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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南唐书十五

卷十六 后妃诸王列传第十三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70–76 段

卷十六 后妃诸王列传第十三

   烈祖元敬皇后,宋氏,小名福金,父韫,江夏人,后幼流离乱兵中,昇州刺史王戎得后,烈祖取戎女,后为滕,得幸,生元宗,王氏早卒,义祖命烈祖以为继室,封广平郡君,晋国君。治内有法,不妄言笑,义祖殂于金陵,烈祖在东都,将奔丧,后密以大计谏止焉。烈祖为齐王,封正妃,及受禅,立为后,从容裨赞。多所弘益,烈祖尝曰:吾思有未达,后已悟矣,昇元末,烈祖服金石药,多暴怒,赖后以免谴者甚众,及殂,中书侍郎孙忌,惧魏岑,冯延巳、延鲁,以东宫旧僚用事,欲称遗诏奉后临朝听政,后不许曰:此武后故事,吾岂为之,元宗即位,尊后为皇太后,保大三年,十月卒,附葬永陵。

   烈祖后宫种氏,名时光,性警惠,年十六,入宫。列乐部中,俄得幸,生景迈,烈祖以受禅后所得子,甚爱之,种氏宠日盛,烈祖性严整,尝大怒,声如乳虎,殿门环为震动,左右皆丧魂魄,种氏左手持食,右手进匕,从容如平时,烈祖怒亦顿解,他日,烈祖幸齐王宫,遇王亲理乐器,大怒,数日未解,种氏负宠,辄乘间言景迈才过齐王,烈祖正色曰:子有过,父教之,常礼也,若何敢尔。叱下殿,去簪珥,幽于别宫,数月,命度为尼,景迈爱亦弛,终烈祖世,独不加封爵,元宗即位,始封景迈保宁王,许种氏就养于景迈宫中。封王太妃,宋后挟旧怨,屡欲加害,元宗力解之,乃止。

   元宗光穆皇后钟氏,父太章,事吴为义祖裨将,义祖谋诛张灏,令严可求喻太章,伏死士二十辈,斩灏于府,太章许诺,义祖疑其怯,夜半往止之曰:仆母老,惧事不成,欲徐图之,如何?太章勃然曰:言已出口,岂有可已之理,明日,诛灏,后颇恃功颉颃,烈祖疑其难制,义祖曰:昔者吾赤族之祸,间不容发,使无太章,岂有今日富贵耶?奈何以薄物细故疑之,乃命以太章次女妻配元宗,即后也,昇元中,封齐王妃,元宗即位,立为皇后,后主即位,为太后,以父名该称圣尊后,后寝疾,后主朝夕侍侧,衣不解带,药必亲尝乃进,乾德三年,十月卒,是日两沙于金陵,后主毁瘠骨立,杖而后能起,哀动左右,葬顺陵。

   后主昭惠国后周氏,小名娥皇,司徒宗之女,十九歳来归。通书史,善歌舞,尤工琵琶。尝为寿元宗前,元宗叹其工,以烧槽琵琶赐之。至于采戏奕棋,靡不妙绝,后主嗣位,立为后,宠嬖专房,创为高髻纤裳及首翘鬓朶之妆,人皆效之。尝雪夜酣燕,举杯请后主起舞,后主曰:“汝能创为新声则可矣。”后即命笺缀谱,喉无滞音,笔无停思,俄顷谱成,所谓邀醉舞破也,又有恨来迟破,亦后所制。故唐盛时霓裳羽衣,最为大曲,乱离之后,绝不复传,后得残谱以琵琶奏之,于是开元天宝之遗音复传于世。内史舍人徐铉闻之于国工曹生,铉亦知音,问曰:“法曲终则缓,此声乃反急,何也?”曹生曰:“旧谱实缓,宫中有人易之,非吉征也。”后主以后好音律,因亦躭嗜,废政事。监察御史张宪切谏,赐帛三十疋,以旌敢言,然不为辍也。未几,后卧疾,已革,犹不乱,亲取元宗所赐烧槽琵琶,及平时约臂玉环,为后主别。乃沐浴妆泽,自内含玉,卒于瑶光殿,年二十九,葬懿陵。后主哀甚,自制诛刻之石,与后所爱金屑檀槽琵琶同葬,又作书燔之与诀,自称鳏夫煜,其辞数千言,皆极酸楚。或谓后寝疾,小周后已入宫中,后偶褰幔见之,惊曰:“汝何日来?”小周后尚幼,未知嫌疑,对曰:“既数日矣。”后恚怒,至死面不外向,故后主过哀,以揜其迹云。

   后主国后周氏,昭惠后妹也,昭惠卒,未几,后主居圣尊后丧,故中宫久虚,开宝元年,始议立后为继室,命太常博士陈致雍,考古今沿革,草具婚礼,又命学士徐铉,史官潘佑参定,文安郡公徐游评其异同,游多是佑议,遂施用之,逾月,游病疽,铉怼其不主已议,戏语人曰:周孔亦能为厉乎,后少以戚里,间入宫掖,圣尊后

译卷十六 后妃诸王列传第十三

烈祖元敬皇后,姓宋,小名福金,父亲叫宋韫,是江夏人。皇后幼年时在战乱中流离失所,昇州刺史王戎收留了她。烈祖娶了王戎的女儿,皇后作为陪嫁媵妾,得到宠幸,生下了元宗。王戎的女儿早逝,义祖命令烈祖立宋氏为继室,封为广平郡君、晋国君。她治理内宫有章法,不随便说话和嬉笑。义祖在金陵去世,烈祖在东都,准备奔丧,皇后秘密用重大计谋劝谏阻止了他。烈祖担任齐王时,封她为正妃;等到烈祖受禅即位,立她为皇后,她从容地辅助赞襄,多有宏大的益处。烈祖曾说:“我思虑有不通达的地方,皇后已经领悟了。”昇元末年,烈祖服用金石药物,常常暴怒,依靠皇后而免于被责罚的人很多。等到烈祖去世,中书侍郎孙忌,害怕魏岑、冯延巳、冯延鲁,因为他们是东宫旧臣而掌权,想假托遗诏让皇后临朝听政,皇后不允许,说:“这是武则天当年的故事,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元宗即位,尊皇后为皇太后。保大三年十月去世,附葬在永陵。

