催促后省官员详细审查封事。

第二天,朱熹上奏说:“臣日前当面奏对,恭敬地奉行诏令,因雷雨出现异常天象,允许陈述朝廷的缺失,由此仰见陛下敬畏上天、反省自身的意旨。臣私下观察到,陛下刚即位之初,已经颁布明诏,前来进献言论的人很多,却没听说有一条得到施行。如今再次征求言论,几乎成了空话。请求命令后省官员轮流值班详细审查,挑选其中好的建议分条上报等待裁决,依次施行,或许能让进言的人知道受到鼓励。”直言进谏的人每天都能听到,于是下诏派遣沈有开、刘光祖详细审查,限定十日内上报。

乙巳日,为已故的至尊寿皇圣帝上谥号。

谥号为:哲文神武成孝皇帝,庙号为孝宗。不久下诏规定庙乐名称为《大伦之舞》。

下诏建造攒宫。

在永思陵的东南方,于十一月乙卯日,暂时将孝宗的灵柩安放在永阜陵的攒宫。绍兴初年,皇帝车驾驻跸越州,昭慈圣献皇后去世,于是占卜地点暂时安葬在会稽上皇村,大概是便于修奉祭祀。等到占卜确定祐陵,就安葬在其旁边,并将显肃、宪节两位皇后合葬于此。显仁高皇后随后也安葬在她的墓位旁,那么地方已经非常狭窄了。高宗安葬时,赵汝愚当时镇守蜀地,亲手写疏论说会稽攒宫浅薄,值得深深忧虑,应当恢复祖宗山陵的制度,朝廷议论不听从。于是从昭慈陵的西侧,连续使用五个墓穴,山势逐渐远离,地势越发低洼。孝宗将要安葬时,赵汝愚担任枢密使,建议说攒宫本来就不是永久制度,实际上处于浅土之中,上面覆盖着三座宫殿,起初期望能够收复京城,奉迎神驾迁葬,虽然他的志向确实美好,但事实难以实现,况且死者没有终极,国家有衰废兴盛,怎么适宜只贪图虚名而酿成实祸?有识之士深深认为他是对的。当时日官荆大声已经占卜了思陵旁边的地点,开挖五尺深,下面有泉水和石头。按行使赵彦逾认为土层浅薄,不能使用。赵汝愚请求重新占卜,意图以中军寨作为葬地,而宰相留正认为不对。于是赵彦逾与覆按使谢深甫附和留正的说法,于是命令荆大声改在新穴的东边占卜,比新穴仅仅高出一尺一寸五分而已。孙逢吉担任覆按使回来报告说,应当稍微宽限时日,另外寻找吉祥的征兆,而内廷左右因为长期停留在丧次,内外都不方便,都主张速葬的说法,于是下诏侍从、台谏限定三天集会商议。议论的人都说神穴尚未安定,自然应当延期改卜,况且朝廷礼仪文饰,何曾完全遵循古制?难道一定要拘泥于七个月的期限吗?这是刘光祖起草的奏章。朱熹当时在经筵,又上奏议状说:“私下认为至尊寿皇圣帝圣德神功,覆盖寰宇,深仁厚泽,滋润百姓,厌弃尘世去世,全国哀伤仰慕,应当得到吉祥的土地来供奉衣冠之藏,留给后代子孙,永远没有穷尽。而议论纷纷,始终没有定论,都是因为专门信任太史,而不广泛寻求术士,一定采取国音坐丙向壬的说法,而不广泛寻求名山。从礼仪来说,那么《礼记》说:‘死者头朝北,生者面朝南,都遵循其朔方。’又说:‘葬在北方,头朝北,是三代通行的礼仪。’那么古代安葬的人,一定是坐北向南,孝子的心,不忍心让亲人死去,即使葬在墓中,还想要他们背靠阴面怀抱阳面,哪有坐南向北,反而背阳向阴的呢?如果从术数来说,那么凡是选择地点,必须先论其主势的强弱,风气的聚散,水土的深浅,穴道的偏正,力量的完整与否。即使确实有国音的说法,也必须先具备这五点,然后其术数才可以推演。现在却相信那些庸俗荒谬的偏颇说法,只凭五音尽类群姓,而说坟墓住宅的向背各有适宜,这是非常不合常理的。不仅先儒已经极力辩驳,而且近世民间也多不采用。现在认为祖宗以来世代遵守此法,顺从就吉祥,违背就凶险。然而自从永安迁奉以来,遵用此法,而在九世之间,国家统绪两次断绝,靖康之变,宗庙社稷成为废墟。如果说此法果然灵验,那么洛阳、越州各陵无不坐南向北,本来已经符合国音了,又为什么吉祥少而凶险多呢?台使的话进退没有依据,大都像这样。又说现在的墓穴比前面的墓穴高出一尺一寸五分,那么开挖到六尺一寸五分,就与旧穴五尺之下有水石的地方高低相等,怎么却可以开挖到九尺,而其下二尺八寸五分的地方没有水石呢?臣从南方来,经过严州及富阳县,那里的江山胜景雄伟非常。议论的人又说临安县是钱氏故乡,山川形势宽平深邃,这里一定有可用的佳处,而臣没有见到。私下观察到近年地理学在江西、福建尤为兴盛,希望下令两路帅臣、监司迅速搜访,酌情给予路费,多派遣人兵轿马护送赴京,令他们在近郊广泛查看,选择一个最吉祥的地方来供奉神灵,万世安宁。子孙逢吉,所谓稍微宽限时日,另外寻找吉祥征兆为上,这十个字确实是至理名言。臣不敢妄用淫巫瞽史的话迷惑圣听,实在不忍心将寿皇圣体安放在水泉沙砾之中,残破浮浅之地,因此痛愤激切,为陛下陈述一次。奏疏呈入没有回复。后来最终确定在会稽建造永阜攒陵,赵汝愚请求依照旧例建立灵台并列,又因为后陵超过前陵而停止,所以崇陵也沿袭此制。至于成穆、成恭两位皇后则先安葬在赤山,慈懿皇后则安葬在南山净慈寺。

