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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典 摘录
子藏劝学篇三

教忠第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9 段

贡茶、笋、艾葛之属,他省类推,由官发钱,不扰地方。又如宋真宗修玉清昭应宫,所需木石、金锡、丹青之物,征发遍九州,搜罗穷山谷,致雁荡之山由此开通,始为人世所知,史书之曰:“及其成也。民力困竭。”宋徽宗兴花石纲,破屋坏城,等于劫夺。民不聊生,遂酿大乱。今内府上用,民不与知。是曰减贡,仁政六也。

译进贡的茶叶、竹笋、艾草、葛布之类物品,其他省份也照此类推,由官府发放钱款,不骚扰地方百姓。又如宋真宗修建玉清昭应宫,所需的木材、石料、金属、锡器、颜料等物资,征调遍及九州,搜刮穷尽山谷,致使雁荡山由此被开辟,才开始为人世间所知,史书记载说:“等到宫殿建成时,民力已经困顿枯竭。”宋徽宗兴起花石纲,拆毁房屋、破坏城墙,等同于抢劫掠夺。百姓无法生存,于是酿成大乱。如今宫内御用之物,百姓并不知晓。这叫做减少贡赋,是仁政的第六点。

前代游幸最为病民,汉、唐、宋以来,东封西祀,四海骚然。若明武宗北游宣大,南到金陵,狂恣败度,尤乖君德。至于秦、隋,更无论矣。本朝屡次南巡,亦间有东巡、西巡之事,大指皆以省方观民为主,勘河工、阅海塘、查灾问民瘼、召试求人才,所过郡县必免钱粮。其桥道供张,除内帑官款外,大率皆出自监商,或豁免积亏,或予以优奖。至今旧闻私记,但道其时市廛之丰盈、民情之悦豫,从无几微烦扰愁苦之词。是曰戒侈,仁政七也。

  前代征伐多发民兵,汉选江淮之卒以征匈奴,唐劳关辅之师以讨南诏,田园荒芜,室家仳离,死伤过半,仅得生还。唐之府兵、明之屯卫,书生称为良法。然而本系农夫,强以战斗,征戍之苦,愁怨惨凄。司马温公尝论之矣,于忠肃尝改之矣。北宋签官军,刺义勇,练保甲,当时朝野病之。本朝军制不累农民,除八旗禁旅外,乾隆以前多用绿营,嘉庆以后参用乡勇。其人由应募而来,得饷而喜,从无签派之事。是曰恤军,仁政八也。

  前代国有大事,财用不足则科敛于民,汉、唐以来皆然,今土司犹仍其俗。即如宋宣和将伐辽,则派天下出免夫钱六千二百万缗[见蔡条《铁围山丛谈》]。宣和中创经制钱,绍兴以后又有经总制钱、月桩钱、板帐钱、折帛钱,岁得数千万缗,并无奖叙。明季用兵,初加辽饷,继加剿饷,又加练饷,共加赋二千万。果如此法,筹饷易耳。本朝每遇河工、军旅,则别为筹饷之策,不以科派民间。历年开设捐输,奖以官爵,并加广其学额、中额。朝廷不惜为权宜之策,而终不忍朘小民之生。是曰行权,仁政九也。

  自暴秦以后,刑法滥酷,两汉及隋,相去无几,宋稍和缓,明复严苛。本朝立法平允,其仁如天,具于《大清律》一书。一、无灭族之法;二、无肉刑;三、问刑衙门不准用非刑拷讯,犯者革黜;四、死罪中又分情实缓决,情实中稍有一线可矜者,刑部夹签声明请旨,大率从轻比者居多;五、杖一百者折责实杖四十,夏月有热审减刑之令,又减为三十二;六、老幼从宽;七、孤子留养;八、死罪系狱不绝其嗣;九、军流徒犯,不过移徙远方,非如汉法令为城旦鬼薪,亦不比宋代流配沙门岛,额满则投之大海;十、职官妇女收赎,绝无汉输织室,唐没掖庭,明发教坊诸虐政。凡死罪必经三法司会核,秋审句决之期,天子素服,大学士捧本,审酌再三,然后定罪,遇有庆典则停句减等,一岁之中,句决者天下不过二三百人,较之汉文帝岁断死刑四百,更远过之。若罪不应死而拟死者谓之“失入”,应死而拟轻者谓之“失出”,失入死罪一人,臬司、巡抚、兼管巡抚事之总督降一级调用,不准抵销;失出者,一案至五案止降级留任,十案以上始降调,仍声明请旨,遇有疑狱,则诏旨驳查复讯,至于再三,平反无数,具见于历朝圣训。是曰慎刑,仁政十也。