烈祖后宫种氏,名时光,性格机警聪慧,十六岁入宫,列入乐部中,不久得到宠幸,生下了景迈。烈祖因为景迈是受禅后所得的儿子,非常喜爱他。种氏的恩宠日益兴盛,烈祖性格严厉整肃,曾经大怒,声音像乳虎咆哮,殿门环都震动了,左右侍从都吓得魂飞魄散,种氏左手拿着食物,右手递上勺子,从容得像平时一样,烈祖的怒气也顿时消解。有一天,烈祖幸临齐王宫,遇到齐王亲自整理乐器,大怒,好几天怒气未消。种氏仗着恩宠,就趁机说景迈的才能超过齐王。烈祖严肃地说:“儿子有过错,父亲教导他,是常理,你怎么敢这样?”喝令她下殿,摘下簪珥,幽禁在别宫,几个月后,命令她出家为尼。对景迈的宠爱也松弛了,整个烈祖在位期间,唯独没有加封景迈爵位。元宗即位,才封景迈为保宁王,允许种氏在景迈宫中养老,封为王太妃。宋皇后挟持旧怨,屡次想加害她,元宗极力调解,才作罢。

元宗光穆皇后钟氏,父亲钟太章,侍奉吴国担任义祖的副将。义祖谋划诛杀张灏,命令严可求告知钟太章,埋伏二十名死士,在府中斩杀张灏。钟太章答应,义祖怀疑他胆怯,半夜前往阻止他说:“我母亲年老,害怕事情不成,想慢慢图谋,怎么样?”钟太章勃然变色说:“话已出口,哪有停止的道理?”第二天,诛杀了张灏。皇后颇恃功劳傲慢,烈祖怀疑她难以制服,义祖说:“从前我家灭族的祸患,间不容发,如果没有钟太章,哪里有今天的富贵呢?怎么能因为细小的事情怀疑他?”于是命令钟太章的次女嫁给元宗,就是这位皇后。昇元年间,封为齐王妃。元宗即位,立为皇后。后主即位,尊为太后,因为父亲名字犯讳,称为圣尊后。皇后病重,后主早晚侍奉在侧,衣不解带,药一定亲自尝过才进献。乾德三年十月去世,这天金陵发生地震,后主哀伤过度瘦骨嶙峋,拄着拐杖才能起来,哀痛感动了左右侍从,葬在顺陵。

后主昭惠国后周氏,小名娥皇是司徒周宗的女儿,十九岁嫁过来。通晓书史,擅长歌舞,尤其精通琵琶。曾经在元宗面前祝寿,元宗赞叹她的技艺,把烧槽琵琶赐给她。至于采戏弈棋,没有不精妙的。后主继承帝位,立她为皇后,恩宠专房,创制了高髻纤裳以及首翘鬓朵的妆容,人们都效仿她。曾经在雪夜酣饮宴乐,举杯请后主起舞,后主说:“你能创作新声就可以。”皇后就命人拿纸笔谱写曲谱,喉咙没有滞涩之音,笔没有停歇之思,一会儿曲谱写成,就是所谓的《邀醉舞破》。又有《恨来迟破》,也是皇后所制。所以唐朝盛世时《霓裳羽衣曲》最为著名的大曲,战乱之后,完全不再流传,皇后得到残谱用琵琶演奏,于是开元天宝的遗音重新在世上流传。内史舍人徐铉从宫廷乐工曹生那里听到这件事,徐铉也懂音乐,问说:“法曲结束时应该舒缓,这声音反而急促,为什么呢?”曹生说:“旧谱确实是舒缓的,宫中有人改动了它,不是吉兆。”后主因为皇后喜好音律,因此也沉迷嗜好,荒废政事。监察御史张宪极力劝谏,赐帛三十匹,以表彰敢于直言,但后主并不因此停止。不久,皇后卧病,病情危重,仍然不乱,亲自取出元宗所赐的烧槽琵琶,以及平时佩戴的玉环,与后主告别。然后沐浴梳妆,自含玉块,死在瑶光殿,享年二十九岁,葬在懿陵。后主非常哀痛,亲自撰写诔文刻在石上,与皇后所爱的金屑檀槽琵琶一同下葬,又写书信焚烧以诀别,自称鳏夫煜,辞章数千言,都极其酸楚。有人说皇后病重时,小周后已经入宫,皇后偶然掀开帷幔看见她,惊讶地说:“你什么时候来的?”小周后还年幼,不知道嫌疑,回答说:“已经好几天了。”皇后愤怒,直到死脸都不向外转,所以后主过分哀痛,用来掩盖他的踪迹。

后主国后周氏,是昭惠后的妹妹。昭惠后去世,不久,后主居圣尊后的丧,所以中宫长期空缺。开宝元年,才商议立她为继室,命令太常博士陈致雍,考证古今沿革,起草婚礼制度,又命令学士徐铉、史官潘佑参定,文安郡公徐游评定异同,徐游大多赞同潘佑的意见,于是施行。过了一个月,徐游患痈疽病,徐铉怨恨他不支持自己的意见,戏弄地对人说:“周公孔子也能成为厉鬼吗?”皇后年少时因为亲戚关系,偶尔进入宫掖,圣尊后

甚爱之,故立焉,被宠过于昭惠,时后主于群花间作亭,雕镂华丽,而极迫小,仅容二人,每与后酣饮其中,国亡,从后主北迁,封郑国夫人,太平兴国二年,后主殂,后悲哀不自胜,亦卒。

译因为非常宠爱她,所以册立她为妃,她受到的恩宠超过了昭惠皇后。当时后主在百花丛中建造了一座亭子,雕刻华丽,却极其狭小,仅能容纳两人,后主常常与她在亭中畅饮。国家灭亡后,她跟随后主北迁,被封为郑国夫人。太平兴国二年,后主去世,她悲伤得无法自持,也随之去世。

后主保仪黄氏,江夏人,父守忠,事湖南马氏为偏裨,边镐入长沙,得黄氏,纳后宫,后主见其美,选为保仪,以工书札,使专掌宫中书籍,而周后相继专房燕●,故保仪虽见赏识,终不得数御幸也,元宗后主俱善书法,元宗学羊欣,后主学柳公权,皆得十九,购藏钟王以来墨贴至多,保仪实掌之,城将陷,后主谓之曰:此皆先帝所●,城若不破守,汝即焚之,无为他人得,及城陷,悉焚无遗者,保仪亦从北迁,卒于大梁,又有宫人流珠者。性通慧,工琵琶,后主演念山破,及昭惠后所作邀醉舞恨来迟二破,久而忘之,后主追念昭惠,问左右无知者,流珠独能追忆,无所忘失,后主大喜,后不知所终。