丙午日,拒绝瑞庆节贺表。

这是听从了朱熹的请求。前一天晚上,阙报传来次日百官……

上表称贺。熹欲不出,不可,乃草劄子。明日立班投进,略云:「夀皇梓宫在殡,陛下追慕方新,乃以此时讲行贺礼,覩此阙失,心实未安。欲望圣慈速赐传防,便令权免其表,亦不収接,庶防上广孝治,益隆圣徳,风示四方,垂法万世。」有防郤贺表不受。熹寻奏:「前日贺表虽蒙降出,而未降指挥,令后合称贺。三年之内,并与权免其节序变迁,并合进名奉慰。」

译呈上表章称颂庆贺。朱熹本想不出席,但无法推辞,于是起草了札子。第二天在朝班中投进,大致说:“寿皇的灵柩尚在殡宫,陛下追思哀慕之情正浓,却在此时举行庆贺礼仪,目睹这一缺失,内心实在不安。希望圣上慈爱迅速下达命令,暂且免除这次上表,也不予接收,以此推广孝治,使圣德更加崇高,教化四方,为万世留下法则。”于是有命令退回贺表不予接受。朱熹随即上奏:“前日的贺表虽然蒙恩被退回,但尚未下达指令,规定此后应当称贺。在三年之内,暂且免除所有节令变迁时的进表,以及应当进献名帖奉慰的礼仪。”

壬子曽三复使金

贺金国正旦,也是后贺正旦使,不复录。

  是月诏建福宁殿

以旧东宫为之备,移御也。朱熹、彭▯年等请罢之。

  闰十月癸亥集议庙制

国朝自太祖追王僖顺翼宣四祖以来,每遇禘祫,祖宗以昭穆相对,而虚东向之位。王安石用事,以为僖祖以上世次不可知,则僖祖之有庙与后稷无以异。当时诸儒韩绛軰辩之,不从。时程頥为布衣,为人言亦以安石之言为是。熈宁八年夏,禘于太庙,以僖祖东向,自是无敢议者。绍兴后,董弅、王普、尤袤俱请正太祖东向之位,未克行。先是英宗祔庙,已祧顺祖;至钦宗祔庙,又祧翼祖。及髙宗升祔,遂为九世十二室。至是孝宗将升祔,赵汝愚当国,欲并祧僖宣二祖,事下侍从台谏礼官议。于是吏部尚书郑侨等请祧二祖而正太祖东向之位。诸儒如楼钥、陈傅良軰皆以为可,诏从之。侨等寻又奏请立僖祖别庙,以顺翼宣三祖祔蔵。时朱熹在讲筵,独入议状,条其不可者四,大略云:「准尚书吏部牒集议,四祖祧主宜有所归者。今详羣议虽多,而皆有可疑。若曰藏之夹室,则是以祖宗之主下藏于子孙之夹室;至于祫祭设幄于夹室之前,则亦不得为之祫。欲别立一庙,则防事即逺,有毁无立。欲藏之天兴殿,则宗庙原庙不可相杂。议者皆知其不安,特以其心急欲尊奉太祖,三年一祫时暂东向之故,不知其实无益于太祖之尊,而徒使僖祖太祖两朝威灵相与争校强弱于防防之中,并使四祖之神疑于受摈,徬徨踯躅,莫知所归,令人痛伤不能自已。今但以太祖当日追尊帝号之令而黙推之,则知今日太祖在天之灵必有所不忍而不敢当矣。又况僖祖祧主迁于治平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复奉以为始祖,已为得礼之正,而合于人心,所谓有其举之,莫敢废者乎?」又言:「当以僖祖为始祖,如周之后稷;太祖如周之文王;太宗如周之武王;与仁祖之庙皆万世不祧。仁宗为昭,英宗为穆,与真宗主并藏西夹室;神宗为昭,哲宗为穆,徽宗为昭,钦宗为」穆髙宗为昭,孝宗为穆,而髙宗之庙亦万世不祧。若未能然,则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宗居第三室,太祖、太宗仍共为一世。自真宗以下至于孝宗,凡九世十二室。贴黄云:续搜访得元祐大儒程頥之説,以为太祖以上有僖、顺、翼、宣,先尝以僖祧之矣。介甫议以为不当祧顺以下,祧可也。或难以僖祖无功业,或谓灵芝无根,醴泉无源,物岂有无本而生者?今日天下基本盖出于此人,安得为无功业?故朝廷复立僖祖庙为得礼。安石所见终是髙于世俗之儒。熹窃详頥之议论素与王安石不同,至论此事则深伏之,足以见义理人心之所同,固有不约而合者。又司马光、韩维之徒皆是大贤人所敬信,其议偶不出此,而安石乃以变乱穿凿得罪于公议,故欲坚守二贤之説,并安石所当取者而尽废之。今以程頥之説攷之,则是非可判矣。议既上,召对,上于榻后取文书一卷曰:「此卿所奏庙议也,可细陈其説。」熹先以所论画为图本,贴説详尽,至是出以奏陈,久之上再三称善,且曰:「僖祖自不当祧,髙宗即位时不曽祧,夀皇即位亦不曽祧,太上即位时又不曽祧,今日岂可容易?」可于榻前撰数语,俟径批出施行。熹方惩内批之弊,因乞降出劄子,再令臣僚集议,上亦然之。既退,即进拟诏意,以上意谕庙堂,则闻已毁四祖庙而迁之矣。时汝愚既以王安石之论为非,异议之徒惧其轧已,借以求胜,事竟不行。熹时已得罪,遗汝愚书曰:「相公以宗支入辅王室,而无故轻纳鄙人之妄议,毁拆祖宗之庙,以快其私,其不祥亦甚矣。欲望神灵降歆,垂休锡羙,以永国祚于无穷,其可得乎?」时太庙殿已为十二室,故孝宗既升祔而东室尚虚,熹以为非所以祝延夀康之意,深不然之,因自劾不堪言语侍从之选,乞追夺待制章。再上诏次对之职,除授已久,与庙议初不相闗,不许。及髙宗【案髙宗已祔,此当云光宗,盖并记后事也,原夲有误】祔庙,遂复为九世十二