  昔南北分据之朝,中外阻绝之世,其横遭略卖没蕃陷虏之民,朝廷不复过问。本朝仁及海外,凡古巴诱贩之猪仔、美国被虐之华工,特遣使臣,与立专约,保护其身家,禁除其苛酷,此何异取内府之金以赎鲁人、拔三郡之民以归汉地耶?是曰覆远,仁政十一也。

  前代黩武之朝残民以逞,本朝武功无过康熙、乾隆两朝,其时逞其兵力,何求不得?然雅克萨既下而界碑定,恰克图交犯而商市开,越南来朝而即赦其罪,浩罕畏威而不利其土,自道光以至今兹,外洋各国屡来构衅,苟可以情恕理遣,即不惜屈己议和,不过为爱惜生民,不忍捐之于凶锋毒焰之下。假使因大院君之乱而取朝鲜,乘谅山之胜而收越南,夫亦何所不可者?是曰戢兵,仁政十二也。

  本朝待士大夫最厚,与宋代等,两汉多任贵戚,北朝多任武将,六朝专用世家,赵宋滥登任子,甚至魏以宦寺、厮役典州郡,唐以乐工、市侩为朝官,明以道士、木匠为六卿,若元代则立法偏颇,高官重权,专用蒙古、色目人,而汉人、南人不与

译前代帝王巡游最为扰民,自汉、唐、宋以来,东封西祀,致使四海动荡不安。至于明武宗北游宣府、大同,南到金陵,行为狂妄放纵、败坏法度,尤其违背君王的德行。至于秦、隋两代,更不必说了。本朝屡次南巡,也有东巡、西巡之事,主旨都是以巡视地方、观察民情为主,勘察河工、巡视海塘、查访灾荒、询问民间疾苦、召试选拔人才,所经过的郡县必定免除钱粮赋税。至于桥梁道路的供应摆设,除了内库公款外,大抵都出自盐商,或者豁免他们积欠的亏空,或者给予优厚的奖赏。至今旧时的传闻和私人记载,只说当时市集的丰盈、民情的喜悦,几乎没有一点烦扰愁苦之词。这叫做戒除奢侈,是仁政的第七条。

前代征伐大多征发民兵,汉代挑选江淮的士兵去征讨匈奴,唐代劳役关辅的军队去讨伐南诏,导致田园荒芜,家庭离散,死伤过半,仅能生还。唐代的府兵、明代的屯卫,被书生称为良法。然而这些人原本都是农夫,强迫他们从事战斗,征戍之苦,令人愁怨凄惨。司马光曾经论述过,于谦曾经改革过。北宋征召官军,刺字编组义勇,训练保甲,当时朝野都以此为病。本朝的军制不连累农民,除了八旗禁军外,乾隆以前多用绿营,嘉庆以后参用乡勇。这些人是由应募而来,得到军饷而欢喜,从来没有征派之事。这叫做体恤军队,是仁政的第八条。

前代国家遇到大事,财力不足就向百姓征收赋税,汉、唐以来都是如此,现在土司还保留这种习俗。就像宋宣和年间将要伐辽,就派天下缴纳免夫钱六千二百万缗[见蔡条《铁围山丛谈》]。宣和年间创设经制钱,绍兴以后又有经总制钱、月桩钱、板帐钱、折帛钱,每年获得数千万缗,并没有奖赏叙用。明代末年用兵,起初加征辽饷,接着加征剿饷,又加征练饷,共加赋二千万。如果采用这种方法,筹集军饷很容易。本朝每逢河工、军旅之事,就另外筹划军饷的策略,不向民间摊派。历年开设捐输,以官爵作为奖赏,并增加学校名额、科举录取名额。朝廷不惜采取权宜之计,终究不忍心剥削小百姓的生计。这叫做行使权变,是仁政的第九条。

