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译卷六

周本、柴克宏、王张、马游、刁列传

周本，是舒州宿松人，汉代南郡太守周瑜的后代。周瑜葬在宿松，就在墓旁建立祠堂，子孙居住在旁边的，还有几十户人家。周本年少时丧父，漂泊贫困，有勇力，曾经独自搏杀老虎并将其杀死。吴武王起兵时，他隶属帐下，勇猛冠绝三军，每次奋身跃起率先登城，攻坚摧锋，冒着箭石攻击，身上没有完好的皮肤。战斗结束后，就自己烧铁烙烫伤口，饮食谈笑如常。雷迁升任淮南马步使。武王夺取江西，抚州刺史危全讽率领各州军队十万，来争夺这块土地，驻扎在象牙潭。楚国人包围高安，以救援危全讽。江西守将刘威的紧急文书送到，武王谋划可以派遣的将领，列官严可求推荐周本。当时周本从军驻守苏州，不能下去，感到羞耻，称病在家躺着。严可求亲自前往强行让周本起来，周本说：“吴门之战，并非敌人果然强大，只是因为我军将帅权力轻，下面都专断命令，所以没有功劳。现在如果一定要起用我，不要使用偏将副将才行。”武王答应了他。周本得到精兵七千，日夜兼程。武王起初命令他解除高安之围，周本说：“楚国人不是想要攻下高安，只是作为危全讽的声援罢了。现在先打败危全讽，楚国人必定放弃高安逃跑，哪里值得攻击呢？”于是驰马到象牙潭紧急攻击，大败敌军，擒获危全讽，楚国人也逃跑了。吉州刺史彭玕、信州刺史危仔昌，都弃城离去，江西地区才安定。周本刚到时，就挥兵前进，刘威想留他宴饮犒劳，他不允许。有人说：“敌军强大，应当仔细观察形势，为什么如此匆忙？”周本说：“敌人数量超过我们十倍，如果让我们的士兵知道，战斗时，士气就先被挫伤了。紧急趁着他们的锐气使用他们，才可以立功。”不久果然如他所料。武王认为他的才能奇特，于是任用他为信州刺史。吴越将领陈璋，占据衢州归顺，越国人包围他，武王派遣周本迎接陈璋，越国人解围放出陈璋，而列兵并不行动，周本于是带着陈璋返回。副将吕师造说：“越国人轻视我们，必定懈怠，请攻击他们。”周本不答应。越国人尾随我军到中道住宿，半夜，周本假装惊慌，丢弃辎重逃跑，而在旁边设下伏兵。越国人果然紧急追击，伏兵发动，前后夹击，全部歼灭敌军。唐庄宗进入洛阳，吴国派遣司弄卿卢蘋前往聘问，回来报告说，庄宗知道周本的名声，因此召他为雄武统军。不久出镇寿州，改任庐州，加封安西大将军、太尉、中书令、西平王。周本不识字，然而能尊重礼遇儒士，对待僚属以礼相待，士民爱戴他。性格朴实笨拙，没有其他才能，只有军事方面，好像天生就知道。烈祖将要接受吴国禅让，徐玠、周宗等人，因为周本和李德诚名位隆重，暗示他们率领群臣劝进。周本已经昏老，他的儿子周祚害怕家祸，代替签署表章呈上。周本起初不知道，还对亲近的人说：“我受吴室厚恩，老了，还能推戴异姓吗？”吴室临川王杨溥，被废居历阳，听说将要禅让，就杀死监守的人，与两个亲信，逃到周本处，周本就想出去见他，周祚坚决不同意，周本愤怒地说：“我家的郎君，为什么不让我见一面？”周祚拒绝并关闭中门，让外面的人抓住杨溥告发他，杨溥于是被杀。周本惭愧怨恨，生病数月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周本晚年喜欢饮酒，乐于施舍，有人说：“公年纪已高，应当稍微积蓄，为子孙打算。”周本说：“我出身微贱侍奉吴武王，位至将相，还担心什么被遗弃呢？”去世后，太常寺说按照法令废朝三日，烈祖因为周本是旧将，命令有关部门讲求优厚的典礼，礼官说，前朝曾经为汾阳王郭子仪废朝五日，诏令采用这个规格，谥号恭烈，下葬给予卤簿仪仗，儿子周邺。