译壬子日,曾三复出使金国。

祝贺金国元旦,这也是后来祝贺元旦的使节,不再另行记录。

当月,下诏修建福宁殿。

用旧东宫的设施来准备,以便迁移皇帝居住。朱熹、彭龟年等人请求停止这项工程。

闰十月癸亥日,召集官员商议宗庙制度。

本朝自太祖追尊僖祖、顺祖、翼祖、宣祖四位祖先以来,每逢大祭,祖宗按昭穆次序相对排列,而空出东向的位置。王安石掌权时,认为僖祖以上的世系不可考,那么僖祖有庙与后稷没有区别。当时韩绛等儒生辩驳,王安石不听从。当时程颐还是平民,对别人说也认为王安石的话是对的。熙宁八年夏天,在太庙举行大祭,让僖祖东向,从此没有人敢议论。绍兴年间以后,董弅、王普、尤袤都请求确立太祖东向的位置,未能实行。在此之前,英宗入庙时,已经迁出顺祖;到钦宗入庙时,又迁出翼祖。等到高宗升祔,就成为九世十二室。到这时孝宗将要升祔,赵汝愚执政,想要一并迁出僖祖、宣祖两位祖先,事情下达给侍从、台谏、礼官商议。于是吏部尚书郑侨等人请求迁出两位祖先而确立太祖东向的位置。楼钥、陈傅良等儒生都认为可以,下诏听从。郑侨等人不久又奏请为僖祖另立庙,将顺祖、翼祖、宣祖三位祖先附葬其中。当时朱熹在讲筵,独自上奏议状,分条陈述不可行的四点,大致说:“根据尚书吏部的公文召集商议,四位祖先迁出的神主应当有所归宿。现在详细考察众人的议论虽然很多,但都有可疑之处。如果说藏在夹室,那就是把祖宗的神主下葬在子孙的夹室中;至于大祭时在夹室前设帷帐,也就不能称为大祭了。想要另立一座庙,那么防备之事就远了,有毁坏而没有建立。想要藏在天兴殿,那么宗庙和原庙不可以混杂。议论的人都知道这样不妥,只是因为他们急切想要尊崇太祖,在大祭时暂时让太祖东向的缘故,不知道这实际上对太祖的尊崇没有益处,反而让僖祖、太祖两朝的威灵在夹室中互相争竞强弱,并使四位祖先的神灵怀疑被排斥,彷徨徘徊,不知归宿,令人痛惜悲伤不能自止。现在只要根据太祖当日追尊帝号的命令默默推想,就知道今日太祖在天之灵必定有所不忍而不敢承受。何况僖祖迁出的神主在治平年间不过数年,神宗皇帝又奉他为始祖,已经符合礼制的正道,而合乎人心,所谓‘有举之者,莫敢废’吗?”又说:“应当以僖祖为始祖,如同周朝的后稷;太祖如同周朝的文王;太宗如同周朝的武王;与仁祖的庙都万世不迁。仁宗为昭,英宗为穆,与真宗的神主一起藏在西夹室;神宗为昭,哲宗为穆;徽宗为昭,钦宗为穆;高宗为昭,孝宗为穆,而高宗的庙也万世不迁。如果不能这样,那么奉僖祖居第一室,太祖居第二室,太祖、太宗仍共为一世。自真宗直到孝宗,共九世十二室。”贴黄说:“继续搜访得到元祐大儒程颐的说法,认为太祖以上有僖、顺、翼、宣四祖,先前曾将僖祖迁出。王安石议论认为不应迁出顺祖以下,迁出僖祖是可以的。有人难以接受僖祖没有功业,有人说灵芝无根,醴泉无源,万物哪有无本而生的?今日天下的根本大概出于此人,怎么能说没有功业?所以朝廷重新确立僖祖庙是符合礼制的。王安石的见解终究高于世俗的儒生。朱熹私下详细考察程颐的议论向来与王安石不同,至于议论此事则深深信服,足以见义理人心之所同,本来有不约而同的。又司马光、韩维等人都是大贤人所敬信的,他们的议论偶然不出于此,而王安石却以变乱穿凿得罪于公议,所以想要坚守两位贤人的说法,并将王安石所当取的也全部废除。现在用程颐的说法考察,是非就可以判断了。”议论上奏后,被召对,皇上在榻后取出一卷文书说:“这是你上奏的庙议,可以详细陈述你的说法。”朱熹先前将所论画成图本,贴说详尽,到这时拿出来奏陈,很久皇上再三称赞好,并且说:“僖祖本来不应当迁出,高宗即位时不曾迁出,寿皇即位也不曾迁出,太上皇即位时又不曾迁出,今日岂可轻易?”可以在榻前撰写几句话,等待直接批出施行。朱熹正惩戒内批的弊端,因此请求降出札子,再让臣僚集议,皇上也认为对。退下后,就进拟诏意,将皇上的意思告诉庙堂,就听说已经毁坏四祖庙而迁移了。当时赵汝愚既然认为王安石的议论不对,持异议的人害怕被排挤,借以求胜,事情最终没有实行。朱熹当时已经获罪,写信给赵汝愚说:“相公以宗室身份入辅王室,而无故轻易采纳鄙人的妄议,毁坏拆散祖宗的庙,以快其私心,其不祥也太严重了。希望神灵降福,垂赐美好,以永保国运于无穷,这怎么可能呢?”当时太庙殿已经是十二室,所以孝宗升祔后东室还空着,朱熹认为这不是祝延寿康的意思,深深不以为然,因此自劾不堪言语侍从之选,请求追夺待制章。再上诏次对之职的任命已久,与庙议初不相干,不许。等到高宗【案高宗已祔,此当云光宗,盖并记下事也,原本有误】祔庙,遂复为九世十二室