自从暴秦以后,刑法滥施酷烈,两汉及隋朝,相差无几,宋代稍显和缓,明代又恢复严苛。本朝立法公平允当,其仁德如同上天,都体现在《大清律》一书中。一、没有灭族的法律;二、没有肉刑;三、问刑衙门不准使用非法刑讯,违者革职罢黜;四、死罪中又分为情实和缓决,情实中稍有一丝值得怜悯的,刑部夹签声明请求圣旨,大抵从轻判定的居多;五、杖一百的折责实杖四十,夏季有热审减刑的命令,又减为三十二;六、老幼从宽处理;七、孤子留养;八、死罪囚犯在狱中不绝其后嗣;九、军流徒犯,不过是迁徙到远方,不像汉代法令那样成为城旦鬼薪,也不像宋代流配沙门岛,名额满了就投入大海;十、职官妇女收赎,绝无汉代输送织室、唐代没入掖庭、明代发配教坊等虐政。凡是死罪必须经过三法司会核,秋审勾决之时,天子穿素服,大学士捧持案卷,审酌再三,然后定罪,遇到庆典就停止勾决或减等,一年之中,勾决的天下不过二三百人,比起汉文帝每年断死刑四百人,远远超过他。如果罪不应死而判处死刑叫做“失入”,应死而判处轻刑叫做“失出”,失入死罪一人,臬司、巡抚、兼管巡抚事务的总督降一级调用,不准抵销;失出的,一案到五案止降级留任,十案以上才降调,仍声明请求圣旨,遇到疑难案件,就下诏驳查复讯,以至于再三,平反无数,都见于历朝圣训。这叫做慎重刑罚,是仁政的第十条。

往昔南北分据的朝代,中外阻隔的时代,那些横遭掠卖、没入番邦、陷于敌虏的百姓,朝廷不再过问。本朝仁德遍及海外,凡是古巴诱贩的猪仔、美国被虐待的华工,特遣使臣,与他们订立专约,保护他们的身家,禁除他们的苛酷,这与用内府的金子赎回鲁国人、拔出三郡的百姓回归汉地有什么不同呢?这叫做覆盖远方,是仁政的第十一条。

前代穷兵黩武的朝代残害百姓以逞私欲,本朝武功没有超过康熙、乾隆两朝的,那时施展兵力,有什么求不得的?然而雅克萨既下而界碑确定,恰克图交犯而商市开放,越南来朝就赦免其罪,浩罕畏威就不贪图其土地,自从道光至今,外洋各国屡次来挑衅,如果可以情理宽恕、遣散,就不惜委屈自己议和,不过是爱惜生民,不忍心将他们抛弃在凶锋毒焰之下。假使因为大院君的动乱而夺取朝鲜,趁着谅山的胜利而收取越南,又有什么不可以的呢?这叫做停止战争,是仁政的第十二条。

本朝对待士大夫最为优厚,与宋代相等,两汉多任用贵戚,北朝多任用武将,六朝专用世家,赵宋滥登任子,甚至魏以宦官、仆役掌管州郡,唐以乐工、市侩为朝官,明以道士、木匠为六卿,如果元代则立法偏颇,高官重权,专用蒙古、色目人,而汉人、南人不与

。本朝立贤无方,嘉惠寒畯,辟雍驾临,试卷亲览,寒士儒臣与南阳近亲,丰镐旧族一体柄用。又汉、魏诛戮大臣,习为常事,唐则捶楚簿尉、行杖朝堂,明则东厂、北司毒刑廷杖,专施于忠直之臣,碧血横飞,天日晦暗,尤为千古未有之虐政。本朝待士有礼,既无失刑,亦不辱士。又唐、宋谪官于外,即日逐出国门,程期不得淹留,亲友不得饯送;明代宰相被逐,即日柴车就道。且前代每有党锢学禁,罚及累世,株连亲朋。本朝进退以礼,不以一眚废其终身,是曰重士,仁政十三也。

译我朝选拔贤才不拘一格,恩泽惠及贫寒之士,皇帝亲临辟雍,亲自审阅试卷,使贫寒士子、儒雅大臣与南阳近亲、丰镐旧族同等任用。况且汉、魏诛杀大臣,习以为常;唐代鞭打低级官吏,在朝堂上执行杖刑;明代东厂、北司施以酷刑和廷杖,专门施加于忠直之臣,鲜血飞溅,天日无光,这更是千古未有之暴政。我朝对待士人讲礼,既没有滥施刑罚,也不侮辱士人。况且唐、宋将官员贬谪到外地,当日就驱逐出京城,限期不得停留,亲友不得送行;明代宰相被罢免,当日就乘坐柴车上路。而且前代常有党锢和禁绝学术之事,惩罚波及几代,株连亲朋好友。我朝对官员的升降合乎礼制,不因一次过失就废弃其终身,这叫做尊重士人,是仁政的第十三条。

历代亲贵佞幸,骄暴横行最为民害,汉之外戚、常侍,北魏之王族、武臣,唐之贵主禁军、五坊小儿、监军敕使,元之僧徒、贵族,明之藩府矿使、边军缇骑、方士乡官,胁辱官吏、残虐小民,流毒遍于天下。本朝一皆无之,政令清肃,民安其居,是曰修法,仁政十四也。