周邺，是周本的长子，年少时骁勇，每次跟随父亲征讨。周本任信州刺史，略地到建州，道路经过险要，被包围几乎陷入困境，周邺跃马救援，亲手杀死敌人十人，护卫周本突围而出，建州人害怕溃散离去。侍奉烈祖，掌管亲军，出外任滁州刺史，暴烈凶狠，常怀飞扬之志，烈祖因为周本的缘故宽容他。听说历阳公杨溥被擒，叹息愤慨超过一个月，国人也因此称赞他好义。周本去世后，后来官至庐州节度使，昇元六年去世。

柴克宏，父亲柴再用，侍奉吴国有功，官至德胜军节度使。柴克宏凭借父亲的官职担任郎将，曾经担任宣州巡检使。刚到时，城墙壕沟都坍塌不合规范，官吏说：“自从田显、王茂章、李遇相继叛乱，没有敢做守备的人。”柴克宏笑着说：“哪有这样的事？”大力营建修缮，后来吴越军队到来，依靠这个得以保全。积功升迁泗州刺史，罢官回家任龙武军都虞侯。喜欢施舍，不经营产业，所以家中常穷空，然而性格豪爽，赌博饮酒自若。当时元宗自认为是唐室后裔，图谋夺取中原，恢复旧业，群臣大多说大话，以迎合皇帝心意，柴克宏唯独不曾一句话涉及军事，人们也不认为他懂军事。因此没有升迁。很久后，出外任抚州刺史。当时淮南交战，吴越伺机来侵犯，柴克宏于是请求效死沙场，元宗嘉奖他，授右卫将军，派遣与右卫将军、袁州刺史陆孟俊，一同救援常州。精兵全在江北，柴克宏所率领的，只有数千老弱士兵。枢密副使李征古，给的戈甲都朽钝，柴克宏对李征古说：“士兵已经不是平时训练的，得到坚固锋利的器械尚且可用，为什么给的却是这些？”李征古辱骂他，看见的人都愤怒。柴克宏知道李征古是狂生，不值得

译与（征古）争辩是非，（克宏）安然不动，到了润州，征古始终不痛快，上奏召克宏回来，用神武卫统军朱匡业代替他，燕王弘冀独自认为克宏可以任用，最终派遣他出征，克宏率领军队到达常州，征古仍然派遣使者催促他回来，克宏说：“我计算日子就能打败敌人，你是做什么的，一定是钱氏派遣的奸细，”命令斩首他，使者说：“我是接受李枢密的命令来的。”克宏说：“李枢密来，我也斩首他，”于是斩首使者示众，然后率领军队前进，在常州大败吴越军队，斩首一万，俘获他们的将领几十人，自从保大年间以来边境战事大规模兴起，战胜敌人的功劳，没有人比克宏更先的，任命为奉化军节度使。又上疏请求援助寿春。走到泰兴，身上生疮，几天后去世，国人没有不痛惜的，谥号威烈，有人说，起初，克宏的母亲自己上表说她的儿子可以做将领，征古压制他，母亲又说克宏有父亲的风范，如果不称职，甘愿受戮，元宗才开始任用他，等到征古被杀，诏书揭露他的罪行，也提到了折辱克宏的话。

