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 张李皇甫江欧列传第七

译推行道义的士人，本来并不缺乏，但那些贪婪腐败、侵犯法纪，败坏风化，抛弃仁义的人，仍然没有悔改之心。臣想要奉行陛下的德行，应当首先推举忠诚、孝顺、廉洁、正直的人，请求颁授爵位和赏赐，然后再绳纠乖张悖逆之人，以正典刑。小的过失就上疏论列，大的罪行就在殿廷当面弹奏。臣每每痛心于国家的败亡，不仅仅是因为君主不明，而是因为官职卑微的人畏惧获罪而不敢进言，地位尊贵的人贪恋俸禄而不肯劝谏，上下互相敷衍苟且，以至于国家沦亡。如今臣实在不忍心忘却君亲的大义，如果有未尽之处，希望陛下宽恕。奏疏呈上后，烈祖亲自批答说：“我刚开始接受禅让，正以仁义作为风纪法度。你能够努力振作朝纲，言辞都正直恳切。可以适宜地昭示给朝廷内外。”于是赐给义方一套衣服，以表彰他的直言敢谏。义方起初名叫元达，烈祖正倚重他来肃清邪佞，便取前朝王义方的名字来替换，所以义方得以尽忠。后来的评论者说，义方作为御史，弹劾奸邪，劝谏纠正过失是可以的，但如果请求推举善人，颁授爵赏，那就是夺取辅相的权力了。然而他所说的话凛然坚守正道，有汉唐名臣的风范，可惜他的事迹散失，不能全部记载下来。

译李金全，祖先是吐谷浑人，侍奉唐明宗时担任厮养（杂役），凭借战功显贵，事迹详载于《五代史》。后晋高祖时，任安州节度使，任用中门使胡汉荣。胡汉荣贪婪暴戾、独揽大权，失去了军民的人心。高祖派遣贾仁沼取代他，胡汉荣回到京城。李金全上奏说胡汉荣生病不能行走。贾仁沼到达后，用毒酒杀死了胡汉荣。事情被朝廷得知，高祖于是任命马全节代替李金全镇守安州。胡汉荣恐惧，欺骗安州邸吏刘珂，秘密派人快马报告朝廷，说召见公卿有特殊的处置。李金全恐惧，派他的从事张纬捧着表章前往金陵请求投降。烈祖命令鄂州屯营使李承裕、段处恭，率领三千士兵，迎接李金全，在城外列阵，等待李金全出来，掩护他向东行进。李承裕等人到达当晚，李金全率领数百人来投奔。而李承裕违背命令，擅自大肆掠夺城中，得到的金银布帛不可计数，这才返回。后晋将领安审辉在马黄谷追击并打败了他们，段处恭战死。李承裕率领残余兵力扼守云蒙桥，再次被安审辉打败，被俘后杀死。李金全到达后，被任命为天威统军，外放为润州节度使。后汉隐帝时，李守贞在河中叛乱，前来请求援兵。魏岑、查文徽商议，认为应当出兵。刘彦贞主动承担进攻的任务。元宗想借助李金全这位老将的威望，任命他为北面行营招讨使，救援河中，刘彦贞做副手，查文徽做监军使，魏岑做沿淮巡检使。军队从沐阳出发，驻扎在沂州。李金全说：“各位将军知道河中在什么地方吗？想要从这里辗转作战前进吗？势必无法到达，只是替国家惹事罢了。”曾经在帐中会餐，侦察骑兵报告北军数百人沿着涧水行进，都显得瘦弱，众将想要偷袭他们。李金全下令说：“敢说过涧的人斩首。”到了傍晚，伏兵四起，旗帜遮蔽了太阳，金鼓声传到几十里外。众将这才信服李金全善于判断敌情。过了一个月，退守海州，于是率军返回。李金全说：“我全军而还，不能算是无功。”被任命为右卫圣统军，兼任义成军节度使，加官侍中。保大八年八月，在金陵去世，享年六十岁。他宠爱姬妾众多，子女共三十二人。元宗命令少府监王仲连持节册封追赠他为中书令，谥号为顺。李金全死后，对闽、楚的战争兴起，当权者都是年轻人，没有经历过军旅，失败接连不断。后周人趁我们疲敝，攻取淮南，国家于是衰败削弱，不能再振兴，人们才开始思念李金全，遗憾他已经去世了。

