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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越绝书九

越绝外传记范伯第八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2–23 段

越绝外传记范伯第八

译《越绝书》外传记·范伯篇第八

昔者,范蠡其始居楚,曰范伯。自谓衰贱,未尝世禄,故自菲薄。饮食则甘天下之无味,居则安天下之贱位。复被发佯狂,不与于世。谓大夫种曰:“三王则三皇之苖裔也,五伯乃五帝之末世也。天运历纪,千岁一至。黄帝之元,执辰破巳。霸王之气,见于地户。子胥以是挟弓干吴王。”于是要大夫种入吴。

  此时冯同相与共戒之,伍子胥在,自与不能关其辞。蠡曰:“吴越二邦,同气共俗,地户之位,非吴则越。”乃入越。越王常与言尽日。大夫石买,居国有权,辩口,进曰:“炫女不贞,炫士不信。客历诸侯,渡河津,无因自致,殆非真贤。夫和氏之璧,求者不争贾,骐骥之才,不难阻险之路。□□□□之邦,历诸侯无所售,道听之徒,唯大王察之。”于是范蠡退而不言,游于楚越之间。大夫种进曰:“昔者市偷自炫于晋,晋用之而胜楚,伊尹负鼎入殷,遂佐汤取天下。有智之士,不在远近取也,谓之帝王求备者亡。易曰:‘有高世之材,必有负俗之累,有至智之明者,必破庶众之议。 ’成大功者不拘于俗,论大道者不合于众。唯大王察之。”

  于是石买益疏。其后使将兵于外,遂为军士所杀。是时句践失众,栖于会稽之山,更用种、蠡之策,得以存。故虞舜曰:“以学乃时而行,此犹良药也。”王曰:“石买知往而不知来,其使寡人弃贤。”后遂师二人,竟以禽吴。

  子贡曰:“荐一言,得及身,任一贤,得显名。 ”伤贤丧邦,蔽能有殃。负德忘恩,其反形伤。坏人之善毋后世,败人之成天诛行。故冤子胥僇死,由重谮子胥于吴,吴虚重之,无罪而诛。传曰:“宁失千金,毋失一人之心。”是之谓也。

 越绝内传陈成恒第九

  昔者,陈成恒相齐简公,欲为乱,惮齐邦鲍、晏,故徙其兵而伐鲁。鲁君忧也。孔子患之,乃召门人弟子而谓之曰:“诸侯有相伐者,尚耻之。今鲁,父母之邦也,丘墓存焉,今齐将伐之,可无一出乎?”颜渊辞出,孔子止之,子路辞出,孔子止之,子贡辞出,孔子遣之。

  子贡行之齐,见陈成恒曰:“夫鲁,难伐之邦,而伐之,过矣。”陈成恒曰:“鲁之难伐,何也?”子贡曰:“其城薄以卑,池狭而浅,其君愚而不仁,其大臣伪而无用,其士民有恶闻甲兵之心,此不可与战。君不如伐吴。吴城高以厚,池广以深,甲坚以新,士选以饱,重器精弩在其中,又使明大夫守,此邦易也。君不如伐吴。”成恒忿然作色曰:“子之所难,人之所易也,子之所易,人之所难也。而以教恒,何也?”子贡对曰:“臣闻忧在内者攻疆,忧在外者攻弱。今君忧内。臣闻君三封而三不成者,大臣有不听者也。今君破鲁以广齐,堕鲁以尊臣,而君之功不与焉。是君上骄主心,下恣群臣,而求成大事,难矣。且夫上骄则犯,臣骄则争,是君上于主有却,下与大臣交争也。如此,则君立于齐,危于重卵矣。臣故曰不如伐吴。且夫吴明猛以毅而行其令,百姓习于战守,将明于法,齐之愚,为禽必矣。今君悉择四疆之中,出大臣以环之,黔首外死,大臣内空,是君上无疆臣之敌,下无黔首之士,孤立制齐者,君也。”陈恒曰:“善。虽然,吾兵已在鲁之城下,若去而之吴,大臣将有疑我之心,为之奈何?”子贡曰:“君按兵无伐,臣请见吴王,使之救鲁而伐齐,君因以兵迎之。”陈成恒许诺,乃行。

  子贡南见吴王,谓吴王曰:“臣闻之,王者不绝世,而霸者不疆敌,千钧之重,加铢而移。今万乘之齐,私千乘之鲁,而与吴争疆,臣切为君恐,且夫救鲁,显名也,而伐齐,大利也。义在存亡鲁,勇在害疆齐而威申晋邦者,则王者不疑也。”吴王曰:“虽然,我常与越战,栖之会稽。夫越君,贤主也。苦身劳力,以夜接日,内饰其政,外事诸侯,必将有报我之心。子待吾伐越而还。”子贡曰:“不可。夫越之疆不下鲁,而吴之疆不过齐,君以伐越而还,即齐也亦私鲁矣。且夫伐小越而畏疆齐

译从前,范蠡起初居住在楚国,名叫范伯。他自认为出身衰微低贱,未曾世代享有爵禄,所以自甘菲薄。饮食方面,以天下最无味道的食物为甘甜;居住方面,安于天下最卑贱的地位。他又披头散发假装疯癫,不与世俗交往。他对大夫文种说:“三王是三皇的后裔,五霸是五帝的末世。天运历纪,千年才出现一次。黄帝纪元的开端,执掌辰位冲破巳位。霸王之气,显现于地户。伍子胥因此带着弓去游说吴王。”于是邀请大夫文种一起进入吴国。

