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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劝学篇四

知类第四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12 段

妇人预之,是西国固有夫妇之伦也。

译妇女参与其中,这是因为西国本来就有夫妇之间的伦理关系。

圣人为人伦之至,是以因情制礼,品节详明。西人礼制虽略,而礼意未尝尽废,诚以天秩民彝,中外大同,人君非此不能立国,人师非此不能立教。乃贵洋贱华之徒,于泰西政治、学术、风俗之善者懵然不知,知亦不学,独援其秕政敝俗,欲尽弃吾教吾政以从之。饮食服玩,闺门习尚,无一不摹仿西人,西人每讥笑之。甚至中士文学聚会之事,亦以七日礼拜之期为节目,[礼拜日亦名星期,机器局所以礼拜日停工者,以局内洋匠其日必休息,不得不然]近日微闻海滨洋界,有公然创废三纲之议者,其意欲举世放恣黩乱而后快,怵心骇耳,无过于斯。中无此政,西无此教,所谓非驴非马,吾恐地球万国将众恶而共弃之也。

  知类第四

  种类之说,所从来远矣,《易·同人》之象曰:“君子以类族辨物。”《左氏传》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神不歆非类,民不祀非族。”《礼记·三年问》曰:“有知之属,莫不知爱其类。”是知有教无类之说,惟我圣人如神之化能之,我中华帝王无外之治能之,未可概之他人也。西人分五大洲之民为五种,以欧罗巴洲人为白种,亚细亚洲人为黄种,西南两印度人为棕色种,阿非利加洲人为黑种,美洲土人为红种;[欧洲种类又自有别,俄为斯拉物种,英、德、奥、荷为日耳曼种,法、意、日比为罗马种,美洲才智者由英迁往,与英同为白种,同种者性情相近,又加亲厚焉]西起昆仑,东至于海,南至于南海,北至奉天、吉林、黑龙江、内外蒙古,南及沿海之越南、暹罗、缅甸、东中北三印度,东及环海之朝鲜、海中之日本[日本地脉与朝鲜连,仅隔一海峡],其地同为亚洲,其人同为黄种,皆三皇五帝声教之所及,神明胄裔种族之所分。隋以前佛书谓之“震旦”,今西人书籍文字于中国人统谓之曰“蒙古”[以欧洲与中国通始于元太祖故],俄国语言呼中国人曰“契丹”,是为亚洲同种之证。其地得天地中和之气,故昼夜适均,寒燠得中,其人秉性灵淑,风俗和厚,邃古以来称为最尊、最大、最治之国。文明之治,至周而极,文胜而敝,孔子忧之,历朝一统,外无强邻,积文成虚,积虚成弱。欧洲各国开辟也晚,郁积勃发,斗力竞巧,各自摩厉,求免灭亡,积惧成奋,积奋成强。独我中国士夫庶民懵然罔觉,五十年来屡鉴不悛,守其傲惰,安其偷苟,情见势绌,而外侮亟矣。

  方今海内之士,感概发愤,竭智尽忠,求纾国难者固不乏人。而昏墨之人,则视国家之休戚漠然无动于其心,意谓此非发捻之比,中华虽沦,富贵自在,方且乘此阽危,恣为贪黩,以待合西伙为西商,徙西地入西籍,而莠民邪说甚至诋中国为不足有为,讥圣教为无用,分同室为畛域,引彼法为同调,日夜冀幸天下有变,以求庇于他人。若此者,仁者谓之悖乱,智者谓之大愚。印度属于英矣,印度土人为兵为弁,不得为武员,不得入学堂也;越南属于法矣,华人身税有加,西人否也。华人无票,游行有禁,西人否也;古巴属于西班牙矣,土人不能入议院也;美国开辟之初则赖华工,今富盛之后则禁华工,而西工不禁也。近年有道员某,吞蚀公款数十万金,存于德国银行,其人死后,银行遂注销其帐,惟薄给息而已。夫君子不以所恶废乡,故王猛死不伐晋,钟仪囚不忘楚,若今日不仁、不智、不耻为人役之人,君子知乐大心之卑宋必亡其家,韩非之覆韩必杀其身矣。《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春,叔孙婼聘于宋,桐门右师见之,[杜注:右师,乐大心,居桐门]语卑宋大夫而贱司城氏,昭子告其人曰:右师其亡乎?君子贵其身,而后能及人,是以有礼。今夫子卑其大夫而贱其宗,是贱其身也,能有礼乎?无礼必亡。定公九年传,逐桐门右师。[注:终叔孙昭子之言]《左传》哀公八年:吴为邾故,将伐鲁,问于权孙辄,叔孙辄对曰:“鲁有名而无情,伐之,必得志焉。”退而告公山不狃,公山不狃曰:“非礼也,君子违不适