皇甫晖，魏州人，侍奉后唐、后晋，事迹详载于《五代史》。契丹人进入中原时，皇甫晖当时任密州刺史，与棣州刺史王建一起前来投奔。元宗派遣使者准备船只迎接他们。快要到达时，皇甫晖想到自己本是起于盗贼，心中不安，到了秦淮河，投水自尽，没有死，船上的人把他救了出来。他自己说好像踩在大石头上。入朝后，历任歙州刺史、神卫军都虞侯、江州节度使，加官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后周军队攻取淮南，皇甫晖任北面行营应援使，恰逢刘彦贞、姚凤率军出征。刘彦贞举动急躁轻率，人们预料他必定失败，只有皇甫晖持重，部署非常整齐，士兵也乐于为他效力。后周人颇为忌惮他。等到刘彦贞战败而死，皇甫晖、姚凤退守济流关。周世宗亲自率领精锐攻打寿州，同时分兵袭击济流关。皇甫晖在山下布阵，周军从山后绕出攻击，皇甫晖大败，仍然收拢军队且战且退，进入滁州。滁州刺史王绍颜已经弃城逃跑，皇甫晖无处可归，正打算断桥自守，周军涉水翻墙进入城中，抓获皇甫晖、姚凤送往寿州行宫。见到世宗时，皇甫晖说：“臣力气用尽，想暂时坐一下。”坐下后，又说：“想暂时躺一下。”不等命令就躺下了，神色自如，说：“臣不是不尽力为国事，只是南北双方勇怯不敌。臣在后晋时多次与契丹作战，哪里能像如今大朝军队这样强盛？昨天退守滁州城，没想到大军攀爬城墙，像飞一样进入，臣智力和体力都耗尽，所以被擒罢了。”世宗赐给他马匹和衣带。几天后伤势严重，皇甫晖不肯治疗而死。他的儿子是皇甫继勋。

皇甫继勋，年轻时跟随皇甫晖在军中，担任军校，因为父亲死难，被提拔为将军，历任池州、饶州两府刺史，颇以行政事务著称。入朝担任神卫统军都指挥使。众位老将相继去世，皇甫继勋虽然还年轻，且没有战功，仅仅凭借家世，于是成为大将。他资产丰厚，名园豪宅，在金陵首屈一指，蓄养很多歌妓，优厚地供养自己。到了开宝年间，大军围城，皇甫继勋爱惜富贵，没有效死之心，只希望后主尽快投降。听说各军战败，就在言语神色中表现出幸灾乐祸。偏将中有招募死士，谋划夜间出城奋力攻击的，他就鞭打并囚禁他们。自己估量罪恶日益被听闻，很少再上朝请安，后主召他议事也以军务繁忙为由不到。他在内部勾结传诏使，一切消息都被遮蔽。等到后主登上城墙，看到宋军旗帜营垒遍布四郊，才开始大惊失色。皇甫继勋跟随后主回到宫中，于是把他交给官吏。刚出宫门，军士云集，将他割肉吃尽，片刻间就吃完了。

江文蔚，字君章，建安人，学识渊博，擅长写文章。后唐明宗时考中进士，担任河南府馆驿巡官。因秦王李重荣事件获罪，被剥夺官职向南逃亡。烈祖辅佐吴国时，任用他为宣州观察巡官，历任比部员外郎知制诏。建国初年，改任主客郎中，拜中书舍人。烈祖去世，元宗因为丧乱之后，于是体恤旧典，赦免逃亡的人。江文蔚以给事中身份判太常卿事，与韩熙载、萧俨共同加以讨论。当时称赞他精练。保大初年，升任御史中丞，执法公正，不偏袒枉法。冯延巳当权时，与他的弟弟冯延鲁、魏岑

