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桯史二

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6 段

识其址,皆依山而高,然则六朝非不知备也。杨文节(万里)持漕节,尝有诗曰:“已守台城更石城,不知并力或分营。六师只合环天阙,一垒真成借寇兵。向者王、苏俱解此,冤哉隗协可怜生。若言虎踞浑堪倚,万岁千秋无战争。”其旨明矣。淳熙乙未,郭棣帅淮东,筑维扬城,又旁筑一城曰堡寨,地皆砥平,相去余数里。虽牵制之势亦不相及,竟不晓何谓,犹不若石城之得失相半也。

译考察其旧址,都依傍山势而地势高耸,由此可见六朝并非不知道防备。杨文节(杨万里)担任漕运使时,曾有一首诗说:“已经守住了台城又守住石城,不知是合力防守还是分兵驻营。六军只应环绕天阙,一个营垒简直成了借给敌人的兵力。当初王、苏二人都懂得这个道理,可怜隗协真是冤枉。如果说虎踞的地势完全可以倚靠,那么万岁千秋就不会有战争了。”他的用意很明白。淳熙乙未年,郭棣统帅淮东,修筑维扬城,又在旁边修筑一座城叫堡寨,两地都是平坦之地,相距还有好几里。虽然牵制的态势也互相达不到,终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还不如石城得失各半的情况。

○汤岐公罢相

汤岐公(思退)相高宗,绍兴三十一年,以烦言罢。洪文安(遵)在翰林当直,例作平语,谏官随而击之,以祠去。孝宗朝再相,隆兴二年复罢。文安之兄文惠(适)适视草焉,又作平语,侍御史晁(公武)亦击之,文惠请外,上曰:“公武言卿党思退,朕谓平词出朕意。”固却其章,仍徙户侍矣。盖其相两朝,再罢相,乃累洪氏二兄弟,先后若出一辙,可笑如此。岐公中间科时,与文敏(迈)实同年云。

○南陔脱帽

神宗朝,王襄敏(韶)在京师,会元夕张灯,金吾弛夜,家人皆步出将帷观焉。幼子(き)第十三,方能言,珠帽衤象服,冯肩以从。至宣德门,上方御楼,芗云彩鳌,箫吹雷动,士女仰视,喧拥阗咽,转ツ已失所在,驺驭皆忄匡扰不知所为。家人不复至帷次,狼狈归,未敢白请捕。襄敏讶其反之亟,问知其为南陔也,曰:“他子当遂访,若吾十三,必能自归。”怡然不复求。咸叵测。居旬日,内出犊车至第,有中大人下宣旨,抱南陔以出诸车,家人惊喜,迎拜天语。既定,问南陔以所之。乃知是夕也,奸人利其服装,自襄敏第中已窃迹其后。既负而趋,南陔觉负已者之异也,亟纳珠帽于怀。适内家车数乘将入东华,南陔过之,攀▯呼焉。中大人悦其韶秀,抱置之膝。翌早,拥至上阁,以为宜男之祥。上问以谁氏,竦然对曰:“儿乃韶之幼子也。”具道所以,上顾以占对不凡,且叹其早惠,曰:“是有子矣。”令暂留,钦圣鞠视;密诏开封捕贼以闻,既获,尽戮之。乃命载以归,且以具狱示襄敏,赐压惊金犀钱果,直钜万。其机警见于幼年者,已如此。南陔,き自号,政和间有文声,敢为不诎,亢其幼者也。余在南徐,与其孙(遇)游,传其事。

○张元吴昊

景▯末,有二狂生曰张曰吴,皆华州人。薄游塞上,觇览山川风俗,慨然有志于经略。耻于自售,放意诗酒,语皆绝豪▯惊人,而边帅豢安,皆莫之知。伥无所适,闻夏酋有意窥中国,遂叛而往。二人自念不力出奇,无以动其听。乃自更其名,即其都门之酒家,剧饮终日,引笔书壁曰:“张元、吴昊,来饮此楼。”逻者见之,知非其国人也,迹其所憩,执之。夏酋诘以入国问讳之义。二人大言曰:“姓尚不理会,乃理会名耶!”时曩霄未更名,且用中国赐姓也。于是竦然异之,日尊宠用事。宝元西事,盖始此。其事国史不书,诗文杂见于《田承君集》、沈存中《笔谈》、洪文敏《容斋三笔》,其为人概可想见。文敏谓二人名,偶与酋同,实不详其所以更之意云。

