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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史藏南唐书十四

卷十四 郭张林卢蒯二陈列传第十一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60–69 段

卷十四 郭张林卢蒯二陈列传第十一

   郭廷谓,字信臣,彭城人,父全义,仕为濠州观察使,廷谓幼好学,善书札骑射,补殿前承圣旨,出为濠州中门使,全义卒,擢庄宅使,即为州监军,周侵淮南,廷谓与州将黄仁谨约以死守,籍州民不逞者,聚于僧寺,严兵守之,日给食,随所能,使造守具,故周师终不知城中虚实,久不可下,元宗叹其忠,不发战棹。命与林仁肇援寿州,周世宗闻之,徙下蔡浮桥于涡口,筑垒,夹淮东西以护桥,扼濠寿之冲,淮涨,廷谓不备,轻舟溯流,急趋涡口,将麾兵断笮。周人觇知,设伏待之,廷谓将至。揣得其情,驻军不进,袭败周将武行德周务敕于定远,斩首数百。行德挺身遁,卒焚浮桥,周兵死者不可计,遂尽焚军资,取良马数百,进武功殿使就迁州刺史,犹以为赏薄,又迁团练使,兼上淮水陆应援使,及紫金山战,唐将帅多降于周。廷谓独还军守濠州。治壁垒,缮戈甲,为守备,世宗复南征,廷谓表金陵请援,且言周师日张,愿卑辞请和,以俟机会,夜出敢死士千余,袭破周营,焚云梯洞屋,周人大惊,相蹂践死者甚众,然援师不至,世宗亲攻城,焚战舰数百艘。杀二千人,进攻牛马城。又杀数百人,遣谍持诏谕降廷谓,廷谓度不能支,奉表于周,言世受本国爵命。家在江南,欲遣使禀命国主,世宗许之,为缓攻,及廷谓使还,知金陵卒不能救,集将士于垒门,南向恸哭再拜,乃降,世宗见廷谓,赐宴劳之曰:兵兴以来,江南败亡相踵,惟卿能犯涡口浮桥。破定远寨,足报国矣,濠州小城,使汝主自守,岂能固哉,赐袭衣金带良马,及器皿万余,拜亳州防御使,以其弟廷(言赞)为和州刺史,因命帅濠州兵东攻天长,下之,迁楼橹战棹左右厢都监,入朝,官至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梓州,代归,此第东都,卒年五十四,廷谓事母孝,朝夕束带立侍,寒暑不变,为政亦有惠爱,方廷谓降周时,令其录事参军鄱阳李延邹草降表,延邹责以忠义,不为具草,廷谓愧其言,然业已降,必欲得表,以兵胁之,延邹投笔曰:大丈夫终不负国,为叛臣作降表,遂遇害,元宗闻之,召见延邹子,命以官。

  张彦卿,史失其乡里世家,保大末,周世宗南侵,彦卿为楚州防御使,周师锐甚,旬日间,海泰州静海军皆破,元宗亦命焚东都官寺民庐,徙其民渡江,世宗亲御旗鼓攻楚州,自城外皆已下,发州民濬老鹳河。遣齐云战舰数百。自淮入江,势如震霆烈焰,彦卿独不为动。及梯冲临城,凿城为窟室,实薪而焚之,城皆摧圮。遂陷,彦卿犹列阵城内,誓死奋击。谓之巷斗。日暮,转至州廨。长短兵皆尽,彦卿取绳床搏战,及兵马都监郑昭业等千余人皆死之。无一人生降者,周兵死伤亦甚众,世宗怒。尽屠城中诸民,焚其室庐,然得彦卿子光祐,不杀也,元宗下诏,赠彦卿侍中,天长县时升为雄州刺史建武军使易文赟亦固守,闻楚州陷,遂降,彦卿,马元康书以彦能,亦莫知孰是也。

   论曰:彦卿守楚州,孤垒无援,当百倍之师,身可碎,志不可窬,虽刘仁赡殆不能竭,而史家传裁独略。至其名亦或不同,於乎。何其重不幸也。

   林仁肇,建阳仁,事闽味裨将,沉毅果敢,文身为虎,军中惟之林虎子,闽亡,久不见用。会州侵淮南,元宗遣使至福建募勇士,得仁肇,及陈德诚,郑元华,皆拔为将,仁肇率偏师援寿州,攻城南大寨有功,又破濠州水栅。推淮南屯营应援使,时周人正阳浮桥初城,扼援师道路,仁肇率敢死士千人,以舟实薪●,乘风举火焚桥,周将张永德来争,会风回,火不得施,我兵少却,永德鼓噪乘之,遂败,仁肇独骑一马为殿,永德引弓射之,屡将中,仁肇辄格去,永德惊曰:“此壮士,不可逼也。”遂舍之而还,及割地,元宗以为润州节度使,徙鄂州,又徙南都留守,开宝中,密言于后主曰:“宋淮南诸州,戍守单弱,而连年出兵,灭蜀,平荆湖,今又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师

译卷十四 郭张林卢蒯二陈列传第十一

郭廷谓,字信臣,彭城人。父亲郭全义,在朝廷做官担任濠州观察使。郭廷谓小时候勤奋好学,擅长书法、骑射,被补授为殿前承圣旨,外放担任濠州中门使。郭全义去世后,郭廷谓被提拔为庄宅使,随即担任州监军。后周军队侵犯淮南,郭廷谓与州将黄仁谨约定誓死坚守。他们登记州内那些不守法纪的人,聚集在僧寺中,用严密的军队看守他们,每天供给食物,根据他们的能力,让他们制造守城器械。因此后周军队始终不知道城中的虚实,很久都无法攻下。南唐元宗赞叹他的忠诚,没有发动战船进攻。命令他与林仁肇救援寿州。后周世宗听说后,将下蔡的浮桥迁移到涡口,修筑堡垒,在淮河东西两岸保护浮桥,扼守濠州、寿州的要冲。淮河涨水,郭廷谓没有防备,乘坐轻舟逆流而上,急速赶往涡口,打算指挥军队切断浮桥的缆绳。后周人侦察得知,设下伏兵等待他。郭廷谓快要到达时,推测出对方的情况,驻军不再前进。他在定远袭击并打败了后周将领武行德、周务敕,斩首数百人。武行德独自逃跑,最终烧毁了浮桥,后周士兵死伤无数,于是全部烧毁了军用物资,夺取良马数百匹。晋升为武功殿使,随即改任州刺史,仍认为赏赐太薄,又晋升为团练使,兼任上淮水陆应援使。等到紫金山之战,南唐将领大多投降后周,只有郭廷谓率军返回守卫濠州。他整治壁垒,修缮兵器铠甲,做好守备工作。后周世宗再次南征,郭廷谓上表给金陵请求援军,并且说后周军队日益扩张,希望用谦卑的言辞请求讲和,以等待机会。他夜间派出千余名敢死之士,袭击并攻破后周军营,烧毁云梯和洞屋,后周人大惊,互相践踏而死的人很多。然而援军没有到来,后周世宗亲自攻城,烧毁战舰数百艘,杀死两千人,进攻牛马城,又杀死数百人,派遣间谍手持诏书劝降郭廷谓。郭廷谓估计无法支撑,向后周上表,说世代受本国爵位任命,家在江南,想派遣使者禀报国主,后周世宗答应了他,减缓了进攻。等到郭廷谓的使者回来,知道金陵最终不能救援,便在堡垒门前召集将士,面向南方痛哭再拜,于是投降。后周世宗接见郭廷谓,赐宴慰劳他说:“战争兴起以来,江南败亡相继,只有你能冒险烧毁涡口浮桥,攻破定远寨,足以报效国家了。濠州是个小城,让你的君主自己守卫,难道能稳固吗?”赐给他袭衣、金带、良马以及器皿万余件,任命为亳州防御使,任命他的弟弟郭廷赞为和州刺史,于是命令他率领濠州军队向东进攻天长,攻下了它。晋升为楼橹战棹左右厢都监,进京朝见,官职做到静江军节度、观察留后,知梓州,代替他人回到东都,去世时五十四岁。郭廷谓侍奉母亲孝顺,早晚束带站立侍奉,寒暑不变,治理政务也有恩惠仁爱。当郭廷谓投降后周时,命令录事参军鄱阳人李延邹起草降表,李延邹用忠义责备他,不肯起草,郭廷谓对他的话感到惭愧,但既然已经投降,一定要得到降表,用军队胁迫他,李延邹扔掉笔说:“大丈夫终究不背叛国家,为叛臣写降表,”于是遇害。元宗听说后,召见李延邹的儿子,任命他做官。