   烈祖五子,宋皇后生元宗,楚王景迁,晋王景遂,齐王景达,种氏生江王景迈。

   景迁,字子通,幼敬敏,读书一览辄不忘,烈祖辅吴,景迁尚吴公主为驸马都尉,历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海州团练使,左右军都军使,遂以左仆射参政事,留东都辅政,时甫成童。寻加同平章事,知左右军使,寝疾,罢归金陵,为诸道副都统,以景遂代辅政,景迁病逾年,竟卒,年十九,谥曰定,无子,初,术士皆谓景迁贵不可言,故烈祖在诸子中尤爱之,及是始悟术士之妄。

   景遂仕吴为门下侍郎,烈祖受禅,封寿王,纯厚夷淡,有士君子之操,让皇之丧,景遂受命往护丧事,望柩哀恸,观者耸叹,烈祖殂,元宗以位让景遂,大臣固持之而止,明年,又命景遂总庶政,已降诏,佥谓不可,乃收所下诏,久之,又以为太弟,凡太子官属,皆改为太弟官属,景遂固辞,虽不得命,终恐惧不敢安处,乃取老子功成名遂身退之意,自为字曰退身,以见志,平居好客,善属文,燕集无虚日,赞善大夫张易,峭直喜尽言,景遂尝赋诗,颇纤丽,易面规之,景遂敬纳,又尝怒碎玉杯于坐,景遂亟推谢,无迕色,及易出使契丹,景遂上言力谏,以为易国士也,宜夙夜纳诲,今使航不测之渊,报聘远夷,非国之利,元宗报之曰:易固奇士,海神当畏之,竟遣行,景遂在东宫十三年,屡乞归藩,交泰元年,三月,始改授天策上将军,江南西道兵马元帅,洪州大都督,太尉,尚书令、晋王、以枢密副使李徵古为镇南节度副使佐之,徵古习骄嫚,至镇,专恣尤甚,景遂积不能堪,欲斩之,而自拘有司,左右谏止,初,景遂之出镇也,弘冀为太子,弘冀尝被谴于元宗,有复立景遂之意,景遂在镇,亦颇忽忽,多忿躁,尝以忤意杀都押衙袁从范之子,弘冀刺知之,乃使亲吏持鸩遗从范。使毒景遂,景遂击鞫而渴,索浆,从范以进之,暴卒,年三十九,未敛,体已溃,元宗素友爱,闻讣悲悼,左右欲少慰释之,因妄曰:太弟初得疾,忽语人曰:上帝命我代许旌阳。元宗始少解,故被鸩之事,竟不之知,废朝七日,赠太弟,谥文成。

   景达生于吴顺义四年,是岁大旱,烈祖方辅政,极于焦劳,七月既望,雩而得雨,景达以是日生,烈祖喜,故小名雨师,稍长,神观爽迈,异于他儿,烈祖深器之,受禅封信王,烈祖欲以为嗣,难于越次,故不果,景迁以前死,元宗称疾,固让景遂,欲以次及景达,承先帝遗意,既迫于群下之议,不得行,乃立景遂为太弟,景达自燕王徙封齐王,为诸道兵马元帅中书令,景达孝友纯至,尝从游后苑,泛舟池中,元宗舟覆,景达在他舟,初不善泅,遽跃入水中,负元宗出,人以为精诚所感,性刚正疾恶,朝廷惮之,帝每召宗室近臣曲宴,冯延巳,延鲁、魏岑、陈觉辈,凭宠笑呼,旁若无人,景达屡诃诘之,复极谏元宗,他日宴于东宫,延巳愧二弟之命不出己,欲以虚辞为德。阳醉,抚景达背曰:尔勿忘我,景达不胜其忿,拂衣入,奏请斩延巳,元宗谕解久之,乃已,张易语景达曰:殿下力未能去群小,而数面折之,使之惧而自谋,岂易测哉,景达悟,自是畏祸,遇曲燕,辄以疾辞,保大末,淮南交兵,景达以元帅督师,陈觉为监军使

译后主保仪黄氏,是江夏人,父亲叫黄守忠,在湖南马氏手下担任偏将。边镐攻入长沙,得到黄氏,纳入后宫。后主见到她貌美,选为保仪,因为她擅长书法,便让她专门掌管宫中的书籍。而周后相继专宠,所以保仪虽然受到赏识,最终也没有多次得到后主的宠幸。元宗和后主都擅长书法,元宗学习羊欣,后主学习柳公权,都学到了十分之九。他们搜购收藏钟繇、王羲之以来的墨迹非常多,保仪实际掌管这些。城池将要陷落时,后主对她说:“这些都是先帝所珍视的,如果城池不能守住,你就把它们烧掉,不要让别人得到。”等到城池陷落,全部烧尽,没有遗留。保仪也跟随北迁,死在大梁。还有宫人流珠,性格通达聪慧,擅长弹琵琶。后主演奏《念山破》,以及昭惠皇后所作的《邀醉舞》、《恨来迟》两首曲子,时间久了忘记了,后主追念昭惠,询问左右没有人知道,只有流珠能追忆,没有遗忘失漏,后主非常高兴,后来不知道流珠的结局。

烈祖有五个儿子,宋皇后生了元宗、楚王景迁、晋王景遂、齐王景达,种氏生了江王景迈。

景迁,字子通,年幼时恭敬敏锐,读书看一遍就记住不忘。烈祖辅佐吴国时,景迁娶吴国公主为妻,担任驸马都尉,历任衙内马步军都指挥使、海州团练使、左右军都军使,于是以左仆射的身份参与政事,留在东都辅佐朝政,当时刚成年。不久加封同平章事,掌管左右军使,卧病,罢官回到金陵,担任诸道副都统,由景遂代替辅政。景迁病了一年多,最终去世,享年十九岁,谥号叫定,没有儿子。起初,术士都说景迁富贵不可言说,所以烈祖在诸子中尤其喜爱他,到这时才明白术士的虚妄。