译陈觉暗中玩弄权柄，等到讨伐闽国战败，下诏斩陈觉及冯延鲁以向国人谢罪，而冯延巳、魏岑却置之不问。江文蔚在朝堂上奏弹劾说：“赏罚是帝王所重视的，赏赐用来进用君子，不偏私于个人的恩惠，惩罚用来斥退小人，不偏私于个人的愤怒。陛下即位以来，所信任倚重的，是冯延巳、冯延鲁、魏岑、陈觉这四个人，都从下级官吏中提拔。骤然升至高位，未曾进用一位贤臣，成就国家的美政，反而阴险狡诈地谋取权位，引用一群小人。陛下刚临朝执政，常梦锡担任封驳之职，正直议论，首先遭受谴责驱逐，抛弃忠良拒绝劝谏，这是开始。奸臣得逞，想要独揽威权，御史有保大二年正月八日的敕令，公卿百官，不得进见，履霜坚冰，言官议论纷纷。再次降下御札，才消除众人的疑虑。御史张纬议论政事，触犯权要，他的贬官敕令说：‘思忖职分，旁边有奏论，御史奏弹，尚且算是越职，何况不是御史，谁敢直言？’严续是国家的亲戚，备位大臣，不依附奸险之人，尚且遭到排斥，张义方上疏，才勉强免遭严刑。从此坚守正道的人获罪，结党营私的人被信用，皇上视听，只在于这几个人，虽然每天接见群臣，终究造成孤立，陛下深思远虑，开始信任最终怀疑。恢复常梦锡的宥密之职，提拔萧俨为侍从，授予张纬赤令之职，群小疑惧。与酷吏司马正彝同恶相济，胁迫忠臣，高越之于卢氏，兼有亲故之情，受其寄托。痛恨其侵凌，向君父申诉，竟然敢遮蔽陛下的聪明，枉法驱逐，群凶势力，可以回天，在外的掌握兵权，在朝的掌管国政。军队胜利在于和睦，而三凶谋取私利，交替进退，天生五种材料，国家的利器，一旦成为小人忿争妄动的工具，使精锐的军队奔逃，运输粮草的人死亡。粮食布匹兵器铠甲，丢弃而资助敌寇，攻取弱小的邻邦，招致海内的讥讽，同僚之中，有敢议论的，则冯延巳、魏岑在中间，司马正彝在外面，罗织罪状，至死方休。现在陈觉、冯延鲁虽然已经伏法，而魏岑还在，根本未除，枝干又生，冯延巳善于伪装柔顺之色，才业默默无闻，凭借旧恩，于是得到任用。遮蔽迷惑天听，收敛怨恨归于皇上，高审知是累朝宿将，疆土未干，驱逐其子孙，夺取其住宅，使兴台私下议论，将士狐疑，陛下正以孝道治理天下，而冯延巳母亲封县太君，妻子封国夫人，与弟弟异居，舍弃其母，专断威福，专任爱憎，近在咫尺的天威，敢行欺罔，以至于纲纪大坏，刑赏失当，风雨因此不时，阴阳因此失序，伤风败俗，败坏政治害人，侵蚀日月之明，连累乾坤之德，天生魏岑，与冯延巳道合，蛇豕成性，专谋私利不知满足，逾逃归国，鼠奸狐媚，忌恨君子，交结小人，善于侍奉冯延巳，于是当权，当面欺骗君主，视亲王如孩童，侍宴喧哗，远近惊骇，进献俳优以取悦，制作淫巧以求宠，视国家用度为私财，夺取君恩为己惠。道路以目，征讨的权柄，在魏岑一纸书信，国库取与，系于魏岑一言。先帝卑宫勤俭，陛下守住不要丢失，而魏岑营建大宅，广泛役使丁夫，孽子止居，超过内殿，亭观之奢侈，超过上林，前年建州劳还，文徽入朝觐见，西苑会宴。舍爵策勋，魏岑猖狂无礼，狂悖妄言，对冯延巳用意多私，行恩不当，使军士怀恨怒之志，受赏无感激之心，将校争功，喧动京城，奸谋诡计，诳惑朝廷，致使漳州屠害使者，福州违抗朝命，百姓肝脑涂地，国家国库空虚，福州之役，魏岑为东南面应援使，而自焚营寨，纵兵入城，使穷寇坚定决心，大军失势，军法逗留畏懦者斩，法律说：主将守城，被贼攻击，不固守而弃去，以及守备不设，被贼掩覆者皆斩，敕令赦免诸将，大概因为军威政令，各非己出，魏岑与陈觉、冯延鲁更相连戾，互肆威权，号令并用，理应在无赦，烈祖孝高皇帝，栉风沐雨勤劳二纪，成此庆基，托付给陛下，比起邻邦，我们是强国，奈何赏罚大柄，肆奸宄阴谋，军国资储，为凶狡所散，前天兵败衄，统内震惊，将雪宗庙之羞，宜当醢奸臣之肉，已诛二罪，未能平息群情，尽去四凶，方能消除众怒，现在民多饥馑，政未和平，东有窥伺间隙的邻国，北有霸强的国家，市里讹言，远近危惧，陛下宜当轸虑殷忧，诛除虺蜮。冯延巳不忠不孝，在法律上难以宽恕，魏岑同罪异诛，观听疑惑，请行典法，以谢四方。江文蔚将要上疏，先备好小船，载老母以等待贬谪，元宗果然发怒，贬为江州司士参军，而陈觉、冯延鲁因宋齐丘救解，又都不死，冯延巳虽然暂时罢免，旋即又掌权。正宣冯延巳制，百官在廷，常梦锡大声说：“白麻虽佳，终究不如江文蔚疏。”过了一年召还，南唐建国以来。宪度草创，议论政事遇合，即随材进用，不再设礼部贡举，至此才命江文蔚以翰林学士知举，略用唐代旧例，放进士庐陵王克贞