○王义丰诗

王(阮)者,德安人,仕至抚州守,尝从张紫微学诗。紫微罢荆州,侍总得翁以归,偕之游庐山。暇日,出诗卷相与商榷,自谓有得。山南有万杉寺,本仁皇所建,奎章在焉。紫微大书二章,其一曰:“老干参天一万株,庐山佳处著浮图。▯氐因买断山中景,破费神龙百斛珠。”其二曰:“庄田本是昭陵赐,更着官船载御书。今日山僧无饭吃,却催官欠意何如?”阮得此诗,独怃然不满意,曰:“先生气吞虹▯,今独少卑之,何也?”紫微不复言,送之江津。别去才两旬,而得湖阴之讣矣。紫微盖于此绝笔。阮是时亦自有二十八字,曰:“昭陵龙去奎文在,万岁灵杉守百神。四十二年真雨露,山川草木至今春。”紫微大击节,自以为不及。既而复过是寺,又题其碑阴曰:“碧纱笼底墨才干,白玉楼中骨已寒。泪尽当时联骑客,黄花时节独来看。”亦纡徐有味云。阮所作诗,号《义丰集》,刻江泮,其出于蓝者盖鲜,校官冯(椅)为之序。

○琵琶亭术者

淳熙己酉,哲文倦勤,诏以北宫为重华宫。光宗既登极,群臣奉表请以诞圣日为重明节,如故事。时先君召还省闼,过乡邦,维舟琵琶亭。新暑初袢,小憩亭上,有术者以拆字自名,过矣。因漫呼问家人字迹,多奇中,命饮之酒,忽作而曰:“

译○汤岐公罢相

汤岐公(思退)担任高宗朝的宰相,绍兴三十一年,因为受到繁琐的言论攻击而被罢免。洪文安(遵)当时在翰林院当值,按照惯例起草了措辞平淡的诏书,谏官随即弹劾他,他因此被外放担任宫观闲职。孝宗朝时汤岐公再次拜相,隆兴二年又被罢免。洪文安的兄长洪文惠(适)恰好负责起草诏书,又写了措辞平淡的诏书,侍御史晁公武也弹劾他,洪文惠请求外放,皇上说:“晁公武说你是汤思退的党羽,我认为措辞平淡是出于我的本意。”坚决退回了他的辞呈,仍然让他改任户部侍郎。大概汤岐公在两朝为相,两次被罢免,竟然连累了洪氏兄弟,先后遭遇如出一辙,可笑到了这种地步。汤岐公在科举考中时,与洪文敏(迈)实际上是同榜进士。

○南陔脱帽

神宗朝,王襄敏(韶)在京师,适逢元宵节张挂彩灯,禁卫军放宽了夜间禁令,家人们都步行走出军营帷帐去观看。幼子南陔排行第十三,刚能说话,戴着珠帽,穿着绣有象形的衣服,趴在别人的肩膀上跟随前往。到了宣德门,皇上正在御楼上,香气缭绕,彩灯如鳌山,箫声如雷动,士女们仰头观看,喧闹拥挤,道路堵塞,转瞬间南陔就不知去向,随从护卫都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家人们不再回到军营帷帐,狼狈地回家,不敢禀报请求捕捉。王襄敏惊讶他回来得这么快,问明是南陔,说:“其他孩子应当立刻去寻找,如果是我的十三郎,一定能自己回来。”安然不再寻找。大家都无法揣测。过了十天,宫中派出牛车来到府第,有中大人下车宣旨,抱着南陔从车上下来,家人们惊喜,迎接拜谢皇上的话语。安定下来后,问南陔去了哪里。才知道那天晚上,奸人贪图他的服饰,从王襄敏府中就已经悄悄跟踪在他后面。背起他奔跑时,南陔觉得背自己的人不对劲,急忙把珠帽塞进怀里。恰逢内廷的几辆车将进入东华门,南陔经过时,攀着车呼唤。中大人喜欢他俊秀,把他抱放在膝盖上。第二天早上,拥着他上到阁楼,认为这是宜生男孩的吉兆。皇上问他是谁家的孩子,他恭敬地回答说:“我是王韶的小儿子。”详细说明了经过,皇上看他对答不凡,并且感叹他早慧,说:“这是有出息的孩子。”让他暂时留下,由钦圣太后抚养照看;秘密诏令开封府捕捉盗贼上报,抓获后,全部处死。于是命令用车把他送回家,并且把案卷给王襄敏看,赏赐压惊的金犀钱和果品,价值上万。他幼年时表现出的机警,已经像这样了。南陔,是王韶的自号,政和年间有文名,敢于直言不屈,这是他幼年的表现。我在南徐时,与他的孙子王遇交往,听说了这件事。

