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原，又过了一甲子。自从崇宁、大观年间撤除了藩篱般的屏蔽，而炎兴年间纷乱地谋划和战。荒诞轻率导致败事，而怯懦退缩却有余；浮躁夸口，而矜夸之中没有实际内容。有志之士因拘束牵制而被废弃，平庸之辈因资历积累而升迁，用牢笼控制容易驾驭的人才，虚度了有所作为的岁月。居高位者鄙陋，灭亡秦朝本可进取却错失良机，像狗一样狂吠争辩，对逆亮难以顺从却寻求衅端。于是致使狡猾的兔子盘踞坚固的巢穴，还想要窥视化龙之都。决策和亲，姑且说是奉春君那样的熟计；卧薪自励，谁有勾践那样的盛心？金汤之固恐于豫图之中被吓退，玉帛之礼接连不断地远送，百年来的弃置，也已经很久了。众口同声附和，认为理所当然，不仅首足混杂没有区别，反而使情况更加严重，将看到膏血困于常输之中，而不知道停止。有识之士每次想到这些，整夜为之寒心，现在虽然想要作为，后来反而更加严重。私下听说九世的大议，仅积累三时的成规，踪迹张皇，已如同野兽争斗，议论纷杂，坚决排斥狐疑。只想要快意决断而侥幸前功，岂能说计万全而为后虑，田野中有忧国的情怀，匦旌无路而陈情。不敢忘记末学的激切衷肠，试请丈人静听，曾经观察古昔中兴的事业，有时凭借东南全盛的基业，规模虽然狭小而未宏大，功业也随其所就。孙氏北无淮而西无蜀，距江尚固于周防；晋室内有寇而外有戎，渡水亦成于克捷。他们都没有完全拥有今天所拥有的，我们却想要做当时所不做的。边草未摇，纷纷抵掌；塞尘一警，惴惴奉头。弛张以道，固曰随时，勇怯任情，料必至此。未曾有十年之生聚，但闻以千里而畏人，惟昧以天下转移之机，所以成流俗衰颓之弊。愿姑置寻常，以破未识时之说，特欲举一二，以释妄乘势之疑。江淮为唇齿之邦，关陕乃腹心之地，想要近守，则不当固其内而舍其外；想要远攻，则安可即所后而忘所先。况且天险可守，共守则险亦均，地利可据，能据则利必倍，这都是不易的常理，具有已行的旧规。襄阳，关中之喉，兵易进而亦易退；京师，海内之腹，守可暂而不可常。通秦蜀两道之势，则兵力不宜轻，居陈梁四战之郊，则守备不必泥。使灵旗再图北指，岂不先出岘之师，而大驾一日东归，似难执居汴之策。盖设峻象存于习坎，而趋时患在于用常，诚由泗宿以下灵壁之师，因登、莱而济海道之众，淮西则出寿春而窥许境，关外则道大散而瞰雍郊，是谓正兵，皆为危道。盖河南虽可得而难于持久，舟师虽可用而未为全谋，即平壤以制敌，蹉跌则不支，用〇道以出兵，馈饷则难继。故显忠卒成符离之衄，而至于溃，李宝仅济胶西之捷，而不敢留。水路贻明彻之忧，陆运制武侯之出，非陈言之是袭，亦商监之可稽。若夫运上流之奇，此端系大贤之责。一军下虢、洛，中原之势已摇，万骑出颍昌，京畿之地旋复。南城分徇而首尾互应，朱仙进击而手足猖披。惟是时之举，偶困于谤书，而此日之功，难言于覆篑，苟尽得策，岂复至今。自两河而言，则铜梁为旧疆，自九郡而论，则金坡为限塞，平州与三关，异路而不豫计，真儿戏哉！白沟仅一水，累世而不敢逾，亦幸安耳。今欲为能胜而必不可胜，固当审所图而弃其难图，岂徒舍败绩而趋成功，庶不因空名而受实祸。宣和之捷，所以胎靖康之变，隆兴之战，所以成乾道之盟，惟思之远而虑之深，庶功可成而忧可弭。大姑少置，小亦未安。招携固上策，而纳归正乃自困之资；用间诚至谋，而遣妄谍乃无益之费。伪官换授，是当诛而蒙赏，厚赀轻畀，是以实而易虚。虽至愚犹且知其非，岂在上顾甘循其弊？许移治者，是许其弃地，令择利者，是令其退师，徒使全家保妻子之臣，用以藉口窃爵禄之宠。边城保鄣，以庙堂使阙，而不免于屡迁，戎阃事机，以主帅豢安，而常淹于难达。偃然以承平文饰之体，巍乎居要境藩维之权，塞下之粟，反内徙以自虚，军中之弊，犹日〇而不止。岁市骏而不能偿耗，谁兴开元监牧之谋，曰计漕而未足馈军，孰启神爵屯田之策。民兵文具，禁籍虚员，奈何欲兴不世之携功，尚尔未革易知之宿弊。此特言其梗概，初未效于涓埃，已不胜贾生痛哭之私，矧欲致臧宫鸣剑之议。试徐闷闷，毋谓平平，恭惟某官，以世大儒，助国正论，贯兼资于文武，视一节于险夷。归自乘轺，公议浩然而归

