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三徐三王二朱胡申屠乔睦列传第五

译知谔恐惧地返回，几天后因病去世。他生前常对客人说：“人活到七十岁就是极限，我生长在王族之家，穷尽了欢乐，我的一天抵得上世人的两天，我三十五岁就会死。”到了这个时候，正应验了他的话。朝廷为他停朝七日，烈祖悲痛哀悼，又下诏令不处理朝政七天。用衮服、冕冠以及皇家秘器为他入殓，谥号为“怀”。他的十个儿子都在国内显贵，所著的文赋歌诗共十卷，名为《阁中集》。

译徐游是徐知诲的儿子，起初名叫徐景游，因避南唐元宗的名讳，去掉了“景”字。徐知诲对元宗有旧恩，所以元宗对待徐游以及他的兄长汝南郡公徐辽特别亲近厚待。徐游出入宫禁，备顾问，参与筹划，专门掌管宫室营建和佛教事务。当时议论朝政的人，以这两人为首。后主继位后，喜好写文章，徐游又因擅长写文章而被宠信。被封为文安郡公，宴饮时常常流连酣畅地吟咏，互相唱和，即使后妃在座，也不避讳。昭惠皇后喜好音乐，时常创作新曲，有时得到唐代盛世的遗曲，徐游就在旁边称赞美好，有唐代三阁狎客的风范。闲居时谈论古今得失，后主提出问题，徐游都根据所闻回答；有时徐游有疑问请教，后主也引用经义或古事，以帝王身份回答。君臣互相夸耀，直到国家灭亡也不醒悟。徐游有巧思，一种器具的制作工艺久已失传，无人知晓，徐游独自凭心意创制，都符合古法。太平兴国年间，苏易简任学士，在闲暇时得到这种器具，在玉堂试验，太宗皇帝听说后取来观看，赞叹不已。当金陵即将灭亡时，徐锴生病，忽然梦见巨人拿着大铁筛，取走自己及兄长徐铉，连同徐游，一起放入筛中。筛动时，徐锴和徐游都掉在地上，只有徐铉没有掉下。不久，徐锴和徐游都因病去世。

王建封是上元人，从军后因任侠骁勇而闻名。元宗攻取建州时，王建封担任先锋桥道使，焚烧建州外郭，攻克城池。王延政投降，何敬洙功劳在诸将中最突出，王建封愤恨地说：“我放火率先登城攻克，各军才能进入，我的功劳应当第一。”何敬洙于是推让说：“您说得对。”并将情况全部上报朝廷。王建封被赏赐并任命为信州刺史，人们都称赞何敬洙而轻视王建封。陈觉、冯延鲁、魏岑攻打福州，李弘义包围福州，击败吴越援兵，福州援绝，形势危急，即将被攻克。但陈觉、冯延鲁、魏岑各自想将功劳归于自己，不互相配合，偏将副将不肯效命，所以未能攻克。陈觉上奏请求王建封增援，王建封率领五千人会合，攻破福州版寨，进入东武门，但王建封也与诸将争功，急忙收兵先退。李弘义趁机反击，我军再次战败，于是溃散而归。元宗深恨王建封，但正处理陈觉等人擅自兴兵之事，来不及治王建封的罪。王建封内心不安，元宗怕他作乱，召他担任天威军都虞侯，将亲军交给他。王建封于是安然自得，倚仗恩宠僭越奢侈，不再顾忌忌惮。户部员外郎范冲敏厌恶魏岑，钟谟、李德明掌权，范冲敏引诱王建封上书，历数诋毁魏岑等人，请求改用正直之人。元宗于是发怒，认为王建封是武臣掌握精兵，敢于干预国政，谋划进退权臣，这种趋势不可助长，将他流放到池州。还未到达，就被杀害。范冲敏被弃市。魏岑见范冲敏成为祸患，对道士上章诉天，几个月后竟然也死了。