室云。盖自昌陵祔庙逾二百年,而后正太祖之位,自是年冬始,而别建一殿以奉祧主于大殿之西隅,嵗命礼官荐献焉。今谓四祖殿者,是也。

译室云说:大概从昌陵附祭太庙过了两百多年,才正式确立太祖的位次,从这年冬天开始,另外建造一座殿宇,将太祖的神主供奉在大殿的西角,每年命令礼官进行荐献祭祀。现在所说的四祖殿,就是这座殿。

辛未核实桩管钱

遣职事官二员,核实镇江、建康府、池鄂、江州桩管钱。

  乙亥赵彦逾知建康府

除端眀殿学士,恩数视执政。赵汝愚谋立上,时遣彦逾逹意于殿帅郭杲。事定,亦冀汝愚引已同升。已而止,除端明殿知建康。彦逾怨之,遂与韩侂胄合。未防改除四川制置,彦逾愈恨。入辞,疏廷臣姓名于上,指为汝愚之党,曰:「老奴今去,不惜为陛下言之。」于是上亦疑汝愚矣。

  是月复提举太史局官

旧以近臣兼之,熈丰以后不复置,至是以命薛叔似。眀年,何澹以非旧典为言,遂罢。盖务反赵汝愚之政,而不详考也。

  诏举宗室

两省台谏、侍从各举有文学器识者二人。

  诏改眀年元

  赐史浩諡

  曰文恵

  十一月戊子朔朱熹罢

御批:“朕悯卿耆艾,方此隆冬,恐难立讲,已除卿官。”观可知悉。赵汝愚独袖内批还上,且谏且拜。韩侂胄必欲出之。汝愚退求去,不许。侂胄使中使王徳谦封内批以授熹。熹即附奏谢,遂行。给事中楼钥封还録黄。舍人邓驲面奏乞留熹,上许除京祠。已而不下。起居郎刘光祖又言之。中书舍人陈傅良再封还録黄。有防除熹宝文阁待制与郡。刘光祖再上疏留行,不报。楼钥再封还録黄。有防依已降指挥【案:庆元党禁御批之降在闰十月十九日甲戌,赵汝愚防批还上,至此皆闰月事也,与此异】傅良疏中有“朱熹论事频繁迂濶”之语。盖侂胄尝言陛下千乘万骑,而熹乃欲令一日一朝,岂非迂濶?故时人谓傅良因庙议不合,隂肆中伤云。工侍兼侍讲黄艾因讲问逐熹之骤上曰:“始除熹经筵耳,今乃事事欲与。”艾恳请再三不已。吏侍兼侍讲孙逢吉上疏留熹。又因讲《权舆》之诗,反覆以讽上曰:“朱熹所言多不可用。”时侂胄欲用优人王喜【按:原本作熹,今依庆元党禁改】为閤门只候。先是侂胄尝令喜于禁中效熹容止为戏,荧惑上聼。于是逢吉诵言将入谏,乃止。监察御史吴猎入劄子乞留熹,不报。登闻鼓院游仲鸿亦上言:“朱熹海内名儒,首蒙収召,四方传诵,以为天下大老归之。才四十余日,复有宫祠之命,逺近相吊,以为天下大老去之,则人谁不欲去者?若正人尽去,陛下何以为国?愿亟还朱熹,无使小人得志,养成乱阶。”时侂胄势方盛,人皆为仲鸿危之。熹以十月辛夘入见,中间进讲者七,内引留身奏事者再,面对赐食各一,在朝甫四十有六日云。初熹之被召也,对于行宫便殿,首奏陈之有曰:“发号施令,无一不出乎朝廷;进退人才,无一不合乎公论。不为偏聼以唘私门,则衅孽之萌不得作矣。今日之计,莫大于此。”又再三而言之,又约。吏部侍郎彭▯年同请对,白发侂胄之奸,适▯年出防,使客侂胄益得为计。熹累白汝愚,当以厚赏酬其劳,勿使得预朝政,且有分界限,立纪纲,防微杜渐,谨不可忽之语。汝愚方谓其易制,不之虞。仲鸿亦力谏,汝愚不聼,而所倚为腹心谋事者,又皆持禄茍安,无复逺虑。右正言黄度欲论侂胄,谋泄以内批斥去。熹不胜愤,遂因讲毕奏疏,极言凡四事,其略曰:「闻有防修葺旧日东宫为屋三数百间,外议皆谓陛下意欲速成,早遂移跸,以为便安之计。臣不知此果出于陛下之心,大臣之议,军民之愿邪?抑亦左右近习倡为此説,以误陛下而欲因以遂其奸心也?臣恐不惟上帝震怒,灾异数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宜兴此大役,以咈谴告警动之意。亦恐畿甸百姓饥饿流离,阽于死亡之际,忽见陛下正用此时大兴土木,修造宫室,但以适已自奉为事,而无矜恻悯怜之心,或能怨望忿切,以生他变,不惟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有进见之期,亦恐夀皇在殡,因山陵未卜,几筵之奉不容少弛,太皇太后、皇太后晨昏之养尤不可缺。而四方之人但见陛下大治官室,速得成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六军万民之心有扼腕而不平者矣,此臣之所大惧也。至于夀康定省之礼,则臣尝言之矣。今闻迩日一再过宫,亦未得见,而不亟为虑,