景遂在吴国做官担任门下侍郎,烈祖接受禅让,封为寿王。他纯厚淡泊,有士君子的操守。让皇去世,景遂受命前往护丧,望着灵柩哀痛,观看的人耸动赞叹。烈祖去世,元宗把皇位让给景遂,大臣坚决反对才作罢。第二年,又命令景遂总管政务,已经下达诏书,大家一致认为不可,于是收回所下的诏书。过了很久,又让他担任太弟,凡是太子的官属,都改为太弟的官属。景遂坚决推辞,虽然没有得到允许,始终恐惧不敢安心任职,于是取老子“功成名遂身退”的意思,自己取字叫退身,以表明志向。平时喜欢结交宾客,善于写文章,宴饮聚会没有空闲的日子。赞善大夫张易,刚直喜欢直言,景遂曾经赋诗,颇为纤巧华丽,张易当面规劝他,景遂恭敬接受。又曾经发怒在座中摔碎玉杯,景遂急忙推辞谢罪,没有违逆的神色。等到张易出使契丹,景遂上书极力劝谏,认为张易是国家的贤士,应该早晚接受教诲,现在让他航行于不可测的水域,出使遥远的夷狄,不是国家的利益。元宗回复他说:“张易本来就是奇士,海神应当畏惧他。”最终派遣他出行。景遂在东宫十三年,多次请求回到封地,交泰元年三月,才改授天策上将军、江南西道兵马元帅、洪州大都督、太尉、尚书令、晋王,以枢密副使李徵古为镇南节度使副使辅佐他。李徵古习惯骄横傲慢,到任后,专横恣意尤其严重,景遂积累不能忍受,想要斩杀他,而把自己拘禁在有关部门,左右劝谏阻止。起初,景遂出镇时,弘冀是太子,弘冀曾经被元宗谴责,有重新立景遂的意思,景遂在镇守时,也常常郁郁不乐,多愤怒急躁,曾经因为违逆心意杀了都押衙袁从范的儿子,弘冀刺探得知,于是派亲信官吏带着毒酒送给从范,让他毒死景遂。景遂审讯口渴,索要浆水,从范进献给他,突然去世,享年三十九岁。还没有入殓,身体已经溃烂。元宗向来友爱兄弟,听到死讯悲悼,左右想要稍微安慰他,于是谎说:“太弟刚得病时,忽然对人说:上帝命令我代替许旌阳。”元宗才稍微宽解,所以被毒杀的事情,最终不知道。停止朝会七天,追赠太弟,谥号文成。

景达出生在吴国顺义四年,这一年大旱,烈祖正辅佐朝政,极度焦劳,七月既望,祈雨得到雨水,景达在这一天出生,烈祖高兴,所以小名叫雨师。稍大后,神态清爽超迈,不同于其他孩子,烈祖非常器重他,接受禅让封为信王。烈祖想让他做继承人,难在越过次序,所以没有成功。景迁在此之前去世,元宗称病,坚决让位给景遂,想按次序轮到景达,继承先帝遗意,既然迫于群臣的议论,不能实行,于是立景遂为太弟。景达从燕王改封为齐王,担任诸道兵马元帅、中书令。景达孝顺友爱纯挚,曾经跟随游览后苑,在池中泛舟,元宗的船翻了,景达在别的船上,起初不擅长游泳,立刻跳入水中,背着元宗出来,人们认为是精诚所感。性格刚正疾恶,朝廷畏惧他。皇帝每次召集宗室近臣宴饮,冯延巳、延鲁、魏岑、陈觉等人,凭借宠幸笑着呼喊,旁若无人,景达多次呵斥责问他们,又极力劝谏元宗。有一天在东宫宴饮,延巳羞愧两个弟弟的命令不出自自己,想用虚辞作为恩德,假装醉酒,拍着景达的背说:“你不要忘记我。”景达不胜愤怒,拂袖进入,上奏请求斩杀延巳,元宗开导解释很久,才作罢。张易对景达说:“殿下力量不能除去群小,却多次当面驳斥他们,使他们恐惧而自谋,难道容易预测吗?”景达醒悟,从此畏惧祸患,遇到宴饮,总是以生病推辞。保末年,淮南交战,景达以元帅身份督师,陈觉担任监军使。

,军政皆决于觉,景达暑牍尾而已,朱元叛,寿州陷,皆觉为之,景达亦不能诘,初出师五万,而俘死亡叛者四万,景达及觉引残兵归金陵,上还印绶,元宗恐其无功自愧,乃拜天策上将军,浙西节度使,景达不敢当要镇,力辞,改抚州大都督临川牧,在镇十余年,后主嗣位,加太师尚书令,甚尊礼之,卒于镇,年四十八,在烈祖诸子中,最为寿矣,赠太弟,谥昭孝,遗命留葬江州庐山,初,景达好神仙道家之说,记室徐铉献述仙赋以讽,行于世。

译军政大事都由李觉决断,李景达只在文书末尾署个名罢了。朱元叛变,寿州陷落,都是李觉造成的,李景达也不能查问追究。起初出兵五万,被俘、战死和叛逃的有四万人,李景达和李觉率领残兵回到金陵,李景达交还印信和绶带。元宗担心他因无功而羞愧,于是任命他为天策上将军、浙西节度使。李景达不敢担任重要藩镇的职务,极力推辞,改任抚州大都督、临川牧。在任上十多年,后主继位,加封他为太师、尚书令,对他非常尊崇礼遇。他在任上去世,享年四十八岁。在烈祖的众儿子中,他是最长寿的。追赠为太弟,谥号昭孝。他遗命葬在江州庐山。起初,李景达喜好神仙道家的学说,记室徐铉献上《述仙赋》来讽谏他,这篇赋在当时流传于世。

景逷,子宣远,烈祖初受禅,以十二月二日为仁寿节,景逷是日生,故小名仁寿,烈祖甚爱之,母种氏得谴,宋皇后鞫养景逷如己出,元宗嗣位,封保宁王,徙封信王,出为虔州节度使,简易节俭,虔人安其政,赣令卒,尉邵继良摄令,以令城丧日张乐宴饮,景逷立奏黜之,每有小过,掌书记孙岘苦言规正之,景逷大重之,岘卒,言及必流涕。厚恤其孤,后主立,进封江王,加兼中书令,元宗后主皆酷好浮屠,群臣化之,政事日弛,景逷独尊六经名教,排斥浮屠,不少挠,在镇十一年,卒,年三十一,赠中书令,谥昭顺。

   元宗十子。弘冀、弘茂、后主、从善、从镒、从谦、从庆、从信、凡八人可见,而从庆、从信失其言封。又二人并逸其名。钟皇后声弘冀、后主、从善、从谦、自弘茂以下,皆不知其母。

