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二 孟陈韩朱列传第九
。列兵江干以须之,文徽果败,被执,诲全军还剑州,献马先进于金陵,用郑彦华为将。唐兵两取福州,皆大败涂地。诲在兵间皆有功,号名将,遂为建州节度使,兼侍中,训兵积毂,隐然为大镇,尝破福州兵于南台江。军声大震,由是朝廷委以南方事,而名其军曰忠义,及周兵入淮南,诲遣子德诚率镇兵赴难,诸将多败,惟德诚颇有战功,拜和刺史,建隆三年,六月,诲引病求罢,朝论难其代,乃以弟剑州刺史谦为留后。召诲还都,后主亲临视,七月卒,谥忠烈,闽之乱,士民几歼焉,惟诲之宗族益盛,谦与德诚,后亦继领建州旄节,诸子悉至显官。
译在江边列阵等待敌军,文徽果然战败被俘,王诲率领全军返回剑州,将马先进献给金陵,任用郑彦华为将领。唐军两次攻取福州,都惨败而归。王诲在军中屡立战功,号称名将,于是担任建州节度使,兼任侍中,训练军队,积蓄粮草,俨然成为一方重镇,曾在南台江击败福州军队。军威大振,因此朝廷将南方事务委托给他,并将他的军队命名为忠义军。等到后周军队进入淮南,王诲派遣儿子王德诚率领镇兵前往救援,众将大多战败,只有王德诚颇有战功,被任命为和州刺史。建隆三年六月,王诲称病请求免职,朝廷议论难以找到替代他的人,于是任命他弟弟剑州刺史王谦为留后。召王诲回都城,后主亲自探视,七月去世,谥号忠烈。闽地动乱时,士人和百姓几乎被杀尽,只有王诲的宗族日益兴盛,王谦与王德诚后来也相继执掌建州的军政大权,他的儿子们都做到了显赫的官职。
韩熙载,字叔言,北海人,少隐嵩山,唐同光中,擢进士第,父光嗣,平卢节度副使,军中逐其帅符习,推光嗣为留后,明宗即位,讨乱,光嗣坐死,熙载来奔,时烈祖辅吴,方修明法令,熙载年少放荡,不守名检,补和常滁三州从事。时人士自中原至者,多已擢用,熙载在京洛,早负才名,乃独落魄不偶,亦不以介意。烈祖受禅,召为秘书郎,使事元宗于东宫,谕之曰:以卿早奋名场。●●未更事,故使历州县之劳,今用卿矣,宜善自修饬。辅吾儿也。熙载亦不谢。在东宫,谈燕而已。不●世务。元宗即位,拜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兼太常博士。乃慨然曰:先帝知我而不显用,是以我为慕容绍宗也,始数言朝廷事所当施行者,尽无所回隐。宋齐丘、冯延巳等皆侧目,元宗意独嘉之,命权知制诰,书命典雅,有元和之风,与徐铉齐名,时号韩徐,契丹入汴,晋少帝北迁,熙载上疏曰:陛下有经营天下之志,今其时矣,若戎主遁归,中原有主,则不可图矣,不省,陈觉、冯延鲁福州丧师,初议置军法。齐丘为之请,止削官,迁外郡,熙载上疏请无赦,又数言齐丘党与,必基祸乱。熙载不能饮酒,齐丘诬以酒狂,贬和州司士参军。徙宣州节度推官,复入为虞部郎中,史馆修撰,迁中书舍人,周太祖有天下,用事者犹议北伐,熙载曰:北伐,吾本意也,但今已不可耳,郭氏奸雄,曹马之流,虽有国日浅,守境已固,我兵妄动,岂止无功耶,言虽切,而朝廷暗于机会,经营中原之意终不已,周人果以籍口,兵入淮南,齐王景达以兵马元帅临边。陈觉为监军使,熙载言,出师,大事也。当先正名。莫信于亲王,莫重于元帅,安用监军使哉,亦不从。