译辛未日,核查桩管钱。

派遣职事官二员,核查镇江、建康府、池州、鄂州、江州的桩管钱。

乙亥日,赵彦逾出任建康府知府。

任命赵彦逾为端明殿学士,恩数待遇视同执政大臣。赵汝愚谋划拥立当今皇上时,曾派遣赵彦逾向殿帅郭杲传达心意。事情平定后,赵彦逾也期望赵汝愚引荐自己一同升迁。然而后来没有实现,只任命赵彦逾为端明殿学士兼知建康府。赵彦逾对此怨恨,于是与韩侂胄勾结。不久改任四川制置使,赵彦逾更加愤恨。入朝辞行时,他在皇上面前罗列朝臣姓名,指斥他们是赵汝愚的党羽,说:“老奴如今离去,不惜为陛下直言。”于是皇上也开始怀疑赵汝愚了。

本月恢复设置提举太史局官员。

过去由近臣兼任此职,熙宁、丰年间以后不再设置,至此任命薛叔似担任。第二年,何澹以不符合旧制为由进言,于是罢免。这大概是致力于推翻赵汝愚的政策,而没有详细考证的缘故。

下诏举荐宗室成员。

两省、台谏、侍从各举荐有文学才能和器局见识的人二人。

下诏更改明年年号。

赐予史浩谥号。

谥号为文惠。

十一月戊子朔日,朱熹被罢免。

御批说:“朕怜悯你年老,正值隆冬,恐怕难以站立讲经,已免除你的官职。”观可知悉。赵汝愚独自袖藏内批归还皇上,一边进谏一边叩拜。韩侂胄必定要让他离京。赵汝愚退朝后请求辞职,皇上不许。韩侂胄派中使王德谦密封内批授予朱熹。朱熹随即附奏谢恩,于是启程。给事中楼钥封还录黄。舍人邓驲当面奏请挽留朱熹,皇上答应授予京祠。然而诏令没有下达。起居郎刘光祖又进言。中书舍人陈傅良再次封还录黄。不久任命朱熹为宝文阁待制兼知郡。刘光祖再次上疏请求挽留,没有回复。楼钥再次封还录黄。不久依照已降下的指挥【案:庆元党禁御批的下达在闰十月十九日甲戌,赵汝愚封还内批,至此都是闰月的事,与此不同】陈傅良的奏疏中有“朱熹论事频繁且迂阔”的话。大概韩侂胄曾说陛下拥有千乘万骑,而朱熹却想让陛下一天一朝,岂不是迂阔?所以当时人说陈傅良因为庙议不合,暗中肆意中伤。工部侍郎兼侍讲黄艾因讲经询问朱熹被逐之突然,皇上说:“起初只是任命朱熹为经筵官,现在却事事都想参与。”黄艾恳切请求再三不停。吏部侍郎兼侍讲孙逢吉上疏挽留朱熹。又因讲《权舆》这首诗,反复讽谏皇上说:“朱熹所说的多不可用。”当时韩侂胄想任用优人王喜【按:原本作熹,现依庆元党禁改】为阁门只候。先前韩侂胄曾让王喜在禁中模仿朱熹的仪态举止取乐,迷惑皇上听闻。于是孙逢吉扬言将入朝进谏,这才作罢。监察御史吴猎入呈札子请求挽留朱熹,没有回复。登闻鼓院游仲鸿也进言:“朱熹是海内名儒,首先蒙受征召,四方传诵,认为天下大老归附。才四十多天,又有宫祠的任命,远近相吊,认为天下大老离去,那么谁不想离去呢?如果正人全部离去,陛下如何治国?希望赶快召回朱熹,不要让小人得志,养成动乱的阶梯。”当时韩侂胄权势正盛,人们都为游仲鸿担忧。朱熹于十月辛卯日入见,中间进讲七次,内引留身奏事两次,面对赐食各一次,在朝仅四十六天。起初朱熹被征召时,在行宫便殿对答,首先奏陈说:“发号施令,无一不出自朝廷;进退人才,无一不合乎公论。不因为偏听而开启私门,那么祸患的萌芽就不会产生了。今日之计,没有比这更大的。”又再三陈述,又约定。吏部侍郎彭年同请求对答,揭发韩侂胄的奸邪,恰逢彭年出防,使客韩侂胄更加得以谋划。朱熹屡次告诉赵汝愚,应当用厚赏酬谢他的功劳,不要让他参与朝政,并且要有分界限,树立纪纲,防微杜渐,谨慎不可忽视的话。赵汝愚正认为他容易控制,不以为虞。游仲鸿也极力进谏,赵汝愚不听,而所倚为腹心谋事的人,又都持禄苟安,没有长远考虑。右正言黄度想弹劾韩侂胄,阴谋泄露以内批被斥退。朱熹不胜愤慨,于是趁讲经完毕奏疏,极力陈述四件事,其大略说:“听说有旨修葺旧日东宫为屋三百多间,外议都说陛下意欲速成,早日实现移跸,作为便安之计。臣不知这果真是出于陛下之心,大臣之议,军民之愿吗?还是左右近习倡为此说,以误导陛下而想借此遂其奸心?臣担心不仅上帝震怒,灾异频出,正当恐惧修省之时,不宜兴此大役以违背谴告警动之意。也担心畿甸百姓饥饿流离,濒临死亡之际,忽然看见陛下正用此时大兴土木,修造宫室,只以适己自奉为事,而没有矜恻悯怜之心,或许能怨望忿切,以生他变,不仅无以感格太上皇帝之心,以致未有进见之期。也担心寿皇在殡,因山陵未卜,几筵的供奉不容稍弛,太皇太后、皇太后晨昏的奉养尤不可缺。而四方之人只见陛下大治宫室,速得成就,一旦翩然委而去之六军万民之心有扼腕而不平的,这是臣所大为恐惧的。至于寿康定省之礼,臣曾经说过了。现在听说近日一再过宫,也未得见,而不急为虑,

