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东轩笔录十五

东轩笔録卷十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4–66 段

,遂除分司。朝论未决,而谏官蘓辙上疏:「臣闻汉武世,御史大夫张汤挟持诈以迎合上意,变乱货币,崇长犴狱,使天下重足而立,防至于乱。武帝觉悟,诛汤,而后天下安。唐徳宗宰相卢杞妬贤嫉能,戕害善▯,力劝征伐,助成暴敛,使天下重足而立,几至于乱。徳宗觉悟,逐杞,而社稷存。盖小人天赋倾邪,安于不义,性本险贼,尤喜害人,若不死亡,终必为患。臣伏见前叅知政事吕惠卿,怀张汤之巧诈,挟卢杞之奸凶,诡变多端,敢行非度,见利忘义,黩货无厌。王安石初任执政,用为腹心。安石山野之人,强愎傲诞,其于吏政实无所知。惠卿指擿教▯,以济其恶。青苗、助役议出其手。韩琦始言青苗之害,先帝知琦朴忠,翻然感悟,欲退安石而行琦言。当时执政皆闻徳音,安石遑遽自失,亦累表乞退,天下欣然有息肩之望矣。惠卿亦为小官,自知失势,上章乞对,力陈邪説荧惑圣心,巧回天意。身为馆殿,摄行内侍之职,亲徃传宣,以起安石,肆其伪辨,破难琦説,仍为安石画刼持上下之策,大率多用刑狱以震动天下。自是诤臣吞声,有识防气,而天下靡然矣。安石之党言,惠卿使华亭知县张若济借豪民朱华等钱置田产,使舅郑英请夺民田,使僧文防请夺天竺僧舍。朝廷遣蹇周辅推鞠其事,狱将具而安石罢去政事,事不敢究,案在御史可复视也。惠卿言,安石相与为奸,发其私书,其一曰:『无使齐年』,知齐年者,谓冯京也。安石与京同生于辛酉,故谓之齐年。安石由是得罪。夫惠卿与安石出肺肝,托妻子,平居相结,惟恐不深,故虽欺君之言见于尺牍,不复疑间。惠卿方其事,已一一收録,以备缓急之用。一旦争利,抉摘不遗余力,必致之死此。」犬▯之所不为,而惠卿为之,曽不愧耻。天下之士见其在位,侧目畏之。夫人君用人,欲其忠信于己,必取信于父兄,信于师友,然后付之以事。故放麑违命也,推其仁可以托国;食子狥君也,推其▯则至于杀君。栾布惟不废彭越之命,故高祖知其贤;李勣唯不利李宻之地,故太宗评其义。二人终事二主,俱为名臣,何者?人心所存,无施不可,虽公私有异,而忠厚不殊。至于吕布事丁原则杀丁原,事董卓则杀董卓;刘牢之事王恭则杀王恭,事司马元显则杀元显。皆逆人理,世所共弃。故吕布见诛于曹公,而牢之见诛于桓氏,皆以其平生反覆,世不可存。夫曹、桓,古之奸雄,驾驭英豪,何所不有?然推究利害,终畏此人。今朝廷▯用忠信,惟恐不及,而置惠卿于其间,薰莸杂处,枭鸾并栖。不惟势不两立,兼亦恶者必胜。况自比嵗已来,朝廷废吴居厚、吕嘉问、蹇周辅、宋用臣、李宪、王中正等,或以利争,或以渎兵,以事害民,皆在叱谴。今惠卿身兼众恶,自知罪大,而欲以闲地自免。天下公议未肯赦之。然近日言事之官论奏奸邪,至邓绾、李定之徒,细微必举,而不及惠卿者,盖其凶悍猜▯,性如蝮蝎。万一复用,眦睚必报,是以言者未肯轻发。臣愚惷寡虑,以为备位言责,与元恶同时而退避▯▯辜▯朝廷,是以不避死亡,献此愚直。伏乞判自圣意,略正典刑。纵未以汚斧锧,犹当追削官职,投畀四裔,以御魑魅。疏奏,贬惠卿为团练副使,建州安置。是时蘓轼为舍人,行其制曰:「元凶在位,民不奠居;司冦失刑,士有异论。稽正滔天之罪,永为垂世之规。具官吕惠卿,以斗筲之才,挟穿窬之智,謟事宰辅,同升庙堂。乐祸而贪功,好兵而喜杀,以聚敛为仁义,以法律为诗书。首建青苗,次行助役,输均之政自同商贾,手实之祸下及鸡豚。茍可蠧国而害民,率皆攘臂而称首。」先皇帝求贤▯,不及従善如转丸。始以帝尧之心,姑试伯鲧,终焉。孔子之圣,不信宰予,发其宿奸,责之辅郡,止冝改过,稍舁重权,复陈罔上之言。继有砀山之贬,反覆教戒,恶心不悛,躁轻矫诬。徳音犹在,始与知己共为欺君,喜则摩足以相欢,怒则反目以相噬。连起大狱,发其私书,党与交攻

