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主本纪第三
善朝贡，称江南国主，请罢诏书不名，从之。有商人来告，中朝造战舰千艘，在荆南，请密往焚之。国主惧，不敢从。
译他擅长朝贡，自称江南国主，请求皇帝在诏书中不直呼其名，皇帝依从了他。有商人前来报告说，中原朝廷正在荆南建造一千艘战舰，请求秘密前往将其焚毁。国主感到恐惧，不敢听从。
开宝五年春正月，国主下令贬损仪制，改诏为教，中书门下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为司会府，御史台为司宪府，翰林院为文馆，枢密院为光政院，大理寺为详刑院，客省为延宾院，官号亦从改易，以避中朝。初，金陵台殿皆设鸱吻，元宗虽臣于周，犹如故。乾德后，遇中朝使至，则去之，使还复设。至是，遂去不复用。降诸弟封王者皆为公，从善楚国，从镒江国，从遣鄂国。内史舍人张佖知礼部贡举，放进士杨遂等三人，清耀殿学士张洎言佖多遗才，国主命洎考覆遗不中第者，于是又放王伦等五人。闰月癸巳，太祖命进奉使楚国公从善为泰宁军节度使，留京师，赐第汴阳坊，示欲召国主入朝也。国主遣户部尚书冯延鲁谢从善爵命，延鲁至京师，疾病不能朝而归。
开宝六年夏，太祖遣翰林院学士卢多逊来，国主闻太祖欲兴师，上表愿受爵命，不许。以司空殷崇义知左右内史事。冬十月，内史舍人潘佑上书切谏。佑素典（疑当作“与”）户部侍郎李平交厚，国主以为事皆由平始，先以平属吏，遣使收佑，佑自杀，平缢死狱中，皆徙其家外郡。
甲戌岁秋，国主上表求从善归国，不许。太祖遣阁门使梁迥来，使从客言曰：“天子今冬行柴燎之礼，国主宜往助祭。”国主不答。九月丁卯，复遣知制诰李穆为国信使，持诏来曰：“朕将以仲冬有事圜丘，思与卿同阅牺牲。”且谕以将出师，宜早入朝之意。国主辞以疾，且曰：“臣事大朝，冀全宗祀。不意如是，今有死而已。”时太祖已遣颖州团练使曹翰率师先出江陵，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马军都虞候李汉琼、贺州刺史田钦祚率舟师继发。及是，又命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侍卫步军都虞候刘遇东、上阁门使梁迥率师，水陆并进，与国信使李穆同日行。冬十月，国主遣江国公从镒，贡帛二十万疋、白金二十万斤，又遣起居舍人潘慎修贡买宴帛万疋、钱五百万。筑城聚粮，大为守备。闰十月。王师拔池州。国主于是下令戒严，去开宝纪年称。甲戌岁辛未，王师进拔芜湖及雄远军，吴越亦大举兵犯常潤。国主遣吴越王书曰：“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一旦明天子易地赏功，王亦大梁一布衣耳。”吴越王表其书于朝。王师次采石矶，作浮桥成，长驱渡江，遂至金陵。每岁大江春夏暴涨，谓之黄花水。及王师至而水皆缩小，国人异之。国主以军旅委皇甫继勋，二事委陈乔、张洎，又以徐元瑀、刁衎为内殿传诏。而遽书惊奏，日夜狎至，元瑀等辄屏不以闻。王师屯城南十里，闭门守陴，国主犹不知也。初，烈祖有国，凡民产二千以上出一卒，号义军；分一者又出一卒，号生军；新置产亦出一卒，号新拟军。客户有三丁者，出一卒，号拔山军。元宗时许郡县村社竞渡，每岁重午日，官阅试之，胜者给綵帛银椀，皆籍姓名。至是，尽取为卒，号凌波军，民奴及赘婿号义勇军，募豪民以私财招聚亡赖亡命，号自在军。至是，又大蒐境内，老弱外皆募为卒，号都门军。民间又有自相率拒敌、以纸为甲农器为兵者，号白甲军。凡十三等，皆使捍御，然实皆不可用，奔溃相踵。