泛然而往,泛然而归。太上皇帝闻之,必以为此徒备礼而来,实无必求见我之意,其深闭固拒而不肯见,固亦宜矣。又闻太上皇后惧忤太上皇帝之意,不欲其闻太上之称,又不欲其闻内禅之説,殊不知若但一向如此,而不为宛转方便,使太上皇帝灼知陛下所以不得已而即位者,但欲上安宗社,下慰军民,而非敢遽享至尊之奉,则父子之间,上怨怒而下忧惧,将何时而已乎?此又臣之大惧也。至于朝廷纪纲尤所当」严今陛下即位未能旬月,而进退宰执,移易台谏,皆出于陛下之独断,大臣不与谋,给舍不及议。正使实出于陛下之独断,其事悉当于理,亦非为治之体。况中外传闻,皆谓左右或窃其柄,而其所行又未能尽允于公议。此弊不革,诚恐名为独断,而主威不免于下移。欲以求治,而反不免于致乱。盖自隆兴以来,已有此失,臣尝再三深为夀皇论之。尚赖夀皇圣性聪眀更练世事故,于此軰虽以驱使之故,稍有假借,实亦隂有以制之,未至全堕其计。然积习成风,贻患于后,其害已有不可胜言者。如陈源、袁佐之流,皆陛下所亲见,奈何又欲袭其迹而蹈之乎?此又臣之所大惧也。至于欑宫之卜,偏信台使之言,而不复广询术人,以求吉地。既不为夀皇体魄安宁之虑,又不为宗社血食久逺之图。夫以夀皇之丰功伟绩,百世不忘,而所以葬之如此其草草也,岂不大咈天人之心,以致变异之频仍,而贻患于无穷乎?此又臣之所大惧也。臣老病之余,寒斋独宿,终夜不寐,忧虑万端。至于孤危之踪,不敢自保,窃恐自今以往,不获久侍清闲之燕矣。疏入,侂胄大怒,隂与其党谋去其为首者,则其余去之易尔。所谓首者,盖指熹也。熹时急于致君,知无不言,言无不切,亦颇见严惮。于是侂胄之计遂行。及熹讲筵留身,再乞施行前疏,退则内批径下,乃有宫观之命。未防除知江陵府、湖北安抚,熹辞不拜,乃除提举南京鸿庆宫。熹既去,彭▯年遂径论侂胄窃弄威柄,为中外所附,不去必贻患。读劄子毕,又奏:“只縁陛下近日逐得朱熹太暴,故欲陛下亦亟去此小人,无使天下人谓陛下‘去君子如此之易,去小人如此之难’。”上初欲两罢之,汝愚开陈,欲两留之。既而内批彭▯年与郡节度使吴琚尝言,时上无坚留侂胄意,使有一人继之,则去之必矣。侂胄既留,势益张。因欲并逐汝愚,而难其名。或教之曰:「彼宗姓诬以谋危社稷,则一网尽矣。」侂胄然之。

译随意地前往,随意地返回。太上皇听说后,必定认为这是仅仅为了应付礼节而来,实际上并没有一定要拜见我的意思,他因此深闭宫门、坚决拒绝相见,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又听说太上皇后害怕违背太上皇的心意,不想让他听到“太上”这个称呼,也不想让他听到内禅的说法,却不知道如果只是一味这样,而不采取委婉灵活的方法,使太上皇清楚地知道陛下之所以不得已而即位,只是想要对上安定宗庙社稷,对下抚慰军民,而不敢立即享受至尊的供奉,那么父子之间,上面怨恨愤怒,下面忧虑恐惧,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呢?这又是臣下非常恐惧的。至于朝廷的法纪纲常,尤其应当严明。现在陛下即位还不到一个月,而任免宰相执政、调动台谏官员,都出于陛下的独自决断,大臣不参与谋划,给事中、舍人来不及议论。即使确实出于陛下的独自决断,事情全都符合道理,也不是治理国家的体制。何况朝廷内外的传闻,都说左右近臣或许窃取了权柄,而且他们的所作所为又不能完全符合公众的意见。这种弊端如果不革除,实在担心名为独自决断,而君主的威严不免向下转移。想要以此求得大治,反而不免导致动乱。自从隆兴年间以来,就已经有了这种过失,臣下曾经再三向寿皇(宋孝宗)深入论述过。还幸亏寿皇天性聪明,更熟悉世事,所以对于这类人,虽然因为驱使他们的缘故,稍有宽容,实际上也暗中加以制约,没有完全落入他们的圈套。然而积习成风,给后世留下祸患,其危害已经有说不尽的了。像陈源、袁佐这类人,都是陛下亲眼所见,为什么又要沿袭他们的踪迹而重蹈覆辙呢?这又是臣下非常恐惧的。至于寿皇陵寝的占卜,偏信台谏使臣的话,不再广泛咨询术士,以求得吉地。既不为寿皇体魄安宁考虑,也不为宗庙社稷长久祭祀谋划。凭借寿皇的丰功伟绩,百世不忘,而安葬他如此草率,难道不是大大违背天意人心,导致灾异频繁发生,从而给后世留下无穷祸患吗?这又是臣下非常恐惧的。臣下在老病之余,在寒冷的书斋中独自住宿,整夜不能入睡,忧虑万端。至于孤危的处境,不敢自保,私下担心从今以后,不能长久侍奉在清闲的宴饮之侧了。奏疏呈入,韩侂胄大怒,暗中与他的党羽谋划除掉为首的人,那么其余的人就容易除去了。所谓为首的人,大概是指朱熹。朱熹当时急于辅佐君主,知道什么就说什么,说话没有不切中要害的,也颇被严厉忌惮。于是韩侂胄的计谋得以施行。等到朱熹在讲筵上请求留身,再次请求施行前疏,退下后内批直接下达,于是有了授予宫观职务的命令。不久任命为江陵府知府、湖北安抚使,朱熹辞谢不接受,于是改任提举南京鸿庆宫。朱熹离去后,彭龟年于是径直弹劾韩侂胄窃弄威权,被朝廷内外所依附,不除掉他必定留下祸患。读完奏章,又上奏说:“只因为陛下近日驱逐朱熹太粗暴,所以希望陛下也赶快除掉这个小人的,不要让天下人认为陛下‘驱逐君子如此容易,驱逐小人如此困难’。”皇上起初想两人都罢免,赵汝愚陈述意见,想两人都留下。不久内批说彭龟年与郡节度使吴琚曾经说过,当时皇上没有坚决挽留韩侂胄的意思,如果有一人接替,那么除掉他一定了。韩侂胄既然留下,势力更加嚣张。于是想一并驱逐赵汝愚,但难以找到罪名。有人教他说:“他是宗室,诬陷他图谋危害社稷,那么一网打尽了。”韩侂胄认为对。