译何敬洙，是广陵人。幼年遭遇战乱，吴国将领、楚州刺史李简得到他，让他侍奉在左右。李简残酷暴虐，仆役奴仆稍有小的过错，一律处以死刑，毫不宽贷。何敬洙和他的同伴在小庭院里嬉戏，有人拿着李简盛满墨汁的砚台经过，李简回头说：“谁敢毁坏这个砚台？”何敬洙当时喝了酒，激动地说：“生死由命，有什么不敢的！”抢过砚台扔在石阶上摔得粉碎。第二天，李简处理完政事退下，听说砚台被毁，责问主管的人，主管的人把实情全部禀告，李简立即命令把何敬洙抓来，大家都认为他必死无疑。李简的妻子一向认为何敬洙奇特，把他藏在大厅深处。过了十天，李简以为他已经逃走了，也就不再追究。恰逢有只鸟追逐李并发出噪叫声，李简躲避它，鸟也跟随到了，李简大怒说：“恨何敬洙不在这里。”何敬洙善于射箭，命中没有遗漏，所以李简思念他。话还没说完，何敬洙带着朱红色的弹丸和铁丸拜倒在面前，拜完起身，一箭射死了那只鸟。李简大喜，不再追究砚台的事。有个善于看相的人，李简让他给儿子们看相，说：“虽然都很好，但都不如你。”唯独指着何敬洙说：“这个人大概超过你。”李简因此更加喜爱他。等到他长大，任用他为军校。李简去世，何敬洙侍奉烈祖做裨将，晋升为天威军都虞侯。在建州的战役中，担任行营招讨、长步军都指挥使。恰逢查文徽进讨，何敬洙坚决认为闽地偏僻简陋，不值得劳烦大军，查文徽开导晓谕他，他不得已才出发。到了建州，何敬洙功劳在众将中最为突出，却把功劳推给王建封，没有丝毫吝惜的神色。被任命为楚州团练使。何敬洙自认为起初在李简手下任职是在这个州，特别自我感奋激励，常常穿着便服在街巷中游历，体察百姓的疾苦，有赋税徭役就预先替百姓筹划安排，百姓不知道劳累。他坐在厅堂处理政事，与实际的佐官谈论商议，百姓有诉讼事情的，立即引入，亲自剖析判断是非曲直，百姓都心服口服地离开。保大八年，楚朗州节度使马希萼前来归附，并且请求援军，元宗命令何敬洙援助他，升任武昌节度使。后周人侵犯淮南，命令武安军节度使王进逵，率领所管辖州县的军队，进入江南境内。王进逵奉诏出发，并且派遣部将潘叔保。何敬洙违背诏令出城，清理地面作为战场，说：“敌人到了，我和百姓一起死在这里，大丈夫怎么能恐惧地闭门自守呢？”恰逢潘叔保从长山回师袭击朗州，王进逵狼狈地离去，人们敬重他的决断，加封镇国将军、中书令。后主继位，何敬洙因脚病请求解除官职，授予右卫上将军、芮国公，退休，给予全额俸禄，府第门前排列戟，乾德二年二月去世，享年七十七岁。停止朝会三天，命令枢密使、中书侍郎朱鞏持节，册封追赠鄂州大都督、左卫上将军，谥号威烈。

王会，是庐州庐江人，本名安，年轻时侍奉吴武王。武王曾经临阵指挥，登上高坟眺望敌军，王会捧着唾壶侍立在旁边，左右的人都注视前方，忽然有个士兵拿着长矛径直冲向武王，没有人能抵挡。王会把唾壶放在地上，拉弓射他，一箭就射死了他，慢慢地把弓放入弓袋中，再次捧着唾壶站立，脸色不变。武王高兴，拍着他的背说：“你气度像这样，将来一定富贵。”累积功劳做到袁州刺史。烈祖取代吴国，任用他为百胜军节度使。虔州与岭南地区接壤，南汉使者往来，节度使应当宴饮慰劳、馈赠礼物，而王会原来的名字，触犯南汉王的祖先名讳，于是赐给他现在的名字。昇元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三岁。

张延翰，字德华，是宋州睢阳人。唐朝末年，担任陕州司马，跟随父亲张慎思，被提拔为徐州留后。张延翰前往探望他，父亲告诉他北方将要发生动乱，想要避居江淮地区，以保全家族祭祀，张慎思赞同他的话，慷慨地送他离开。进入吴国担任监城令，有治理的政绩。烈祖以平章事的身份兼任江州长官，封为浔阳侯，上表推荐张延翰为江州观察巡官、通判军府事。烈祖取代吴国，张延翰入朝担任侍御史，判理御史台事务。张宜担任左卫使，依仗功劳骄横暴虐，张延翰在朝廷上弹劾他，强横豪强收敛行迹，晋升为礼部侍郎。自认为出身疏远，恰逢时运被赏识，能够竭尽自己的才能，感慨地自我勉励。当时没有科举选拔士人，有上书议论政事的人，评定他们的优劣加以选用，烈祖全部委托给张延翰，号称精明核实、称职，兼任选拔事务，致力于提拔孤苦贫寒的人，官吏不敢谋取奸利。元宗辅佐朝政，对人说：“张君议论公正，处理事情都有条理，我能倾心地听他讲话。”因此六司的总管几乎都经过他，当时的声望归向他，拜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当时年龄才五十多岁，人们还认为他掌权太晚。恰逢疾病日益侵扰，不能再处理政事，烈祖认为他是国家的栋梁，正一心一意任用他，不允许他离职，派遣使者慰劳问候，赐予良药，使者在路上往来频繁，他去世，享年五十七岁，追赠太傅。