   弘冀、元宗长子,故唐之末,民间相传谶曰:东海鲤鱼飞上天,而烈祖果育于徐氏,因信符谶,又有谶曰:有一真人在冀州,开口张弓向左边,元宗欲其子应之,乃名之曰弘冀,初封东平公,徙王南昌,元宗嗣位,以弟景遂为兵马元帅,景达为副元帅,誓于烈祖梓宫前,约兄弟相传,而出弘冀留守东都,及景遂为太弟,又徙镇润州,封燕王,弘冀为人沉厚寡言,周师陷广陵,吴越亦攻我常州,元宗念弘冀尚少,不习军旅事,遣使召还都,部将赵铎曰:王虽富于春秋,然元帅之重,众心所恃,忽弃其师而归,则部下必乱,归欲何之,弘冀善其言,闻于元宗,即日大为战守之备,部分诸将,皆惬服士心,元宗使龙武都虞侯柴克宏,右卫将军陆孟俊,救常州,至润州,枢密使副使李徵古,白以神卫统军朱匡业代克宏归,弘冀察克洪有才略,谓曰:君第前战,吾当拒守,表言克宏决可破贼,常州危在旦暮,临敌易将,兵家所忌,臣请以身保其功。克宏亦感激思奋,驰至常州,果大破吴越兵,斩首万级,获其将佐数十人,俘于润州,弘冀以时方艰危,悉驱出辕门斩之,人壮其决,然元宗以其专诛杀,不悦者久之,及太弟景遂力请归藩,而景达为元帅,奔溃南归,独弘冀有功,遂立为太子,参决政事,元宗仁厚,群下多纵驰,至是弘冀以刚断济之,纪纲颇振起,而元宗复怒其不遵法度,一日,怒甚,以打毬杖笞之曰:吾行召景遂矣,弘冀大惧,故景遂遇鸩,语在其传。元宗既请盟于周,以在位久,耻于降屈,屡遣使于世宗,欲传位弘冀,使为大国附庸,世宗赐书力止之,其词曰:皇帝至书敬问江南国主,兹睹来章,备形缛旨,叙此日传让之意,述向来高尚之心,仍以数载以来,交兵不息,备陈追悔之事,无非克责之辞,虽古者省咎责躬因灾致惧,亦无以过也,况君血气方刚,春秋鼎盛,为一方之英主,得百姓之欢心,岂可高谢君临,轻辞世务,于其慕希夷之道,孰皆怀康济之诚,且天灾流行,国家代有,昔之圣哲,所不能逃,苟盛德之日新,斯景福之弥远。谅惟英敏,必照诚怀,书词温润,略似敌国,元宗乃已,世宗遣使致,亦别赐弘冀国信以为常,显德六年,七月,弘冀属冀,数见景遂为厉,九月丙午,卒,有司谥曰宣武,句容尉张洎上书,谓世子之德,在侍膳问安,今标显武功,垂示后世,非所以防微杜渐也,洎知元宗犹衔弘冀专杀事,其说盖处于揣摩,元宗果大以为然,改谥曰文献,而洎由此进用。

   弘茂,字子松,元宗第二子,幼颖异,善歌诗,格调清古,年十四,为侍卫诸军都虞侯,封乐安公,骑射击刺皆精习,又领兵职,然不喜戎事,每与宾客朝士燕游,惟以赋诗为乐,初,弘冀刚严,人多惮之,故时望归弘茂,保大九年,七月,卒.追封庆王,弘茂之幼,有异僧言人寿夭祸福多验,元宗使视弘茂,僧书九十一字以献,及卒,年一十九.

  从善,字子师,元宗第七子,器度凝远,封纪国公,使周,会帝即位,厚其礼,遣翰林学士王著送之,初,从善与钟谟相附结,谟辄请以从善为嗣,元宗虽不从,然意亦自

译景逷,字宣远。烈祖初受禅,定十二月二日为仁寿节,景逷在这一天出生,所以小名叫仁寿,烈祖非常喜爱他。他的母亲种氏获罪被遣,宋皇后将景逷当作亲生儿子一样抚养。元宗继位后,封景逷为保宁王,改封信王,外放为虔州节度使。他政令简易、生活节俭,虔州百姓安居乐业,安于他的治理。赣县县令去世,县尉邵继良代理县令,在治丧期间大摆酒宴奏乐,景逷立即上奏将其罢免。每当景逷有小过错,掌书记孙岘都直言规劝纠正,景逷非常敬重他。孙岘死后,景逷提到他必定流泪,并厚待抚恤他的孤儿。后主即位,景逷进封江王,加兼中书令。元宗和后主都酷爱佛教,群臣受其影响,政事日益松弛,只有景逷尊崇六经名教,排斥佛教,毫不屈服。他在藩镇任职十一年,去世,享年三十一岁,追赠中书令,谥号昭顺。

元宗有十个儿子。弘冀、弘茂、后主、从善、从中镒、从谦、从庆、从信,这八人可见记载,但从中庆、从信的封爵失载。另外两人连名字都佚失了。钟皇后生了弘冀、后主、从善、从谦,至于弘茂以下,都不知道他们的母亲是谁。

