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绝卷第五
佐之,使主火。后土治中央,后稷佐之,使主土。并有五方,以为纲纪。是以易地而辅,万物之常。王审用臣之议,大则可以王,小则可以霸,于何有哉?”
译让重辅助他,主管火。后土治理中央,后稷辅助他,主管土。统合五方,以此作为纲纪。因此,根据方位的变化来辅佐,这是万物的常理。大王如果审慎地采纳臣的建议,大的方面可以称王天下,小的方面也可以称霸诸侯,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越王曰:“请问其要。”计倪对曰:“太阴三岁处金则穣,三岁处水则毁,三岁处木则康,三岁处火则旱。故散有时积,籴有时领,则决万物不过三岁而发矣。以智论之,以决断之,以道佐之。断长续短,一岁再倍,其次一倍,其次而反。水则资车,旱则资舟,物之理也。天下六岁一穣,六岁一康,凡十二岁一饥,是以民相离也。故圣人早知天地之反,为之预备。故汤之时,比七年旱而民不饥,禹之时,比九年水而民不流。其主能通习源流,以任贤使能,则转毂乎千里外,货可来也。不习,则百里之内,不可致也。人主所求,其价十倍,其所择者,则无价矣。夫人主利源流,非必身为之也。视民所不足,及其有余,为之命以利之,而来诸侯。守法度,任贤使能,偿其成事,传其验而已。如此,则邦富兵强而不衰矣。群臣无空恭之礼、淫佚之行,务有于道术。不习源流,又不任贤使能,谏者则诛,则邦贫兵弱。刑繁,则群臣多空恭之礼、淫佚之行矣。夫谀者反有德,忠者反有刑,去刑就德,人之情也,邦贫兵弱致乱,虽有圣臣,亦不谏也,务在谀主而已矣。今夫万民有明父母,亦如邦有明主。父母利源流,明其法术,以任贤子,徼成其事而已,则家富而不衰矣。不能利源流,又不任贤子,贤子有谏者憎之,如此者,不习于道术也。愈信其意而行其言,后虽有败,不自过也。夫父子之为亲也,非得不谏。谏而不听,家贫致乱,虽有圣子,亦不治也,务在于谀之而已。父子不和,兄弟不调,虽欲富也,必贫而日衰。”
越王曰:“善。子何年少,于物之长也?”计倪对曰:“人固不同。慧种生圣,痴种生狂。桂实生桂,桐实生桐。先生者未必能知,后生者未必不能明。是故圣主置臣不以少长,有道者进,无道者退。愚者日以退,圣者日以长,人主无私,赏者有功。”
越王曰:“善。论事若是,其审也。物有妖祥乎?”计倪对曰:“有。阴阳万物,各有纪纲。日月、星辰、刑德,变为吉凶,金木水火土更胜,月朔更建,莫主其常。顺之有德,逆之有殃。是故圣人能明其刑而处其乡,从其德而避其衡。凡举百事,必顺天地四时,参以阴阳。用之不审,举事有殃。人生不如卧之顷也,欲变天地之常,数发无道,故贫而命不长。是圣人并苞而阴行之,以感愚夫。众人容容,尽欲富贵,莫知其乡。 ”越王曰:“善,请问其方。”计倪对曰:“从寅至未,阳也。太阴在阳,岁德在阴,岁美在是。圣人动而应之,制其收发。常以太阴在阴而发,阴且尽之岁,亟卖六畜货财,以益收五谷,以应阳之至也。阳且尽之岁,亟发籴,以收田宅、牛马、积敛货财,聚棺木,以应阴之至也。此皆十倍者也。其次五倍。天有时而散,是故圣人反其刑,顺其衡,收聚而不散。”
越王曰:“善。今岁比熟,尚有贫乞者,何也? ”计倪对曰:“
是故不等,犹同母之人,异父之子,动作不同术,贫富故不等。如此者,积负于人,不能救其前后。志意侵下,作务日给,非有道术,又无上赐,贫乏故长久。” 越王曰:“善。大夫佚同、若成,尝与孤议于会稽石室,孤非其言也。今大夫言独与孤比,请遂受教焉。”计倪曰:“籴石二十则伤农,九十则病末。农伤则草木不辟,末病则货不出。故籴高不过八十,下不过三十,农末俱利矣。故古之治邦者本之,货物官市开而至。”越王曰:“善。”计倪乃传其教而图之,曰:“审金木水火,别阴阳之明,用此不患无功。”越王曰:“善。从今以来,传之后世以为教。”
乃着其法,治牧江南,七年而禽吴也。甲货之户曰粢,为上物,贾七十。乙货之户曰黍,为中物,石六十。丙货之户曰赤豆,为下物,石五十。丁货之户曰稻粟,令为上种,石四十。成货之户曰麦,为中物,石三十。己货之户曰大豆,为下物,石二十。庚货之户曰穬,比疏食,故无贾。辛货之户曰□,比疏食,无贾。壬癸无货。
越绝