马仁裕，是徐州人，唐朝北平王李燧的裔孙，世代担任武宁军校。马仁裕母亲怀孕时，梦见传呼北平王归来，等到出生时，紫气充满庭院，几岁时，学习兵法，通晓理解就像早就熟悉一样。遭遇战乱向南奔逃，侍奉烈祖担任昇州牙吏。烈祖兼任润州长官，马仁裕监管蒜山渡口，首先听到朱瑾叛乱的消息，骑马进入禀告烈祖，当天渡江平定叛乱，凭借功劳升任左领军将军。历任楚州刺史、右金吾卫大将军。烈祖取代吴国，拜为润州节度使，调任庐州，执政宽厚简约廉洁，深得民心。昇元六年，在任所去世。起初烈祖左右亲信的小臣，只有周宗和马仁裕两人，马仁裕的待遇大致相等，周宗极力赞助禅让替代的事，于是辅佐朝政，后来富贵显赫冠绝一时，马仁裕资历老，独自退让安于外镇，晚年更加贫困，也不后悔。去世，享年六十三岁，谥号匡。

游简

译言，字敏中，是建安人。他的父亲叫恭，曾任吴国驾部员外郎、知制诰。简言少年时父亲去世，他刻苦力学，起家担任秘书省正字。烈祖镇守金陵时，任命他为户曹参军，掌管元帅府的文书檄文，后升任观察推官。烈祖取代吴国后，简言任中书舍人。元宗继位，简言升任翰林学士、礼部侍郎。他正直坚贞，唯独不依附权贵，元宗很看重他的为人，任命他判中书省事，兼管吏部、兵部的选官事务。他裁抑侥幸得官之人，憎恨他的人很多。选人邵唐在试判中落选，上书说简言的父亲恭，曾担任鄂州林洪的掌书记，林洪奖助促成朱温篡位弑君，恭预先参与谋划，简言是逆臣之子，应当斩首，请求按国法惩处。元宗愤怒于邵唐挟带私愤诽谤议论，下令杖责邵唐并流放到饶州。等到淮南交战，吴越也伺机进攻常州，抓获团练使赵仁泽，将他带回钱塘。赵仁泽拜见吴越王，指责他违背盟约，吴越王大怒，挖开他的嘴巴直到耳朵。当时正商议派遣使者责问吴越，群臣畏惧震慑，没有人敢去。元宗任命简言前往，简言没有推辞。他见自己的儿子愻担任千牛备身，将要出发时，拜为中书侍郎。还未出境，就被召还。等到迁都豫章，立吴王为太子，留在西都监国。元宗想任用简言为辅佐，简言极力推辞，说长久以来担任近臣，不忍心离开君主身边，元宗嘉奖他一心事奉君主，没有谋求日后福报的意思，就听从了他的请求，改任用严续，而后主也因此认为他贤能，拜为吏部尚书，知省事。简言亲自处理文书簿籍，督责严厉，有人因事请托，他必定坚决违背拒绝。即使是正直的人也不能伸张，议论的人认为他过分，拜为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他病已沉重，来不及处理政务，去世时五十七岁。

译刁彦能，字德明，是上蔡人。他的父亲刁礼，遭遇战乱将家迁到宣州，彦能小时候就失去了父亲，侍奉母亲极其孝顺，家中贫困无法供养母亲，当时他是节度使王茂章的部下。王茂章背叛吴国归顺吴越，彦能作为帐下人员应当跟随，于是让家人搀扶着母亲在路边等候，彦能哭着告诉王茂章说：“彦能有老母亲在这里，不能舍弃她而跟随您，冒昧请求一死。”王茂章怜悯他的心意，答应了他，彦能于是返回宣州，但城中已经混乱，彦能登上城墙，用剑指挥众人说：“我从王府来，大军已经逼近，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众人相信了他，局势稍微安定。义祖听说后赞赏他，任命他为军校，在广陵侍奉义祖的儿子徐知训。徐知训狂妄放纵，彦能常常严厉劝谏，他不听，但也没有加罪。牙将马谦，率领众人拥着吴主登上宫门，将要杀害徐知训，彦能跟随朱瑾进入，亲手斩杀马谦献上。赏赐非常丰厚，但彦能警觉敏锐，看出徐知训必定失败，而人心所向在烈祖，内心常常依附烈祖。徐知训忌恨烈祖，多次想要害他，曾与烈祖饮酒，而在室内埋伏剑士，彦能斟酒时，用指甲暗示烈祖，烈祖领悟，急忙起身离去。又曾经跟随徐知训在山光寺宴请烈祖，再次想要加害，徐知训的弟弟徐知谏摘取话语暗示烈祖，烈祖也骑马离去，徐知训取下佩刀交给彦能，让他追杀烈祖，彦能追到路上，举起刀给烈祖看，然后返回。因为没能及时报告，等到徐知训死后，义祖看到彦能的劝谏书感叹惊奇，又派他侍奉徐知谏在润州，烈祖取代吴国，彦能入朝担任环卫官，升迁到天威军都虞侯、左卫使，金陵多次发生大水，秦淮河泛滥，东关尤其受害，彦能请求修筑堤坝设置斗门，疏导水流，水患稍微平息。元宗继位，彦能出任饶州节度使，改任信州，又改任建州留后、抚州节度使，彦能喜欢读书，在任上对待文吏，颇有治理的声誉，喜欢作诗，曾经与李建勋互相赠答，李建勋在宴见时提到这件事，元宗笑着说：“哪里知道彦能竟是西班学士呢。”性格庄重，闲居时仪容服饰毫不懈怠，当时权贵宴饮，有的披头散发裸露身体，彦能在座，大家都肃然起敬，保大末年去世，享年六十八岁。儿子刁衍，在后主手下担任秘书郎、集贤校理，因文章才华被知晓，提拔为直清辉殿，阅览内外章奏，国家灭亡后入朝，官至兵部尚书郎中、秘阁崇文院检讨，性情淳朴淡泊，淡泊仕途进取，闲暇时，弹琴下棋，不结交人事，曾孙刁约，也是名士，长期在三馆任职。晚年在建州修建房屋，名叫藏春坞，王安石、苏轼都尊敬喜爱他。