乙亥岁春二月壬戌，王师拔金陵关城。三月丁巳，吴越攻我常州，权知州事禹万诚以城降，诛神卫都指挥使皇甫继勋。彗出五车，色白，长五尺。夏六月，转见西方，犯太微，六十日灭。王师及吴越围润州，留后刘澄以城降。吴越遂会王师，围金陵。洪州节度使朱令赟帅胜兵十五万赴难，旌旗战舰甚盛，编木为栰，长百余丈，大舰容千人，令赟所乘舰尤大，拥甲士，建大将旗鼓，将断采石浮桥。至皖口，与王师遇，倾火油焚北船，适北风反焰自焚，我军大溃，令赟及战櫂都虞候王晖皆被执。外援既绝，金陵益危蹙。王师百道攻城，昼夜不休，城中米斗万钱，人病足弱，死者相枕籍。国主两遣徐铉等厚贡方物，求缓兵守祭祀，皆不报。冬十一月，白虹贯天，昼晦。乙丑，城陷，将军咼彦、马承信，及弟承俊帅壮士数百，力战而死
译开宝五年春正月，南唐国主下令削减礼仪制度，将诏书改为教令，中书门下改为左右内史府，尚书省改为司会府，御史台改为司宪府，翰林院改为文馆，枢密院改为光政院，大理寺改为详刑院，客省改为延宾院，官职名称也随之更改，以避讳中原朝廷。起初，金陵的台殿都设有鸱吻，元宗虽然臣服于后周，仍像以前一样保留。乾德年间以后，遇到中原朝廷使者到来，就拆去鸱吻，使者回去后又重新装上。到这时，便拆去不再使用。将各位封王的弟弟降封为公，李从善封楚国，李从镒封江国，李从遣封鄂国。内史舍人张佖主持礼部科举考试，录取进士杨遂等三人，清耀殿学士张洎进言说张佖遗漏了许多人才，国主命令张洎考核复查那些落榜者，于是又录取了王伦等五人。闰月癸巳日，宋太祖任命进奉使楚国公李从善为泰宁军节度使，留在京城，赐宅第在汴阳坊，表示想要召见国主入朝。国主派遣户部尚书冯延鲁去感谢对李从善的爵位任命，冯延鲁到达京城后，因病不能朝见而返回。
开宝六年夏，宋太祖派遣翰林院学士卢多逊前来，国主听说宋太祖想要兴兵，上表愿意接受爵位任命，宋太祖不允许。任命司空殷崇义主管左右内史事务。冬十月，内史舍人潘佑上书极力劝谏。潘佑一向与户部侍郎李平交情深厚，国主认为事情都是从李平开始的，先将李平交付狱吏，派遣使者逮捕潘佑，潘佑自杀，李平在狱中上吊而死，都将他们的家属迁徙到外地郡县。
甲戌年秋，国主上表请求让李从善回国，宋太祖不允许。宋太祖派遣阁门使梁迥前来，让李从善对国主说：“天子今年冬天举行柴燎祭天仪式，国主应当前往助祭。”国主没有回答。九月丁卯日，又派遣知制诰李穆作为国信使，持诏书前来说：“朕将在仲冬时节在圜丘举行祭祀，希望与你一同观看牺牲。”并且晓谕他将出兵，应当早日入朝的意思。国主以生病为借口推辞，并且说：“臣侍奉大朝，希望保全宗庙祭祀。没想到会这样，现在只有死而已。”当时宋太祖已经派遣颖州团练使曹翰率领军队先出江陵，宣徽南院使曹彬、侍卫马军都虞候李汉琼、贺州刺史田祚率领水军随后出发。到这时，又命令山南东道节度使潘美、侍卫步军都虞候刘遇东、上阁门使李迥率领军队，水陆并进，与国信使李穆同一天出发。冬十月，国主派遣江国公李从镒，进贡帛二十万匹、白金二十万斤，又派遣起居舍人潘慎修进贡买宴帛一万匹、钱五百万。修筑城墙聚集粮食，大规模做守备。闰十月，宋军攻克池州。国主于是下令戒严，去掉开宝年号，改称甲戌年。辛未日，宋军攻克芜湖及雄远军，吴越也大规模出兵侵犯常润。国主写信给吴越王说：“今天如果没有我，明天难道还有你吗？一旦圣明天子更换土地赏赐功劳，大王也不过是大梁的一个平民罢了。”吴越王将他的信上表给朝廷。宋军驻扎在采石矶，建造浮桥完成，长驱渡江，于是到达金陵。每年大江春夏水势暴涨，称为黄花水。等到宋军到来时水势都缩小，国人对此感到惊异。国主将军事委托给皇甫继勋，政事委托给陈乔、张洎，又任命徐元瑀、刁衎为内殿传旨。然而紧急的奏报，日夜接连到来，徐元瑀等人总是隐瞒不向上报告。