张彦卿,史书失载他的籍贯和家世。保大末年,后周世宗南侵,张彦卿担任楚州防御使。后周军队锐气很盛,十几天间,海州、泰州、静海军都被攻破。元宗也命令烧毁东都的官署民房,迁移百姓渡江。后周世宗亲自指挥旗鼓攻打楚州,城外都已攻下,征发州民疏浚老鹳河,派遣齐云战舰数百艘,从淮河进入长江,气势如雷霆烈焰,张彦卿独自不为所动。等到云梯冲车逼近城墙,他在城墙下挖成窟室,填入柴草焚烧,城墙都崩塌毁坏,于是城池陷落。张彦卿还在城内列阵,誓死奋力攻击,称为巷战。傍晚,转移到州衙,长短兵器都用尽了,张彦卿拿起绳床搏斗,以及兵马都监郑昭业等一千多人都战死,没有一个人活着投降。后周士兵死伤也很多。后周世宗愤怒,全部屠杀城中百姓,烧毁他们的房屋,但得到张彦卿的儿子张光祐,没有杀他。元宗下诏,追赠张彦卿为侍中,天长县时升为雄州刺史。建武军使易文赟也固守,听说楚州陷落,于是投降。张彦卿,马元康书写为张彦能,也不知道哪个是正确的。

论曰:张彦卿守卫楚州,孤立的堡垒没有援军,面对百倍于己的军队,身体可以粉碎,意志不可逾越,即使是刘仁赡恐怕也不能如此竭尽忠诚,而史家传记却单独简略。至于他的名字也不同,唉,多么不幸啊。

林仁肇,建阳人,侍奉闽国时是裨将,沉稳坚毅果敢,在身上刺虎纹,军中称他为林虎子。闽国灭亡后,很久不被任用。恰逢后周侵犯淮南,元宗派遣使者到福建招募勇士,得到林仁肇,以及陈德诚、郑元华,都被提拔为将领。林仁肇率领偏师救援寿州,攻打城南大寨有功,又攻破濠州水栅,被推举为淮南屯营应援使。当时后周人正阳浮桥刚建成,扼守援军道路,林仁肇率领千名敢死之士,用船装满柴草,乘风举火焚烧浮桥,后周将领张永德来争夺,恰逢风向回转,火无法施展,我军稍微退却,张永德鼓噪乘胜追击,于是战败。林仁肇独自骑一匹马断后,张永德拉弓射他,屡次将要射中,林仁肇总是格开,张永德惊讶地说:“这是壮士,不可逼迫。”于是放弃他而返回。等到割让土地,元宗认为他是润州节度使,改任鄂州,又改任南都留守。开宝年间,秘密对后主说:“宋国淮南各州,戍守单薄虚弱,而连年出兵,灭蜀,平定荆湖,现在又夺取岭表,往返数千里,军队……”

旅罢弊,此在兵家为有可乘之势,请假臣兵数万,出寿春,渡淮,据正阳,因思旧之民以复故境,彼纵来援,吾形势已固,必不得志,兵起之日,请以臣举兵外叛闻,事成,国家衅其利,不成,族臣家,明陛下不预谋,后主惧不敢从,时皇甫继勋朱全赟掌兵柄,忌仁肇雄略,谋有以中之,会朝贡使自京师回,●使言仁肇密通中朝,见其画像于禁中,且已为筑大第,以待其至。后主方任继勋灯惑其言使仁持鸩。往毒之,仁肇少病风,口气常臭,医运肺掩不正,及遇鸩,家人怪其不臭,俄卒。初,仁肇尤味陈乔所知,至时,乔叹曰:国势如此,而杀忠臣,吾不知所税驾也,然不能白其诬,仁肇卒,逾年,后主遂见讨,又逾年,国为墟矣。

译军队疲惫困顿,这在兵法上属于有可乘之机。我请求陛下借给我数万兵马,从寿春出发,渡过淮河,占据正阳,依靠思念故国的百姓来收复旧地。他们即使前来救援,我们的形势已经稳固,必定不能得逞。起兵之日,请让陛下以我举兵外叛的消息上报朝廷。如果成功,国家可从中获利;如果不成功,就诛灭我的家族,以表明陛下没有参与密谋。后主害怕,不敢听从。当时皇甫继勋、朱全赟掌握兵权,嫉妒陈仁肇的雄才大略,谋划陷害他。恰逢朝贡使者从京城回来,使者说陈仁肇暗中与中原朝廷勾结,在宫中见到他的画像,并且已经为他建造了大宅,等待他到来。后主正信任皇甫继勋,被这些话迷惑,让陈仁肇喝下毒酒。陈仁肇稍微患有风疾,口气常常发臭,医生说是肺气不正。等到喝下毒酒,家人奇怪他的口气不再发臭,不久就死了。起初,陈仁肇尤其不被陈乔所知,到这时,陈乔叹息说:“国家局势如此,却杀害忠臣,我不知道自己将如何安身立命了。”然而他不能洗清陈仁肇的冤屈。陈仁肇死后,过了一年,后主就被讨伐,又过了一年,国家就变成废墟了。

卢绛,字晋卿,宜春人,自言唐中书舍人、歙州刺史肇之后,初名兖,慕晋魏绛,更焉,读淑略通大指,喜论当世利病,然脱略●检,每以博弈角抵为事,举进士,不中,为吉州回运务计吏,盗库金,事觉,当伏危法,乃更儒服亡去,至新淦,客于土豪陈氏,与其子弟共学,绛好纵横兵书,日夜读之,陈氏察其非士流,谓曰:朝廷方求贤豪,吾子其可久留此乎,因厚具装遣行,绛将还宜春,中途饮博,尽费其装,比至家,母及兄弟皆鄙誚之,绛乃入庐山白鹿洞书院。犹亡赖,以屠贩为事,多胁取同舍生金,又持摧货诬山中浮屠,以邀贿谢,人皆患苦之。与诸葛涛,蒯鳌,号庐山三害,朱弼为国子助教,将捕治其罪,复亡去,往来金陵丹阳间,遇大寒,平地跃起,折檐桷味薪以自济,守仓吏召归,使跃仓檐,自气楼入仓中盗米,一夕往返数十,久之,乃上书论事,未报,诣枢密使陈乔,口陈所上书,词辩纵横,乔悚然异之,用为本院承旨,授讼江巡检,募亡命习水战,使马雄王川军等分将之,要吴越兵于海门,屡获舟舰,以善战闻,开宝中,密说后主曰:吴越仇雠,腹心之疾也,他日必为北兵向导以攻我,臣屡与之角,知其易与,不如先事不不意灭之,后主曰,然则大朝且见讨奈何。绛曰:臣请诈以宣歙叛,陛下声言伐叛,且赂吴越乞兵,吴越之兵,势不得不出,俟其来,拒击之,而臣蹑其后,国可覆也。灭吴越,则国威大振,北兵不敢动矣,后主不听,及王师来讨,以绛为凌波都虞侯讼江都郡署,守秦淮水栅,战屡胜,诸将忌其能,共说后主,遣绛出援润州,乃授昭武军节度留后,帅八千仁阵于润州城下,北军不敢逼,入城拒守,而节度使刘澄,谋因计事斩绛,以城降,绛觉之,澄乃谓绛曰:都城危甚,万一不守,此何为,绛曰:君为守不可弃城,宜赴难者绛也,是夕,澄遣裨将出送降款,绛帅部下驰出,欲冒围入金陵,围坚不可入,乃走保宣州,金陵城陷,诸郡皆霞,绛独不降,谋南据闽中,过歙州,怒刺史龚慎仪不出迎,杀之而行,太祖使绛弟袭招绛,初欲杀袭,以明不屈,已而卒降,至京师,授冀州团练使,遇龚慎仪兄子赞善大夫颖于朝,诟绛曰:时杀我叔父者,执至殿陛诉冤,诏属吏,枢密使曹彬言其才略可用,愿宥其死,使自效。太祖曰:是貌类侯霸荣,何客留也,斩于西市,绛临刑大呼曰:“陛下不记以铁券誓书招臣乎!”霸荣河东将,尝来降,已而复叛归,弑其主刘继恩者,故太祖深恶之。