译于是吕惠卿被罢免,改任分司官职。朝廷对此议论未决,谏官苏轼上疏说:“我听说汉武帝时,御史大夫张汤凭借奸诈迎合皇帝心意,扰乱货币制度,推崇严酷的监狱刑罚,使得天下人举足而立,恐惧至极,几乎导致动乱。汉武帝醒悟后,诛杀了张汤,天下才得安宁。唐代德宗时,宰相卢杞嫉妒贤能,残害善良之人,极力劝谏征伐,助长暴敛,使得天下人举足而立,几乎导致动乱。德宗醒悟后,驱逐了卢杞,国家才得以保存。大概小人天生邪僻,安于不义,本性险恶贼害,尤其喜欢害人,如果不死,终究会成为祸患。我私下看到前参知政事吕惠卿,怀有张汤的巧诈,挟带卢杞的奸凶,诡变多端,敢于违背法度,见利忘义,贪财无厌。王安石刚担任执政官时,将他作为心腹。王安石本是山野之人,刚愎傲慢荒诞,对于政务实际上一无所知。吕惠卿指点教导,以助长他的恶行。青苗法、助役法的建议都出自他手。韩琦起初陈述青苗法的危害,先帝知道韩琦朴实忠诚,幡然醒悟,打算罢免王安石而采纳韩琦的意见。当时执政官员都听到了圣上的旨意,王安石惶恐失措,也多次上表请求退职,天下人欢欣鼓舞,有了卸下重担的希望。吕惠卿当时只是小官,自知失势,上章请求面圣,极力陈述邪说迷惑圣心,巧妙挽回天意。他身为馆阁官员,却代行内侍的职责,亲自前往传达旨意,起用王安石,肆意施展伪辩,驳倒韩琦的言论,还为王安石策划胁迫上下的策略,大多使用刑狱来震动天下。从此谏臣噤声,有识之士屏息,天下人顺从附和。王安石的党羽说,吕惠卿让华亭知县张若济借豪民朱华等人的钱购买田产,让舅舅郑英请求夺取民田,让僧人文防请求夺取天竺寺的僧舍。朝廷派遣蹇周辅推究审讯此事,案件即将定论时,王安石罢免了政事,事情不敢再追究,案卷在御史台可以重新查看。吕惠卿说,王安石与他勾结作奸,揭发他的私人书信,其中一封说:‘不要告诉齐年’,知道齐年的人,指的是冯京。王安石与冯京同生于辛酉年,所以称他为齐年。王安石因此获罪。吕惠卿与王安石曾推心置腹,托付妻子儿女,平时结交,惟恐不够深厚,所以即使欺君的话见于书信,也不怀疑离间。吕惠卿当时已将此事一一收录,以备急用。一旦争夺利益,便不遗余力地揭发摘取,必定置对方于死地。”连狗猪都不做的事,吕惠卿却做了,竟然不知羞愧。天下的士人见他在位,都侧目畏惧。君主用人,希望他对自己忠诚守信,必须先在父兄那里取得信任,在师友那里取得信任,然后才把事务托付给他。