熙载才气逸发,多艺能,善谈笑,为当时风流之冠,尤长于碑碣。他国人不远数千里,辇金币求之,然性忽细谨,老而益甚,蓄妓四十辈,纵其出,与客杂居。物议哄然,熙载密语所亲曰:吾为此以自污,避入相尔,老矣,不能为千古笑。端坐托疾不朝,贬右庶子,分司南都,熙载斥诸妓。后主喜,留为秘书监。俄复故官。欲遂大用之,而去妓悉还,后主叹曰:孤亦无如之何矣,宿直宫中,赐对多所弘益,后主手教褒之,进中书侍郎,卒年六十九,后主谓侍臣曰:吾竟不得相熙载,欲赠平章事,故有是否,或对曰:晋刘穆之赠开府仪同三司,即故事也。乃赠右仆射同平章事。废朝三日,谥文靖,命葬梅岭冈谢安故墓侧。著格言。及后述三卷。拟议集十五卷,定居集二卷,初熙载尝使周,及归,元宗历问周之将相,熙载曰:赵点检顾视非常,殆难侧也。及太祖受禅,人服其识。
朱元,颖州沈丘人,本姓舒,少倜傥,通左氏春秋,与杨讷同为河中李守贞客,守贞叛,俱来乞兵,杨讷者。李平也。语在平传。元既留事南唐,以驾部员外郎待诏文理院,数上书论事,言今幸中原多故,苟支岁月。非所以为国,当取湖湘闽越钱塘,以固基本,且请专任军旅。以次讨定,用事者嫉其言。共谮之。以为远人谋握兵,包藏莫测。遂罢待诏,元失意。纵酒不事事。朝廷亦优容之,保大末。周师入淮南,元请对言兵事,元宗大悦,命从齐王景达救寿州。元善抚士卒。与之同甘苦。每临战誓众,词指慷慨。流涕被面。闻者皆有效死赴敌之意,破舒和二州。以功加淮南西北面行营应援都监。与边镐许文缜栅紫金山,军声颇振。益栅且及寿州,元恃功,时或违景达节制,监军使陈觉,与元素有隙,且嫉其能,屡表元本学纵横,不可信,不宜付以兵柄。元宗乃命杨守忠代之,守忠至元帅府。景达檄元计事。元愤怒欲自杀。其客宋均曰:丈夫何往不可,乃为妻子死耶,遂举寨万余降周。由是诸军皆溃。边镐、许文缜、杨守忠皆被擒,寿州不守,遂画江请盟矣。元在江南,娶查氏文徽女。至是伏诛。文徽累表乞贷死,不从,以珠相覆尸于市哭之。陨绝。观者皆为垂泣。元归周,复姓舒。世宗爱其骁果,以为蔡州团练使。其母犹
译韩熙载,字叔言,是北海人。年轻时隐居在嵩山。后唐同光年间,考中进士。他的父亲韩光嗣,担任平卢节度副使,军中驱逐了主帅符习,推举韩光嗣为留后。后唐明宗即位,讨伐叛乱,韩光嗣获罪被处死,韩熙载前来投奔。当时烈祖辅佐吴国,正致力于修明法令,韩熙载年少轻狂放荡,不遵守名节规范,被补授为和州、常州、滁州三州的从事。当时从中原来到的人才,大多已被提拔任用,韩熙载在京城洛阳,早就负有才名,却唯独落魄失意,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烈祖接受禅让即位,召韩熙载为秘书郎,派他在东宫侍奉元宗,并告诫他说:“因为你早年就在科场崭露头角,没有经历过世事,所以让你经历州县政务的辛劳,现在任用你了,应当好好自我修养约束,来辅佐我的儿子。”韩熙载也不谢恩。在东宫期间,只是谈论宴饮罢了,不干预政务。元宗即位,任命韩熙载为虞部员外郎、史馆修撰,兼任太常博士。韩熙载于是感慨地说:“先帝了解我却不显要地任用我,把我当作慕容绍宗那样的人看待。”开始多次陈述朝廷应当施行的政事,毫无隐瞒。