弘冀,是元宗的长子。唐朝末年,民间流传谶语说:“东海鲤鱼飞上天”,而烈祖果然在徐氏家孕育,因此相信符谶。又有谶语说:“有一真人在冀州,开口张弓向左边”,元宗想让他的儿子应验此谶,于是给他取名叫弘冀。起初封为东平公,改封南昌王。元宗继位后,任命弟弟景遂为兵马元帅,景达为副元帅,在烈祖灵柩前发誓,约定兄弟相传皇位,于是让弘冀留守东都。等到景遂被立为太弟,又调弘冀镇守润州,封为燕王。弘冀为人深沉厚重、少言寡语。周军攻陷广陵,吴越也攻打我们的常州,元宗考虑到弘冀年纪尚轻,不熟悉军事,派使者召他回都城。部将赵铎说:“大王虽然年轻,但元帅重任,是众人所依赖的,如果突然抛弃军队而归,部下必定生乱,回去又能做什么呢?”弘冀认为他说得对,报告给元宗,当天就大规模做好战守准备,部署各位将领,都使军心满意信服。元宗派龙武都虞侯柴克宏、右卫将军陆孟俊去救援常州,到了润州,枢密使副使李徵古禀报,用神卫统军朱匡业代替柴克宏回京。弘冀察觉柴克宏有才略,对他说:“你只管上前作战,我负责拒守,我上表说柴克宏决能破敌,常州危在旦夕,临阵换将,是兵家所忌讳的,我请求以性命担保他的功劳。”柴克宏也感激振奋,飞驰到常州,果然大破吴越军队,斩首一万级,俘获其将佐数十人,押解到润州。弘冀认为当时形势艰难危急,将他们全部驱赶出辕门斩首,人们都称赞他的果断。然而元宗因为他擅自诛杀,很不高兴,很长时间都不悦。等到太弟景遂极力请求归藩,而景达作为元帅,溃败南归,只有弘冀有功,于是被立为太子,参与决断政事。元宗仁厚,群臣多放纵驰骋,到这时弘冀以刚断来补救,纲纪颇得振兴。但元宗又恼怒他不遵守法度,一天,元宗非常愤怒,用打球杖责打他说:“我这就去召景遂回来。”弘冀非常恐惧,所以景遂遇鸩中毒,这件事记载在他的传记中。元宗既已向周朝请盟,因为即位时间久,以屈居人下为耻,屡次派使者给世宗,想要传位给弘冀,让他成为大国的附庸。世宗赐书极力阻止,信中说:“皇帝致书敬问江南国主,看到来章,详尽表达了繁复的旨意,叙述今日传让皇位的心意,陈述向来高尚的情怀,又因为多年来交战不息,详细陈述追悔之事,无非是自责之辞。虽然古人反省过错、责备自己,因灾祸而恐惧,也没有超过这样的。何况您血气方刚,正值壮年,是一方的英明君主,深得百姓欢心,怎么能高谢君临之位,轻易辞去世俗事务,去羡慕希夷之道,而谁不怀着康济天下的诚心呢?况且天灾流行,历代国家都有,过去的圣哲,也不能逃避。如果盛德日日更新,那么福泽就会更加长远。相信您的英明敏锐,一定能照见我的诚心。”书信言辞温润,大致像对待敌国一样平等。元宗于是作罢。世宗派使者送达,也另外赐给弘冀国信,作为常例。显德六年七月,弘冀生病,多次看见景遂作祟。九月丙午日,弘冀去世,有关部门谥号为宣武。句容县尉张洎上书,说世子的美德,在于侍奉饮食、问安问候,现在标榜显扬武功,垂示后世,这不是防微杜渐的做法。张洎知道元宗仍然怀恨弘冀擅自杀戮的事,他的说法大概是揣摩上意。元宗果然非常赞同,改谥号为文献,而张洎因此得到进用。

弘茂,字子松,是元宗的第二个儿子。幼年聪慧特异,擅长歌诗,格调清丽古朴。十四岁时,任侍卫诸军都虞侯,封为乐安公。骑射技艺都精通熟练,又担任军事职务,但不喜欢军事。每当与宾客朝臣宴饮游乐,只以赋诗为乐。起初,弘冀刚严,人多畏惧他,所以当时的声望归于弘茂。保大九年七月,弘茂去世,追封为庆王。弘茂幼年时,有个异僧说人的寿命夭折、祸福多能应验,元宗让他看弘茂,僧人写下九十一字献上。等到弘茂去世,年仅十九岁。

从善,字子师,是元宗的第七个儿子,气度凝重深远,封为纪国公。出使周朝,恰逢周帝即位,对他礼遇优厚,派遣翰林学士王著送他回国。起初,从善与钟谟相互勾结,钟谟就请求立从善为继承人,元宗虽然没有听从,但心里也

爱从善,其迁南都也,使主扈从诸军,元宗殂,未御梓宫,从善辄从徐游求遗诏,游厉色拒之,至金陵,具以事闻,后主素友爱,略不以介意.愈加辑睦,进封韩王,及贬制度,降南楚国公,开宝四年,遣朝京师,太祖已有意召后主归阙,即拜从善泰宁军节度使,留京师,赐甲第汴阳坊,封其母凌氏吴国太夫人,后主闻命,手疏求从善归国,太祖不许,以疏示从善,加思慰抚,幕府将吏,皆授常参官以宠之,而后主愈悲思,每凭高北望而泣下沾襟,左右不敢仰视,由是岁时游燕,多罢不讲,常制却登高文曰:玉(jia)澄醪,金盘繡糕,茱房气烈,菊蕊香豪,左右进而言曰:惟芳时之令月,可籍野以登高。(矢引)上林之同幸,而秋光之待褒乎,予告之曰:昔予之壮也,意如马,心如猱,情●乐恣,欢赏忘劳,●心志于金石,泥花月于诗骚,轻五陵之得侣,陋二秦之选曹,量珠聘妓,纫●维艘,被墙宇以耗帛,论丘山而委糟,年年不负登临节,岁岁何曾舍逸遨,小作花枝金翦菊,长裁罗被翠为袍,岂知萑华乎性,忘长夜之靡靡,宴安其寿,累大德于滔滔,今予之齿老矣,心凄焉而忉忉,怆家艰之如毁,荧绪之郁,陟彼罔兮(qi)予足,望复●兮睇予目,原有鴒兮相从飞,嗟予季兮不来归,空苍苍兮风凄凄,心踯躅兮泪涟湎,无一欢之可作,有万绪以缠悲,于戏噫嘻,尔之告我,曾非所宜,从善妃屡诣后主号泣,后主闻其至,辄避去,妃忧郁而卒,国人哀怜之,国亡,改授右神武大将军,太平兴国初,改右千牛卫上将军,雍熙四年卒,年四十八。

