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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越绝书八

越绝外传纪策考第七

史藏 · 载记 · 已译 · 第 20–21 段

言之?”子胥曰:“后必将失道。王食禽肉,坐而待死。佞谄之臣,将至不久。安危之兆,各有明纪。虹蜺牵牛,其异女,黄气在上,青黑于下。太岁八会,壬子数九。王相之气,自十一倍。死由无气,如法而止。太子无气,其异三世。日月光明,历南斗。吴越为邻,同俗并土,西州大江,东绝大海,两邦同城,相亚门户,忧在于斯,必将为咎。越有神山,难与为邻。愿王定之,毋泄臣言。”

译说吗?”伍子胥说:“以后一定会违背正道。大王食用禽兽的肉,坐着等待死亡。奸佞谄媚的臣子,即将到来。安危的征兆,各自有明确的规律。虹霓牵牛,其异象是女性,黄色之气在上,青黑色之气在下。太岁八会,壬子数九。大王的星象之气,从十一倍开始。死亡由于没有气运,依法而止。太子没有气运,其异象延续三世。日月光明,经过南斗。吴越两国为邻,风俗相同土地相连,西面是大江,东面是大海,两国都城相邻,门户相对,忧患在于这里,必将造成灾祸。越国有神山,难以与之做邻居。希望大王决定此事,不要泄露我的言论。”

吴使子胥救蔡,诛疆楚,笞平王墓,久而不去,意欲报楚。楚乃购之千金,众人莫能止之。有野人谓子胥曰:“止!吾是于斧掩壶浆之子,发箪饭于船中者。 ”子胥乃知是渔者也,引兵而还。故无往不复,何德不报。渔者一言,千金归焉,因是还去。

  范蠡兴师战于就李,阖庐见中于飞矢,子胥还师,中媿于吴,被秦号年。至夫差复霸诸侯,兴师伐越,任用子胥。虽夫差骄奢,释越之围。子胥谏而诛。宰嚭谀心,卒以亡吴。夫差穷困,请为匹夫。范蠡不许,灭于五湖。子胥策于吴,可谓明乎!

  昔者,吴王夫差兴师伐越,败兵就李。大风发狂,日夜不止。车败马失,骑士堕死。大船陵居,小船没水。吴王曰:“寡人昼卧,梦见井嬴溢大,与越争彗,越将扫我,军其凶乎?孰与师还?”此时越军大号,夫差恐越军入,惊骇。子胥曰:“王其勉之哉,越师败矣!臣闻井者,人所饮,溢者,食有余。越在南,火,吴在北,水。水制火,王何疑乎?风北来,助吴也。昔者武王伐纣时,彗星出而兴周。武王问,太公曰:‘臣闻以彗斗,倒之则胜。’胥闻灾异或吉或凶,物有相胜,此乃其证。愿大王急行,是越将凶,吴将昌也。”

  子胥至直,不同邪曲。捐躯切谏,亏命为邦。爱君如躯,忧邦如家。是非不讳,直言不休。庶几正君,反以见疏。谗人间之,身且以诛。范蠡闻之,以为不通:“知数不用,知惧不去,岂谓智与?”胥闻,叹曰: “吾背楚荆,挟弓以去,义不止穷。吾前获功,后遇戮,非吾智衰,先遇阖庐,后遭夫差也。胥闻事君犹事父也,爱同也,严等也。太古以来,未尝见人君亏恩,为臣报仇也。臣获大誉,功名显着,胥知分数,终于不去。先君之功,且犹难忘,吾愿腐发弊齿,何去之有?蠡见其外,不知吾内。今虽屈冤,犹止死焉!”子贡曰:“

胥执忠信,死贵于生,蠡审凶吉,去而有名,种留封侯,不知令终。二贤比德,种独不荣。”范蠡智能同均,于是之谓也。

  伍子胥父子奢,为楚王大臣。为世子聘秦女,夫有色,王私悦之,欲自御焉。奢尽忠入谏,守朝不休,欲匡正之。而王拒之谏,策而问之,以奢乃害于君,绝世之臣。听谗邪之辞,系而囚之,待二子而死。尚孝而入,子胥勇而难欺。累世忠信,不遇其时,奢谏于楚,胥死于吴。诗云:“谗人罔极,交乱四国。”是之谓也。