译越王说:“请问其中的关键。”计倪回答说:“太阴星三年停留在金位则丰收,三年停留在水位则毁坏,三年停留在木位则安康,三年停留在火位则干旱。所以物资的分散和积聚有定时,粮食的买入和卖出有规律,那么决定万物的变化不超过三年就会显现。用智慧来推论,用决断来裁定,用大道来辅助。裁长补短,一年能翻两倍的,其次能翻一倍的,其次就会亏损。水灾时就储备车辆,旱灾时就储备船只,这是事物的常理。天下六年一丰收,六年一安康,总共十二年一饥荒,因此百姓会离散。所以圣人预先知道天地的反常变化,为此做好准备。因此商汤时期,连续七年干旱而百姓不挨饿,大禹时期,连续九年水灾而百姓不流亡。君主如果能通晓掌握事物的本源和流变,任用贤能之士,那么即使远在千里之外,货物也可以运来。如果不通晓,那么即使近在百里之内,也无法得到。君主所追求的东西,价格会涨十倍;他所选择的东西,就会变得无价。君主掌握利益的源头和流变,不一定亲自去做。观察百姓所缺乏的,以及他们多余的,制定政策来获利,从而招来诸侯。遵守法度,任用贤能,奖赏成功的事,传授验证的方法罢了。这样,国家就会富强而不会衰败。群臣没有虚情假意的礼节、淫乱放荡的行为,致力于掌握道术。如果不通晓事物的本源和流变,又不任用贤能,进谏的人就被诛杀,那么国家就会贫穷兵力衰弱。刑罚繁多,群臣就多有虚情假意的礼节、淫乱放荡的行为了。阿谀奉承的人反而得到恩德,忠诚的人反而受到刑罚,避开刑罚追求恩德,这是人之常情,国家贫穷兵力衰弱导致混乱,即使有圣明的臣子,也不进谏了,只致力于阿谀君主罢了。现在百姓有贤明的父母,就像国家有贤明的君主。父母掌握利益的源头和流变,明晓法术,任用贤能的儿子,期望他们成功罢了,那么家庭就会富裕而不会衰败。如果不能掌握利益的源头和流变,又不任用贤能的儿子,贤能的儿子进谏就被憎恨,这样的人,是不通晓道术的。越是相信自己的心意而实行自己的言论,后来即使有失败,也不自我责备。父子之间的亲情,并不是得到就不进谏。进谏而不听从,家庭贫穷导致混乱,即使有圣明的儿子,也无法治理了,只致力于阿谀罢了。父子不和,兄弟不协调,即使想富裕,也必定贫穷而日益衰败。”
越王说:“好。你年纪这么轻,对事物的道理却这么精通?”计倪回答说:“人本来就不一样。聪慧的种子生出圣人,愚痴的种子生出狂人。桂树的果实生出桂树,桐树的果实生出桐树。先出生的未必能知道,后出生的未必不能明白。所以圣明的君主安置臣子不以年龄大小为标准,有道的就进用,无道的就退下。愚笨的人日益退步,圣明的人日益进步,君主没有私心,奖赏有功的人。”
越王说:“好。谈论事情像这样,确实审慎。事物有吉凶的征兆吗?”计倪回答说:“有。阴阳万物,各有纲纪。日月、星辰、刑德,变化为吉凶,金木水火土相互克制,每月的朔日更替建立,没有固定的常态。顺从它就有恩德,违背它就有灾祸。所以圣人能明晓刑罚而处在相应的位置,顺从恩德而避开抗衡。凡是举行政事,一定要顺从天地的四季,参照阴阳。使用得不审慎,举行政事就有灾祸。人生不如躺卧片刻长久,想要改变天地的常道,屡次发动无道的行为,所以贫穷而寿命不长。这是圣人包容并暗中施行,来感化愚夫。众人随波逐流,都想富贵,不知道方向。”越王说:“好,请问方法。”计倪回答说:“从寅月到未月,是阳。太阴在阳位,岁德在阴位,岁美在于此。圣人行动来顺应它,控制物资的发放和收取。通常以太阴在阴位时发放物资,阴气将尽的年份,赶快卖出六畜和货物,来增加收取五谷,以顺应阳气的到来。阳气将尽的年份,赶快卖出粮食,来收取田宅、牛马,积聚货物,聚集棺木,以顺应阴气的到来。这些都是十倍利润的。其次是五倍利润。天有时令而分散物资,所以圣人反用刑罚,顺从抗衡,积聚而不分散。”
越王说:“好。今年连续丰收,还有贫穷乞讨的人,为什么呢?”计倪回答说:“因此不平等,就像同母异父的兄弟,做事方法不同,贫富所以不平等。这样的人,欠债于人,不能补救前后的困难。志向意志侵犯下属,做事只求日常供给,没有道术,又没有上天的恩赐,贫穷所以长久。”越王说:“好。大夫佚同、若成,曾经和我在会稽石室商议,我不赞同他们的言论。现在大夫的言论独自与我相合,请继续接受教诲。”计倪说:“粮食价格每石二十钱就伤害农民,九十钱就伤害商人。农民受伤害则草木不生长,商人受伤害则货物不出。所以粮食价格最高不超过八十,最低不低于三十,农民和商人都获利了。所以古代治理国家的人以此为根本,货物由官府市场开放而到来。”越王说:“好。”计倪于是传授他的教诲并绘图,说:“审察金木水火,辨别阴阳的明暗,使用这些不担心没有功效。”越王说:“好。从今以后,传给后世作为教诲。”
于是著录他的法则,治理江南,七年就擒获了吴国。甲类货物叫粢,为上等物品,每石七十钱。乙类货物叫黍,为中等物品,每石六十钱。丙类货物叫赤豆,为下等物品,每石五十钱。丁类货物叫稻粟,定为上等种子,每石四十钱。成类货物叫麦,为中等物品,每石三十钱。己类货物叫大豆,为下等物品,每石二十钱。庚类货物叫穬,属于粗食,所以没有定价。辛类货物叫□,属于粗食,没有定价。壬癸没有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