王彦俦是蔡州上蔡人，年轻时担任州军校。唐同光末年，各郡多有动乱，王彦俦也乐于祸乱想奋起。恰逢同列六人，来谋划说：“四郊动荡，有能力的人能获得富贵，我们不可落后于人。”王彦俦答应，并且说：“今晚我在府中值班，你们可以持兵器来，我也披甲作为内应。”夜里，六人如约都到。王彦俦埋伏壮士将他们全部捕杀，拿着他们的首级叩击帐门，报告刺史说：“奸盗窃发，幸好已经伏诛，怕有漏网之徒作乱，希望您赶快号令以安定众人之心。”刺史惊喜而出，王彦俦立即斩杀了他，将罪责归于那六人。第二天，将六家全部灭族，占据蔡州，无人敢动。唐兵来讨伐，王彦俦自料不能坚守，将妻子儿女藏在村舍，奉养父母前来投奔。烈祖辅佐吴国时，任命他为都押衙，历任和州刺史。起初派遣密使迎接妻子儿女南归。王彦俦有政绩，善于安抚境内，和州于是成为富庶之地。入朝拜为统军。自认为发起过凶乱，于是务求恭谨，烈祖嘉奖他，曾经升堂拜见他的父亲。开国后，任命他为池州节度使。常梦锡从给事中因直谏被贬为判官，王彦俦侍奉他如同在朝廷一样，人士称赞他。在任上去世。

朱匡业是庐州舒城人，父亲朱延寿，因女儿成为吴武王夫人，所以自幼得宠。跟随征战，摧坚陷阵，功劳在诸将中居首。喜欢以少击多，不胜而返的一定全部杀光。曾经与后梁作战，派遣二百人持大剑砍杀敌阵，将要出发时，指着一名士兵留下，士兵请求同行，朱延寿以违抗命令为由，立即斩杀了他。他的命令发出必行，都类似这样。但每次得到赏赐，全部分给部下，没有进入家中的。唐昭宗在岐下听到他的名声，派遣使者从小路授予朱延寿蔡州节度使。武王怀疑他难以控制，诱杀了他，放出夫人，让她改嫁。但仍因旧功宽贷其妻子儿女。当时朱匡业尚幼，稍长，授予官职。烈祖辅佐吴国时，提拔为军校，积功至诸军都虞侯。嗜酒使气，烈祖宽容他，出任歙州刺史，有政绩，改任建州留后。回朝，授神卫统军。后周侵犯淮南，内外震骇，盗贼从缝隙中多起窃发。任命朱匡业为内外巡检使，严格而无私，犯令者无所宽贷。内外肃然，夜户不闭。正阳丧师，朱元叛变，元宗商议亲征。召朱匡业及统军刘存中，询问方略，朱匡业就回答说：“运数的兴起，天地都相助，大事若去，虽英雄也无能为力。”刘存中在旁边赞同，元宗发怒，贬朱匡业为抚州团练使，刘存中为饶州团练使。后主继位

译（皇帝）召见他，任命为神武统军，加官中书令，去世后，他的儿子崇俊，身材矮小丑陋、瘦弱贫瘠，却精于骑射突击，奔驰冲杀如神一般，也早逝。

译朱令贇，是大将军朱业的侄子，年轻时从军，额头高耸，眼睛像鹰一样锐利，行动敏捷，善于射箭，逐步升迁至镇南节度使。开宝年间，南唐后主面对宋军的讨伐，宋军包围了金陵，后主召朱令贇前来救难。朱令贇的军队到达湖口，与各位将领商议说：“现在如果前进，北军就会占据我们的后方，上游江面被阻隔，前进未能破敌，后退则断绝粮饷。怎么办？”于是发文书给南都留守柴克贞，让他率军前来，打算等他到了，让他代替自己据守湖口，然后自己再出发。等到出发时，后主处境危急，催促出兵的信使接连不断，朱令贇不能坚守最初的计议，于是与战棹都虞侯王浑顺流而下。他们在浔阳湖用木头编成巨大的筏子，长一百多丈，大船能容纳千人。打算突袭下游切断采石的浮桥。恰逢江水干涸，船只筏子行进艰难，宋军得以布设防备。等到到达虎蹲洲，双方交战，朱令贇所乘坐的战舰尤其巨大，树立着大将的旗鼓，宋军的船只较小，聚集起来攻击它，朱令贇用火油纵火焚烧，宋军无法支撑。恰逢北风刮起，火焰反而烧向自己，水陆各路军队十五万人，未战就都溃散了，朱令贇惊慌恐惧，投火而死。粮米兵器全部烧毁，没有剩余，烟火不止达十天之久，从此金陵的外援就断绝了。以至于灭亡，这时宋军上报捷报说活捉了朱令贇，这是不实的。