  太宰者,官号,嚭者,名也,伯州之孙。伯州为楚臣,以过诛,嚭以困奔于吴。是时吴王阖庐伐楚,悉召楚仇而近之。嚭为人览闻辩见,目达耳通,诸事无所不知。因其时自纳于吴,言伐楚之利。阖庐用之伐楚,令子胥、孙武与嚭将师入郢,有大功。还,吴王以嚭为太宰,位高权盛,专邦之枋。未久,阖庐卒,嚭见夫差内无柱石之坚,外无断割之势,谀心自纳,操独断之利,夫差终以从焉。而忠臣籥口,不得一言。嚭知往而不知来,夫差至死,悔不早诛。传曰:“见清知浊,见曲知直,人君选士,各象其德。”夫差浅短,以是与嚭专权,伍胥为之惑,是之谓也。

  范蠡其始居楚也,生于宛橐,或伍户之虚。其为结僮之时,一痴一醒,时人尽以为狂。然独有圣贤之明,人莫可与语,以内视若盲,反听若聋。大夫种入其县,知有贤者,未睹所在,求邑中,不得其邑人,以为狂夫多贤士,众贱有君子,泛求之焉。得蠡而悦,乃从官属,问治之术。蠡修衣冠,有顷而出。进退揖让,君子之容。终日而语,疾陈霸王之道。志合意同,胡越相从。俱见霸兆出于东南,捐其官位,相要而往臣。小有所亏,大有所成。捐止于吴。或任子胥,二人以为胥在,无所关其辞。种曰:“今将安之?”蠡曰:“彼为我,何邦不可乎?”去吴之越,句践贤之。种躬正内,蠡治出外,内浊不烦,外无不得。臣主同心,遂霸越邦。种善图始,蠡能虑终。越承二贤,邦以安宁。始有灾变,蠡专其明,可谓贤焉,能屈能申。

越绝卷第七

译吴国派伍子胥去救援蔡国,诛杀了楚国令尹子常,鞭打了楚平王的坟墓,久久不肯离去,心里想要报复楚国。楚国于是悬赏千金捉拿他,众人没有人能阻止他。有个乡下人对伍子胥说:“停下吧!我就是那个在斧头下掩护你、在壶中给你浆水、在船中给你饭食的人。”伍子胥这才知道他是那位渔夫,于是率领军队返回。所以没有只去不回的,有什么恩德不报答呢?渔夫一句话,千金就归还了,因此伍子胥就回去了。

范蠡率领军队在就李作战,吴王阖闾被流箭射中,伍子胥撤军,在吴国感到羞愧,被秦国封号年。等到夫差再次称霸诸侯,兴兵讨伐越国,任用伍子胥。虽然夫差骄奢淫逸,解除了对越国的包围。伍子胥进谏却被杀。太宰嚭阿谀奉承,最终导致吴国灭亡。夫差走投无路,请求做平民。范蠡不答应,夫差在五湖自杀。伍子胥在吴国的谋略,可以说是明智啊!

从前,吴王夫差兴兵讨伐越国,在就李战败。狂风大作,日夜不停。战车毁坏,马匹丢失,骑兵坠马而死。大船搁浅在岸上,小船沉入水中。吴王说:“我白天睡觉,梦见井水溢出很大,与越国争夺彗星,越国将要扫灭我,军队恐怕凶险吧?不如撤军?”这时越军大声呐喊,夫差害怕越军攻入,惊骇不已。伍子胥说:“大王请努力吧,越军已经败了!我听说井是人饮用的,溢出表示食物有余。越国在南方,属火;吴国在北方,属水。水克制火,大王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风从北边吹来,是帮助吴国的。从前周武王讨伐商纣时,彗星出现而周朝兴起。武王询问,太公说:‘我听说用彗星作战,倒转它就胜利。’我听说灾异有时吉有时凶,事物有相克制的,这就是证明。希望大王赶快行动,这是越国将遭凶险,吴国将昌盛啊。”