宋齐丘、冯延巳等人对此都侧目而视,元宗内心却唯独嘉奖他,任命他暂代知制诰,他起草的诏令典雅,有元和年间的风格,与徐铉齐名,当时号称“韩徐”。契丹攻入汴京,后晋少帝被掳往北方,韩熙载上疏说:“陛下有经营天下的志向,现在正是时候,如果契丹首领逃回,中原有了君主,那就不可图谋了。”朝廷没有采纳。陈觉、冯延鲁在福州战败丧师,起初议定按军法处置。宋齐丘为他们求情,只削去官职,调任外郡,韩熙载上疏请求不要赦免,又多次进言宋齐丘的党羽,必定会酿成祸乱。韩熙载不能喝酒,宋齐丘诬陷他酒醉发狂,被贬为和州司士参军。调任宣州节度推官,又入朝担任虞部郎中、史馆修撰,升任中书舍人。后周太祖取得天下,当权者还在商议北伐,韩熙载说:“北伐,是我的本意,但现在已经不行了。郭氏是奸雄,曹氏、马氏之流,虽然建国时间尚短,但防守边境已经稳固,我军轻举妄动,岂止是没有功劳呢?”话虽然切中要害,但朝廷对时机判断不明,经营中原的意图始终不停止。后周人果然以此为借口,军队进入淮南。齐王李景达以兵马元帅的身份镇守边疆。陈觉担任监军使,韩熙载说:“出兵,是大事。应当先确立名分。没有比亲王更值得信赖的,没有比元帅更尊贵的,哪里用得着监军使呢?”朝廷也不听从。韩熙载才气奔放,多才多艺,善于谈笑,是当时风流倜傥的冠首,尤其擅长撰写碑文。其他国家的人不远数千里,用车载着金银珠宝来求他写碑文。然而他性格疏忽细节,年老后更加严重,蓄养妓女四十多人,放任她们外出,与宾客混杂居住。舆论哗然,韩熙载秘密对亲近的人说:“我这样做是为了自污名声,避免入朝为相。我老了,不想成为千古的笑柄。”他端坐家中,托病不上朝,被贬为右庶子,分司南都。韩熙载遣散了那些妓女。后主很高兴,留任他为秘书监。不久恢复原官。后主想要大用他,但他遣散的妓女又全都回来了,后主叹息说:“我也无可奈何了。”韩熙载在宫中值宿,被赐对答,多有宏大的益处,后主亲手写诏书褒奖他,升任中书侍郎,死时六十九岁。后主对侍臣说:“我终究没能让韩熙载当宰相,想追赠他为平章事,不知是否合适?”有人回答说:“后晋刘穆之追赠开府仪同三司,就是先例。”于是追赠他为右仆射同平章事。停朝三日,谥号文靖,命令葬在梅岭冈谢安旧墓旁边。著有《格言》及《后述》三卷,《拟议集》十五卷,《定居集》二卷。起初韩熙载曾出使后周,回来时,元宗逐一询问后周的将相情况,韩熙载说:“赵点检(赵匡胤)顾盼神态非同寻常,恐怕难以测度。”等到后周太祖接受禅让,人们都佩服他的见识。
朱元,是颖州沈丘人,本姓舒。年轻时豪爽洒脱,通晓《左氏春秋》,与杨讷一同作为河中李守贞的门客。李守贞叛乱,两人都来请求援兵。杨讷就是杨平,事迹记载在杨平传中。朱元留下在南唐任职,以驾部员外郎的身份在文理院待诏,多次上书议论政事,说:“现在幸好中原多事,如果只是苟且支撑岁月,不是治国的办法,应当夺取湖湘、闽越、钱塘等地,来巩固根本,并且请求专门委任我统领军队,依次讨伐平定。”当权者嫉妒他的话,一起诬陷他,认为他作为远方之人谋求掌握兵权,包藏祸心难以测度。于是罢免了他的待诏职务。朱元失意,纵情饮酒,不理政事。朝廷也宽容他。保大末年,后周军队进入淮南,朱元请求面圣谈论军事,元宗非常高兴,命令他跟随齐王李景达救援寿州。朱元善于安抚士卒,与他们同甘共苦。每次临战誓师,言辞慷慨,泪流满面,听到的人都有效死赴敌的意愿。