此时冯同与他们共同告诫,伍子胥在场,自己无法干预言辞。范蠡说:“吴越两国,同气同俗,地户之位,不是吴国就是越国。”于是进入越国。越王常常与他整日交谈。大夫石买,在国中掌权,能言善辩,进言说:“炫耀女子不贞洁,炫耀士人不诚信。客人游历诸侯,渡过黄河渡口,没有凭借而自我推荐,恐怕不是真正的贤人。和氏璧,寻求它的人不争论价格;骐骥的才能,不畏惧险阻的道路。□□□□的国家,游历诸侯无处施展,道听途说之徒,请大王明察。”于是范蠡退下不再说话,在楚越之间游历。大夫文种进言说:“从前市偷在晋国自我炫耀,晋国任用他而战胜楚国,伊尹背着鼎进入殷朝,于是辅佐商汤取得天下。有智慧的人,不在远近选取,说帝王求全责备的人就会灭亡。《易经》说:‘有高世之才,必有违背世俗的拖累;有至智之明,必会打破众人的议论。’成就大功的人不拘泥于世俗,论述大道的人不迎合众人。请大王明察。”

于是石买更加被疏远。后来派他带兵在外,最终被军士所杀。这时勾践失去民心,栖身于会稽山,改用文种、范蠡的策略,得以生存。所以虞舜说:“通过学习而适时行动,这就像良药一样。”越王说:“石买知道过去而不知道未来,他使我抛弃贤人。”后来于是以二人为师,最终擒获了吴国。

子贡说:“推荐一句话,能惠及自身;任用一位贤人,能显扬名声。”伤害贤人导致国家灭亡,遮蔽贤能会有灾殃。背负恩德忘记恩情,其反面会伤害自身。败坏别人的善行没有后代,破坏别人的成功天诛就会降临。所以伍子胥冤死,是因为在吴国加重对伍子胥的谗言,吴国虚妄地重视他,无罪而诛杀。传曰:“宁可失去千金,不可失去一个人的心。”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越绝内传陈成恒第九

从前,陈成恒做齐简公的相国,想要作乱,忌惮齐国的鲍氏、晏氏,所以转移兵力去攻打鲁国。鲁君担忧。孔子忧虑,于是召集门人弟子对他们说:“诸侯有相互攻伐的,尚且以此为耻。现在鲁国,是父母的邦国,坟墓在那里,现在齐国将要攻打它,能不出一人吗?”颜渊请求出去,孔子制止他;子路请求出去,孔子制止他;子贡请求出去,孔子派遣他。

子贡前往齐国,见到陈成恒说:“鲁国,是难以攻伐的国家,而攻打它,错了。”陈成恒说:“鲁国难以攻伐,为什么呢?”子贡说:“它的城墙薄而低,护城河窄而浅,它的君主愚昧而不仁,它的大臣虚伪而无用,它的士民有厌恶听到兵器的心理,这不能与之作战。您不如攻打吴国。吴国城墙高而厚,护城河广而深,铠甲坚固而新,士兵精选而饱食,重器精弩在其中,又派遣贤明的大夫守卫,这个国家容易攻打。您不如攻打吴国。”陈成恒愤怒地变了脸色说:“您认为难的,别人认为容易;您认为容易的,别人认为难。却用来教导我,为什么呢?”子贡回答说:“臣听说忧患在内的人攻打强国,忧患在外的人攻打弱国。现在您忧患在内。臣听说您三次封赏而三次不成,大臣中有不听命的人。现在您攻破鲁国以扩大齐国,削弱鲁国以尊崇大臣,而您的功劳不参与其中。这是您对上骄纵君主的心,对下放纵群臣,而想成就大事,难啊。况且对上骄纵就会冒犯,大臣骄纵就会争斗,这是您对上与君主有隔阂,对下与大臣相互争斗。这样,那么您在齐国的地位,比叠起的鸡蛋还危险了。臣所以说不如攻打吴国。况且吴国贤明勇猛而坚毅地执行法令,百姓习惯于战守,将领明于法度,齐国的愚昧,被擒获是必然的。现在您全部挑选四方边境之中,派出大臣环绕他们,百姓在外战死,大臣在内空虚,这是您上没有强臣为敌,下没有百姓之士,孤立控制齐国的,只有您。”陈成恒说:“好。虽然如此,我的军队已经在鲁国的城下,如果离开而去吴国,大臣将有怀疑我的心,怎么办?”子贡说:“您按兵不动不攻打,臣请求见吴王,让他救鲁而伐齐,您趁机用军队迎接他。”陈成恒答应,于是出发。

子贡向南去见吴王,对吴王说:“臣听说,王者不灭绝世系,霸者不强大敌人,千钧的重量,加上一铢就会移动。现在万乘的齐国,私吞千乘的鲁国,而与吴国争强,臣深切为您担忧,况且救鲁,是显赫的名声,而伐齐,是巨大的利益。道义在于保存危亡的鲁国,勇敢在于危害强大的齐国而威震晋国,那么王者不会怀疑。”吴王说:“虽然如此,我常与越国作战,把它围困在会稽。越国的君主,是贤明的君主。苦身劳力,以夜继日,对内修明政治,对外侍奉诸侯,必将有报复我的心。您等我攻打越国回来。”子贡说:“不可以。越国的强大不低于鲁国,而吴国的强大不超过齐国,您攻打越国回来,齐国也就私吞鲁国了。况且攻打弱小的越国而畏惧强大的齐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