伍子胥正直,不与邪恶同流。舍身切谏,以生命报效国家。爱戴君主如同爱护自己的身体,担忧国家如同担忧自己的家。是非不避讳,直言不讳。希望匡正君主,反而被疏远。奸臣离间,自身被杀。范蠡听说后,认为他不通达:“知道命运却不利用,知道恐惧却不离开,这能说是智慧吗?”伍子胥听说后,叹息说:“我背离楚国,带着弓离开,道义上不让自己陷入绝境。我先前获得功劳,后来遭遇杀戮,不是我智慧衰退,而是先遇到阖闾,后遇到夫差啊。我听说侍奉君主如同侍奉父亲,爱心相同,威严相等。自从太古以来,未曾见过君主亏负恩义,为臣子报仇的。我获得巨大声誉,功名显赫,我知道分寸,最终不离开。先君的功劳,尚且难以忘怀,我愿意头发腐烂、牙齿败坏,有什么可离开的呢?范蠡只看到表面,不了解我的内心。现在虽然受冤屈,也只等死罢了!”子贡说:“伍子胥坚持忠信,死得比生更珍贵;范蠡审察吉凶,离开而有名声;文种留下封侯,不知善终。两位贤人比较德行,只有文种不荣耀。”范蠡的智慧才能与之相当,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伍子胥的父亲伍奢,是楚国的大臣。为太子迎娶秦国女子,那女子有姿色,楚王私自喜爱她,想自己占有她。伍奢尽忠进谏,坚守朝廷不停止,想要匡正这件事。而楚王拒绝他的进谏,用鞭子抽打并审问他,认为伍奢是危害君主的、断绝世道的臣子。听信奸邪的言辞,把他囚禁起来,等待两个儿子死了再杀他。伍奢崇尚孝道而进入朝廷,伍子胥勇敢而难以欺骗。世代忠信,没有遇到好时机,伍奢在楚国进谏,伍子胥在吴国被杀。《诗经》说:“谗人无底止,扰乱四方国家。”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太宰是官职名称,嚭是名字,他是伯州犁的孙子。伯州犁是楚国臣子,因过错被杀,嚭因困窘逃到吴国。这时吴王阖闾讨伐楚国,召集所有楚国的仇人并亲近他们。嚭为人见闻广博、明辨事理,目光敏锐、耳聪目明,诸事无所不知。他趁此时机把自己推荐给吴国,陈述讨伐楚国的利益。阖闾任用他讨伐楚国,命令伍子胥、孙武和嚭率领军队攻入郢都,立下大功。回国后,吴王任命嚭为太宰,地位高权势大,独揽国家权柄。不久,阖闾去世,嚭看到夫差内部没有坚如柱石的忠臣,外部没有果断决绝的气势,阿谀奉承地把自己推荐上去,掌握独断专行的利益,夫差最终听从了他。而忠臣闭口不言,不能说一句话。嚭知道过去而不知道未来,夫差直到死,后悔没有早点杀他。《传》说:“看到清澈就知道浑浊,看到弯曲就知道笔直,君主选拔士人,各自效仿他们的德行。”夫差浅薄短视,因此让嚭专权,伍子胥被他迷惑,说的就是这个意思。

范蠡起初居住在楚国,出生在宛橐,或者伍户这个地方。他在做结发童子的时候,有时痴呆有时清醒,当时的人都认为他疯狂。然而他独有圣贤的明智,别人无法与他交谈,向内看像盲人,反向听像聋子。大夫文种进入他的县,知道有贤人,没看到在哪里,在城中寻找,没找到那个城里的人,认为疯子中多有贤士,众人轻视的中有君子,广泛寻找。找到范蠡并很高兴,于是跟随官员属吏,询问治理的方法。范蠡整理衣冠,过了一会儿出来。进退揖让,有君子的仪容。整天交谈,急切陈述霸王之道。志向相合心意相同,胡越两地的人互相追随。都看到霸业的征兆出自东南,抛弃官位,相约前往臣服。小的有所亏损,大的有所成就。停留在吴国。有人任用伍子胥,两人认为伍子胥在,没有什么可关涉的言辞。文种说:“现在将去哪里?”范蠡说:“他为我,什么国家不可以呢?”离开吴国到越国,勾践认为他贤能。文种亲自整顿内政,范蠡治理外事,内部混乱不烦扰,外部没有得不到的。君臣同心,于是称霸越国。文种善于谋划开始,范蠡能考虑结局。越国依靠两位贤人,国家安宁。开始有灾变,范蠡专门发挥他的明智,可以说是贤人,能屈能伸。

《越绝书》卷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