宋军驻扎在城南十里，关闭城门守卫城墙，国主仍然不知道。起初，烈祖拥有国家时，凡是民产二千以上出一名士兵，称为义军；分出一半的又出一名士兵，称为生军；新置产业也出一名士兵，称为新拟军。客户有三丁的，出一名士兵，称为拔山军。元宗时允许郡县村社竞渡，每年端午节，官府检阅测试，获胜者给予彩帛银碗，都登记姓名。到这时，全部征召为士兵，称为凌波军，民奴及赘婿称为义勇军，招募豪民用私财招聚亡命之徒，称为自在军。到这时，又大举搜罗境内，老弱之外都招募为士兵，称为都门军。民间又有自发组织抵抗敌人、用纸做铠甲农具做兵器的，称为白甲军。总共十三类，都让他们抵御敌人，但实际上都不可用，溃败接踵而至。
乙亥年春二月壬戌日，宋军攻克金陵关城。三月丁巳日，吴越攻打我们的常州，权知州事禹万诚献城投降，诛杀神卫都指挥使皇甫继勋。彗星出现在五车星位，颜色白色，长五尺。夏六月，转向西方，侵犯太微星位，六十天后消失。宋军及吴越包围润州，留后刘澄献城投降。吴越于是会合宋军，包围金陵。洪州节度使朱令赟率领精兵十五万赴难，旌旗战舰非常盛大，编木为筏，长百余丈，大舰容纳千人，朱令赟所乘的舰船尤其大，拥簇甲士，树立大将旗鼓，将要切断采石浮桥。到达皖口，与宋军相遇，倾倒火油焚烧北船，恰逢北风反吹火焰自焚，我军大败，朱令赟及战棹都虞候王晖都被俘获。外援既断绝，金陵更加危急。宋军从百道攻城，昼夜不停，城中米一斗一万钱，人患脚弱病，死者互相枕藉。国主两次派遣徐铉等厚贡地方特产，请求延缓兵事以守护祭祀，都没有回复。冬十一月，白虹贯穿天空，白天昏暗。乙丑日，城陷落，将军咼彦、马承信，以及弟弟承俊率领壮士数百人，奋力作战而死。
。勤政殿学士锺蒨朝服坐于家，乱兵至，举族就死不去。光政使、右内史侍郎陈乔请死不许，自缢死。国主帅司空、知左右内史事殷崇义等肉袒降于军门。明年正月辛未，至京师。乙亥，授右千牛卫上将军，封违命侯。太宗即位，加特进，改封陇西公。太平兴国三年六月辛卯殂，年四十二。是日，七夕也，后主盖以是日生。赠太师，追封吴王，葬洛阳北邙山。
译勤政殿学士锺蒨穿着朝服坐在家中，叛乱士兵到来时，他率领全族赴死，不肯离去。光政使、右内史侍郎陈乔请求一死未被允许，便自缢身亡。南唐主帅司空、知左右内史事殷崇义等人赤身露体在军门前投降。第二年正月辛未日，抵达京城。乙亥日，被任命为右千牛卫上将军，封为违命侯。太宗即位后，加授特进，改封为陇西公。太平兴国三年六月辛卯日去世，享年四十二岁。这一天正是七夕，后主大概是因为这一天出生。追赠太师，追封吴王，安葬在洛阳北邙山。
后主天资纯孝，事元宗尽子道，居丧哀毁，杖而后起。嗣位之初，属保大军兴之后，国削势弱，帑庾空竭，专以爱民为急，蠲赋息役，以裕民力。尊事中原，不惮卑屈，境内赖以少安者十有五年。宪司章疏有绳纠过訐，皆寝不下。论决死刑，多从末减，有司固争，乃得少正，犹垂泣而后许之。常猎于青山，还如大理寺亲录系囚，多所原释。中书侍郎韩熙载奏，狱讼有司之事，囚圄非车驾所宜临幸，请罚内库钱三百万以资国用。虽不听，亦不怒也。殂问至江南，父老有巷哭者。然酷好浮屠，崇塔庙，度僧尼不可胜算。罢朝辄造佛屋，易服膜拜，以故颇废政事。又置澄心堂于内苑，引能文士，及徐元机、元榆、元枢兄弟居其间，中旨由之而出中书密院乃同散地。兵兴之际，降御札移易将帅，大臣无知者。皇甫继勋诛死之后，夜出万人，斫营招讨使但署牒遣兵，竟不知何往。盖皆澄心堂直承宣命也。长围既合，内外隔绝，城中之人惶怖无死所，后主方幸净居室听沙门德明、云真、义伦、崇节请楞严圆觉经。用鄱阳隐士周惟简为文馆诗易侍读学士，延入后苑讲易否卦，赐维简金紫。群臣皆知国忘在旦，慕，而张洎右谓北师已老，将自遁去。后主益甘其言，晏然自安，命户部员外郎伍乔于围城中放进士孙确等三十人及第。其所施为，大抵类此，故虽仁爱足以感其遗民，而卒不能保社稷云。