○张元吴昊

景祐末年,有两个狂生叫张元和吴昊,都是华州人。他们轻装漫游塞上,观察山川风俗,慷慨地有志于经略边疆。耻于自我推荐,放纵于诗酒,言语都极其豪放惊人,而边将安于现状,都没有了解他们。他们无处施展,听说西夏首领有意窥探中原,于是叛逃前往。两人自认为如果不出奇招,无法打动对方。于是自己更改名字,在西夏都城的酒家,整天痛饮,提笔在墙上写道:“张元、吴昊,来饮此楼。”巡逻的人看见,知道他们不是西夏国人,追踪他们休息的地方,抓住了他们。西夏首领用“入国问讳”的道理质问他们。两人高声说:“姓尚且不理会,难道还理会名字吗!”当时李元昊尚未更名,且使用中原赐姓。于是西夏首领惊奇地认为他们非凡,日益尊崇宠信,让他们掌权。宝元年间的西夏战事,大概由此开始。这件事国史没有记载,诗文散见于《田承君集》、沈存中《笔谈》、洪文敏《容斋三笔》,他们的为人大概可以想见。洪文敏说两人的名字,恰好与西夏首领相同,其实并不详知他们更改名字的原因。

○王义丰诗

王阮,德安人,官至抚州太守,曾经跟随张紫微学习诗歌。张紫微罢免荆州职务,侍总得翁带他回家,一起游览庐山。闲暇时,拿出诗卷互相商讨,王阮自认为有所心得。山南有万杉寺,本是仁宗皇帝所建,御笔题字在那里。张紫微大书两首诗,其一曰:“老干参天一万株,庐山佳处著浮图。氐因买断山中景,破费神龙百斛珠。”其二曰:“庄田本是昭陵赐,更着官船载御书。今日山僧无饭吃,却催官欠意何如?”王阮得到这两首诗,独自怅然不满意,说:“先生气吞长虹,如今却稍微谦抑,为什么呢?”张紫微不再说话,送他到江边渡口。分别才二十天,就得到了张紫微去世的讣告。张紫微大概在此绝笔。王阮这时也自己写了二十八个字,曰:“昭陵龙去奎文在,万岁灵杉守百神。四十二年真雨露,山川草木至今春。”张紫微大为击节赞叹,自认为不及。后来王阮又经过这座寺庙,又在碑阴题诗曰:“碧纱笼底墨才干,白玉楼中骨已寒。泪尽当时联骑客,黄花时节独来看。”也委婉含蓄而有意味。王阮所作的诗,名为《义丰集》,刻印在江畔,其中青出于蓝的很少,校官冯椅为之作序。

○琵琶亭术者

淳熙己酉年,哲文皇帝倦于政事,下诏以北宫为重华宫。光宗即位后,群臣奉表请求将诞圣日定为重明节,依照旧例。当时我的父亲被召还入朝任职,路过故乡,停船在琵琶亭。新暑初起,在亭上小憩,有个以拆字为名的术士经过。于是随意呼唤询问家人的字迹,大多奇妙地猜中,让他喝酒,忽然起身说:

近得邸报乎!重华、重明非佳名也。其文皆二千日,兆在是矣。”先君掩耳起立,亟以数▯谢遣之。既而甲寅之事,果如其言,此与太平兴国一人六十之谶无异。岂天道证应,固有数乎!抑符合之偶然也。

译最近看到邸报了吗?“重华”、“重明”都不是好名字。它们的字形都包含“二千日”,预兆就在这里了。”父亲捂住耳朵站起身来,急忙用几个铜钱打发走了他。后来甲寅年的事变,果然如他所说,这与太平兴国年间“一人六十”的谶语没有区别。难道是天道感应,本来就有定数吗?还是说这只是巧合罢了。

○汴京故城

开宝戊辰,艺祖初修汴京,大其城址,曲而宛,如蚓诎焉。耆老相传,谓赵中令鸠工奏图,初取方直,四面皆有门,坊市经纬其间,井井绳列。上览而怒,自取笔涂之,命以幅纸作大圈,纡曲纵斜,旁注云:“依此修筑。”故城即当时遗迹也。时人咸罔测,多病其不宜于观美。熙宁乙卯,神宗在位,遂欲改作,鉴苑中牧豚及内作坊之事,卒不敢更,第增陴而已。及政和间,蔡京擅国,亟奏广其规,以便宫室苑囿之奉,命宦侍董其役。凡周旋数十里,一撒而方之如矩,墉堞楼橹,虽甚藻饰,而荡然无曩时之坚朴矣。一时迄功第赏,侈其事,至以表记,两命词科之题,概可想见其张皇也。靖康胡马南牧,黏罕、斡离不扬鞭城下,有得色,曰:“是易攻下。”令植炮四隅,随方而击之。城既引直,一炮所望,一壁皆不可立,竟以此失守。沉几远睹,至是始验。宸笔所定图,承平时藏秘阁,今不复存。

○施宜生

施宜生,福人也。少游乡校,有僧过焉,与之言,引之▯堂下,风檐杲日,援手周视曰:“余善风鉴,子有奇相,故欲验予术耳。归,它日当语子。”又数年,过诸涂,宜生方踬场屋,不胜困,欲投笔,漫征前说,以所向扣之。僧出酒一壶,与之藉草饮,复援其手曰:“面有权骨,可公可卿,而视子身之毛,皆逆上,且覆腕,然则必有以合乎此,而后可贵也。”时范汝为讧建剑,宜生心欲以严庄、尚让自期,而未脱诸口,闻其言大喜,杖策径谒,干以秘策,汝为恨得之晚,亟尊用之。亡何而汝为败,变服为佣,渡江至泰。有大姓吴翁者,家僮数千指,擅鱼盐之饶。宜生佣其间,三年,人莫之觉也。翁独心识之。一日,屏人问曰:“天下方乱,英雄铲迹,亦理之常。我视汝非佣,必以实告,不然,且捕汝于官。”宜生不服,曰:“我服佣事惟恭,主人乃尔置疑,请辞而已。”翁固诘之,则请其故。翁曰:“汝动作皆佣,而微有未尽同者。余日者燕客,执事咸俊,而汝独孙诸侪,撤器有噫声,若▯▯然不怡,此鱼服而角也。我固将全汝,而何以文为?”宜生惊汗,亟拜曰:“主实生我,不敢匿。”遂告之繇。翁曰:“官购方急,图形遍城野,汝安所逃?龟山有僧,可托以心,余交之旧矣。介以入北,策之良也。”从之,翁赆之金,隐之衲,至寺,服缁童之服以求纳。主僧者出,俨然乡校之所见也,启缄而留之。余数旬,持桡夜济宜生于淮,曰:“大丈夫富贵命耳!予无求报心,天实命汝,知复如何,必得志,毋忘中国,逆而顺,天所▯也。”虏法无验不可行,遂杀一人于道,而夺其符,以至于燕。上书自言道国虚实,不见用,縻而致之黄龙。会赦得释,因以教授自业。虏有附试畔归之士,谓之归义,试连捷。逆亮时有意南牧,校猎国中,一日而获熊三十六,廷试多士,遂以命题,盖用唐体。宜生奏赋曰:“圣天子,讲武功,云屯八百万骑,日射三十六熊。”亮览而喜,擢为第一。不数年,仕至礼部尚书。绍兴三十年,虏来贺正旦,宜生以翰林侍讲学士为之使。朝廷闻之,命张忠定(焘)以吏部尚书侍读,馆之都亭。时戎盟方坚,国备大弛,而谍者传造舟调兵之事无虚日,上意不深信。馆者因以首丘风之,至天竺,微问其的。宜生顾其介不在旁,忽瘦语曰:“今日北风甚劲。”又取几间笔扣之,曰:“笔来!笔来!”于是始大警。及高景山告衅,而我粗有备矣,宜生实先漏师焉。归为介所告,烹而死。宜生方显时,龟山僧至其国,言于亮而尊显之,俾乘驿至京,东视海舟,号“天使国师”,不知所终。僧踪迹有异,淮人能言之。出入两境如跳河,轻财结客,又有至术,髡而侠者也。逆而显,顺而戮,岂其相然耶!椎埋于先,一折枝而赎其恶,固神理之所不容也。国史逸其事,余闻之淮士臧子西如此。