攻克舒州、和州两州,因功加授淮南西北面行营应援都监。与边镐、许文缜在紫金山筑栅,军威颇为振奋。增筑的栅垒快要接近寿州,朱元倚仗功劳,有时违背李景达的节制。监军使陈觉,与朱元素来有嫌隙,且嫉妒他的才能,多次上表说朱元原本学习纵横之术,不可信任,不应该把兵权交给他。元宗于是命令杨守忠代替他。杨守忠到达元帅府,李景达发檄文让朱元商议军务,朱元愤怒得想自杀。他的门客宋均说:“大丈夫哪里去不得,难道要为妻儿而死吗?”于是率领寨中一万多人投降后周。因此各路军队都溃败,边镐、许文缜、杨守忠都被俘虏,寿州失守,于是划江请和了。朱元在江南时,娶了查文徽的女儿。至此被处死。查文徽多次上表请求宽恕他的死罪,朝廷不答应,查文徽用珍珠覆盖他的尸体,在街市上痛哭,昏死过去,围观的人都为之流泪。朱元归顺后周,恢复姓舒。世宗喜爱他的骁勇果敢,任命他为蔡州团练使。他的母亲还
论曰:亡国之君,必先坏其纪纲。而后其国从焉。方是时。疆场之臣,非皆不才也。败于敌未必诛。一有成功,谗先杀之,故强者玩寇,弱者降敌。自故非一世也。南唐如陈觉、冯延鲁、查文徽、边镐辈,丧败涂地,未尝少正典刑、朱元取两州于周兵将遁之时,固未为?功,而陈觉已不能容。此元之所以降也。元降。诸将束手无策,相与为俘虏以去。而唐遂失淮南。臣事于周,虽未即亡,而亡形成矣。欲知南唐之亡者,当于是观之。
卷十三 刘潘李严张龚列传第十
刘仁赡,字守惠,淮阴洪泽人,父金。事吴武王,有战功,至濠州团练使。长子仁规,娶武王女,贵于其国,尝为清淮军节度使,任赡略通儒术。好兵书。有名于国中,事烈祖,历黄袁二州刺史,入为龙卫军都虞侯。拜鄂州节度使,元宗伐楚。仁赡帅州师克巴陵。抚纳降附。甚得人心。保大中,湖湘戍兵溃归,复失故楚地,上书者多谓周人有南侵之谋,淮上石偶人言,元宗闻而恶之,断其首,自六月至冬不雨。长淮可涉。民流入周边城。遮杀之。不能禁。唐亦兴屯田,修边备,以寿州最为要地,十三年。徙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自杨氏有吴,岁暮淮涸。辄增戍以备侵轶。惟之把线。监军吴延绍。以为无事,徙费粮糗罢之。仁赡表陈不可罢,未及行,周已遣将李毂,王彦超,韩令坤等,帅师大入。诏书暴我纳李金全,援李守贞,慕容彦超,结契丹太原之罪,报至,上下失色。仁赡独部分号令。宴劳吏士。间瑕如平时,十一月。出兵破城南大栅。杀周兵数千人。元宗遣神武统军刘彦贞将三万人救寿州。十四年正月,彦贞至来远镇,距寿州二百里。军容甚盛,李毂烧营夜遁,保正阳。彦贞率战舰数百艘,溯淮而上,仁赡曰:敌已畏君矣,当持重养盛以俟间。若遽求战而不能胜,则大事去矣,彦贞不从,仁赡曰:周人遁,必设伏,遇之,将败绩,乃率励其下。益兵固守。彦贞果大败,没于阵,伏尸三十余里,亡戈甲三十万,周世宗自将攻城,屯于城西北淝水之阳。徵宋亳陈颖许秦徐宿州丁夫数十万。备攻城云梯洞屋。下临城中,数道同时进攻,填堑陷壁。昼夜不少休。如是者累月。每鼓角四发,声震墙壁皆动,我援兵在外者,见利辄进。常陷伏中,以故屡败而终不悟。仁赡虽知外援之败,意气益壮,觇世宗在城下据胡床督攻城,仁赡素善射,自引弓射之,箭去胡床数步堕,世宗命进胡床于简堕处,后箭复远数步而堕。