所以放麑虽然违抗命令,但推究他的仁爱之心,可以托付国家;食子虽然顺从君主,但推究他的残忍,则会导致杀君。栾布只因不废弃彭越的命令,所以高祖知道他的贤能;李勣只因不谋取李密的土地,所以太宗评价他的义气。这两人最终侍奉两位君主,都成为名臣,为什么呢?因为人心所存的道义,无处不可施行,虽然公私有别,但忠厚之心没有不同。至于吕布侍奉丁原就杀丁原,侍奉董卓就杀董卓;刘牢之侍奉王恭就杀王恭,侍奉司马元显就杀司马元显。都违背人理,被世人共同唾弃。所以吕布被曹操诛杀,刘牢之被桓氏诛杀,都是因为他们平生反复无常,世间不能容留。曹操、桓温,是古代的奸雄,驾驭英雄豪杰,无所不有?然而推究利害,终究畏惧这种人。如今朝廷崇尚忠信,惟恐不及,却把吕惠卿置于其中,香草臭草混杂,枭鸟鸾鸟同栖。不仅势不两立,而且恶者必胜。况且自从近年以来,朝廷罢免了吴居厚、吕嘉问、蹇周辅、宋用臣、李宪、王中正等人,有的因争利,有的因滥用武力,有的因事害民,都受到斥责谴责。如今吕惠卿身兼众恶,自知罪大,想以闲职自保。天下公议不肯赦免他。然而近日议论朝政的官员奏论奸邪,直到邓绾、李定之流,细微之处必举,却不涉及吕惠卿,大概是因为他凶悍猜忌,性情如蝮蛇蝎子。万一再次被任用,睚眦之怨必报,所以言官不肯轻易揭发。我愚笨少虑,认为身居言官之职,与元凶同时退避,是辜负朝廷,所以不避死亡,献上这愚直之言。恳请圣意决断,略正典刑。即使不让他受斧钺之刑,也应当追削官职,流放到四方边远之地,以抵御鬼魅。疏奏上后,吕惠卿被贬为团练副使,安置在建州。这时苏轼任舍人,起草他的制书说:“元凶在位,百姓不得安居;司法官失刑,士人有异论。查究滔天之罪,永远作为垂世的规范。具官吕惠卿,以斗筲之才,挟穿窬之智,谄媚侍奉宰辅,同登庙堂。乐祸而贪功,好兵而喜杀,以聚敛为仁义,以法律为诗书。首先建立青苗法,其次推行助役法,均输之政自同商贾,手实之祸下及鸡豚。只要能够蠹国害民,都攘臂称首。”先皇帝求贤若渴,不及从善如流。起初以帝尧之心,姑且试用伯鲧,最终……孔子之圣,也不信任宰予,揭发其宿奸,责成辅佐郡守,只应改过,稍减重权,又陈罔上之言。继有砀山之贬,反复教戒,恶心不悛,躁轻矫诬。圣旨犹在,起初与知己共为欺君,喜则摩足以相欢,怒则反目以相噬。连起大狱,揭发私书,党与交攻

