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心第一
教将如印度之婆罗门,窜伏深山,抱守残缺。华民将如南洋之黑昆仑,毕生人奴,求免笞骂而不可得矣。
译如果让那些像印度婆罗门一样的人来教导将领,他们就会躲藏在深山里,固守着残缺不全的旧法。那么华夏百姓就会像南洋的黑人奴隶一样,终身沦为他人的奴仆,想要避免鞭打辱骂都做不到。
今日时局,惟以激发忠爱、讲求富强,尊朝廷、卫社稷为第一义。执政以启沃上心、集思广益为事,言官以直言极谏为事,疆吏以足食足兵为事,将帅以明耻教战为事,军民以亲上死长为事,士林以通达时务为事,君臣同心,四民同力,则洙泗之传、神明之胄,其有赖乎。且夫管仲相桓公、匡天下,保国也,而孔子以为民到于今受其赐。孟子守王道、待后学,保教也,而汲汲焉忧梁国之危,望齐宣之王,谋齐民之安。然则舍保国之外,安有所谓保教、保种之术哉?今日颇有忧时之士,或仅以尊崇孔学为保教计,或仅以合群动众为保种计,而于国、教、种安危与共之义忽焉。《传》曰:“皮之不存,毛将安傅?”孟子曰:“能治其国家,谁敢侮之。”此之谓也。
教忠第二
自汉、唐以来,国家爱民之厚,未有过于我圣清者也。请言其实:三代有粟米、布缕、力役之征,盛唐有租、庸、调三等之赋,最称善政,已列多名。以后秦创丁口之钱、汉行算缗之法、隋责有司以增户口、唐括土户以代逃亡,唐及五季、宋初有食盐钱,中唐、北宋有青苗钱,宋有手实法,金有推排民户物力之制,皆出于常例田赋、力役之外。明万历行一条鞭法,丁、粮尚分为二,明季又有辽饷、剿饷、练饷。至我朝康熙五十二年,奉滋生人丁永不加赋之旨;雍正四年,定丁银并入钱粮之制;乾隆二十七年,停编审之法。于是历代苛征,一朝豁除。赋出于田,田定于额,凡品官士吏、百工闲民,甚至里宅货肆、钱业银行,苟非家有田产、运货行商者终身不纳一钱于官。
顺治元年,即将前明三饷除免;康熙中,复减江苏地丁银四十万;雍正三年,减苏松一道地丁银四十五万、南昌一道地丁银十七万;乾隆二年,减江省地丁银二十万;同治四年,减江南地丁银三十万、减江南漕粮五十馀万石、浙江漕粮二十六万馀石。初制已宽,损之又损,是曰薄赋,仁政一也。
前代赐复蠲租,不过一乡一县。我朝康熙、乾隆两朝普免天下钱粮八次、普免天下漕粮四次。嘉庆朝复普免天下漕粮一次。至于水旱蠲缓,无年无之,动辄数百万。损上益下,合而计之,已逾京垓以上。是曰宽民,仁政二也。
历代赈恤,见于史传者为数有限,或发现有之仓,或移民就食。宋河北之灾,富弼仅劝民出粟十五万斛,益以官廪;曾巩仅请赐钱五十万贯,贷粟一百万石。杭州之灾,苏轼仅请度牒数百道。本朝凡遇灾荒,仁恩立霈,动辄巨万。即如光绪以来,赈恤之举岁不绝书。丁丑、戊寅之间,晋、豫、陕、直之灾,赈款逾三千万金。此外畿辅、苏、浙、川、楚各省,每一次辄数百万或百馀万,从古罕闻。以今日度支之匮乏、洋债之浩繁,而独于赈恤之款虽多不惜,甚至减东朝之上供,发少府之私钱,出自慈恩,以期博济。是曰救灾,仁政三也。
前代国家大工大役,皆发民夫行赍居送,官不给钱。长城、驰道、汴河之工无论矣,隋造东都,明造燕京,调发天下民夫工匠,海内骚动,死亡枕藉。以及汉凿子午、梁筑淮堰、唐开广运、宋议回河,民力为之困敝。本朝工役皆给雇值,即如河工一端,岁修常数百万,有决口则千馀万,皆发库帑。沿河居民,不惟无累,且因以赡足焉,是曰惠工,仁政四也。
前代官买民物,名曰和买、和籴,或强给官价,或竟不给价,见于唐、宋史传、奏议、文集,最为民害。本朝宫中、府中需用之物,一不累民,苏杭织造、楚粤材木,发帑购办,商民吏胥皆有沾润。但闻商贾因承办官工、承买官物而致富者矣,未闻商贾因采办上供之物而亏折者也。子产述郑商之盟曰“无强贾,无丐夺”,于今见之,是曰恤商,仁政五也。
任土作贡,唐虞已然,汉之龙眼荔支,唐之禽鸟,明之鲥鱼,皆以至微之物,而为官民巨害,其他贵重者可知。本朝此义虽存,所贡并无珍异,广东贡石砚、木香、黄橙、干荔之属,江南贡笺扇、笔墨、香药之属,湖北