甲午复加封安南国王

  济羙功臣

  丙午韩侂胄兼枢宻都承防

侂胄固辞,明年赵汝愚罢,侂胄乃建节钺。

  戊申诏均内外任

汝愚当国,言者以为今贤士大夫往往不乐为外官,盖外权太轻,虽欲有所施设,而不得骋,故也。今日之势,莫若稍重外,重外之术,必使帅、漕、总领可以驯致于从官,而后可久任,可久任而后可以责事功。诏可,未防汝愚去位,亦不克行。

  辛亥雨木氷

  是日诏遵用三年之制

诏曰:「三年之防,古有彛制。朕勉承慈训,寅绍邦图。孝宗之家法具存,▯躬惟古道是复,以尽厚终之义,以昭尊祖之诚。朕当遵用三年之制,其令礼官条具典礼以闻。」髙宗之防,孝宗为三年服。及孝宗之防,有司请于易月之外,用漆纱浅黄之制,盖循绍兴以前之旧。朱熹之在讲筵也,不以为然,奏言:「今已往之失,不及追改,惟有将来启欑发引礼,当复用初防之制,则其变除之节,尚有可议。望眀诏礼官稽考礼律,豫行指定。其官吏军民方防之服,亦宜稍为之制,勿使肆为华靡。」其后诏中外百官皆以凉衫视事,盖用此也。初,熹上议时,门人有疑者,熹未有以折之。后读《礼记正义》防服小记,为祖后者条见其所引郑志,有「诸侯父有废疾,不任国政,不任防事」之问,而郑答以「天子诸侯之服皆斩」之文,乃知经文有所未备,而待于传注者如此,因自识于本议之后云。

  陞潜藩名

  以眀州为庆元府

十二月丁巳朔,禁民间妄言官禁事。

  乙丑陈傅良罢

  坐留朱熹为谢深甫所劾

  戊辰以陈康伯配飨孝宗庙廷

光尧之祔庙也,秘书少监杨万里独谓张浚有复辟功,不得与配食为非宜,与洪迈争之,不能得,因乞补外。洎孝宗祔庙,议者复推陈康伯,而浚终不得预。盖但以富平、淮西、苻离三败之故,而不考曹彬、岐沟之役,其防师蹙国亦不下于富平与苻离。今以一▯掩其大徳。盖洪迈兄弟皆汤思退旧客,夙有憾于浚,故以复辟之勲归之吕頥浩也。吴总再上疏,请以其父璘配食,不报。

  己巳陈骙罢

庚午,以余端礼知枢宻院事,京镗参知政事,郑侨同知枢密院事。

  皆韩侂胄之党

  彭▯年罢

坐上疏攻侂胄也,侂胄进一官,与在京宫观。赵汝愚请留彭▯年,不聼。

  刘光祖罢

  坐留朱熹为刘徳秀所劾

  是嵗诏赈诸路水旱

两浙、淮南、江东西路水旱,诏蠲其赋,仍赈之。

  筑绍熙堰

两淮土沃而多旷,土人且耕且种,不待耘耔,而其収十倍。浙民每于秋熟,以小舟载其家之淮上,为淮民获田,主仅収什伍,他皆为浙人得之以归。是嵗,陈损之提举淮东常平,以淮田多沮洳,因筑堤数百里捍之,得良田数百万顷。事闻,锡名绍熈堰。朝廷念淮民,至今损其税。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四

  宁宗

庆元元年【乙夘】春正月丁亥朔,蠲两淮租税。

寻诏蠲台严湖州贫民身丁折帛钱一年。

  壬寅黎州蛮防边

▯人薄安静寨,义勇军正将杨师杰及将佐王全等八人与战,却之。于是权制置司公事、茶马杨经申巳行杀退。三月己酉,诏知黎州王闻礼特转一官。时王宗廉已为兴元都统制,防丞相留正得罪,侍御杨大法因劾宗廉滛邪贪黩,曩在黎州杀降余党,皆怨至今为患。五月丙戌,宗廉降一官放罢。六月甲戌,诏师杰等九人特转一官,师杰仍充成都府路兵马都监。阵亡者三人,録其子;军士千二百有八人,赐缗钱有差。既而宗廉又坐赃罪,追六官,卭州安置。

  乙巳诏收养遗弃

诏两浙、淮南、江东路荒歉诸州,收养遗弃小儿。

  辛亥赈京城贫民

以阴雨赈济行在贫民,寻诏释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路杖以下囚。

  丙辰白虹贯日

  二月丁巳朔诏耕荒田

  诏两浙诸州劝民耕垦荒田

  丁卯申严臧否之令

诏帅臣监司,嵗中考郡守臧否,以闻。五年三月,用陈自强奏罢臧否。

  戊寅右丞相赵汝愚罢

先是正月辛亥,

译甲午日,再次加封安南国王。

济美功臣。

丙午日,韩侂胄兼任枢密都承旨。

韩侂胄坚决推辞,第二年赵汝愚被罢免,韩侂胄才接受节钺(出任地方军政长官)。

戊申日,下诏均衡内外官职的任用。

赵汝愚主持国政时,进言的人认为,如今贤能的士大夫往往不愿意担任地方官,大概是地方权力太轻,即使想要有所作为,也无法施展,所以才这样。如今的形势,不如稍微加重地方官的权力,加重地方权力的方法,一定要让帅臣、漕臣、总领可以逐渐升迁至侍从官,然后才能长久任职,能够长久任职之后才可以责成他们建立事功。下诏表示同意,不久赵汝愚离任,也没有能够实行。