译您被委以边防重任，天意昭然可知。皇上正为西顾之忧而勤勉，您特别承担北门锁钥的重任。您在风露中登上三神山顶，撩起衣裳前行；千骑旌旗到来，人们殷切盼望您的足迹。凭借各城的观望，您在外镇起到屏障和宣化作用，应当施展远大的谋略，或许能消除过度的担忧。我受知遇最深，因事有所陈述。多次蹉跎，虽然粗有少年志向，但斐然狂简，恐怕会招致年轻人的讥笑。如果可以执鞭，我愿供磨盾之役，那些软熟之贡，只会徒增高明的烦扰。日后听闻您策勋，再当修书致意。”畏斋在丹阳馆，一看就高兴，亲自写了几句话答谢说：“挺身保卫社稷，久沉射虎之威，疏王爵以大门闾，将表食牛之气。有人来相过，确实感激不忘，监仓学士，风烈承宗，词华振俗，喜北平之有后，幸郎君之克家。〇氏卑官，王孙令器，必有表荐，以发忠嘉。至于陈谊之甚高，与夫期待之太过，此则诸君子之责，而非一郡守之忧。某行官沔鄂之间，即有兵民之奇，当呼老校退卒，问先烈之宏规，将与群公贵人，诵故侯之名绪。叙谢之意，匆草莫殚。”于是这一得之谋，颇彻于诸公间矣。又一年，稍稍如言，宇文顾斋闻之，从章以初录本去，会除次对，谬以充自代荐，且有志识不群之褒，初未相识也。故余投谢骈俪有曰：“初不求于识面，〇自得于知心。”盖指此。它日，又特剡亟称之于庙堂，余迄不知所蒙。近绪故笈，偶见存本，因悼殄瘁，潸然出涕，书之以志余之愧于知已者焉。