,几半天下,奸赃狼籍,横▯江东。至其复用之年,始倡西戎之隙,妄出新意,变乱旧章,力引狂生之谋,驯致永乐之祸。兴言及此,流涕何追?逮予践祚之初,首发安边之诏,假我号令,成汝诈谋。不图汗涣之文,止为疑贼之具,迷国不道,従古罕闻。尚寛两观之诛,薄示三苗之窜,国有常宪,朕不敢恕。可责授云云。始徐禧为布衣,惠卿方修撰经义,引为检讨。暨而禧拜官,歴台阁。元丰中,以给事中计议边事,遂与沈括同城永乐。西戎攻防永乐,禧死之力,引狂生盖指禧也。

译(吕惠卿)几乎占据天下半数,贪赃枉法、声名狼藉,横行于江东地区。到了他再次被起用的时候,才挑起与西夏的争端,胡乱提出新主张,改变扰乱原有的法度,极力采纳狂妄书生(徐禧)的计谋,最终导致了永乐城之祸。提起此事,不禁令人流泪,悔恨何及?等到我即位之初,首先颁布安定边疆的诏令,借我的命令,成就你欺诈的阴谋。没想到我恩泽广布的文告,竟成了你怀疑忠良、陷害他人的工具,迷惑国政、违背正道,自古以来也很少听说。我还宽恕了将你示众于两观的死刑,仅以流放三苗之地作为薄惩,但国家有固定的法度,我不敢宽恕。可以责罚授予某某官职。当初徐禧还是平民时,吕惠卿正在编修经义,将他引荐为检讨。等到徐禧做官,历任台阁要职。元丰年间,徐禧以给事中的身份参与商议边防事务,于是与沈括一同驻守永乐城。西夏军队进攻永乐城,徐禧竭尽全力死守,所谓“引狂生”指的正是徐禧。

永州有何氏女,防遇异人,与桃食之,遂不饥无漏,自是能逆知人祸福,乡人神之,为构楼以居,世谓之何仙姑。士大夫之好竒者,多谒之以问休咎。王达为湖北运使,廵至永州,召于舟中,留数日。是时魏绾知潭州,与达不叶,因奏达在永州取无夫妇人,阿何于舟中止宿。又有周师厚者,为湖北路提举常平,人或呼为「梦见公」,盖以其姓周也。蒲宗孟为湖北察访,因奏师厚昏不晓事,致吏民呼为「梦公」。二人者皆以此罢去,盖疑似易乗,使朝廷致惑也。

祖宗朝宰相怙权,尤不爱士大夫之论事。赵中令普当国,每臣僚上殿,先于中书供状,不敢诋斥时政,方许登对。田锡为谏官,尝论此事,后方少息。士大夫有口者,多外▯。王禹偁在▯州,以诗送人云:“若见鼇头为借问,为言枨也减刚肠。”又丁谓留滞外郡甚乆,及为知制诰,以启谢时宰,有“效慎宻于孔光,不言温树;体风流于谢客,但咏苍苔”是也。

范文正公在睢阳掌学,有孙秀才者索游上谒,文正赠钱一千。明年,孙生复道睢阳谒文正,又赠十千。因问:“何为汲汲于道路?”孙秀才戚然动色曰:“老母无以养,若日得百钱,则甘防足矣。”文正曰:“吾观子辞气,非乞客也。二年仆仆所得几何,而废学多矣。吾今▯子为学职,月可得三千以供养,子能安于为学乎?”孙生再拜大喜,于是授以《春秋》,而孙生笃学,不舍昼夜,行复修谨,文正甚爱之。明年,文正去睢阳,孙亦辞归。后十年,闻泰山下有孙明复先生以《春秋》教授,学者道徳髙迈,朝廷召至太学,乃昔日索游孙秀才也。文正叹曰:“贫之为累亦大矣,倘因循索米至老,则虽人有如孙明复者,犹将汨没而不见也。”

王沂公曾青州发▯及南省程试皆为首冠。中山刘子仪为翰林学士,戯语之曰:「状元试三塲,一生吃着不尽。」沂公正色答曰:「曾平生之志不在温饱。」

本朝状元多同嵗,比于星厯,必有可推者。但数问术士,无能晓之尔。前徐奭、梁固皆生于乙酉,王曾、张师徳皆生于戊寅,吕溱、杨寘皆生于甲寅,贾黯、郑獬皆生于壬戌,彭汝砺、许安世皆生于辛巳,陈尧咨、王整皆生于庚午。