   蒯鳌,宣城人,善属文,南唐承唐末,文体织丽之弊。士率不能自振。鳌独不事华藻,以理趣为本,有承平余风。然居乡饮博无行,不为人士所容,乃去。入庐山国学,亡赖尤甚,晚乃励风操,尚信义,一言之出,必复而后已,尝蓄龙尾砚,友人欲之而不言,鳌亦心许之,未及予也,一日友人不告而归,鳌悔恨,徒步数百里追之,授砚而还,犹以素行为有司所摈。终国亡不仕,久之,游京师,擢进士第,仕至殿中丞,樊若水欲荐于朝,鳌耻之,亟致仕,归隐庐山,数年卒。

   陈乔,字子乔,庐陵玉笥人,父濬,事吴为翰林学士,烈祖时,以兵部尚书卒,乔幼敏悟,文辞清丽,事亲以孝,闻濬死,抚恤族党,均财给之,亲疏无间,起家为太常寺奉礼郎。历屯田员外郎,中书舍人,淮南兵兴,元宗忧蹙,不知所为,陈觉李征古请以宋齐丘摄政,元宗怒,度群臣必持不可,乃促召乔草诏,如觉征古言,乔请对,未报,排宫门入,顿首曰:陛下既署此,则百官请朝,皆归齐丘,尺地一民,非陛下有,陛下纵脱履万乘,独不念先帝中兴大业之艰难乎,让皇幽囚丹阳宫,陛下所亲见也,他日垂涕求为田舍翁不可得矣,元宗笑而止,引乔入见后及诸子曰:“此忠臣也,及齐丘党与皆斥,乔与齐丘尤亲厚,独得不坐,迁都豫章,以乔辅太子留金陵,后主嗣位,历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枢密副使,遂以门下侍郎兼枢密使,贬制度改右

译卢绛,字晋卿,是宜春人,自称是唐代中书舍人、歙州刺史卢肇的后代。起初名叫卢兖,因仰慕晋代魏绛,便改名为绛。他读书只略知大意,喜欢议论当世的利弊得失,然而不拘小节,常常以赌博角斗为乐。他参加进士考试,没有考中,担任吉州转运司的会计吏时,盗窃库中黄金,事情败露,应当处以死刑,于是换上儒生衣服逃亡,到达新淦,寄居在当地豪强陈氏家中,与陈家的子弟一起读书。卢绛喜好纵横家学说和兵书,日夜诵读。陈氏察觉他并非读书人,对他说:“朝廷正在寻求贤才豪杰,你难道可以长久留在这里吗?”于是为他准备了丰厚的行装送他离开。卢绛将返回宜春,中途饮酒赌博,花光了行装,等到回到家,母亲和兄弟都鄙视讥笑他。卢绛于是进入庐山白鹿洞书院。他依然无所依靠,以屠宰贩卖为业,多次胁迫夺取同舍学生的钱财,又持刀抢劫诬陷山中僧人,以索取贿赂谢礼,人们都对此感到困苦。他与诸葛涛、蒯鳌,号称“庐山三害”。朱弼担任国子助教,将逮捕惩治他的罪行,他又逃亡了,往来于金陵、丹阳之间。遇到严寒天气,他在平地跳跃,折断屋檐椽子,取木柴取暖自救。看守仓库的官吏召他回来,让他跳跃上仓库屋檐,从气楼进入仓库偷米,一夜之间往返数十次。过了很久,他才上书议论政事,没有得到回复,便去见枢密使陈乔,口头陈述所上之书的内容,言辞雄辩纵横,陈乔惊讶地认为他与众不同,任用他为本院承旨,授予讼江巡检的职务,招募亡命之徒练习水战,派马雄、王川军等人分别统领,在海门截击吴越军队,多次缴获战船,因善于作战而闻名。开宝年间,他秘密对后主说:“吴越是仇敌,是心腹之患,将来必定作为北方军队的向导来攻打我们,臣多次与他们交锋,知道他们容易对付,不如事先出其不意地灭掉他们。”后主说:“那么大宋将要讨伐我们怎么办?”卢绛说:“臣请求假装宣州、歙州叛乱,陛下扬言讨伐叛军,并且贿赂吴越请求出兵,吴越的军队,形势上不得不出来,等他们到来,抵抗攻击他们,而臣紧随其后,国家就可以颠覆了。灭掉吴越,那么国家威望大振,北方军队就不敢行动了。”后主没有听从。等到宋朝军队来讨伐,任命卢绛为凌波都虞侯,在讼江都郡署,守卫秦淮河水栅,作战屡次获胜,众将领嫉妒他的才能,共同劝说后主,派卢绛出城救援润州,于是授予他昭武军节度留后的职务,率领八千人在润州城下布阵,北方军队不敢逼近,进入城内拒守,而节度使刘澄,谋划借机斩杀卢绛,献城投降,卢绛察觉了,刘澄于是对卢绛说:“都城危险得很,万一守不住,这算什么?”卢绛说:“您作为守将不可弃城,应该赴难的是我。”当晚,刘澄派副将出去送出投降文书,卢绛率领部下奔驰而出,想冒着包围进入金陵,包围坚固无法进入,于是逃跑退保宣州。金陵城陷落,各郡都投降,只有卢绛不降,谋划向南占据闽中,经过歙州,愤怒刺史龚慎仪不出来迎接,杀了他然后离开。太祖派卢绛的弟弟卢袭招降卢绛,卢绛起初想杀卢袭,以表明自己不屈服,最终还是投降了。到达京城,授予冀州团练使,在朝廷遇到龚慎仪的侄子赞善大夫龚颖,卢绛辱骂他说:“当时杀我叔父的人。”被押到殿前申诉冤屈,诏令交给有关部门,枢密使曹彬说他有才能谋略可以使用,希望宽恕他的死罪,让他自我效命。太祖说:“这人的相貌像侯霸荣,为什么留着他?”在西市斩首,卢绛临刑前大声呼喊:“陛下不记得用铁券誓书招降我吗!”侯霸荣是河东将领,曾经来投降,后来又叛逃回去,杀害了主人刘继恩,所以太祖深深厌恶他。

蒯鳌,是宣城人,擅长写文章,南唐继承唐末,文体有浮华绮丽的弊病,士人大多不能自我振作,蒯鳌独自不追求华丽的辞藻,以理趣为根本,有承平时代的余风。然而在家乡饮酒赌博没有品行,不被士人所容,于是离开。进入庐山国学,无所依靠更加严重,晚年才勉励自己修养风操,崇尚信义,一句话出口,必定兑现后才罢休。曾经收藏一方龙尾砚,朋友想要却不说话,蒯鳌也心里答应给他,还没来得及给他。一天朋友不告而别,蒯鳌悔恨,徒步几百里追赶他,交给砚台然后返回。仍然因为平时的行为被有关部门排斥。直到国家灭亡也不做官,过了很久,游历京城,考中进士,官至殿中丞,樊若水想向朝廷推荐他,蒯鳌以此为耻,急忙辞官,归隐庐山,几年后去世。

陈乔,字子乔,是庐陵玉笥人,父亲陈濬,侍奉吴国担任翰林学士,烈祖时,以兵部尚书的身份去世。陈乔小时候敏捷聪慧,文辞清丽,侍奉父母以孝道闻名,听说陈濬去世,抚恤族人,平均分发财物给他们,亲疏没有差别。起家担任太常寺奉礼郎。历任屯田员外郎、中书舍人,淮南战事兴起,元宗忧愁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办,陈觉、李征古请求让宋齐丘摄政,元宗发怒,估计群臣必定坚持不同意,于是催促召陈乔起草诏书,按照陈觉、李征古的话。陈乔请求当面应对,没有得到回复,推开宫门进入,磕头说:“陛下既然签署了这个,那么百官请求朝见,都归于齐丘,一寸土地一个百姓,都不是陛下所有,陛下纵然脱下鞋子放弃万乘之尊,难道不念先帝中兴大业的艰难吗?让皇被幽囚在丹阳宫,是陛下亲眼所见的,将来流泪请求做田舍翁都不可得了。”元宗笑着停止了,引陈乔入见皇后及诸子说:“这是忠臣啊。”等到齐丘党羽都被斥退,陈乔与齐丘特别亲厚,唯独没有获罪,迁都豫章,让陈乔辅佐太子留在金陵,后主继位,历任吏部侍郎、翰林学士承旨、枢密副使,于是以门下侍郎兼任枢密使,贬职制度改为右