译○楚齐僭册

靖康元年，金人攻陷京城。第二年，太宰张邦昌篡夺帝位，这一年张邦昌被处死。又过了三年，中原地区全部沦陷，御史中侍刘豫再次篡夺帝位。靖康九年，刘豫被俘押往北方。我曾经得到他们两人的即位册文，于是删去其中辱骂宋帝（如“吠尧”般不敬）的内容，摘录如下。张邦昌的册文说：“维天会五年，岁次丁未，二月辛亥初一，二十一日辛巳，皇帝说：‘我想到我太祖武元皇帝，开创基业，致力于安抚百姓，所以我继承大统，不敢荒废懈怠，日夜谨慎小心，想着与万国共同达到大治。只有宋朝，确实是友好的邻邦，每年进贡岁币以交好，派遣使者以修好。期望万世永保无穷，大概我对宋朝有大恩德。没想到宋朝违背誓言、破坏盟约，以怨报德，开启祸端，背弃道义成为仇敌。现在宋朝国家已经缺乏君主，百姓应当混同统治，但考虑到他们的功劳，确实不是贪图土地，于是命令帅府，与众人推举贤能。大家都说：太宰张邦昌，天生通达，神授睿智，在位享有忠良的声誉，在家听闻孝友的名声，确实是天命所归，也是人心所向，选择贤能的人，不是您又是谁。因此派遣使者备办礼仪，用印玺、绶带、宝册，任命您为皇帝，以拯救百姓，国号大楚，建都金陵。黄河以外，除了西夏的封地，疆界依旧，世代辅佐王室，永远作为藩臣。按时进贡，不要怀疑述职的义务，每年问候音讯，不要迟缓于表达诚意。唉！上天生育百姓，不能自我治理，所以设立君主来统治他们，君主不能独自管理，所以设置官员来教导他们。由此可知百姓没有君主不能治理，君主没有贤能不能守住，那些在位的人，能不谨慎吗！我勉励你的德行，嘉奖你的伟大功绩，一天比一天恭敬，即使有休息也不要懈怠，要恭敬啊！听从我的命令。’”刘豫的册文说：“维天会八年，岁次庚戌，七月辛丑初一，二十七日丁卯，皇帝说：‘我公正地驾驭万物，不把天下当作自己的私产，职责在于治理百姓，于是知道王者是通用的器物，威罚已经灭绝罪恶，位号应当授予有才能的人。先前辽国，命运属于危亡，气数已尽阻塞，获罪于上帝，流毒于下民。太祖武元皇帝，手持黄钺拯救黎民百姓，挥动白旄誓师出征，妖气已经灭绝，天下大定。于是有宋人，从海道前来，愿意进贡岁币，祈求恢复汉地疆域。太祖正致力于善待邻邦，就采纳了他们的提议，深切考虑到这些百姓，长期遭受涂炭，未能复苏，不委任仁德贤能的人，谁能安定？咨询你刘豫，一向享有直言之誉，素怀济世之才，居住在乱世，生不逢时。百里虽智，对虞国的灭亡又有什么补益，三仁虽高，或许显现在周朝任职。正当奸贼扰攘之际，正是愚民去留之间。举郡来归顺，奋然独断，等到屡次试用，你的功勋能够成就。委托你安抚，教化得以推行；任命你为尹牧，狱讼得以理清；付给你总戎之职，盗贼得以平息；专任你节制，郡国得以清明。况且你有定衰救乱的谋略，必定挟带拯变扶危的策略，使百姓无事则放下弓箭努力耕种，有役则放下农具拿起武器。罢免无名的征发，舍弃不急的事务，征召隐逸，举荐孝廉，整顿纪纲、修明制度，减少刑罚而去掉烦苛，打开仓廪以平息虫灾。神人和谐，上下协调响应，近来下达明诏，询问考察舆情，各郡说法一致，一心仰慕，适宜回到仁德之地，以昭示建业的开端。因此派遣西京留守高庆裔，副使礼部侍郎知制诰韩某，备办礼仪用印玺、绶带、宝册，任命你为皇帝，国号大齐，建都大名。每年修习子礼，永远进贡虔诚，赐予你的封疆，都沿袭大楚旧制。更需要安抚聚集，各自安处，你应当上体天心，下顺人欲，忠诚以藩卫王室，守信以保卫邦国。上天难以信从，天命没有常态，谨慎你的德行，保住你的地位，你努力吧！不要违背我的命令。’”玉册都以六十六方为制度，每方字两行，用金字书写。唉！犬羊扰乱华夏，颠倒冠履，一至于此，读这些文字的人，能不产生鲁仲连那样的羞愧吗！