译等三人考中进士，元宗询问文蔚：“你主持科举选拔人才，与北朝相比如何？”文蔚回答说：“北朝是公荐和私谒各占一半，我一心秉持公正选拔人才。”元宗对此赞赏感叹。中书舍人张纬在后唐应顺年间考中进士，对文蔚的话极为怨恨，当时执政大臣又都不是通过科举入仕的，于是他们一起排挤阻挠，贡举制度于是再次被废止。保大十年去世，享年五十二岁，谥号为简。

译欧阳广，吉州吉水人。保大年间，到朝廷上书说：“臣最近游历潭州，发现节度使边镐，偶然逢遇圣明时代，原本不是将帅之才，处置事务乖谬错乱，大大失去人心，致使奉节士兵趁夜喧哗骚动，共同焚烧城门，天亮后便逃跑了，否则，几乎酿成大变，这是仁爱不足以惠及下属；朗陵近在肘腋之间，尚且不加以防备，却图谋桂林，以致奔逃溃败，这是智谋不足以谋划长远；与监军使昌延不相和睦，动不动就猜疑阻挠，这是道义不足以调和众人；幕府中没有贤才，这是礼数不足以招揽士人；号令早晨颁布晚上就更改，这是诚信不足以使人信服。这五点没有一项长处，考察前代古人，没有不失败的。请求选择将帅救援军队，以保全疆土。”奏书呈入，皇帝没有理会。等到湖南失守，元宗想起欧阳广的话，任命他做官，执政大臣请求召他考试，欧阳广说这不是尊重贤才、对待士人的心意，不肯参加考试，于是授予他本县县令，他推辞不接受，不久去世。