内史侍郎,兼光政院使辅政,乔风度淹雅,小心守法度,然短于才略,吏胥多交通权幸,侮文法,不能察也,太祖遣使召后主入朝,后主欲往,以乔为介,乔曰:往必见留,知社稷何,后主惧见讨,乔曰:陛下不得已,当以臣为解,及兵围金陵,太祖又遣进奉使江国公从镒论指,欲后主自归,且命曹彬缓攻以俟之,而乔坚持不可,刘澄以润州降,后主方惶惑,欲置其家不问,乔愤切曰:人臣受重寄,一旦开门迎敌,此岂客容,悉取其父母妻子斩之,于是人皆知乔必死国事矣,及城将陷,后主自为降款,命乔与清源郡公仲寓诣曹彬,乔持款归府,投承●中,复入见云,自古无不亡之国,降亦无由得全,徒取辱耳。请背城一战而死,后主握乔手涕泣,不能从,乔曰:如此则不如诛臣,归臣以拒命之罪,后主又不从,乃掣手而去,至政事堂,召二亲吏,解所服金带与之曰:善藏吾骨,遂自缢,二吏彻榻瘗之,金陵平,家人谋改葬,求尸不获,或见一丈夫衣黄半臂,举手障面,及发瘗,如所见云

译内史侍郎,兼任光政院使辅佐朝政,徐乔风度宽宏典雅,小心谨慎地遵守法度,然而缺乏才略,官吏多与权贵幸臣勾结,轻慢法律条文,他不能察觉。太祖派遣使者召后主入朝,后主想要前往,让徐乔作为使者陪同,徐乔说:“去了必定被扣留,国家社稷将托付给谁呢?”后主害怕被讨伐,徐乔说:“陛下不得已,应当用我来作为辩解。”等到军队包围金陵,太祖又派遣进奉使江国公徐从镒陈述旨意,希望后主自行归降,并且命令曹彬缓攻以等待他,然而徐乔坚持认为不可。刘澄以润州投降,后主正惶恐疑惑,想要安置他的家属不予追究,徐乔愤慨急切地说:“人臣接受重任,一旦开门迎接敌人,这难道是可以容忍的吗?”于是将刘澄的父母妻子儿女全部斩首,于是人们都知道徐乔必定会为国家而死。等到城池将要陷落,后主自己起草降书,命令徐乔与清源郡公仲寓前往曹彬处,徐乔拿着降书回到府中,投入承尘中,再次入宫进见说:“自古以来没有不灭亡的国家,投降也没有办法保全,只是白白地遭受羞辱罢了。请让我背城一战而死。”后主握着徐乔的手哭泣,不能听从,徐乔说:“既然如此,不如杀了我,把我作为违抗命令的罪人交出去。”后主又不听从,于是徐乔抽手离去,到了政事堂,召来两名亲近的吏员,解下所佩戴的金带给他们说:“好好收藏我的尸骨。”于是自缢身亡,两名吏员撤去床榻将他埋葬。金陵平定后,家人谋划改葬,寻找尸体没有找到,有人看见一个穿着黄色半臂的男子,举手遮面,等到发掘坟墓,正如所看见的那样。

陈起,蕲州人,性刚硬,尤恶妖异,升元中,以进士起家为黄梅令,时县境独木村有妖仁诸佑,挟左道,自言数世不食肉能使富者贫,贫者富,俚民稍从之,初有徒数十人,积数年,从者至数百,男女无别,号曰忍辱。夜行尽伏,取资于盗,相与倡言佑有神术,能升虚空,入水火,州县亦惮之不敢问,起到官,邑人举贺,佑独延蹇不至,起乃按户籍,取佑为里正,不服,嫚言曰:吾且断令头,起告巡检使州邺,出兵捕佑等,获之,不能神,皆就执缚,搜其家,得乘兴服器,遂斩之,邺欲宥其妇女童稚,起曰:此皆渎乱人伦,不可使有遗育,并斩之,由是知名,官至监察御史,卒。

卷十五 周郑李三刘江汪郭伍萧李卢朱王魏列传第十二

   周惟简,鄱阳仁,隐居明易,后主闻其名,召至金陵,起布衣为集贤殿侍讲,以虞部郎中致仕,还山,金陵受围,间道召还,入后苑讲否卦,后主思得奇士能使兵间者,张洎荐惟简可以谭笑何解,乃授给事中,副使徐铉使京师,后主手疏言惟简托志妙门,存心道典,伴臣修养。不预公途,盖为之声价,冀动朝听,比至,太祖召见诘责,铉恳奏不已,惟简惶恐,反言曰:臣本野人,未尝仕宦,李煜强遣来,未尝预闻使指,伏闻终南山多灵药,愿得楼隐,太祖许之,金陵平,命为国子周易博士,判监事,或谓曰:“终南之言不(言州)。且得罪,惟简不得已上表求解官,以遂初志,改虞部郎中致仕,授其子缮京兆(hu)县主簿,使就养,太平兴国中,复表求仕,授太常博士,迁水部员外郎,卒,缮后举进士中第,仕亦至尚书郎

   郑彦华,福闽仁,祖父世为福建诸州刺史,彦华少隶节度使李弘义帐下,常射杀乳虎,以勇闻,元宗出师攻福州,大将王崇文遣卒李兴,登楼车骂弘义,弘义不胜愤,募生得兴者,彦华请行,夜缒出城外,伏濠傍,兴犹嫚骂不已,彦华操长钩钩得兴,挟以登城,城上皆鼓噪,弘义得兴而甘心焉,崇文不能下城,遁去,岁余,剑州刺史陈诲,以水军来攻,彦华适出屯候官。以所部降诲,诲与语,奇之,署军校,南唐与周师相拒淮南,彦华大小百余战,身被五十余创,累迁至镇海军节度使,加同平章事,后主见讨,王师自采石作浮梁渡江,后主命彦华督舟师万人,又遣别将杜贞率步兵万人,同逆战,后主亲遣行,戒之曰:水陆两军相表裹,则吾事济矣,比与王师遇,贞以所部力战,彦华拥兵不救,贞败而溃,金陵闻之丧气,遂闭垒自守,以至国破,亦不能正彦华之罪矣,彦华从后主入朝,为右千牛卫将军,太宗征太原及幽州,用彦华为将,无功,犹历诸卫将军,至左千牛卫大将军,卒年七十三,子文宝,初仕后主,以文学选为清源公仲寓掌书记,迁校书郎,归朝,南唐故臣皆许录用,文宝独不自言,后主以环卫奉朝请,不纳客谒,文宝乃被蓑荷笠,作渔者以见,宽譬久之。后主叹其忠,后中进士第,仕至兵部员外郎,国史有传。

   李贻业,故唐时同平章时蔚从曾孙,父戴,唐末第进士,奔吴为起居郎,贻业事烈祖,至翰林学士,烈祖晏驾,大臣欲奉宋后临朝,命中书侍郎孙忌草遗制,贻业独奋曰:此奸人所为也,大行常谓妇人预政,乱之本也,安肯自为此,若果宣行,贻业当对百官裂止,会宋后亦不许,于是临朝之议遂寝。元宗语贻业曰:疾风知劲草,于卿见之,保大中,以兵部侍郎卒,谥曰简,初戴为人简率,无威仪,贻业又甚于父,平居颓然,不言是非,国有大议,必首断之,尤好饮酒,常折简招亲友曰:今夕佳月,能相过乎,比客集,贻业已大醉,指酒壶曰:本用相待,酒兴忽来,自倒之矣,其疏豁大抵如此。

   刘崇俊,字德修,楚州山阳人,祖全,以功臣为濠州刺史,有威名,全卒,子仁规继其任,为政苛虐,及卒,崇俊继之,尽反仁规之政,人怀其惠,数年,渐专恣不法,多畜不暹,使过淮剽掠,获美女良马以自奉,元宗升濠州为定远军,因拜崇俊