○晋盆▯于

余居负山,在湓城之中。先君未卜筑时,尝为戎帅皇甫斌宅,斌归

译汴京故城

开宝戊辰年,太祖皇帝初次修筑汴京,扩大了城基,城墙曲折蜿蜒,如同蚯蚓弯曲的样子。老辈人相传,说赵普中令召集工匠呈上图纸,起初设计得方正笔直,四面都有城门,街巷市场纵横交错,整齐有序。皇上看了大怒,亲自拿笔涂抹掉,命令用一张纸画一个大圆圈,曲折纵横倾斜,旁边批注说:“依照这个修筑。”所以汴京的城墙就是当时的遗迹。当时的人们都茫然不解,大多批评它不适宜于美观。熙宁乙卯年,神宗皇帝在位,于是想要改建,鉴于苑中牧猪以及内作坊的事情,最终不敢更改,只是增加了女墙罢了。到了政和年间,蔡京专权,屡次上奏扩大规模,以便供给宫室苑囿的费用,命令宦官监督这项工程。总共环绕几十里,一下子把它改得方正如同矩尺,城墙、女墙、城楼、瞭望台,虽然非常华丽装饰,却完全失去了从前的坚固朴实。当时工程完工只论赏赐,夸耀这件事,甚至立碑记载,两次作为科举考试的题目,大概可以想象其张扬声势的样子。靖康年间,金兵南下,黏罕、斡离不挥鞭来到城下,面露得意之色,说:“这容易攻下。”命令在四个角落安置火炮,顺着方正的城墙攻击。城墙既然变得笔直,一炮所及,一面城墙都站不住人,最终因此失守。深远的谋略和远见,到这时才得到验证。皇帝亲笔确定的图纸,在太平时期藏在秘阁,现在不再存在了。