译李从善一向顺从善道,李璟迁都南唐时,让他统领扈从的各支军队。元宗去世时,灵柩尚未入殓,从善就跟随徐游索要遗诏,徐游严厉地拒绝了他。到了金陵,徐游将此事详细禀报,后主向来友爱兄弟,对此事毫不介意,反而更加和睦,进封从善为韩王。等到后主被贬去尊号,降封为南楚国公,开宝四年,派遣他到京城朝见。宋太祖已有召后主回京的意思,于是任命从善为泰宁军节度使,留在京城,赐给他汴阳坊的宅第,封他的母亲凌氏为吴国太夫人。后主听到任命,亲手写奏疏请求让从善回国,宋太祖不答应,把奏疏给从善看,加以安抚慰问,幕府中的将吏,都授予常参官的职位来宠信他们。而后主更加悲伤思念,每当登高向北眺望时,泪水就沾湿了衣襟,身边的人不敢抬头看他。因此每年的游玩宴乐,大多取消不再举行。后主曾写《却登高文》说:“玉杯盛着美酒,金盘装着绣糕,茱萸香气浓烈,菊花香气豪迈。身边的人进言说:‘正值芳菲时节的美好月份,可以在野外凭藉登高。’(我)说:‘昔日我年轻力壮时,意气如马,心志如猿,性情放纵快乐,欢愉赏玩忘记了辛劳,将心志寄托于金石之乐,把花月之情融入诗骚之中,轻视五陵的伴侣,鄙薄二秦的选官,用珍珠聘请歌妓,用绳索维系船队,用丝绸装饰墙壁房屋,用酒糟堆积如山,年年不耽误登临的节令,岁岁何曾舍弃逸乐遨游,稍微修剪花枝就像剪下菊花,长久裁剪罗被就像穿上翠袍,哪里知道荣华会改变本性,忘记长夜的靡靡之音,宴安享乐会损害寿命,积累大德于滔滔江水之中。如今我年纪老了,心中凄凉而忧愁,悲痛家道艰难如同毁灭,思绪郁结,登上那高山啊我的脚,回望那故土啊我的眼,原本有鹡鸰啊相伴飞翔,叹息我的弟弟啊不能归来,天空苍苍啊风声凄凄,心中踯躅啊泪水涟涟,没有一丝欢乐可以产生,却有万般愁绪缠绕悲伤。唉呀,你告诉我这些,实在是不恰当。’”从善的妃子多次到后主那里号哭,后主听到她到来,就避开离去,妃子忧郁而死,国人哀怜她。国家灭亡后,改授从善为右神武大将军,太平兴国初年,改授右千牛卫上将军,雍熙四年去世,享年四十八岁。

从镒,元宗第八子,初封舒国公,改封蒋,太祖亲征扬州李重进,遣从镒朝行在,进封邓王,出镇宜州,后主宴饯绮霞阁,与近臣俱赋诗,而后主自为序,及贬制度,降江国公,太祖以不朝来讨,后主遣从镒贡帛二十万匹,白金二十万斤,大兵悉以南渡,从镒留京师,馆怀信驿,捷奏至,百僚称贺,阁门趣随班入,邸吏亦谓当有贡献,其介潘慎修以为国被封,濒亡,而使者旅贺,非礼,伹奉方物以待罪,太祖嘉其礼,为易供帐,加赐牲饩上樽,命知制诰李穆送从镒归国谕指,令后主亟自归,仍命曹彬等驱攻以俟之,而后主卒不行,以至城陷,从镒从后主北归,改名从浦,卒。

   从谦,元宗第九子,数岁,为弈棋诗,有思致,后主赏叹之,历封鄂国公,宜春王,进封吉王,及贬制度,降鄂国公,归朝,为右神武大将军,淳化五年,九月,以本官出为安远行军司马,后不知其所终。

   从庆,失其官封

   从信,逸其行实

   后主二子,仲寓、仲宣,皆昭惠周后所生

   仲寓,字叔章,初封清源郡公,国亡北迁,宋授右千牛卫大将军,居后主丧,哀毁逾制,太宗临朝,遣使劳问,终丧,赐积珍坊第一区,久之,自言族大家贫,求治郡,拜郢州刺史,在郡以宽简为治,吏民安之,淳化五年,八月,卒,年三十七,子正言好学,早卒,于是后主之后遂绝,初,江南闻后主凶问,父老皆巷哭,及是,其嗣续殄绝,遗民犹为之兴悼云。

   仲宣,小字瑞保,与仲寓同日受封,仲宣封宣城公,三岁,诵孝经不遗一字,宫中燕侍合礼,如在朝廷,昭惠后尤爱之,宋乾德二年,仲宣才四岁,一日戏佛像前,有大琉璃灯为猫触堕地,哗然作声,仲宣因惊●得疾,竟卒,追封岐王。谥怀献,时昭惠已疾甚,闻仲宣夭,悲哀更遽,数日而绝。

卷十七 杂艺方士节义列传第十四

   吴廷绍为太医令,烈祖因食饴,喉中噎,国医皆莫能愈,廷绍尚未知名,独谓当进楮实汤,一服,疾失去,冯延巳苦脑中痛,累日不减,廷绍密诘厨人曰:“相公平日嗜何等?”对曰:“多食山鸡鹧鸪。”廷绍曰:吾得之矣,投以甘豆汤,亦愈。群医默识之,他日取用,皆不验,或扣之,答曰:噎因甘起,故以楮实汤治之,山鸡鹧鸪,皆食乌头半夏,故以甘都汤解其毒耳,闻者大服。

   潘辰,往来江淮间,自称野客,尝依海州刺史郑匡国,不甚见礼,馆之马厩旁,一日,从匡国猎近郊,匡国妻行至厩,因视辰所居,四壁萧然,草席竹笥而已,发笥,睹二锡丸,亦颇怪之,辰归大惊曰:何物妇人,触吾剑,赖吾摄其光芒,不然身首殊矣,或以告匡国,匡国竦然曰:殆剑客也,求学其术,辰曰:姑一试之,乃俱至静院,探怀出二锡丸置掌中,俄而气出指端,如二白虹,旋饶匡国颈,有声铮然,匡国汗下如雨,曰:先生之术神矣,观止矣,辰笑引手收之。复为锡丸,匡国表荐于烈祖,召居紫极宫,数年卒。

   李冠,善吹洞箫,悲壮入云,元宗将召之,会军旅事兴,不暇,司徒李建勋亦知音,绝叹赏之,冠辄不遇,周显德中,北游梁宋,每醉,辄登市楼长啸,后不知所终。

   某御厨者,失其姓名,唐长安旧人也,从中师至江表,未还,闻崔胤诛北司,遂亡命,而某留事吴,及烈祖受禅,御膳宴设赖之,略有中朝承平遗风,其食味有鹭莺饼,天书饼,●啼●,春分●,密云饼,铛糟炙,珑璁●,红头签,五色混沌,子母馒头,旧法俱存。

   申渐高,优人,昇元中,为教坊部长,时关征苛急,属畿内旱,一日,宴北苑,烈祖顾侍臣曰:近郊皆得雨,独都城未雨,何也?得非刑狱有冤乎,渐高遽进曰:大家何怪,此乃雨畏抽税,故不敢入京尔。烈祖大笑,明日,下诏弛税额。信宿大雨霑洽,周本自吴时有威望,烈祖虑其难制,因内宴,引鸩酒赐本,本觉之,辄取御杯均酒之半以进曰:愿以此上千万寿,庶明君臣一心,烈祖失色,左右莫知所