译陈起,蕲州人,性格刚强强硬,尤其厌恶妖邪怪异之事。升元年间,他以进士身份入仕,担任黄梅县令。当时县境内独木村有个名叫仁诸佑的妖人,凭借旁门左道,自称几代人不吃肉,能使富人变穷、穷人变富,乡野百姓稍稍跟随他。起初有几十个门徒,经过几年,跟随的人达到几百人,男女没有分别,号称“忍辱”。他们夜间行动,全部潜伏,依靠盗窃获取资财,互相宣扬仁诸佑有神通,能升上虚空,进入水火之中,州县官府也忌惮他,不敢过问。陈起到任,县里的人全都来祝贺,只有仁诸佑拖延跛脚不来。陈起于是核查户籍,任命仁诸佑为里正,仁诸佑不服,出言轻慢说:“我且砍下县令的头。”陈起报告巡检使州邺,出兵逮捕仁诸佑等人,抓获后,发现他并无神通,都被捆绑擒获。搜查他家,得到乘兴的服饰器物,于是将他斩首。州邺想宽恕其中的妇女和孩童,陈起说:“这些人都是亵渎扰乱人伦的,不能让他们留下后代。”一并斩首。由此陈起闻名,官至监察御史,去世。

卷十五 周郑李三刘江汪郭伍萧卢朱王魏列传第十二

周惟简,鄱阳人,隐居研习《易经》。后主听说他的名声,召他到金陵,起用平民身份担任集贤殿侍讲,以虞部郎中的身份退休,回到山中。金陵被围困时,从小路召他回来,进入后苑讲解否卦。后主想得到奇士,能在两军之间施展计谋的,张洎推荐周惟简可以谈笑间化解危机,于是授予他给事中,作为副使跟随徐铉出使京师。后主亲手写疏信说周惟简寄托志向于玄妙之门,存心于道家经典,陪伴臣子修养身心,不干预公事,大概是为了抬高他的声望,希望打动朝廷听闻。等到到达京师,太祖召见并诘问责备,徐铉恳切上奏不停,周惟简惶恐,反而说:“臣本是山野之人,未曾做官,李煜强行派遣我来,未曾参与听闻使节旨意。听说终南山多灵药,希望能隐居楼观。”太祖答应了他。金陵平定后,任命他为国子监《周易》博士,判监事。有人对他说:“终南山的言论不实,将会获罪。”周惟简不得已上表请求解除官职,以实现初衷,改任虞部郎中退休,任命他的儿子周缮为京兆府主簿,让他就近奉养。太平兴国年间,再次上表请求做官,授予太常博士,升迁为水部员外郎,去世。周缮后来考中进士,做官也做到尚书郎。

郑彦华,福闽人,祖父世代担任福建各州刺史。郑彦华年轻时隶属节度使李弘义帐下,曾经射杀乳虎,以勇猛闻名。元宗出兵攻打福州,大将王崇文派遣士兵李兴,登上楼车辱骂李弘义,李弘义不胜愤怒,招募活捉李兴的人,郑彦华请求前往。夜晚用绳子从城上缒下,埋伏在护城河旁,李兴仍然辱骂不停,郑彦华拿着长钩钩住李兴,挟持着他登上城墙,城上的人都鼓噪欢呼,李弘义得到李兴而称心满意。王崇文不能攻下城池,逃走了。一年多后,剑州刺史陈诲,率领水军来攻打,郑彦华恰好出城驻扎在候官,率领部下投降陈诲。陈诲与他交谈,认为他奇特,任命为军校。南唐与后周军队在淮南对峙,郑彦华经历大小百余次战斗,身上受五十多处创伤,多次升迁至镇海军节度使,加授同平章事。后主被讨伐,官军从采石建造浮桥渡江,后主命令郑彦华督率水军万人,又派遣别将杜贞率领步兵万人,一同迎战,后主亲自送行,告诫他们说:“水陆两军互相配合,那么我的事情就能成功了。”等到与官军相遇,杜贞率领部下奋力作战,郑彦华拥兵不救,杜贞战败溃散,金陵听到消息士气丧失,于是关闭营垒自我防守,直到国家灭亡,也不能惩治郑彦华的罪行了。郑彦华跟随后主入朝,担任右千牛卫将军。太宗征讨太原及幽州,任用郑彦华为将领,没有功劳,仍然历任诸卫将军,至左千牛卫大将军,去世时七十三岁。他的儿子郑文宝,起初在后主手下做官,凭借文学被选为清源公仲寓的掌书记,升迁为校书郎。归顺朝廷后,南唐旧臣都被允许录用,郑文宝独自不主动陈述,后主以环卫官身份奉朝请,不接待宾客,郑文宝于是披着蓑衣戴着斗笠,装作渔夫去见后主,后主宽慰他很久。后主感叹他的忠诚,后来考中进士,做官至兵部员外郎,国史中有他的传记。

李贻业,是前唐同平章事李蔚的曾孙,父亲李戴,唐末考中进士,投奔吴国担任起居郎。李贻业侍奉烈祖,官至翰林学士。烈祖去世,大臣想奉宋皇后临朝听政,命令中书侍郎孙忌起草遗诏,李贻业独自奋起说:“这是奸人所为。先帝常说妇人干预政事,是动乱的根源,怎么会自己做这种事?如果确实宣布施行,李贻业应当在百官面前撕裂诏书阻止。”恰逢宋皇后也不允许,于是临朝听政的议论就停止了。元宗对李贻业说:“疾风知劲草,在你身上我看到了。”保大年间,以兵部侍郎去世,谥号叫简。起初李戴为人简朴直率,没有威仪,李贻业又胜过父亲,平时颓然自适,不议论是非,国家有重大决策,必定首先决断。尤其喜欢喝酒,常常折简邀请亲友说:“今晚月色美好,能来相访吗?”等到客人聚集,李贻业已经大醉,指着酒壶说:“本来用来招待大家,酒兴忽然来了,自己倒光了。”他的疏阔豁达大体如此。

刘崇俊,字德修,楚州山阳人。祖父刘全,凭借功臣身份担任濠州刺史,有威名。刘全去世,儿子刘仁规继承他的职位,施政苛刻暴虐。等到刘仁规去世,刘崇俊继承他,完全改变了刘仁规的政令,人们怀念他的恩惠。几年后,逐渐专横放纵不守法度,大量豢养不轨之徒,让他们渡过淮河抢劫掠夺,获得美女良马来奉养自己。元宗将濠州升格为定远军,于是任命刘崇俊

节度使,以其子节尚太宁公主,然元宗亦恶其为人,会寿州姚景卒,崇俊厚赂权贵,求兼领寿州,元宗乃阳若不解其意,命移镇寿州,而遣楚州刺史刘彦贞驰入濠州代之,崇俊自悼失计,颇革心循法度,未几得疾,卒年四十,赠太尉,谥曰威。

译节度使,因为他的儿子节尚娶了太宁公主,然而元宗也厌恶他的为人,恰逢寿州姚景去世,崇俊厚赂权贵,请求兼任寿州长官,元宗于是假装不明白他的意图,命令他移镇寿州,而派遣楚州刺史刘彦贞迅速进入濠州代替他,崇俊自叹失策,颇为改变心意,遵守法度,不久患病,去世时享年四十岁,追赠太尉,谥号叫威。

刘洞,庐陵人,隐居庐山二十年,能诗,长于五字唐律,自言得贾岛法,后主嗣位,尤属意诗人,或以洞言者,洞遂献诗百篇,卷首石城篇,其词,石城古渡头,一望思悠悠,几许六朝事,不禁江水流。后主读之。感怆不怡者久之,因弃不复观,洞亦不复见省,金陵受围,洞犹在城中,国亡,洞过故宫阙,徘徊赋诗,多感慨悲伤,不以不遇故有怨怼语。未几卒,与洞同时有夏宝松者,亦隐庐山,相与为诗友,洞有夜坐诗,宝松有宿江诗,皆见称一时,号刘夜坐夏江城云。

   江为,宋人,避乱徙闽,元宗初设贡举,为屡为有司所黜,有题白鹿寺诗,元宗南迁,过而爱之,为由是愈自负,傲睨一时,卒无荐引者,居怀忧愤,束书欲东走吴越,为同谋者所发,按得其状,伏诛。