章郇公庆厯中罢相知陈州,▯舟蔡河上,张方平、宋子京俱为学士,同谒公。公曰:“人生贵贱,莫不有命。俱生年月日时胎有三处合者,不为宰相,亦为枢宻副使。”张、宋退,召术者,泛以朝士命推之,惟得梁适、吕公弼二命,各有三处合。张、宋叹息而已。是时梁、吕皆为小朝官,既而皇祐中,梁为相,熈宁中,吕为枢宻使,皆如郇公之言。

晏元献判西京,范希文以大理寺丞丁忧,权掌西监。一日,晏谓范曰:“吾一女及笄,仗君为我择壻。”范曰:“监中有举子富臯、张为善,皆有文行,他日皆至卿辅,并可壻也。”晏曰:“然则孰优?”范曰:“富修谨,张疎俊。”晏曰:“唯即取富臯为壻。”臯后改名,即丞相郑国富公弼。

祖宗朝,两府名臣虽在外镇,亦以位势自高,虽省府判官出按事至其所部,亦絶燕饮之礼,其时风尚如是。武穆曹公玮,以宣徽南院判定州,王▯自司判官计置河北军粮至定,武穆一见接之,加礼,徃徃亲自伴食,然酒止五行,盖已为殊待矣。一日语▯曰:「玁狁自保,欢好可百年无事。吾闻李徳明有子元昊者,桀▯多谋,能得士,吾宻令画史图其状观之,信英物也。异日徳明死,此子嗣事,必为西边之患,料此事不出十年,君必当此变,勉之,勉之。」▯莫测其言,后十余年,元昊叛,西陲大扰,王▯果当此时为枢宻使,处置失宜,罢知西京。▯尝为亲僚言之,深叹武穆之明识也。

  东轩笔録卷十四

  钦定四库全书

  东轩笔録卷十五

  宋 魏泰 撰

秦皇帝讳政,至今呼正月为征月。伪赵避石勒讳,至今改罗勒为兰香。朱髙祖父名诚,至今京师呼城外有州、东州、西州、南州、北而韦城、相城、胙城等县,但呼韦县、相县、胙县是也。

唐小説载韩退之尝登

译永州有个何姓女子,名叫防,她遇到一位异人,那人给她桃子吃,从此她不再感到饥饿,也没有生理排泄,从此能够预先知道人的祸福,乡人把她当作神人,为她建造楼阁居住,世人称她为何仙姑。喜好猎奇的士大夫,大多去拜见她,询问吉凶祸福。王达担任湖北转运使,巡视到永州,把她召到船中,留住了几天。这时魏绾任潭州知州,与王达不和,于是上奏说王达在永州娶了没有丈夫的妇人,纵容何氏在船中住宿。又有一个叫周师厚的人,担任湖北路提举常平,有人称他为“梦见公”,这是因为他姓周。蒲宗孟担任湖北察访使,于是上奏说周师厚昏庸不懂事,导致官吏百姓称他为“梦公”。这两个人都因此被罢免,大概是因为嫌疑容易被人利用,致使朝廷产生疑惑。

祖宗时代的宰相倚仗权势,尤其不喜欢士大夫议论政事。赵普任中书令主持国政时,每当臣僚上殿奏对,事先要在中书省递交状子,不敢指责时政,才允许登殿应对。田锡任谏官,曾经议论这件事,后来这种情况才稍微减少。善于言辞的士大夫,大多被外放。王禹偁在外地任职,写诗送人时说:“若见鼇头为借问,为言枨也减刚肠。”又比如丁谓在外地滞留很久,等到担任知制诰,写启谢当时的宰相,其中有“效慎宻于孔光,不言温树;体风流于谢客,但咏苍苔”这样的话。