译从镒,是元宗的第八个儿子,起初封为舒国公,后来改封为蒋王。太祖亲自征讨扬州的李重进,派遣从镒到行在朝见,进封为邓王,外放镇守宜州。后主在绮霞阁设宴为他饯行,与近臣一同赋诗,后主亲自作序。等到南唐降低制度规格时,从镒被降为江国公。太祖因为南唐不朝贡而前来讨伐,后主派遣从镒进贡帛二十万匹,白金二十万斤。大军全部向南渡江,从镒留在京城,住在怀信驿。捷报送到,百官称贺,阁门催促他跟随班列入内,邸吏也说应当有贡献。他的副使潘慎修认为国家已被封禁,濒临灭亡,而使者却去祝贺,不符合礼制,只应捧着地方特产来等待治罪。太祖赞赏他的礼节,为他更换了供帐,加赐牲口、食物和美酒,命令知制诰李穆送从镒回国传达旨意,让后主赶快自行归降,仍然命令曹彬等人率军进攻以等待他,而后主最终没有行动,以至于城池陷落。从镒跟随后主北上归降,改名从浦,去世。

从谦,是元宗的第九个儿子,几岁时,写了弈棋诗,很有情思意趣,后主赞赏叹服。历任封为鄂国公、宜春王,进封为吉王。等到南唐降低制度规格时,被降为鄂国公。归顺宋朝后,担任右神武大将军。淳化五年九月,以原官职出任安远行军司马,后来不知他的结局。

从庆,失掉了他的官职和封号。

从信,逸失了其事迹和品行。

后主的两个儿子,仲寓、仲宣,都是昭惠周皇后所生。

仲寓,字叔章,起初封为清源郡公。国家灭亡后北迁,宋朝授予他右千牛卫大将军的职位。在为后主守丧期间,悲哀过度超过了礼制,太宗临朝,派遣使者慰问。守丧期满,赐给积珍坊第一区的宅第。过了很久,他自称家族庞大但家贫,请求治理郡县,被任命为郢州刺史。在郡中他以宽厚简略的方式治理,官吏百姓都感到安定。淳化五年八月,去世,享年三十七岁。儿子正言好学,早逝,于是后主的后代就断绝了。起初,江南听到后主去世的消息,父老乡亲都在街巷哭泣,到了这时,他的子孙灭绝,遗民仍然为他兴叹哀悼。

仲宣,小字瑞保,与仲寓在同一天受封,仲宣封为宣城公。三岁时,背诵《孝经》没有遗漏一个字,在宫中侍奉合乎礼仪,就像在朝廷一样,昭惠皇后尤其喜爱他。宋朝乾德二年,仲宣才四岁,一天在佛像前玩耍,有一个大琉璃灯被猫碰倒掉在地上,发出哗然的声响,仲宣因此受惊生病,最终去世,追封为岐王,谥号怀献。当时昭惠皇后已经病得很重,听到仲宣夭折,悲哀更加急促,几天后也去世了。

卷十七 杂艺方士节义列传第十四

吴廷绍担任太医令,烈祖因为吃饴糖,喉咙噎住,国医都不能治愈。吴廷绍当时还没有名气,独自说应当进献楮实汤,喝了一服,病就好了。冯延巳苦于脑中疼痛,连续几天不减,吴廷绍秘密询问厨师说:“相公平日嗜好什么?”回答说:“多吃山鸡鹧鸪。”吴廷绍说:我找到原因了,投以甘豆汤,也治愈了。众医默默记住,后来取用,都不灵验。有人问起,他回答说:噎是因为甘甜引起的,所以用楮实汤治疗;山鸡鹧鸪,都吃乌头半夏,所以用甘豆汤解除它们的毒性。听到的人非常信服。

潘辰,往来于江淮之间,自称野客,曾经依附海州刺史郑匡国,不被礼遇,被安置在马厩旁边。一天,跟随郑匡国在近郊打猎,郑匡国的妻子走到马厩,于是查看潘辰的住处,四壁萧条,只有草席竹箱而已。打开竹箱,看到两个锡丸,也很奇怪。潘辰回来大惊说:什么女人,触犯我的剑,幸亏我收敛了它的光芒,否则她身首异处了。有人把这事告诉郑匡国,郑匡国惊恐地说:大概是剑客吧,请求学习他的法术。潘辰说:姑且试一试。于是都到静院,从怀里掏出两个锡丸放在手掌中,不久气从指尖发出,像两条白虹,旋转环绕郑匡国的脖子,发出铮然的声响,郑匡国汗如雨下,说:先生的法术神奇啊,看够了。潘辰笑着伸手收回,又变成锡丸。郑匡国上表向烈祖推荐,召他住在紫极宫,几年后去世。

李冠,善于吹洞箫,悲壮入云。元宗将要召见他,恰逢军旅事务兴起,没有空闲。司徒李建勋也懂音乐,极度叹赏他。李冠总是不得意。周显德年间,北游梁宋,每次喝醉,就登上市楼长啸,后来不知他的结局。

某御厨,失掉了他的姓名,是唐长安旧人,从中师到江表,没有回去,听说崔胤诛杀北司,于是逃亡,而某人留在吴国做事。等到烈祖受禅,御膳宴设依靠他,略有中朝承平遗风。他的食物有鹭莺饼、天书饼、●啼●、春分●、密云饼、铛糟炙、珑璁●、红头签、五色混沌、子母馒头,旧法都保存着。

申渐高,是优伶,昇元年间,担任教坊部长。当时关征苛急,恰逢京城附近干旱,一天,在北苑宴饮,烈祖看着侍臣说:近郊都下了雨,唯独都城没有下雨,为什么呢?难道刑狱中有冤屈吗?申渐高立刻进前说:大家何必奇怪,这是因为雨害怕抽税,所以不敢进入京城罢了。烈祖大笑,第二天,下诏放宽税额。不久大雨滋润,周本自从吴国时有威望,烈祖担心他难以控制,于是在内宴,引鸩酒赐给周本,周本察觉了,就取御杯均分酒的一半进献说:愿以此上千万寿,希望表明君臣一心,烈祖失色,左右不知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