评论说：金陵被围时，把守备重任交给皇甫继勋，把外援重任交给朱令贇。皇甫继勋既然怀有二心，而朱令贇又是乳臭未干的小子，况且不是大将之才，南唐的灭亡是理所当然的。假使林仁肇不因谗言而死，卢绛担任得当攻守的重任，胡则、申屠令坚等人，在围城中尽力效力，即使天威降临，难道容易迅速灭亡吗？然而江南虽然弱小，曹彬等人之所以能成功，只是因为他们用人不当罢了。我由此知道讨伐国家的艰难。

王崇文，父亲王琯，是吴国的大将。王崇文凭借门第被选为烈祖妹妹广德公主的丈夫，历任百胜、永安两镇节度使。庐陵百姓崇尚意气，喜欢诉讼，认为先停止就是怯懦，向来号称难以治理，王崇文一律依法治理，毫不宽贷，诉讼因此废止平息。建州刚平定，王崇文安抚聚集百姓，百姓忘记了战乱。他又兼任武昌军节度使，自从南唐兴起，王崇文在内掌管禁军，在外更替担任藩镇职务，地位兼具将相，始终富贵，而平时穿着儒雅，风度平和旷达。在武昌时，正在校场观看骑士踢球，旁边几十间旧屋崩塌，声音震动几里，听到的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王崇文指挥使令，事情完毕没有失去常态，最终也没有追究。后主刚即位，王崇文上疏详细陈述朝政，后主赐书褒奖他，加官中书令，去世。

胡则，不知道他的家世，后主末年，担任江州指挥使。金陵陷落，曹彬用后主的手书晓谕各郡县全部诚心投降，书信到达江州，刺史谢彦宝召集将领佐官观看，谋划投降，胡则愤怒表现在脸上，急忙走出对部下说：“我世代受李氏恩惠，怎么可以辜负他？况且都城久被围困，这书信真伪不可知，刺史不忠，想玷污我们的州，你们能跟我一起为忠义而死吗？”众人都说好，于是率领同僚宋德明等人大声喧哗，进入攻击谢彦宝，谢彦宝害怕，逃到屋檐下，被抓住杀死，众人推举胡则为刺史，号令严肃，没有人敢不听从。胡则曾经担任寿州副将，跟随刘仁赡守城多年，完全掌握了他的战略谋划，于是日夜检阅丁壮，整顿部队，做坚固壁垒死守的准备。太祖命令南面行营招安巡检使曹翰攻打他，城池依江靠山，楼橹高险，坚固不可破，多次派遣使者劝降，胡则发誓死也不从，曹翰军队死伤很多，诏书严厉责备督促作战。恰逢胡则病重不能起床，城池才陷落，众人还在巷战中，流泪奋力攻击，毫不退却，曹翰军队尤其死伤很多，胡则躺在床上，曹翰抓住他，列举他违抗命令的罪状，胡则回答说：“狗对着非主人的叫，你奇怪什么？”把他放在木驴上，将要肢解他，不久死了，腰斩他的尸体示众。并杀了宋德明，而毁掉城墙七尺，使以后不能防守。当时右补阙张霁，受命知江州，与曹翰同行，进入城后，曹翰的军士掠夺民家，百姓向张霁诉苦，张霁查办诛杀军士。曹翰因此发怒屠城，死者数万人，取他们的尸体投入井中，坑都满了溢出，其余的全部投入江中流走，于是诬奏张霁，太祖认为张霁罪轻，调任知饶州，百姓家中财物巨大，曹翰全部取走。起初，太祖听说江州城快要破，派遣使者持诏赐给曹翰，让他不要多杀人，使者到达独树浦，大风断绝渡船，等到到达，已经没有活人了。