○优伶诙语

秦桧在绍兴十五年四月丙子初一，赐宅第于望仙桥。丁丑日，赐银绢一万匹两，钱一千万，彩一千缣，有诏令在府第赐宴，借教坊优伶助兴，宰执都参加。酒席中间，优伶首领诵读致语，退下后，有参军上前，褒扬秦桧的功德。一个优伶拿着荷叶交倚跟随他，诙谐的话语杂至，宾客欢乐融洽，参军刚拱手作揖谢恩，将要靠近倚靠，忽然掉下幞头，于是总发为髻，像行伍的巾帽，后面有大巾，做成双叠胜的形状。优伶指着问说：“这是什么？”回答说：“二胜巾。”立刻用木棍击打他的头说：“你只坐在太师交倚上，请取银绢例物，这掉脑后可也。”满座失色，秦桧愤怒，第二天把优伶下狱，有被处死的。于是言论禁令开始更加繁多，芮烨、令衿等人口祸，大概是其末流。

○嘉禾篇

张丞相（商英）媚事绍圣年间，共同倡导绍述，崇宁二年，于是成为尚书左丞。恰逢与蔡元长意见不同，中执法石豫、殿中御史朱绂、余深以风旨将要弹劾他，却没有理由。有人说他在元祐年间，曾著《嘉禾篇》，比拟司马文正于周公；且为开封府推官，当其薨时，代府

译尹洙撰写酹祭文，其中有褒扬颂赞功德的语句，因此请求纠正他的处罚。有诏书说张商英掌握国家政机，议论反复无常，加之他自取荣宠进取，贪婪冒进希求私利，元祐初年，诋毁非议先帝功业，御史台和谏院接连上奏章弹劾，岂能容许他在朝列，可以特别剥夺他的职务，依照之前的通议大夫身份担任亳州知州。我家旧有石刻，正是他所说的《嘉禾篇》，文章既典雅纯正，议论也醇正，可惜他喜好美德不能坚持到底。因此抄录下来，以表明他前后的变化。篇中的话说道：“元祐丁卯年十月，定襄守臣获得嘉禾，不同田亩却长出同一穗颖，部使者臣张商英，恭敬地作《嘉禾篇》。神宗皇帝已经驾崩，继位的皇帝年幼，朝廷内外震惊恐惧，不知道社稷托付给谁。只有太母在深宫中隐藏圣德，五十四年，能够庄重能够明察，能够仁爱能够简约，于是承受顾命，保佑神宗的孙子，以总揽大政。已经临幸延和殿，于是告诉侍臣说：‘唉！先帝聪明文武，宏大的规划宏伟的图谋，超越古代先王。伟大之处在于，禹贡九州的疆域，长久封赐给边远之地，混杂于异族风俗，豺狼般的野心，终究不可驯养，秩序不能平定，时常把忧虑留给我的后代。于是准备材力，督促事功，务必除去大害，不顾虑小怨。现在既然坠失了志向，遭遇家道多艰，应当放松利源，与百姓共享。所不想要的全部免除罢去，各种事务开始变革，众人的意志尚未信服，新旧相互冲突，喜爱厌恶相反，议论乘虚而入，纷繁杂乱互相建立。疑惑产生于不亲近，忿怒产生于不能胜任，他们背离成为仇敌，他们聚合成为党羽，满朝目光炯炯，震动视听。’只有圣母以纯静烛照，以不惑决断，去留用舍，不归于偏私而归于公正。过了三年，群恶变为嘉善，群乖变为和谐，群异变为相同。香闻于上帝，风雨适时，英华丰美，覆盖于草木。在此嘉禾上发出珍祥，它的根只有三，它的垄只有五，它的穗只有一个。臣听说：在过去成王年幼，周公居摄，近则召公不悦，远则四国流言。成王明察忠邪之情，诛伐谗佞，最终天下听从周公，当时唐叔得到嘉禾，不同田亩同一穗颖来进献。推究古代验证今天，事迹虽然不同，道理或许相近。臣张商英敢拜手稽首，传达天命，说：‘唉！先民有言，众贤在朝廷和谐，万物在田野和谐，和气导致祥瑞，乖气导致怪异，治平之时，君臣无不具有一德。在虞舜时，百官互相效法，在文王时，众多士人济济一堂。降及幽王，小人在位，君子在野。他们的诗说：‘翕翕訿訿’。又说：‘尊沓背憎’。唉！卿士众官要敬慎啊，曲直的辨别，是非的判断，无不有差异。如同禾的根，最终合为一穗，利害的应当，予夺的中正，无不有相同；如同禾的穗，不离开根本，没有故作相同，危害于公。’臣吴安操、臣李昭叙等立石，我又曾寻求他的开封祭文来观看，颂扬极其真挚的，也特别说：‘公在熙宁年间，被贬居洛京。十五年，《资治通鉴》书成。皇帝宠幸嘉奖，让儿子登瀛洲。正渴慕起居侍奉，而皇帝已在天上。太母垂帘，保护神孙。咨询在庭，托付宗社。介特真淳，无人能替代公。公来执掌国政，久屈而伸。五害变法，十科取人。谁敢不善良，谁敢不正直。有倾覆其议的，必以死争。日月流逝，思速用成。心劳形瘵，如何护卫余生。嘉谋嘉猷，百未有告。讣音夜奏，九重震悼。爵位太师，开国于温。没有惠泽我民，门巷烦冤。于是命令贰卿，葬于先原。公殓具资，一给于官。悠悠苍天，从古圣贤。损益盛衰，与时屡迁。功亏于篑，志夺于年。古也如斯，岂公独然？已矣温公，夫何憾焉。’如此而已，虽然违背时论，也不是过分溢美。”大概“五害”等字，是当时所深讳的，因此急忙贬黜而不留。张商英立朝，起初议论如此，等到哲宗亲政，首先担任谏官，于是指责吕汲公、范淳夫等人为大奸，而认为司马文正、文忠烈负国，甚者甚至将宣仁比作吕武，与这篇文章截然不同，反复之言，圣谟其得之矣。其后入党籍，却反成滥置，大观年间被任用，本以其能与蔡京立异而用之，亦不能久也。钦皇嗣位，恰逢时相主其人，赠以太保，与范、司马二文正并命，天下莫不疑之。王称作《东都事略》，记载张商英罢左丞，以言蔡京奸邪，有“自为相国，志在逢君”等语，台臣以为非所宜言而谪之。考之史谍，盖专坐此篇，称书误甚。当因其异同之迹，而遂从传疑，其实非也。