译圣人达到了人伦关系的极致,因此根据人的情感来制定礼制,等级节制详尽明确。西方人的礼制虽然简略,但礼的精神未曾完全废弃,确实是因为天定的秩序和民众的常理,中国和外国大体相同,君主没有这个就不能建立国家,老师没有这个就不能建立教化。于是那些崇尚洋人、轻视华夏的人,对于泰西政治、学术、风俗中好的方面茫然不知,即使知道也不去学习,只援引那些荒谬的政治和败坏的风俗,想要完全抛弃我们的教化和政治来顺从他们。饮食穿着玩赏,家庭内部的习俗风尚,没有一样不模仿西方人,西方人常常讥笑他们。甚至中国士人文学聚会的事情,也以七日礼拜的日期作为节目,[礼拜日也叫星期,机器局所以在礼拜日停工,是因为局内的洋匠那天必须休息,不得不这样]最近隐约听说沿海通商口岸,有人公然提出废除三纲的议论,他们的意图是想让全社会放纵混乱然后才痛快,令人惊心骇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中国没有这样的政治,西方没有这样的教化,所谓不伦不类,我担心地球上的万国将会共同厌恶并抛弃它。

知类第四

关于种类的说法,由来已久了。《易经·同人》的象辞说:“君子据此来区分族群辨别事物。”《左氏传》说:“不是我们同族的人,他们的心意一定不同。神灵不享用非同类者的祭祀,百姓不祭祀非本族的神灵。”《礼记·三年问》说:“有知觉的类别,没有不知道爱护自己同类的。”由此可知“有教无类”的说法,只有我们圣人如神一般的教化才能做到,我们中华帝王无外之治才能做到,不可以一概而论到其他人身上。西方人将五大洲的人民分为五种,把欧罗巴洲的人称为白种,亚细亚洲的人称为黄种,西南两印度的人称为棕色种,阿非利加洲的人称为黑种,美洲土著称为红种;[欧洲的种类又自有区别,俄国是斯拉夫种,英、德、奥、荷是日耳曼种,法、意、日比是罗马种,美洲有才智的人由英国迁往,与英国人同为白种,同种的人性情相近,更加亲厚]西起昆仑山,东到海边,南到南海,北到奉天、吉林、黑龙江、内外蒙古,南及沿海的越南、暹罗、缅甸、东中北三印度,东及环海的朝鲜、海中的日本[日本地脉与朝鲜相连,仅隔一条海峡],这些地方同属亚洲,这些人同属黄种,都是三皇五帝声教所到达的地方,神明后裔种族所分布的地方。隋朝以前佛书称之为“震旦”,现在西方人的书籍文字把中国人统称为“蒙古”[因为欧洲与中国交往始于元太祖],俄国语言称呼中国人为“契丹”,这是亚洲同种的证据。这些地方得到天地中和之气,所以昼夜长短适中,冷暖适宜,这里的人秉性灵秀善良,风俗温和敦厚,远古以来被称为最尊贵、最广大、最治理良好的国家。文明的治理,到周朝达到极致,文饰过度导致弊病,孔子对此担忧,历代王朝统一,外部没有强大的邻国,积累文饰导致虚浮,积累虚浮导致衰弱。欧洲各国开发较晚,郁积勃发,争斗力量竞争技巧,各自磨砺,求免于灭亡,积累恐惧成为奋起,积累奋起成为强大。唯独我们中国的士大夫和百姓茫然不觉,五十年来屡次借鉴却不悔改,保持傲慢懒惰,安于苟且偷生,情势显露力量不足,而外侮紧迫了。