卷四 宋齐丘列传第一
李俊风整理校对
宋齐丘，字子嵩，世为庐陵人，父诚，与钟传同起兵。高骈表请为洪州节度使。以诚副之。卒官，因家洪州。齐丘好学。工属文。尤喜纵横长短之说，烈祖为昇州刺史，齐丘因骑将姚克赡得见。暇日陪燕游。赋诗以献曰：养花如养贤，去草如去恶。松竹无时衰，蒲柳先秋落。烈祖奇其志，待以国士。从镇京口，入定朱瑾之难。常参秘书。因说烈祖讲典礼。明赏罚，礼贤能。宽征赋。多见听用。烈祖为筑小亭池中。以桥度。至则撤之。独与齐丘议事。率至夜分。又为高堂。不设屏障。中置灰炉。而不设火。两人终日拥炉。书灰为字。旋即平之，人以此刘穆之之佐宋高祖。然齐丘资躁褊。或议不合，则拂衣径起。烈祖谢之，乃已。义祖独恶其人。每欲进拔，辄不果，浮沉下僚十余年。义祖末年。议者多请以徐氏诸子执国政。烈祖闻之，欲自请出镇，齐丘请徐之。俄而义祖殂。自殿直军判官。擢右司员外郎。进右谏议大夫兵部侍郎。居中用事。且倚为相。齐丘自资望尚浅。或不为国中所服。乃告归洪州改葬。因入九华山。累启求致仕。不许。元宗已为大将军。烈祖以吴主命。命元宗躬往迎之。于是齐丘托不得已而起。遂拜中书侍郎。迁右仆射平章事。烈祖出镇金陵。以元宗入辅。委齐丘左右之，初烈祖权位日隆。举国皆知代谢之势。吴主谦恭无失德。烈祖惧群情未协。欲待嗣君。与齐丘议合。已而都押衙周宗。揣微指。请急至都。以禅代事告齐丘。齐丘默计。大议本自己出。今若遽行。则功归周宗，欲因为钓名。乃留与夜饮。亟遣使手书切谏以为时事未可。后数日。驰至金陵。请斩宗以谢国人。烈祖亦悔。将从之。徐玠固争。才黜宗为池州副使。玠乃与李建勋等。遂极言宜从天人之望。复召宗还旧职。齐丘由是颇见疏忌。留为诸道都统判官。加司空。无所关预。从容而已。数请退。烈祖以南国给之。俄而齐国建，犹以勋旧为左丞相。而不预事。李德诚周本自广陵持吴帝诏来。行传禅。齐丘谓德诚。子建勋曰：尊公吴室元勋。今日扫地矣。独称疾卧家。不预劝进既受禅。徐玠为侍中。李建勋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周宗为枢密使。齐丘但迁司徒。中怀不平。及宣制至布衣之交。忽抗声曰：臣为布衣时，陛下亦一刺史耳。今为天子。可不用老臣矣。烈祖优容之。尝夜燕天泉阁。李德诚曰：陛下应天顺人。惟宋齐丘不悦。因出齐丘讽止劝进书。烈祖却之曰：子嵩三十年故人。岂负我者，齐丘顿首谢。自是为求媚计。更请降让
译后主天性纯孝，侍奉元宗完全尽到做儿子的本分，居丧期间因哀痛而形容憔悴，拄着拐杖才能站起来。继位之初，恰逢保大军起事之后，国家削弱、势力衰弱，国库粮仓空虚枯竭，他专门把爱护百姓作为急务，免除赋税、停止徭役，以宽裕民力。他尊崇侍奉中原朝廷，不害怕卑屈，境内因此得以稍微安定十五年。御史台的奏章如果有纠察弹劾过错的，他都搁置不批下。判决死刑，大多从轻发落，有关部门坚持争辩，才稍微纠正，他仍然流着泪才准许。他常在青山打猎，回宫后到大理寺亲自审录囚犯，大多予以宽恕释放。中书侍郎韩熙载上奏说，狱讼是有关部门的事，牢狱不是皇帝车驾应当亲临的地方，请求罚没内库钱三百万来资助国家用度。虽然没听从，也不发怒。死讯传到江南，百姓中有在街巷痛哭的。但他酷爱佛教，崇奉塔庙，剃度僧尼多得数不清。退朝后就建造佛屋，换下朝服膜拜，因此颇废政事。又在内苑设置澄心堂，招引有文才的人，以及徐元机、元榆、元枢兄弟居住其中，中旨由此发出，中书密院便如同闲散之地。战事兴起之际，降下御札调遣将帅，大臣们都不知道。皇甫继勋被诛杀后，夜里出动万人，招讨使只是签署文书派遣军队，竟然不知道派往何处。