   汪召符,歙人,能属文,烈祖初,尝上书论事合指,宋齐丘颇抑之,召符贻齐丘书,誚其疾己才,齐丘大怒,密使人诱召符乘舟痛饮,至石头(虫可)(虫皮)矶下,沉杀之。

   郭昭庆,庐陵人,博学能自力,尝著唐春秋三十卷,保大中,献所著治书,补扬子尉,辞不受,后主时,复献经国治民论,擅著作郎,时方奉中朝,凡岁庆贺贡方物笺表,及廷劳宴饯之辞。率命昭庆为之,一日方晨起造朝,暴卒。

   伍乔。庐江人,居庐山国学数年,力于学,诗调寒苦,每有瘦童羸马之叹。山中浮屠,梦仰视见一大星,芒色甚异,旁有人指之曰:此伍乔星也,既觉,访得乔,乃倾资奉之,使入金陵,举进士,及试八卦齐后望钟山诗,故事,中选者,主司必延之升堂,置酒。时有宋贞观者。首就坐。张洎绩至。主司览其文,揖贞观南坐,引洎坐于西,酒至数行,乔始上卷,主司叹其杰作,乃徙贞观处席北,洎处席南,以乔居宾席,又覆考榜出,乔果为首,洎贞观次之,时称主司精于衡鉴。元宗亦大爱乔程文,命勒石以为永式,仕至考功员外卒。

   萧俨,庐陵人,幼举童子,中其科,稍长,为秘书省正字,烈祖初,历大理司,自刑部郎中,以乎怒称,烈祖晚服金石药,多暴怒,近臣数被谴罚,宣徽副使陈觉不自安,称疾在告者数月,及闻遗诏,即以其日造朝,俨劾奏觉倾耳私室,以幸祸变,宜重置于法,不报,烈祖辅吴,设法,禁以良人为贱,至是冯延巳、延鲁欲广置姬妾,辄矫遗制,托称民贫许卖子女,俨驳曰:昔延鲁为东都判官,已有此请,大行以访臣,臣对曰:陛下纳丽之初,出库金赎民,孰不归心,今宝运中兴,人仰德泽,奈何欲使鬻子,资豪家役使乎,大行以访臣言为然,将罪延鲁。臣曰:此但智识浅陋耳,非有他也,罪之且塞言路。大行乃斜对其奏,抹三笔,持入宫,愿求之宫中,既而果得留中章奏千余,皆斜对,有一抹至三抹者,遂得延鲁奏,然大臣亦方以豪侈相高,利于广声色,因共谓遗制已宣行,不当追改,遂已,元宗初以国饷景遂,群下持不可,乃以景遂为诸道兵马元帅,景达副之,宣告国中,以兄弟相传之意,俨极谏,谓夏殷以来,天下为家,父子相传,不易之典也,景遂景达亦固让不敢当,然元宗意愈确,不之听,江文蔚韩熙载典太常礼仪。议烈祖称宗,俨独建言,帝王已失之,已得之,谓之反正,非已失之,自己复之,谓之中兴,中兴之君,庙宜称祖,先帝兴己堕之业,不应曲而称宗,文蔚以俨议为当,遂用之,保大二年,元宗终欲传位景遂,下诏命总庶政,惟枢密使魏岑、查文徽许奏事,余非特召不得对,俨上疏力争,会宋齐丘贾崇皆以为不可,遂收所下诏,其后元宗于宫中作大楼,召近臣入观,皆叹其宏丽,俨独曰:比景阳但少一井耳,元宗怒,贬舒州副使,孙忌为观察使,遣州兵给俨,实防卫之,俨谓忌曰:仆以言获罪耳,顾命之日,君持异议,几危社稷,君之罪,岂不重于仆乎,反见防何也,忌惭,即撤去,俄召还,后主初嗣位,数与嬖幸弈棋,俨入见,作色,投局于地,后主大骇,诘之曰:汝欲效魏征耶?俨

译刘洞,庐陵人,在庐山隐居了二十年,擅长写诗,尤其精通五言唐律,自称得到了贾岛的诗法。南唐后主李煜即位后,特别留意诗人,有人向李煜推荐了刘洞,刘洞于是献上诗作一百篇,卷首是《石城篇》,其中的词句写道:“石城古渡头,一望思悠悠。几许六朝事,不禁江水流。”后主读了这首诗,感伤悲痛,很久都不高兴,因此弃置不再观看,刘洞也不再被召见。金陵被围困时,刘洞还在城中,国家灭亡后,刘洞经过昔日的宫殿,徘徊赋诗,多感慨悲伤,不因怀才不遇而发怨恨之语。不久去世。与刘洞同时代的有夏宝松,也隐居庐山,两人结为诗友,刘洞有《夜坐》诗,夏宝松有《宿江》诗,都被当时的人所称道,号称“刘夜坐、夏江城”。

江为,宋州人,躲避战乱迁徙到福建。南唐元宗李璟初设科举考试时,江为屡次被考官黜落。他有一首题写在白鹿寺的诗,元宗南迁时路过看到,很喜欢这首诗,江为因此更加自负,傲视当时的人,最终没有人推荐引荐他。他心中怀着忧愤,收拾书卷打算向东逃往吴越,被同谋的人告发,官府查究得知实情,江为被处死。

汪召符,歙县人,擅长写文章。烈祖李昪初年,曾上书议论政事,符合烈祖的心意,宋齐丘很压制他。汪召符写信给宋齐丘,讥讽他嫉妒自己的才能,宋齐丘大怒,暗中派人引诱汪召符乘船痛饮,到石头矶下,将他沉入水中杀害。

郭昭庆,庐陵人,博学且能自强,曾著《唐春秋》三十卷。保大年间,献上所著的《治书》,补任扬子县尉,推辞不接受。后主时,又献上《经国治民论》,担任著作郎。当时朝廷正奉事中原王朝,每年的庆贺、进贡方物、笺表,以及朝廷慰劳、宴饮饯行的辞令,都命令郭昭庆撰写。一天早晨刚起床去上朝,突然去世。

伍乔,庐江人,在庐山国学居住了几年,致力于学习,诗风清冷凄苦,常有瘦童羸马的感叹。山中的和尚,梦见仰视看见一颗大星,光芒颜色非常奇异,旁边有人指着说:“这是伍乔星。”醒来后,寻访找到伍乔,于是倾尽资财供养他,让他进入金陵考进士。等到参加八卦齐后望钟山诗考试,按惯例,中选的人,主考官必定邀请他们升堂,摆设酒席。当时有个叫宋贞观的人,首先入座。张洎随后到达。主考官看了他的文章,拱手请宋贞观向南坐,引张洎坐在西边。酒喝了几巡,伍乔才呈上试卷,主考官赞叹他的杰作,于是把宋贞观的座位移到北边,张洎的座位移到南边,让伍乔坐在宾客席位上。又经过覆考,榜文发出,伍乔果然第一,张洎、宋贞观次之,当时人称主考官善于衡量鉴别。元宗也非常喜爱伍乔的考卷,命令刻石作为永久的典范。伍乔官至考功员外郎,去世。