  本朝笃念勋臣,优恤战士,其立功而袭封者无论矣,凡战阵捐躯者,但有一命,无不加赠官阶,给予世职,自三品轻车都尉至七品恩骑尉。即至外委生监殉难者,亦皆有之。本职或袭二十馀次,或袭三四次,袭次完时,均予恩骑尉,世袭罔替,皇祚亿万,其食禄即与为无穷。咸丰至今,京师顺天府及各省奏请忠义恤典,已至数百案。又职官虽非战功而没于王事,或积劳病故,亦官其子一人,名曰“难荫”,自汉迄明,其待忠义死事之臣有如是之优渥者乎?是曰劝忠,仁政十五也。

  此举其最大者,此外良法善政不可殚书,列圣继继绳绳,家法、心法相承无改二百五十馀年,薄海臣民日游于高天厚地之中,长养涵濡,以有今日。试考中史二千年之内,西史五十年以前,其国政有如此之宽仁忠厚者乎?中国虽不富强,然天下之人,无论富贵贫贱皆得俯仰宽然,有以自乐其生;西国国势虽盛,而小民之愁苦怨毒者郁遏未伸,待机而发,以故弑君刺相之事岁不绝书,固知其政事亦必有不如我中国者矣。当此时世艰虞,凡我报礼之士、戴德之民,固当各抒忠爱,人人与国为体,凡一切邪说暴行,足以启犯上作乱之渐者,拒之勿听,避之若浼,恶之如鹰鹯之逐鸟雀。大顺所在,天必岉之。世岂有无良之民,如《小雅》所讥者哉。

  明纲第三

  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此《白虎通》引《礼纬》之说也,董子所谓“道之大原出于天,天不变道亦不变”之义本之。《论语》“殷因于夏礼,周因于殷礼”,注:“所因,谓三纲五常。”此《集解》马融之说也,朱子《集注》引之。《礼记·大传》:“亲亲也,尊尊也,长长也,男女有别,此其不可得与民变革者也。”五伦之要,百行之原,相传数千年更无异义,圣人所以为圣人,中国所以为中国,实在于此。故知君臣之纲,则民权之说不可行也;知父子之纲,则父子同罪、免丧废祀之说不可行也;知夫妇之纲,则男女平权之说不可行也。尝考西国之制,上下议院各有议事之权,而国君、总统亦有散议院之权,若国君、总统不以议院为然,则罢散之,更举议员再议。君主、民主之国略同。西国君与臣民相去甚近,威仪简略,堂廉不远,好恶易通,其尊严君上不如中国,而亲爱过之,万里之外,令行威立,不悖不欺,每见旅华西人遇其国有吉凶事,贺吊忧乐,视如切身,是西国固有君臣之伦也。《摩醯十戒》敬天之外,以孝父母为先,西人父母丧亦有服,服以黑色为缘,虽无祠庙、木主,而室内案上,必供奉其祖父母、父母、兄弟之照像;虽不墓祭,而常有省墓之举,以插花冢上为敬,是西国固有父子之伦也。[家富子壮则出分,乃秦法。西人于其子,必教以一艺,年长艺成,则使之自谋生计,别居异财,临终分析财产,男子、女子皆同,兼及亲友,非不分其子也]戒淫为十戒之一,西俗男女交际,其防检虽视中国为疏,然淫佚之人,国人贱之。议婚有限,父族、母族之亲,凡在七等以内者,皆不为婚。[七等谓自父,祖,曾,高以上推至七代,母族亦然。故姑、舅、姨之子女,凡中表之亲,无为婚者]惟男衣毡布,女衣丝锦,燕会宾客,女亦为主,此小异于中国,[《礼记·坊记》大飨废夫人之礼,《左传》昭二十七年: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是古有夫人与燕飨之礼,因有流弊,废之]女自择配,[亦须请命父母且订约,而非苟合]男不纳妾,此大异于中国。然谓之男女无别则诬,且西人爱敬其妻虽有过当,而于其国家政事、议院、军旅、商之公司、工之厂局,未尝以

译历代的皇亲国戚、奸佞宠臣,骄横暴虐,肆意横行,是百姓最大的祸害。汉朝的外戚、常侍,北魏的王族、武臣,唐朝的公主禁军、五坊小儿、监军敕使,元朝的僧侣、贵族,明朝的藩王府矿监、边军缇骑、方士乡官,胁迫侮辱官吏,残害虐待平民,流毒遍布天下。本朝这些弊病一概没有,政令清明严肃,百姓安居乐业,这叫做修明法度,是仁政的第十四条。