卷十一 冯孙廖彭列传第八

冯延巳，字正中，又名延嗣，广陵人。父亲冯令，侍奉烈祖，官至吏部尚书后退休，曾经担任歙州监铁院判官。刺史滑言病重，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人心颇为惶惶不安。冯延巳十四岁，入内探视病情，出来后以父亲的名义向将吏致谢，外面的人心才稍微安定。等到长大，以文雅著称，以平民身份拜见烈祖，起家授予秘书郎。元宗以吴王身份担任元帅，任用冯延巳掌管书记事务。他与陈觉交好，通过陈觉依附宋齐丘。同府中地位高的人，全部用计排挤出去，于是没有地位在他之上的人了。元宗也颇明白他不是端正之士，但不能罢免他。冯延巳倚仗自己的才华技艺，轻慢侮辱朝中士人，曾经讥讽孙忌说：“你有什么本事而担任丞郎？”孙忌愤然回答说：“我是山东书生，文章华丽，十辈子也比不上你；诙谐歌酒，百辈子也比不上你；谄媚险诈，累世也比不上你。然而皇上之所以在王府以宾客之礼对待你，是希望你用道义来规劝补益，不是派你去做声色犬马的朋友。我固然没有什么本事，你所擅长的，恰好足以败坏国家罢了。”冯延巳惭愧得无言以对。给事中常梦锡屡次说冯延巳是小人，不能让他留在吴王身边，烈祖被他的话感动，打算斥退他，恰逢烈祖驾崩，元宗即位，冯延巳喜形于色。元宗尚未听政，他屡次入宫禀报事务，元宗正哀思怀念，对他感到厌烦，对他说：“书记自有常职，各有主管，为何不怕麻烦呢？”于是稍微收敛。保大初年，任命为谏议大夫、翰林学士，升任户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又晋升为中书侍郎。四年，同平章事、集贤殿大学士，罢免后担任太子少傅。不久，出任抚州节度使，因母亲去世离职守丧，起复后担任冠军大将军，召入朝廷担任太弟太保。兼任潞州节度使，不久以左仆射同平章事。冯延巳掌权后，揣度元宗不能察觉他的奸诈，于是肆意发表大话，说自己的才能谋略，经营天下绰绰有余，而君主亲自处理各种事务，大臣只是充数，怎么能达到治理的目的？元宗果然认为他说得对，把政事全部委托给他，凡是奏章只要批准就行了。冯延巳起初凭借文艺进身，实际上没有其他长处，法纪纲常颓废松弛，吏胥掌权，军务一概委托给边帅，没有什么可否之处。他越发想用大话掩盖众人，迷惑君主，甚至讥笑烈祖停止用兵，认为他拘谨没有大略，曾经说：“安陆之战后，损失士兵数千，停止进食叹息了十天，这种村夫，怎么能成就天下大事？如今皇上在外部署数万军队，宴饮娱乐、击球，从未稍停，这才是真正的英雄君主。”九年，湖南平定，而朗州刘言叛乱，势力非常嚣张。元宗也知道用兵艰难，对冯延巳和孙忌说：“湖湘之战，楚人请求休养生息，我们出兵，是不得已罢了。如今如果授予刘言旄节，让他安抚百姓，也能休养衡湘的民众。国家大概可以安定吧？”孙忌立即想要奉行，冯延巳正想把攻克楚国作为功劳，于是说：“本朝出动偏师，平定一国，天下震动，如今一旦三分天下舍弃其二，损害威严、毁坏重任，不足以向天下展示，况且诸将已经上奏功劳了，如果坚持不攻下，又不想依靠军队从国家获取资财，来损害他们的功劳。”派遣使者到长沙，调集兵赋，苛捐杂税、横征暴敛，再次失去民心。刘言于是夺取长沙，完全占据原来的楚国土地。周人也趁机而动。朝中议论纷纷，冯延巳极力请求离职，而元宗对待他像当初一样。等到周军大举入侵，完全失去长江以北的土地，才开始罢免冯延巳。仍然担任太子少傅，几个月后，再次拜相，恰逢生病，改任太子太保。建隆元年五月乙丑日去世，享年五十八岁。谥号忠肃。冯延巳擅长诗歌，虽然显贵且年老，也不废弃创作，如“宫瓦数行晓日，龙旗百尺春风”，识者认为有元和词人的气格。尤其喜欢写乐府词，元宗曾经在内殿曲宴，从容对他说：“‘吹皱一池春水’，关你什么事？”冯延巳回答说：“哪里比得上陛下‘小楼吹彻玉笙寒’的句子。”当时国家败亡不可支撑，国家几乎灭亡，向敌人叩头称臣，奉行敌人的正朔，以苟延岁月，而君臣互相戏谑竟然如此。冯延巳晚年稍微自我勉励，变得平和宽恕。萧俨曾经在朝廷上斥责他的罪过，等到担任大理卿，审理军使李甲妻子的案件，误判入罪判处死刑，议论者都认为应当处死，冯延巳独自扬言说：“萧俨作为正卿，误杀一个妇人，就应当以死抵罪，你们现在议论处死正卿，将来谁承担这个责任？”于是提出建议，萧俨向来有正直的名声，如今所犯的罪已经经过赦免，应当加以宽恕，萧俨于是得以免罪，士人尤其称赞他。弟弟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