徐玠，字蕴圭，是彭城人。侍奉主帅崔洪担任军吏，崔洪躲避朱全忠向南奔逃，派遣徐玠先去拜见吴武王，因此得以侍奉吴国，屡次担任重要职务，军队出征江西时担任粮料使，江西平定后，授任吉州刺史，徐玠起初担任小校，以干练敏捷著称，等到治理郡县，贪婪卑鄙供给不足，烈祖辅政时罢免了他，但义祖喜欢他善于侍奉人，引为副使，于是受到亲近狎昵，徐玠挟持旧怨，并且迎合义祖的心意，每次与严可求说烈祖散财结交士人，不应该长期掌握国家大权，请求用嫡子徐知询代替，事情即将实行而义祖去世。徐知询继位，徐玠本来诡诈多智，善于揣测，并不是能为徐氏谋划的人，至此看出徐知询必定失败，反而抓住他的长短，自我结交烈祖，烈祖于是也喜爱他，完全忘记前事，镇守金陵时，任命他为行军司马，与周宗、李建勋、孙忌等人，参与吴国机密计谋，于是凭借佐命之功拜右丞相，出任宜州节度使，改任洪州，兼任中书令，再次召任司徒右丞相，但只是尊崇他的名位，不再参与政事，年老更加贪婪鄙陋，所到之处人们都患苦不堪，喜好神仙之说，曾经用低价购买劣质丹砂炼制丹药，人们以此为笑，保大元年五月去世，享年七十六岁，追赠高平郡王。

高审思，失传其家世乡里，年轻时因骁勇侍奉吴武王，跟随刘信平定虔州有功，为人厚重沉默，烈祖喜爱他，任用为神武统军，出镇寿州，兼任侍中，在任上治理守备，常像有警报一样，有人说：凭借您的威略，守卫坚城，何必如此恐惧呢，审思说：事变无常，不可不预先做最坏的打算，等到保大末年，周人来侵犯，各郡往往一鼓而下，只有寿州能够坚守，凭借世宗英武，将士都精练，但超过一年用尽兵力，也不能攻取，虽然刘仁赡善于防守，也是高审思留下的基业。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五岁，停朝三日，追赠太师，谥号忠，起初术士都说高审思职位达不到刺史，曾经受命担任常州刺史，坚决推辞不敢前往，而他后来职位兼具将相，始终富贵，术数的不可信竟到了这种地步。

钟谟，字仲益，是会稽人，迁居建安，李德明，失传其家世乡里，保大年间，都担任尚书郎，善于应对，元宗喜爱他们，但天性都浮躁，沾沾自喜。反复险恶。朝臣侧目，号称钟李，当时魏岑已被斥退又复用，奸佞谄媚更加严重，钟谟、李德明虽然与魏岑看似不同，但作恶时却像符契一样吻合。户部员外郎范仲敏，揭发军帅王建封，上书历数指责他们，请求选用正直之人，元宗大怒，说王建封是武人掌握兵权，不应当擅自议论国政，流放王建封到池州，未到，杀了他，范仲敏弃市，钟谟、李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