本朝深切眷念功臣,优厚抚恤战士,那些立功并承袭爵位的人且不说,凡是战死沙场的,只要有一命在身,无不加赠官阶,授予世袭职位,从三品轻车都尉到七品恩骑尉都有。即使是外委生员、监生殉难的,也有此待遇。本职有的承袭二十多次,有的承袭三四次,承袭次数用完时,都授予恩骑尉,世袭永不终止,皇位延续亿万代,他们的俸禄也就无穷无尽。从咸丰朝至今,京师顺天府及各省奏请忠义抚恤典例的案件,已达数百起。又如有官员虽非战功而死在公务上,或因积劳成疾去世,也授予其子一人官职,名叫“难荫”。从汉朝到明朝,对待忠义死节之臣,有如此优厚待遇的吗?这叫做劝勉忠义,是仁政的第十五条。

以上列举的是最大的几项,此外良法善政不可尽数书写。列代圣君相继传承,家法、心法相承不变二百五十多年,四海臣民每日生活在高天厚地之间,长期滋养浸润,才有今日。试考察中国历史两千年之内,西方历史五十年以前,其国政有如此宽仁忠厚的吗?中国虽然不富强,但天下之人,无论富贵贫贱都能从容自得,有办法让自己快乐生活;西方国家国势虽然强盛,但平民的愁苦怨恨压抑未伸,等待时机爆发,所以弑君刺相之事每年不断记载,固知他们的政事也一定有不如我们中国的。当此时世艰难忧患,凡我受恩报礼之士、戴德感恩之民,固然应当各抒忠爱,人人以国家为身体,凡一切邪说暴行,足以开启犯上作乱苗头的,拒绝不听,躲避如同沾染污秽,厌恶如同鹰鹯追逐鸟雀。大顺所在,上天必定保佑。世上岂有无良之民,像《小雅》所讥讽的那样呢。

明纲第三

君是臣的纲纪,父是子的纲纪,夫是妻的纲纪,这是《白虎通》引用《礼纬》的说法,董仲舒所谓“道的根本源于天,天不变道也不变”的意义本于此。《论语》说“殷朝沿袭夏朝的礼制,周朝沿袭殷朝的礼制”,注解说:“所沿袭的,是指三纲五常。”这是《集解》中马融的说法,朱熹《集注》引用了它。《礼记·大传》说:“亲爱亲人,尊敬尊长,尊尚长辈,男女有别,这些是不能与百姓变革的。”五伦的要旨,百行的本源,相传数千年没有不同意义,圣人之所以为圣人,中国之所以为中国,实在在于此。所以知道君臣的纲纪,那么民权之说就不能实行;知道父子的纲纪,那么父子同罪、免除丧礼废除祭祀之说就不能实行;知道夫妇的纲纪,那么男女平权之说就不能实行。曾考察西方国家的制度,上下议院各有议事的权力,而国君、总统也有解散议院的权力,如果国君、总统不认为议院的意见正确,就解散它,重新选举议员再议。君主制、民主制国家大致相同。西方国家君主与臣民距离很近,威仪简略,堂廉不远,好恶容易沟通,其尊敬君主不如中国,但亲爱超过中国,万里之外,命令施行威严确立,不违背不欺骗,常常见到旅居西方的华人遇到其国家有吉凶之事,祝贺吊唁忧乐,视如切身,这是西方国家固有君臣之伦常。《摩醯十戒》敬天之外,以孝敬父母为先,西方人父母去世也有丧服,丧服以黑色为边缘,虽然没有祠庙、木主,但室内案上,必定供奉其祖父母、父母、兄弟的照像;虽然不在墓地祭祀,但常有省墓之举,以在坟上插花为敬,这是西方国家固有父子之伦常。[家富子壮则分家,是秦朝法律。西方人对于其子,必定教以一技之长,年长技艺成,就让他自谋生计,别居异财,临终分配财产,男子、女子都相同,兼及亲友,不是不分其子]戒淫为十戒之一,西方风俗男女交际,其防检虽比中国疏略,但淫佚之人,国人轻视他。议婚有限制,父族、母族的亲戚,凡在七等以内的,都不结婚。[七等谓自父,祖,曾,高以上推至七代,母族亦然。所以姑、舅、姨的子女,凡中表之亲,没有结婚的]只有男穿毡布,女穿丝锦,宴请宾客,女也为主人,这与中国稍有不同,[《礼记·坊记》大飨废夫人之礼,《左传》昭二十七年:公如齐,齐侯请飨之,子仲之子曰重,为齐侯夫人,曰“请使重见”。是古有夫人与燕飨之礼,因有流弊,废之]女自择配偶,[也须请命父母且订约,而非苟合]男不纳妾,这与中国大不相同。然而说男女无别则是诬蔑,而且西方人爱敬其妻虽有过当,但于其国家政事、议院、军旅、商之公司、工之厂局,未尝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