译当今时局,唯有激发忠君爱国之心、讲求国家富强,尊崇朝廷、保卫社稷,才是头等大事。执政者应以启发开导皇上心意、集思广益为己任;言官应以直言极谏为己任;地方长官应以充实粮食、加强军备为己任;将帅应以明辨耻辱、教导作战为己任;军民应以亲近上级、为长官效死为己任;士人应以通晓时务为己任。君臣同心,士农工商四民合力,那么孔子在洙水泗水间的教化传统、华夏神明后裔的文明传承,就有希望了。况且管仲辅佐齐桓公,匡正天下,这是保国,而孔子认为百姓至今还受着他的恩赐;孟子坚守王道,等待后学,这是保教,却急切地担忧梁国的危亡,盼望齐宣王施行王道,谋求齐国百姓的安定。既然如此,那么除了保国之外,哪里还有所谓的保教、保种的方法呢?当今颇有忧国之士,有的仅以尊崇孔学作为保教的计策,有的仅以联合群体、动员民众作为保种的计策,而对于国、教、种安危与共的道理却忽视了。《左传》说:“皮都不存在了,毛将依附在哪里呢?”孟子说:“能治理好他的国家,谁敢侮辱他呢?”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教忠第二
自汉、唐以来,国家爱护百姓的深厚程度,没有超过我们圣清王朝的。请列举事实:夏商周三代征收粟米、布缕、力役,盛唐征收租、庸、调三种赋税,最被称为善政,已经列举了很多名目。此后秦朝创立人头税,汉朝实行算缗之法,隋朝责令官吏增加户口,唐朝括取土户以代替逃亡者,唐朝及五代、宋初有食盐钱,中唐、北宋有青苗钱,宋朝有手实法,金朝有推排民户物力的制度,这些都超出了常规的田赋、力役之外。明朝万历年间实行一条鞭法,丁税、粮税尚且分为两项,明末又有辽饷、剿饷、练饷。直到我朝康熙五十二年,颁布滋生人丁永不加赋的诏旨;雍正四年,确定丁银并入钱粮的制度;乾隆二十七年,停止编审之法。于是历代苛捐杂税,一朝免除。赋税出自田地,田地定额确定,凡是品官士吏、百工闲民,甚至住宅商铺、钱业银行,如果不是家有田产、运货行商的人,终身不向官府缴纳一文钱。
顺治元年,就将前明的三饷免除;康熙中期,又减免江苏地丁银四十万;雍正三年,减免苏松一道地丁银四十五万、南昌一道地丁银十七万;乾隆二年,减免江省地丁银二十万;同治四年,减免江南地丁银三十万、减免江南漕粮五十多万石、浙江漕粮二十六万多石。初始制度已经宽厚,又不断减少,这叫做薄赋,是仁政第一。
前代赐予免除租税,不过是一乡一县。我朝康熙、乾隆两朝普遍免除天下钱粮八次、普遍免除天下漕粮四次。嘉庆朝又普遍免除天下漕粮一次。至于水旱灾害的减免缓征,没有一年没有,动辄数百万。减损上层以增益下层,合计起来,已超过京垓以上。这叫做宽民,是仁政第二。
历代赈济抚恤,见于史传的为数有限,或者发现已有的粮仓,或者移民就食。宋朝河北的灾荒,富弼仅劝百姓拿出粟米十五万斛,加上官仓的粮食;曾巩仅请求赐钱五十万贯,借贷粟米一百万石。杭州的灾荒,苏轼仅请求度牒数百道。本朝凡是遇到灾荒,仁恩立刻施降,动辄巨万。就像光绪以来,赈济抚恤之举每年不断。丁丑、戊寅年间,晋、豫、陕、直四省的灾荒,赈款超过三千万金。此外畿辅、苏、浙、川、楚各省,每一次动辄数百万或一百多万,自古罕见。以今天财政的匮乏、洋债的浩繁,却唯独对于赈济抚恤的款项虽多也不吝惜,甚至减少东宫的上供,发放少府的私钱,出自慈恩,以期广泛救济。这叫做救灾,是仁政第三。
前代国家大型工程和大役,都征发民夫自带干粮往返,官府不给钱。长城、驰道、汴河的工程且不论了,隋朝建造东都,明朝建造燕京,调发天下民夫工匠,海内骚动,死亡枕藉。以及汉朝开凿子午谷、梁朝修筑淮堰、唐朝开凿广运渠、宋朝议论回河,民力因此困顿疲敝。本朝工役都给予雇佣报酬,就像河工一端,每年修缮费用常达数百万,有决口则达一千多万,都从国库支取。沿河居民,不仅没有拖累,反而因此得以赡养充足,这叫做惠工,是仁政第四。
前代官府购买民间物品,名叫和买、和籴,或者强行给予官价,或者干脆不给价,见于唐、宋史传、奏议、文集,最为百姓之害。本朝宫中、府中需用之物,一概不拖累百姓,苏杭织造、楚粤材木,都从国库支取购买,商民吏胥都有沾润。只听说商贾因承办官工、承买官物而致富的,没听说商贾因采办上供之物而亏损的。子产叙述郑国商人的盟约说“不要强买,不要乞夺”,如今见到了,这叫做恤商,是仁政第五。
因地制宜进贡,唐尧虞舜时就是这样,汉朝的龙眼荔枝,唐朝的禽鸟,明朝的鲥鱼,都是极其微小的物品,却成为官民巨大的祸害,其他贵重的可想而知。本朝此义虽然存在,所贡并无珍奇,广东贡石砚、木香、黄橙、干荔之类,江南贡笺扇、笔墨、香药之类,湖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