范仲淹在睢阳主持学校时,有个叫孙秀才的人求见,范仲淹赠给他一千钱。第二年,孙生又经过睢阳拜见范仲淹,范仲淹又赠给他一万钱。于是问他说:“为什么如此急切地在路上奔波?”孙秀才神色悲伤地说:“老母亲没有东西供养,如果每天能得到一百钱,就足够温饱了。”范仲淹说:“我看你的言谈气度,不是乞丐。两年奔波所得几何,却荒废学业太多了。我现在让你担任学职,每月可以得到三千钱来供养母亲,你能安心做学问吗?”孙生拜了两拜,非常高兴,于是范仲淹教他《春秋》,孙生勤奋学习,不分昼夜,行为又修谨,范仲淹非常喜爱他。第二年,范仲淹离开睢阳,孙生也辞别回去。十年后,听说泰山下有孙明复先生以《春秋》教授学生,学者道德高迈,朝廷召他到太学,原来是昔日求见的孙秀才。范仲淹感叹说:“贫穷造成的拖累也太大了,如果因循乞讨到老,那么即使有像孙明复这样的人,也将沉沦而不被发觉。”

王曾(沂公)在青州发解试和南省考试中都名列第一。中山刘子仪任翰林学士,开玩笑对他说:“状元试三场,一生吃喝不尽。”王曾严肃地回答说:“我平生的志向不在于温饱。”

本朝状元大多同岁,比照星历,一定有可以推演的规律。只是多次询问术士,没有人能明白罢了。以前的徐奭、梁固都生于乙酉年,王曾、张师德都生于戊寅年,吕溱、杨寘都生于甲寅年,贾黯、郑獬都生于壬戌年,彭汝砺、许安世都生于辛巳年,陈尧咨、王整都生于庚午年。

章得象(郇公)在庆历年间被罢免宰相职务,任陈州知州,乘船在蔡河上,张方平、宋祁都任学士,一同拜见章得象。章得象说:“人生贵贱,没有不靠命运的。如果出生的年月日时和胎中有三处相合,不做宰相,也做枢密副使。”张方平、宋祁退下后,召来术士,泛泛地用朝中士人的命盘推演,只得到梁适、吕公弼两个人的命盘,各有三处相合。张方平、宋祁只是叹息而已。这时梁适、吕公弼都任小朝官,不久在皇祐年间,梁适任宰相,熙宁年间,吕公弼任枢密使,都如章得象所说。

晏殊(元献)判西京时,范仲淹(希文)以大理寺丞身份丁忧,暂代主持西京国子监。一天,晏殊对范仲淹说:“我有一个女儿到了婚龄,依靠你为我选择女婿。”范仲淹说:“监中有举子富弼、张为善,都有文采品行,将来都能做到卿相,都可以做女婿。”晏殊说:“那么谁更优秀?”范仲淹说:“富弼修谨,张为善疏俊。”晏殊说:“那就娶富弼为女婿。”富弼后来改名,就是丞相郑国富公。

祖宗时代,两府的名臣虽然在外地镇守,也以地位权势自高,即使省府判官出巡事到他们的辖区,也断绝宴饮之礼,那时的风尚就是这样。武穆曹玮,以宣徽南院使判定州,王拱辰(文中作王〇)自司判官计置河北军粮到定州,曹玮一见就接待他,加礼相待,往往亲自陪他吃饭,但酒只喝五行,这已经是特殊待遇了。一天对王拱辰说:“西夏自我保全,和好可以百年无事。我听说李德明有个儿子叫元昊,桀骜多谋,能得士心,我秘密让画师画他的画像观看,确实是英物。将来李德明死后,这个儿子继位,必为西边之患,料想这件事不出十年,你必定遭遇这个变故,努力吧,努力吧。”王拱辰不能测知他的话,十多年后,元昊叛乱,西陲大乱,王拱辰果然在这个时候任枢密使,处置失当,被罢免任西京知州。王拱辰曾经对亲近的僚属说起这件事,深深感叹曹玮的明识。

秦皇帝名政,至今称正月为征月。伪赵避石勒讳,至今改罗勒为兰香。朱高祖祖父名诚,至今京师称城外有州、东州、西州、南州、北而韦城、相城、胙城等县,只称韦县、相县、胙县。

唐小说记载韩愈曾经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