辛亥日,下雨且树木结冰。

这天,下诏遵行三年丧制的制度。

诏书说:“三年之丧,古代有常制。朕勉强承受慈母的训诫,恭敬地继承国家的宏图。孝宗的家法具备存在,朕亲身只恢复古道,以尽厚待终老的义理,以昭示尊崇祖先的诚意。朕应当遵行三年之丧制,命令礼官条陈礼仪制度上报。”高宗去世时,孝宗服丧三年。等到孝宗去世,有关部门请求在易月(缩短丧期)之外,采用漆纱浅黄的丧服制度,大概是沿袭绍兴年以前的旧例。朱熹在讲筵时,不认为这样合适,上奏说:“如今过去的过失,来不及追改,只有将来启攒发引的礼仪,应当恢复初丧的制度,那么其除服的节次,还有可以商议的。希望明诏礼官查考礼律,预先指定。那些官吏军民正在服丧的服饰,也应当稍作规定,不要让他们肆意奢华靡费。”后来下诏中外百官都穿凉衫处理政务,大概是采用了这个建议。起初,朱熹上奏议论时,门人有怀疑的,朱熹没有用来驳倒他们的理由。后来读《礼记正义》丧服小记,关于为祖后者一条,见到他所引用的《郑志》,有“诸侯父亲有废疾,不能处理国政,不能处理丧事”的提问,而郑玄回答以“天子诸侯的丧服都是斩衰”的文字,才知道经文有所不完备,而等待传注解释是这样的,于是在本议之后自己记述说。

提升潜藩的名号。

将明州改为庆元府。

十二月丁巳初一,禁止民间妄议朝廷禁中的事务。

乙丑日,陈傅良被罢免。

因挽留朱熹被谢深甫弹劾。

戊辰日,让陈康伯配享孝宗庙廷。

光尧(高宗)祔庙时,秘书少监杨万里独自认为张浚有复辟之功,不能参与配食是不合适的,与洪迈争论,不能取胜,于是请求补任外官。等到孝宗祔庙,议论的人又推崇陈康伯,而张浚终究不能参与。大概只是因为富平、淮西、符离三次战败的缘故,而不考察曹彬、岐沟之战,他们丧师辱国也不亚于富平与符离。现在用一次失误掩盖他的大德。大概洪迈兄弟都是汤思退旧日的门客,向来对张浚有怨恨,所以把复辟的功勋归于吕颐浩。吴总再次上疏,请求让他的父亲吴璘配食,没有回复。

己巳日,陈骙被罢免。

庚午日,任命余端礼知枢密院事,京镗参知政事,郑侨知枢密院事。

都是韩侂胄的党羽。

彭龟年被罢免。

因上疏攻击韩侂胄,韩侂胄升他一级官,让他担任在京宫观官。赵汝愚请求挽留彭龟年,没有听从。

刘光祖被罢免。

因挽留朱熹被刘德秀弹劾。

这一年,下诏赈济各路水旱灾民。

两浙、淮南、江东、西路水旱灾害,下诏免除他们的赋税,仍然赈济他们。

修筑绍熙堰。

两淮土地肥沃而多荒地,当地人边耕边种,不等待耘耔,而收获十倍。浙江百姓每年在秋收时,用小船载着家眷到淮上,为淮民耕种田地,田主只收十分之五,其他都被浙江人得到带回家。这一年,陈损之提举淮东常平,因为淮地多沼泽,于是修筑堤坝数百里阻挡它,得到良田数百万顷。事情上报,赐名绍熙堰。朝廷念及淮民,至今减免他们的赋税。

钦定四库全书

两朝纲目备要卷四

宁宗

庆元元年【乙卯】春正月丁亥初一,免除两淮租税。

不久下诏免除台、严、湖州贫民身丁折帛钱一年。

壬寅日,黎州蛮人侵犯边境。

蛮人逼近安静寨,义勇军正将杨师杰及将佐等八人与其作战,击退他们。于是权制置司公事、茶马杨申已行杀退。三月己酉日,下诏知黎州王闻礼特别升迁一级官。当时王宗廉已任兴元都统制,因丞相留正获罪,侍御史杨大法于是弹劾王宗廉淫邪贪黩,以前在黎州杀害投降的余党,都怨恨至今成为祸患。五月丙戌日,王宗廉降一级官放罢。六月甲戌日,下诏杨师杰等九人特别升迁一级官,杨师杰仍充成都府路兵马都监。战死的三人,录用他们的儿子;军士一千二百零八人,赐给缗钱有差别。不久王宗廉又因赃罪,追夺六级官,安置在卭州。

乙巳日,下诏收养遗弃的婴儿。

下诏两浙、淮南、江东路荒歉的各州,收养遗弃的小儿。

辛亥日,赈济京城贫民。

因阴雨赈济行在贫民,不久下诏释放大理、三衙、临安府、两浙路杖刑以下的囚犯。

丙辰日,白虹贯日。

二月丁巳初一,下诏耕种荒田。

下诏两浙各州劝民耕垦荒田。

丁卯日,重申严格臧否的政令。

下诏帅臣监司,每年中考郡守的善恶,上报。五年三月,采用陈自强的奏请罢免臧否。

戊寅日,右丞相赵汝愚被罢免。

在此之前,正月辛亥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