如今海内的士人,感慨发愤,竭尽智谋忠诚,寻求缓解国家危难的人固然不少。而昏庸贪婪的人,则对国家兴衰漠不关心,认为这不是太平天国和捻军之比,中华即使沦陷,富贵自在,正趁着这危险时刻,肆意贪污,以等待联合西方人成为西商,迁居西方土地加入西方籍贯,而邪恶的民众和邪说甚至诋毁中国为不足有为,讥讽圣教为无用,把同室之人分为界限,引用彼方的法则作为同调,日夜希望天下有变,以求庇护于他人。像这样的人,仁者称之为悖乱,智者称之为大愚。印度属于英国了,印度土著当兵当军官,不能成为武官,不能进入学堂;越南属于法国了,华人的人头税增加,西人不增加。华人没有通行证,游行禁止,西人不禁止;古巴属于西班牙了,土著不能进入议院;美国开发之初依靠华工,现在富强之后禁止华工,而西工不禁止。近年有道员某人,吞蚀公款数十万金,存在德国银行,那人死后,银行就注销了他的账目,只微薄地给予利息而已。君子不因为厌恶而废弃同乡,所以王猛死后不攻打晋国,钟仪被囚禁不忘楚国,如果今天不仁、不智、不耻于为人役使的人,君子知道乐大心轻视宋国必定灭亡他的家族,韩非颠覆韩国必定杀害他自己。《左传》昭公二十五年:春天,叔孙婼出使宋国,桐门右师接见他,[杜注:右师,乐大心,住在桐门]言语中轻视宋国大夫并贱视司城氏,昭子告诉他的随从说:右师将要灭亡吧?君子尊重自己,然后才能惠及他人,因此有礼。现在夫子轻视他的大夫并贱视他的宗族,这是轻视自己,能有礼吗?无礼必定灭亡。定公九年传,驱逐桐门右师。[注:最终应验了叔孙昭子的话]《左传》哀公八年:吴国因为邾国的缘故,将要攻打鲁国,询问权孙辄,叔孙辄回答说:“鲁国有名声而没有实情,攻打它,必定能得逞。”退下后告诉公山不狃,公山不狃说:“不合礼,君子违

雠国,未臣而有伐之,奔命焉,死之可也,所托也则隐。且夫人之行也,不以所恶废乡,今子以小恶而欲覆宗国,不亦难乎?”《通鉴》卷六:秦王下吏治韩非,非自杀。臣光曰:“臣闻君子亲其亲以及人之亲,爱其国以及人之国,是以功大名美而享有百福也。今非为秦画谋,而首欲覆其宗国,以售其言,罪固不容于死矣,乌足愍哉!”

译敌国,尚未臣服就讨伐它,为此奔走效命,为此而死是可以的,但所托付的对象若是隐晦不明的。况且人的行为,不应因个人的好恶而废弃乡土,如今你因小小的怨恨就想颠覆自己的宗国,不也太难了吗?”《资治通鉴》卷六记载:秦王下令官吏治韩非的罪,韩非自杀。司马光评论说:“我听说君子亲近自己的亲人并推及到别人的亲人,爱护自己的国家并推及到别人的国家,因此功勋卓著、名声美好而享有百福。如今韩非为秦国出谋划策,却首先想要颠覆自己的宗国,以此来推销自己的主张,其罪行本来就不值得宽恕,哪里值得怜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