仁赡知之,投弓于地曰:“若天果不佑唐耶?吾有死于城下耳,终不失节。”于是世宗遣中使来谕曰:“知卿忠义,然士民何罪?”又亲驾临城招之,皆不从。自正月至四月不可下,世宗还京师,杨、泰、滁、和、舒、蕲诸州,皆复为唐守,涡口定远周兵戍守者,亦皆为我师袭破,江左几复振,而寿州之围独不解,元宗遣元帅齐王景达,以兵数万来援。分重兵据紫金山。列寨十余处,与城中传烽相应。筑甬道抵城,通粮饷,六月,仁赡出兵,杀周兵数百焚攻城洞屋甚众,周将李重进等兵力颇屈,仁赡因请乘世宗之归,以边镐守城,自出决战,景达畏懦,又方任陈觉,固不许。仁赡愤郁得疾,少子崇谏,夜泛小舟渡淮,谋纾家祸。为军校所执。仁赡命腰斩之,监军使文德殿使周廷构哭于中门,又求救于仁赡妻薛氏,薛氏曰:崇谏幼子,固所不忍,然贷其死,则刘氏为不忠之门,促命斩之,然后成丧,闻者皆为出涕,十五年二月,世宗复亲征,屡战皆克,唐军被俘馘者四万人,余众不能复整。朱元,朱仁裕、孙lin皆降周,仁赡闻之,扼吭愤叹,世宗知寿州且下,心独嘉仁赡之忠,恐城破杀之,乃下诏谕使自择祸福,三月甲辰。又耀兵城北,而仁赡已困笃,不知人,监军周廷构、营田副使孙羽等,为仁赡表请降,戊申,世宗次城北受之,舁仁赡至幄前,抚劳嘉叹,拜天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命还城养疾,辛亥,昼晦,两●沙如●,世宗在下蔡,疑有变,驰骑觇之
译论曰:亡国的君主,必定先败坏国家的法纪纲常。然后国家随之灭亡。在这个时候,边疆的大臣,并非都是没有才能的人。打败仗的未必被诛杀,一旦有成功,谗言就先害死他们,所以强悍的将领玩忽敌人,懦弱的将领投降敌人。这种情况并非一个时代才有的。南唐像陈觉、冯延鲁、查文徽、边镐这些人,战败得惨不忍睹,却从未稍微正法典刑。朱元在周朝军队将领逃跑时夺取了两个州,这本来算不上什么大功,但陈觉已经不能容忍他。这就是朱元投降的原因。朱元投降后,各位将领束手无策,一起成为俘虏离去。于是南唐就失去了淮南地区。虽然臣服于周朝,虽然没有立即灭亡,但灭亡的形势已经形成了。想要知道南唐灭亡的原因,应当从这里观察。
卷十三 刘潘李严张龚列传第十
刘仁赡,字守惠,是淮阴洪泽人,父亲叫刘金。侍奉吴武王,有战功,官至濠州团练使。长子刘仁规,娶了武王的女儿,在吴国地位尊贵,曾担任清淮军节度使。刘仁赡大致通晓儒学,喜爱兵书,在国中享有名声。侍奉烈祖,历任黄州、袁州刺史,入朝担任龙卫军都虞侯。被任命为鄂州节度使。元宗讨伐楚国,刘仁赡率领州兵攻克巴陵,安抚接纳投降归附的人,很得人心。保大年间,湖湘地区的戍兵溃散回归,再次失去原来的楚国土地,上书的人大多说周朝人有南侵的阴谋,淮水上的石人开口说话,元宗听说后厌恶它,砍断了石人的头,从六月到冬天不下雨。长淮水位下降可以徒步过河。百姓逃往周边城池,拦截杀害他们,无法禁止。南唐也兴办屯田,修缮边防,以寿州为最重要的地方。十三年,调任刘仁赡为清淮军节度使。自从杨氏拥有吴地以来,每年冬天淮水干涸,就增加戍守防备侵犯。只有监军吴延绍,认为没有战事,迁移耗费粮草,罢免了戍守。刘仁赡上表陈述不可罢免,还没来得及实行,周朝已经派遣将领李毂、王彦超、韩令坤等人,率领大军大举入侵。