大概都是澄心堂直接秉承宣命。长围既合，内外隔绝，城中的人惶恐惊惧无处可逃，后主正到净居室听沙门德明、云真、义伦崇节讲解《楞严经》《圆觉经》。任用鄱阳隐士周惟简为文馆侍读学士，延入后苑讲解《易经》否卦，赐给周惟简金印紫绶。群臣都知道国家灭亡在即，而张洎却说北军已经疲惫，将自行撤退。后主更加甘心中其言，安然自处，命户部员外郎伍乔在围城中放进士孙确等三十人及第。他所施行的作为，大体像这样，所以虽然仁爱足以感动遗留的百姓，但最终不能保全社稷。
卷四 宋齐丘列传第一
李俊风整理校对
宋齐丘，字子嵩，世代是庐陵人，父亲宋诚，与钟传一同起兵。高骈上表请求任命他为洪州节度使，以宋诚为副手。宋诚死在任上，因此家在洪州。齐丘好学，擅长写文章。尤其喜好纵横捭阖的言论，烈祖任昇州刺史时，齐丘通过骑将姚克赡得以进见。闲暇时陪同宴饮游乐。献诗说：养花如同养贤才，除草如同除邪恶。松竹无时不衰败，蒲柳先秋而凋落。烈祖认为他的志向奇特，以国士对待他。跟随镇守京口，入内平定朱瑾的祸难。常参与秘书事务。于是劝说烈祖讲究典礼，明辨赏罚，礼遇贤能，宽缓征赋。大多被听取采用。烈祖在池中为他建造小亭，用桥连接，到了就撤去桥，只与齐丘议事。往往到半夜。又建造高堂，不设屏障，中间放置灰炉，却不生火。两人整天拥着炉子，在灰上写字，随即抹平，人们因此将他比作刘穆之辅佐宋高祖。然而齐丘性情急躁狭隘，有时议论不合，就拂衣径直起身。烈祖道歉，他才停止。义祖唯独厌恶这个人，每次想要提拔，总是不成功，他在下级官职中沉浮十余年。义祖末年，议论的人大多请求让徐氏诸子执掌国政。烈祖听说后，想要自己请求出镇，齐丘请求徐之。不久义祖去世。齐丘从殿直军判官，提拔为右司员外郎，进升右谏议大夫、兵部侍郎，在朝中掌权，并且被倚为宰相。齐丘自认为资历声望尚浅，有时不被国人信服，于是告假回洪州改葬，趁机进入九华山，屡次上表请求退休，不被允许。元宗已任大将军，烈祖以吴主命令，命元宗亲自前往迎接他。于是齐丘推托不得已而起，于是拜为中书侍郎，迁升右仆射平章事。烈祖出镇金陵，让元宗入朝辅佐，委任齐丘辅佐左右。起初烈祖权位日益显赫，全国都知道更迭的趋势。吴主谦恭没有失德，烈祖担心群情未协，想要等待嗣君，与齐丘商议一致。不久都押衙周宗，揣测微意，请求急速到都城，把禅代的事告诉齐丘。齐丘暗中盘算，大议本出自自己，现在如果立刻实行，功劳就归于周宗，想要借此钓取名声，于是留下与他夜饮，急忙派使者亲手写信极力劝谏，认为时事不可。后几天，驰到金陵，请求斩杀周宗以谢国人。烈祖也后悔，将听从他。徐玠坚持争辩，才贬周宗为池州副使。徐玠于是与李建勋等，极力说应当顺应天人之望，又召周宗回旧职。齐丘因此颇被疏远忌恨，留任诸道都统判官，加封司空，无所关涉，只是从容而已。多次请求退下，烈祖把南国给他。不久齐国建立，仍以勋旧任左丞相，但不参与政事。李德诚、周本从广陵持吴帝诏书来，执行传禅。齐丘对李德诚、李建勋说：尊公是吴室元勋，今日扫地了。独自称病卧在家，不参与劝进。既受禅，徐玠任侍中，李建勋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周宗任枢密使，齐丘只迁升司徒，心中不平。等到宣制到，布衣之交，忽然高声说：臣为布衣时，陛下也是一刺史罢了。现在为天子，可以不任用老臣了。烈祖宽容他。曾经夜宴天泉阁，李德诚说：陛下应天顺人，只有宋齐丘不悦。于是拿出齐丘讽止劝进的书信。烈祖推辞说：子嵩是三十年故人，岂是负我的人，齐丘叩头谢罪。从此为求媚计，更请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