施宜生

施宜生,是福地人。年轻时在乡间学校游学,有个僧人经过,与他交谈,把他带到堂下,风吹屋檐,阳光明亮,拉着他的手四处看,说:“我擅长风水相术,你有奇特的面相,所以想验证我的技艺罢了。回去,日后会告诉你。”又过了几年,僧人在路上经过,施宜生正在科举考试中落第,不堪困顿,想要放弃学业,随意提起以前的话,询问前程。僧人拿出一壶酒,和他坐在草地上喝,又拉着他的手说:“脸上有权骨,可以封公封卿,但看你身上的毛发,都逆着向上生长,而且覆盖手腕,那么必须有符合这个条件的事情,然后才能显贵。”当时范汝为在建州、剑州叛乱,施宜生心里想以严庄、尚让自比,但还没说出口,听到这话大喜,拄着拐杖直接去拜见,用秘密策略干谒,范汝为遗憾得到他太晚,立刻尊重用他。不久范汝为失败,施宜生改换衣服做佣人,渡江到泰州。有个大姓吴翁,家僮有几千指,独占鱼盐的富饶。施宜生在其中做佣人,三年,没有人察觉。吴翁独自心里明白。一天,屏退旁人问他说:“天下正乱,英雄隐藏踪迹,也是常理。我看你不是佣人,一定要说实话,不然,就要把你抓去官府。”施宜生不服,说:“我做佣人的事很恭敬,主人却这样怀疑,请辞别罢了。”吴翁坚持追问,他就询问原因。吴翁说:“你的动作都像佣人,但稍微有些不完全相同的地方。我前几天宴请客人,做事的都很俊秀,唯独你排在同伴后面,撤下器皿时有叹息声,好像闷闷不乐的样子,这是鱼穿在衣服上却露出角。我本来要保全你,为什么要掩饰呢?”施宜生惊出冷汗,急忙拜谢说:“主人确实救了我,不敢隐瞒。”于是告诉了他缘由。吴翁说:“官府悬赏正急,画像遍布城乡,你往哪里逃?龟山有僧人,可以把心事托付给他,我和他交情很久了。介绍你进入北方,是良策。”施宜生听从了,吴翁赠送他金,隐藏他穿僧衣,到寺庙,穿小沙弥的衣服请求接纳。主持僧人出来,正是乡间学校所见的那个人,拆开信就留下了他。几十天后,拿着船桨在夜里渡施宜生过淮河,说:“大丈夫富贵是命!我没有求报的心,上天确实命你,知道又能如何,一定要得志,不要忘记中国,逆而顺,是天所允许的。”金国法律规定没有凭证不能通行,于是在路上杀了一个人,夺取他的符节,从而到达燕京。上书陈述国家虚实,不被任用,被羁留送到黄龙府。恰逢赦免得以释放,于是以教授为业。金国有附试叛归的士人,称为归义,考试连连获胜。完颜亮时有意南下,在国内校猎,一天捕获三十六头熊,在朝廷考试众多士子,于是以此命题,大概是用唐代诗体。施宜生奏赋说:“圣天子,讲习武功,云屯八百万骑兵,日射三十六头熊。”完颜亮看了很高兴,提拔为第一名。不到几年,官至礼部尚书。绍兴三十年,金国来祝贺元旦,施宜生以翰林侍讲学士身份担任使者。朝廷听说后,命令张忠定(张焘)以吏部尚书侍读身份,在都亭馆接待。当时盟约正坚固,国家防备大大松弛,而间谍传递造船调兵的消息没有一天停止,皇上心里不深信。馆舍的人于是用思念故土的话暗示他,到天竺寺,暗中询问实情。施宜生看他的翻译不在旁边,忽然用隐语说:“今天北风很强劲。”又拿起桌上的笔敲击,说:“笔来!笔来!”于是才开始大加警惕。等到高景山报告变故,我们稍微有了准备,施宜生确实先泄露了军情。回去后被翻译告发,被烹杀而死。施宜生正显贵时,龟山僧人到他的国家,对完颜亮说而尊显他,让他乘驿车到京城,向东看海上的船只,号称“天使国师”,不知最终结局。僧人踪迹奇异,淮地人能说。出入两国边境如同跳河,轻视钱财结交宾客,又有高深的技艺,是剃发而侠义的人。逆而显贵,顺而被杀,难道是他的面相如此吗!先埋没自己,折断一枝而赎其恶,本来神理所不容的。国史遗漏了他的事迹,我从淮地士人臧子西那里听到是这样的。