诏书揭露我们接纳李金全,援助李守贞、慕容彦超,勾结契丹和太原的罪行。消息传来,上下大惊失色。只有刘仁赡部署号令,宴请慰劳官吏士兵,闲暇时像平时一样。十一月,出兵攻破城南的大栅栏,杀死周兵数千人。元宗派遣神武统军刘彦贞率领三万人救援寿州。十四年正月,刘彦贞到达来远镇,距离寿州二百里,军容非常盛大,李毂烧毁营寨连夜逃跑,退保正阳。刘彦贞率领数百艘战舰,逆淮水而上,刘仁赡说:“敌人已经畏惧您了,应当持重养精蓄锐以等待时机。如果急于求战而不能取胜,那么大事就完了。”刘彦贞不听从。刘仁赡说:“周人逃跑,必定设下埋伏,遇到他们,将会大败。”于是激励部下,增加兵力固守。刘彦贞果然大败,死在阵中,尸体横陈三十多里,损失兵器铠甲三十万。周世宗亲自率领军队攻城,驻扎在城西北淝水的北岸。征召宋、亳、陈、颍、许、秦、徐、宿等州的民夫数十万,准备攻城的云梯洞屋,从高处俯瞰城中,几路同时进攻,填平壕沟,破坏城墙,昼夜不停。像这样持续了几个月。每次鼓角四处响起,声音震动墙壁都动摇。我们在外面的援兵,见到有利可图就前进,常常陷入埋伏,因此屡次失败却始终不醒悟。刘仁赡虽然知道外援失败,意气更加壮盛。窥探到世宗在城下靠着胡床督战攻城,刘仁赡一向擅长射箭,亲自拉弓射他,箭落在胡床几步远的地方。世宗命令将胡床移到箭落的地方,后来的箭又落在几步远的地方。刘仁赡知道了,把弓扔在地上说:“如果上天果然不保佑南唐吗?我只有死在城下罢了,终究不会失节。”于是世宗派遣中使来晓谕说:“知道您忠义,但是士民有什么罪?”又亲自驾临城下招降他,都不听从。从正月至四月不能攻克,世宗返回京师,杨、泰、滁、和、舒、蕼等州,都重新被南唐守卫,涡口、定远周兵戍守的,也被我们的军队袭击攻破,江东几乎恢复振兴,而寿州的围困唯独没有解除。元宗派遣元帅齐王景达,率领数万军队来援救。分派重兵占据紫金山,列营寨十多处,与城中传递烽火相应。修筑甬道直达城池,运送粮饷。六月,刘仁赡出兵,杀死周兵数百人,烧毁攻城洞屋很多,周将李重进等兵力颇为困顿,刘仁赡于是请求趁着世宗返回的机会,让边镐守城,自己出城决战,景达畏惧懦弱,又正信任陈觉,坚决不允许。刘仁赡愤懑忧郁生病,小儿子刘崇谏,夜里泛着小船渡过淮水,谋划解除家庭灾祸。被军校抓获。刘仁赡命令腰斩他,监军使文德殿使周廷构在中门哭泣,又向刘仁赡的妻子薛氏求救,薛氏说:“崇谏是幼子,固然不忍心,但是宽恕他的死,那么刘氏就成了不忠之门,催促命令斩了他,然后办理丧事。”听到的人都为流下眼泪。十五年二月,世宗再次亲自征讨,屡次作战都获胜,唐军被俘获斩首的有四万人,其余众兵不能再整顿。朱元、朱仁裕、孙lin都投降周朝,刘仁赡听说后,扼喉愤叹。世宗知道寿州即将攻下,心里唯独赞赏刘仁赡的忠义,担心城破后杀了他,于是下诏晓谕让他自己选择祸福。三月甲辰,又在城北炫耀兵力,而刘仁赡已经病重困顿,不省人事,监军周廷构、营田副使孙羽等人,替刘仁赡上表请求投降。戊申,世宗驻扎在城北接受投降,抬着刘仁赡到帐前,抚慰嘉叹,任命为天平军节度使,兼中书令,命令回城养病。辛亥,白天昏暗,两●沙如●,世宗在下蔡,怀疑有变故,骑马疾驰去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