申屠令坚，山东人，年轻时无赖，勇敢过人，后晋后汉年间，曾经做盗贼，被抓获，用计逃脱后归顺，保大末年，在寿春抵御后周军队，攻破城南大营有功，提拔为神武都虞侯。刘茂忠，吉州安福人，本来名叫彻。有人对他说：“刘彻是汉武帝的名字，不是人臣所能用的名字”，于是改名为茂忠。年轻时也做群盗，恰逢赦书招募盗贼为兵，茂忠出来应募，并且答应擒获盗贼以洗刷前罪，于是假装逃亡进入盗贼中，自称擅长风云占卜，盗贼相信他，于是秘密约定官吏做内应，全部擒获，杀戮无遗漏。只有庐陵鹧鸪洞贼帅吴先，狡猾有谋略，而且占据险要，不可捕获，茂忠鞭打两个士卒，让他们假装得罪，逃到吴先那里，展示鞭打的伤痕，吴于是接纳他们，一个多月后，斩杀吴先，他的党羽都溃散，积累功劳担任吉州兵马都押衙。开宝年间，令坚担任吉州刺史，茂忠担任袁州刺史，金陵破，后主回到京师，两人相约，一以主存亡易节，誓死报国。前二年，令

译睡得很沉，就梦见有人打斗，大声呼喊两声才醒来，于是召集侍婢歌舞，喧闹欢笑直到天亮，才能入睡，到这时好像在帐中与人搏击一样，过了一个时辰就死了，茂忠估量自己不能独自奋起，于是投降，将要出发时，把州县军需征收的文书账册全部烧毁，只留下田税簿而已，袁州百姓感激他的恩德，入朝时，船停在淮口，拜见关吏，自称是袁州刺史，关吏把名片扔在地上说：这是亡国的俘虏，什么刺史，呵斥他拿着手杖在庭院参拜，到了京城，授予登州刺史的官职。关吏获罪，正好被编管到登州，茂忠见到他说：竟然是你啊，每天责令他拜谒两衙，一定让他站立在庭院下，关吏羞愧愤怒而死，茂忠回朝，因旧伤复发而死。

译乔匡舜，字亚元，是高邮人。二十岁时就能写文章，以典雅丰富著称。烈祖辅佐吴国时，任用他为秘书正字。南唐开国后，宋齐丘将他招入幕府，十多年间，他历任大理评事、屯田员外郎。宋齐丘喜欢别人阿谀奉承自己，而乔匡舜真诚直率，所以宋齐丘虽然欣赏他的文学才能，却从未举荐提拔他。烈祖独自了解他，下诏让公卿大臣举荐可以治理百姓的人。烈祖心想宋齐丘大概会举荐乔匡舜，结果上奏的名单中没有他，烈祖对此感到遗憾，对常梦锡说：“我没想到宋齐丘会舍弃乔匡舜。”常梦锡与韩熙载一向厌恶宋齐丘，常常互相说：“宋公没能识得乔亚元，真是奇怪啊。”过了很久，宋齐丘出京镇守豫章，才上表推荐乔匡舜担任节度掌书记。保大年间，朝廷召乔匡舜担任驾部郎中知制诰，后来晋升为中书舍人。后周侵犯淮南，各位将领没有战功，元宗打算亲自率领六军抵抗，乔匡舜上疏极力劝谏，皇帝发怒，以阻碍国事、动摇人心的罪名将他流放到抚州，但元宗最终也没有亲自出征。后主继位后，重新起用乔匡舜为司农少卿，历任殿中监、修国史、给事中，兼任献纳使。他主持科举考试，录取了乐史等五名进士，其中大多是长期滞留科场的老考生，当时人们称赞他选拔得当，而年轻轻浮的人嘲笑他，称他为“陈桥成（片旁）”。后来升任刑部侍郎。他年老多病，请求退休回乡，后主怜悯他贫穷，供给他终身俸禄。开宝五年去世，享年七十五岁，谥号为贞。