晋盆〇于

我住在背靠山的地方,在湓城之中。父亲没有选择建筑时,曾经作为戎帅皇甫斌的住宅,皇甫斌回来

于袁,虚其室。山有坚土,凡市之涂▯版筑,咸得而畚致之。无孰何者,遂罄其半,独余一面壁立。余家既来,始厉其禁,而山已不支。庆元元年五月,大雨ㄨ其巅,古冢出焉。初仅数甓流下,其上有刻如瑞草,旁著字曰:“晋永宁元年五月造。”又有匠者姓名曰张某,下有文如押字。隶或得之以献,莫知所从来。居数日而山ㄨ,▯周半堕,骨发棺椁,皆无存矣。两旁列瓦碗二十余,左壁有一灯,尚荧荧,取之即灭。犹有油如膏,见风凝结不可抉。碗中有甘蔗节,它皆已化。有小瓷瓶,如砚滴,窍其背为虾蟆形,制其朴。足下有一瓦盆,如亵器。有铜带数钅夸,髹合,余者一片傅木,如铁。有半镜。一铜盆绝类今洗罗,殊无古制度,中有双鱼,盆底有四▯附着,不测其所以用。一铜▯于,穴底,与市井庖人汁器同制。每甓著年月姓名,如先获者,环▯皆是。碣曰:“晋征虏将军墓”,余既哀而掩之,既数日复雨,山无址,竟捏焉。余考《晋书》,永宁盖惠帝年号,距今九百余载。是时盖未有城郭,征虏之名,汉虽有之,在晋以此官显者,不著于史,又无名氏可见。甓范必有字,古人作事,如此不苟。押字之制,世以为起于唐韦陟五朵云,而不知晋已有之。余固疑其似而非,又不可强识,亦可异也。凡物皆腐,而灯烛尚明,骊山人鱼之说,固容有之。萧统《文选?吊冥漠君文》,亦有蔗,意其ゾ核之所重云。陶器以再ㄨ皆碎裂,余或为亲识间持去。盆▯于仅在,而余侍亲如闽,留于家。丙辰岁,诏禁挟铜者。州家大索以输严之神泉监,家人惧,▯于复偕送官,独盆偶椟它所,今乃岿然存。其出其毁,要必有时,亦重可叹也。因志于此,以俟博识。

译在袁州,挖空了它的墓室。山中有坚硬的泥土,凡是市场上涂版筑墙所用的材料,都能用畚箕运来。没有谁来管束,于是大半被挖空,只剩下一面墙壁矗立。我家迁来之后,才开始严厉禁止这种行为,但山体已经支撑不住。庆元元年五月,大雨冲刷了山顶,一座古墓显露出来。起初只有几块砖流下来,上面刻着像瑞草一样的花纹,旁边写着字:“晋永宁元年五月造。”又有工匠的姓名叫张某,下面有文字像画押一样。隶卒有人得到后献上来,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过了几天山体崩塌,周围一半倒塌,骨骼、头发、棺椁,都不存在了。两旁排列着二十多个瓦碗,左边的墙壁上有一盏灯,还亮着微弱的光,取下来就灭了。还有像膏脂一样的油,见到风就凝结,无法挑开。碗中有甘蔗节,其他东西都已经腐烂。有一个小瓷瓶,像砚台的水滴瓶,背面镂空做成虾蟆的形状,制作古朴。脚下有一个瓦盆,像便器。有几条铜带,漆合在一起,剩下的是一片贴在木头上,像铁一样。有一面半镜。一个铜盆非常像现在的洗罗,完全没有古代的形制,里面有两条鱼,盆底有四个附着物,不知道是用来做什么的。一个铜壶,底部有孔,和市井厨师用的汁器形制相同。每块砖上都写着年月姓名,像先前获得的那样,周围都是。石碑上写着:“晋征虏将军墓”,我哀悼并掩埋了它,过了几天又下雨,山体没有根基,最终坍塌了。我考证《晋书》,永宁大概是惠帝的年号,距今九百多年。那时大概还没有城郭,征虏这个官名,汉朝虽然有,但在晋朝以此官显赫的人,史书上没有记载,又没有姓名可见。砖模上一定有字,古人做事,如此不苟且。画押的制度,世人认为起源于唐代韦陟的五朵云,却不知道晋朝已经有了。我本来就怀疑它相似但不是,又无法强行识别,也可以说是奇异了。所有物品都腐烂了,而灯烛还亮着,骊山人鱼的说法,大概确实存在。萧统《文选·吊冥漠君文》,也有甘蔗,大概是因为它是核所重视的东西。陶器因为再次崩塌都碎裂了,剩下的被亲友拿去。盆和壶还在,而我侍奉亲人到福建,留在家中。丙辰年,朝廷下令禁止携带铜器。州府大力搜刮以输送给严之神泉监,家人害怕,壶又一起送官,只有盆偶然藏在别处,现在才完好地保存下来。它的出土和毁坏,终究会有时候,也实在令人叹息。因此记录在这里,以等待博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