萧俨,庐陵人,幼年参加童子科考试,考中,稍长,担任秘书省正字。烈祖初年,历任大理寺官员,从刑部郎中起,以刚直敢言著称。烈祖晚年服用金石药,经常暴怒,近臣多次被谴责惩罚,宣徽副使陈觉心中不安,称病请假数月,等到听到遗诏,就在当天上朝,萧俨弹劾陈觉侧耳听信私室之言,以侥幸祸变,应当重置于法,没有回复。烈祖辅佐吴国时,制定法令,禁止将良民变为贱民,到这时冯延巳、冯延鲁想要广置姬妾,就假托遗制,借口说百姓贫穷允许卖子女,萧俨驳斥说:“以前冯延鲁担任东都判官时,已有此请求,先帝询问我,我回答说:陛下刚纳妃之初,拿出库金赎回百姓,谁不归心,如今国运中兴,百姓仰慕德泽,为何要让卖子,资助豪家役使呢?先帝认为我的话是对的,将治冯延鲁的罪。我说:这只是智识浅陋罢了,没有其他意思,治他的罪将会堵塞言路。先帝于是斜对着他的奏章,抹了三笔,拿进宫中,愿在宫中寻求,后来果然得到留中的章奏千余件,都是斜对,有一抹至三抹的,于是得到冯延鲁的奏章。然而大臣也正以豪奢相高,利于广纳声色,因此都说遗制已经宣布施行,不应当追改,于是作罢。元宗初年想传位给景遂,群臣认为不可,于是任命景遂为诸道兵马元帅,景达为副,宣告全国,以兄弟相传的意思,萧俨极力劝谏,说夏殷以来,天下为家,父子相传,是不变的典制,景遂、景达也坚决推辞不敢接受,然而元宗的意思更加坚决,不听。江文蔚、韩熙载掌管太常礼仪,议论烈祖称宗,萧俨独自建言,帝王已经失去天下,又得到天下,称为反正,不是已经失去天下,自己又恢复天下,称为中兴,中兴的君主,庙号应当称祖,先帝兴起自己堕落的基业,不应委屈而称宗,江文蔚认为萧俨的意见恰当,于是采用。保大二年,元宗最终想传位给景遂,下诏命他总领庶政,只有枢密使魏岑、查文徽允许奏事,其余人非特别召见不得应对,萧俨上疏力争,恰逢宋齐丘、贾崇都认为不可,于是收回所下的诏书。后来元宗在宫中建造大楼,召近臣入内观看,都赞叹其宏大华丽,萧俨独自说:比起景阳宫只少了一口井罢了,元宗发怒,贬为舒州副使,孙忌为观察使,派遣州兵供给萧俨,实际上是防卫他,萧俨对孙忌说:我因直言获罪罢了,顾命之日,你持异议,几乎危及社稷,你的罪,难道不比我重吗,反而防备我什么呢,孙忌惭愧,立即撤去,不久召还,后主初即位,多次与宠幸的人下棋,萧俨入见,变了脸色,把棋局投在地上,后主大惊,责问他说:你想效仿魏征吗?萧俨

曰:臣非魏征,则陛下亦非太宗矣,后主为罢弈,南唐亡,俨以老病归乡里,杜门数年,卒七十余。

译(有人)说:“臣下如果不是魏征,那么陛下也就不是唐太宗了。”后主因此停止了下棋,南唐灭亡,李俨因年老多病回到故乡,闭门不出数年,七十多岁时去世。

刘承勋,失其乡里,以善心计,事烈祖为粮料判官,迁德昌宫使,德昌宫者,盖南唐内帑别藏也,自吴建国,有江淮之地,比他国最为富饶,山泽之利,岁入不赀,烈祖励以节俭,一金不妄用,其积如山,太子尝欲一杉木作版障,有司以闻,烈祖书奏后曰:杉木不乏,但欲作战舰,以竹代之可也,然德昌宫簿,烦委无由勾校,承勋独任其事,盗用无算,保大后,贡奉事兴,仓猝取辩,愈得以为奸利,畜妓乐数十百人,每置一妓,价数十万,教以艺,又费数十万,而服饰珠犀金翠称之,又厚以宝货赂权要,故终无发其罪之,太祖平荆湖,诏江南具舟,漕其米入京师,承勋狡黠,计后主终不能有其国,欲自结中朝,为异时计,乃请行,督巨舰,自长沙抵迎銮,千柁相衔,太祖觉其意而恶之,及国亡,承勋归京师,首自陈漕米事,太祖曰:此汝主勤王耳,汝安得有劳,叱出,特命勿叙用,久客无资,裸袒乞食,不胜冻馁而死。

   李元清,濠州人,徙金陵,趋健善走,能及奔马,常步入梁宋刺事。开宝中,后主以吉州,永新与湖南临,命元清为永新制置使,每数月,一托疾,不坐衙,辄微服入湖南境,人无知者,以故敌人动息,皆知之,累年,边障晏然,国亡,归京师,元清心不欲仕二国,伪称失明,召验之,挥刃将及颈,而目不瞬,乃放归濠州,卒。

   卢郢,金陵人,工属文,有勇力,好吹铁笛,乾德中,后主命韩德霸为都城烽火使,警察非常,怙权暴横,国人望其前驱,莫不奔避,郢尝遇之,调笛自若,德霸叱左右捕执,郢奋臂击,十余人皆颠跌,乃直前捽德霸堕马殴之,败而伤目,德霸入诉,后主叱之出,顾近侍笑曰:我帅遇一措大,不能自全面目,尚敢诉耶,遂罢其职,从郢举进士,试王度如金玉赋,擢第一,徐铉娶郢姊,尝受后主命撰文,累日未就,郢曰:尝试为君杼思,适庭下有石,千夫不得举,郢戏取弄之,有顷,索酒,顿饮数升,复弄如初,忽顾笔吏,口占使书,不●易一字,铉伏其工,后主亦以为●俊可爱,国亡,归朝,知金州,卒。

   朱弼,字君佐,建州人,举明经第一,授国子助教,知庐山国学,卢绛蒯鳌诸葛涛,饮博不逞,患苦诸生,学官依违,无收问者,及弼至,一切绳以礼法,每升堂讲说,座下肃然,绛等亦愧服引去,徒自四方来者,数倍平时,国亡,补衡山县主簿,秩满,求为南狱庙令,卒。

  王兴,合肥人,少与兄绾,俱事吴武王,兴初为小校,从周本攻危全讽,临战,本视贼水栅部分诸将,指旁山头一小营谓兴曰:尔往为我取彼,兴唯唯,尔色不欲行,本曰:尔惮往耶?兴曰:公必不以兴为不武,请得此栅破之,舍而趋彼何为,本大喜曰:尔亦如此为必争之地耶?吾本自行,今为尔功,劳而遣之,兴乘轻舟袭破其前锋,遂排栅入,诸军继进,贼大溃,积功迁至诸军都虞侯,烈祖辅吴,以腹心所寄,进控鹤都虞侯,持重有谋,甚见倚任,久乃见出为光州刺史,初兴兄子为海州刺史,叛附梁,闻兴在光山,遣间使通问,兴执以归金陵,因求罢郡,入为左宣威统军,历镇海节度留后,金吾卫大竟军,武昌节度使,与监军甄廷坚不相得,会廷坚被诬告有贰志,烈祖遣使械廷坚,属吏未至,兴刺知之,密告廷监,因为谋曰:今独可即日乘轻舟归阙待罪,毋与中使遇,廷坚恐惧,不暇为他谋,即从其计,至金陵,遇赦,且以其先自归,得免,人推其长者,元宗嗣位,加同平章事,保大二年卒,年七十四,与少从军攻润州,为巨弩所射,中右耳,矢自左耳出,又中旁一人犹立死,兴扶归营,卧百余日复起,耳至老不聩,亦无瘢痍,攻颖州,倚营门,仗剑驱士卒登城。城上机石发,中营门及铠之半,皆糜碎,而兴不伤,莫不异之,兄绾,亦至虔州节度使。

   魏岑,字景山,郓州须城人,善谄谀,学揣摩,尤为宋齐丘所知,荐授校书郎,保大中,骤进至谏议大夫,元宗以以为唐子孙,慨然有定

译刘承勋,籍贯不详,因擅长算计,侍奉烈祖担任粮料判官,后升任德昌宫使。德昌宫,大概是南唐内库的别藏。自从吴国建国,拥有江淮之地,比其他国家最为富饶,山泽的利税,每年收入不计其数。烈祖以节俭勉励自己,一分金子也不妄用,积蓄如山。太子曾经想用杉木制作版障,有关部门上报,烈祖在奏章后批道:“杉木并不缺乏,只是我想用来建造战舰,用竹子代替也可以。”然而德昌宫的账簿,繁杂委托,无从核查,刘承勋独自掌管此事,盗用公款无数。保大年间,贡奉之事兴起,仓促间取用辩白,他更借此谋取奸利,蓄养妓乐数百人,每置办一名妓女,花费数十万,教导技艺,又花费数十万,而服饰珠玉犀角金翠与之相称,又厚赠宝物贿赂权贵,所以最终没有人揭发他的罪行。太祖平定荆湖,诏令江南准备船只,漕运大米进入京师。刘承勋狡黠,料定后主最终不能保有国家,想结交朝廷,为将来做打算,于是请求前往,督造巨舰,从长沙抵达迎銮,千艘船只首尾相连。太祖察觉他的意图而厌恶他。等到国家灭亡,刘承勋回到京师,首先陈述漕运大米的事,太祖说:“这是你君主勤王的表现,你哪里有什么功劳?”喝斥他出去,特别命令不予录用。他长期客居没有资财,裸露身体乞讨,受不了冻饿而死。