睦昭符，是金陵人，不知他如何晋升的。保大年间，担任常州县刺史，地处吴越交界的要冲，屡次发生战争，城邑荒废残破。睦昭符施政宽厚简略，招纳逃亡的人，不久就使当地变得富庶。一天，他坐在厅堂上，雷雨突然降临，电光像金蛇一样缠绕着案几，官吏和士兵都吓得跌倒在地。睦昭符毫不畏惧，拍着案几大声呵斥，雷电立刻消散。等到掀开案几，只发现一条重达百斤的铁索。睦昭符依然神色不变，缓缓命令将其收入仓库。显德五年，元宗已经向后周称藩，秋天八月，任命睦昭符为进奏使，在大梁设立官邸。太祖接受后周的禅让，睦昭符于是改名。后主继位后，在宫门设立金鸡竿，颁布赦令，如同天子的礼仪。太祖听说后大怒，召来睦昭符责问，脸色非常严厉。睦昭符从容地用粗俗的话回答，太祖反而笑了，于是不再追究。然而睦昭符常常往来于金陵，当时后主多次进贡，国库空虚，睦昭符从富民石守信家中购买，得到绢十万匹，后主非常高兴。太祖已经派遣李穆召后主入朝，于是问睦昭符说：“你估计你的君主会来吗？”睦昭符回答说：“君主召唤，不等车马备好就出发，哪有不去的道理？”等到后主称病，宋军征讨，睦昭符又对太祖说：“我的君主必定会为国家而死。”后来后主投降，睦昭符被罢免进奏使职务，不再调任。他起初名叫匡符，建隆初年改名，是为了避太祖的名讳。

卷九 刘高卢陈李廖列传第六

李俊风整理校对

刘彦贞，是兖州中都人，父亲刘信，起初是群盗之一，战败后投奔吴国，侍奉武王多次立下功劳，武王厚待他。曾经召刘信商议事情，刘信喝醉了不能说话，武王轻慢地骂他，刘信随即拔剑离去，左右的人请求追赶他，武王说：“刘信只是喝醉了，酒醒后自然会回来。”第二天果然到了。刘信累积功劳至镇南军节度使，宜王建立国家，加封他为征南大将军。唐庄宗灭梁，派遣谏议大夫薛昭文出使闽国，借道洪州，刘信设宴慰劳他，对薛昭文说：“皇帝知道有我刘信吗？”薛昭文说：“主上刚刚平定河南，还不知道您的名声。”刘信说：“汉朝有韩信，吴国有刘信，是同等级的人物。”于是指着牙旗的银质旗头，举杯向薛昭文敬酒说：“有幸射中这个，希望你为我饮下这杯酒。”一箭射中。烈祖接受禅让，因旧日情谊追赠刘信为太师。刘彦贞是刘信的第四子，凭借父亲的恩荫担任大理评事，后来升任屯田员外郎。父亲去世，他起复担任将军，刺探海、楚二州。他擅长骑射，射箭时能收回多余的箭矢。州里有安丰塘，灌溉田地万顷，因此没有荒年。刘彦贞借口疏浚城壕，决堤让水流入壕沟中，百姓的田地都干涸了，而督促赋税更加紧急，百姓都卖掉田地离去。刘彦贞挑选特别肥沃的土地，以低价出售，然后又恢复池塘蓄水如旧，每年的收入不可胜数。当时南唐政治衰败，掌权的人大多贪污受贿。刘彦贞广泛贿赂馈赠以博取名声，于是魏岑等人亲近并推崇他治军治民的才能，认为他是抵御外敌的长城。他在镇守之地时间很久，怀疑自己将被替换，就随意制造边境紧急军情以巩固自己的地位。过了很久，才入朝担任神武统军。等到后周军队侵犯淮南，他被任命为北面行营都部署，率领三万人救援寿州，驻扎在来远镇，兵车旗帜绵延数百里，战舰首尾相接，遮蔽淮河而上。后周将领李谷，担心南唐军队切断浮桥，使后周军队腹背受敌，烧毁营寨退守正阳。刘彦贞虽然是名将之子，生长在富贵之家，起初不懂军事，副将武彦晖、张延翰、成师朗都是庸才，没有谋略，看到后周军队撤退以为是大快人心之事，只怕不能迅速交战，士兵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就督促他们前进，在正阳东遇到后周将领李重进。刘彦贞布阵，横向布置拒马，连接锋利的刀刃，用铁绳捆绑，雕刻木头做成猛兽抓弩的形状，用丹碧装饰，立在阵前，号称“揵马脾”，又用皮囊装铁蒺藜铺在地上。后周士兵看到后嘲笑他怯懦，锐气因此大增。一战，南唐军队大败，成师朗等人都被俘虏，刘彦贞战死在阵前。南唐丧失千里土地，国家几乎灭亡，他的失败是从刘彦贞开始的，虽然他死于国事，但议论的人不赞同他。几年后，追赠他为中书令，谥号为壮，也不再录用他的孤儿。

高越，字仲远，是幽州人，精通词赋，在燕赵一带有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