李元清,濠州人,迁居金陵,敏捷善跑,能追上奔马,常步行到梁宋刺探情报。开宝年间,后主因吉州、永新与湖南相邻,任命李元清为永新制置使。每过数月,他就托病,不坐衙办公,总是微服进入湖南境内,没有人知道,因此敌人的动静,他都知道。多年以来,边境安宁。国家灭亡后,他回到京师,李元清心里不愿在两个国家做官,假装失明,召来查验,挥刀将砍到他的脖子,他眼睛都不眨,于是放他回濠州,后去世。

卢郢,金陵人,擅长写文章,有勇力,喜欢吹铁笛。乾德年间,后主任命韩德霸为都城烽火使,警戒非常之事,韩德霸倚仗权势暴横,国人看到他的前驱,无不奔逃躲避。卢郢曾遇到他,吹笛自若,韩德霸喝令左右抓捕,卢郢奋臂击打,十余人全都跌倒,于是直前揪住韩德霸使他落马殴打,韩德霸败退并伤了眼睛。韩德霸入宫诉苦,后主喝斥他出去,回头对近侍笑着说:“我的统帅遇到一个书生,不能保全自己的面目,还敢来诉苦吗?”于是罢免了韩德霸的职务。卢郢参加进士考试,试作《王度如金玉赋》,考中第一。徐铉娶了卢郢的姐姐,曾接受后主命令写文章,几天没写成,卢郢说:“让我试着为你梳理思路。”当时庭院下有石头,千人不能举起,卢郢戏耍般拿起玩弄,过了一会儿,索要酒,一口气喝下几升,又像最初一样玩弄石头,忽然回头对笔吏,口述让他记录,不改动一个字。徐铉佩服他的精巧,后主也认为他俊秀可爱。国家灭亡后,他归顺朝廷,任金州知州,后去世。

朱弼,字君佐,建州人,考中明经科第一名,授予国子助教,掌管庐山国学。卢绛、蒯鳌、诸葛涛,饮酒赌博不得志,苦于学生,学官模棱两可,没有收捕问罪的。等到朱弼到任,一切按礼法约束,每次升堂讲学,座下肃然。卢绛等人也惭愧信服而离去,从四方来求学的人,是平时的数倍。国家灭亡后,补任衡山县主簿,任期届满,请求担任南狱庙令,后去世。

王兴,合肥人,年轻时与兄长王绾,都侍奉吴武王。王兴起初担任小校,跟随周本攻打危全讽,临战时,周本观察贼军水栅,部署诸将,指着旁边山头的一个小营对王兴说:“你替我去取那里。”王兴答应,但脸色不想去,周本说:“你害怕去吗?”王兴说:“您一定不认为我不勇敢,请让我先攻破这个水栅,舍弃它去攻打那里做什么?”周本大喜说:“你也这样把必争之地放在心上吗?我本打算亲自去,现在作为你的功劳,慰劳并派遣你。”王兴乘坐轻舟袭击并攻破贼军前锋,于是排开水栅进入,诸军继进,贼军大败。积累功劳升迁至诸军都虞侯。烈祖辅佐吴国,把他作为心腹寄托,晋升为控鹤都虞侯,持重有谋略,很受倚重,很久后被外放为光州刺史。起初王兴的侄子担任海州刺史,叛变依附梁国,听说王兴在光山,派遣秘密使者通问,王兴抓住他带回金陵,于是请求罢免郡守,入朝担任左宣威统军,历任镇海节度留后、金吾卫大将军、武昌节度使,与监军甄廷坚不和。恰逢甄廷坚被诬告有二心,烈祖派遣使者给甄廷坚戴枷锁,属吏还没到,王兴刺探得知,秘密告知甄廷坚,于是为他谋划说:“现在只能当天乘坐轻舟回京城待罪,不要与中使相遇。”甄廷坚恐惧,来不及做其他谋划,就听从了他的计策,到达金陵,遇到赦免,并且因为他先自行归顺,得以免罪。人们推崇他是长者。元宗继位,加封同平章事,保大二年去世,享年七十四岁。他年轻时随军攻打润州,被巨弩射中,箭从右耳进入,从左耳穿出,又射中旁边一人,那人站着就死了,王兴扶着回到军营,躺了一百多天又起来,耳朵到老不聋,也没有疤痕。攻打颍州时,倚靠营门,仗剑驱赶士卒登城。城上机石发射,击中营门和铠甲的一半,都糜烂破碎,而王兴没有受伤,无不惊异。他的兄长王绾,也官至虔州节度使。

魏岑,字景山,郓州须城人。善于谄媚阿谀,学习揣摩人心,尤其被宋齐丘所知,推荐授予校书郎。保大年间,迅速升迁至谏议大夫。元宗认为他是唐室子孙,慷慨激昂地有安定

中原,复旧都之意,有司请行南郊礼,元宗曰:俟天下为一,然后告谢田地,岑遂于陈觉、冯延巳、延鲁、更相倡和,为拓境事,尝侍燕,自言臣少游元城,乐其风土,陛下还长安日,乞为魏博节度使,元宗欣然许之,岑趋下殿再拜谢,侍卫皆窃笑,觉、延鲁攻福州,岑为监军应援使。三人者,暗儒专恣如一,军败,元宗初欲按军法,诛觉、延鲁,而贷岑,御史中丞江文蔚,对仗弹奏,请并岑诛之,于是贬太子冼马,俄复还故宫,李守贞叛汉,来乞师,岑乃力请出兵赴救,于是元宗从之,因以岑为讼淮巡检使,无功而还,岑自复进,奸谄弥甚,钟谟、李德明亦用事,其趋向与岑虽异,而迷国则均,户部员外郎范冲敏怀不平,怵大将王建封上疏,请尽逐之。更用正人,元宗怒,并置冲敏建封于死,岑自谓得主眷,愈无所惮,寿州节度使刘彦贞,以厚赂结岑为奥援,岑所得不可数和,遂肆言称彦贞为将如韩白,治民如龚黄,其敢为诞欺如此。元宗方倚以柄任,会见冲敏为厉,召道士上章诉天,未几,卒。

译中原地区恢复旧都的意图,有关官员请求举行南郊祭天礼仪,元宗说:“等到天下统一,然后向天地神灵谢恩。”陈遂与陈觉、冯延巳、延鲁等人互相呼应,谋划开拓疆土的事。曾经侍奉宴饮时,陈遂自称:“我年轻时游历元城,喜爱那里的风土人情,陛下返回长安时,请任命我为魏博节度使。”元宗欣然答应。陈遂快步走下殿阶,再次拜谢,侍卫们都暗中发笑。陈觉、延鲁攻打福州,陈遂担任监军应援使。这三个人,都是昏庸的儒生,专横放肆如出一辙。军队战败,元宗起初想按照军法,诛杀陈觉、延鲁,而宽恕陈遂。御史中丞江文蔚,在朝堂上当面弹劾,请求一并诛杀陈遂。于是贬陈遂为太子洗马,不久又恢复原官职。李守贞背叛后汉,来请求援军,陈遂于是极力请求出兵救援,元宗于是听从了他,因此任命陈遂为讼淮巡检使,没有战功就回来了。陈遂自从重新得势,奸邪谄媚更加厉害。钟谟、李德明也掌权,他们的趋向虽然与陈遂不同,但祸害国家则是一样的。户部员外郎范冲敏心中不平,怂恿大将王建封上疏,请求全部驱逐他们,改任用正直的人。元宗大怒,将范冲敏、王建封都处死。陈遂自认为得到君主宠信,更加无所顾忌。寿州节度使刘彦贞,用丰厚的贿赂结交陈遂作为靠山,陈遂所得贿赂不可胜数,于是放肆地说刘彦贞为将像韩信、白起,治理百姓像龚遂、黄霸,他敢于如此荒诞欺骗。元宗正倚重他担任要职,恰逢范冲敏因冤屈作祟,元宗召来道士上章诉天,不久,元宗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