译○朝士留刺

秦桧担任宰相，长久地独揽威权与福泽。士大夫只要一句话符合他的心意，立刻就能获得显赫美好的官职，甚至有人凭借选官的资历，在一两年内就升任执政大臣。人们心中都怀有迅速升迁的期望，所以在朝廷做官的人，大多不肯请求外放任职，重内轻外的弊端，在当时颇为明显。有个叫王仲荀的人，以诙谐幽默在公卿之间交游。一天，他坐在秦桧府邸的宾客等候处，朝廷官员聚集而来，等待接见的时间稍长。王仲荀坐在角落的席位上，便上前说道：“今天宰相尚未出堂，众位官员等候已久，我有一则小故事，愿用来提神解困。”众人知道他善于戏谑，都争着竖起耳朵倾听。于是王仲荀提高声音说：“从前有一位朝廷官员，外出拜谒尚未归来，有客人到门上递名片，守门人告知客人某官不在，留下名片，等官员回来时呈报。客人忽然勃然大怒，斥责守门人说：‘你怎么敢这样！凡是人死了，才说不在，我和某官关系深厚，所以来相见，某官难道没有忌讳吗？你竟敢用这话来指称他！我一定要等他回来，当面治你的罪。’守门人拱手谢罪说：‘小人确实不懂忌讳，希望官人宽恕。只是今天官员外出拜谒，按惯例都这样告知，如果认为不可，应当再说些什么来回复客人呢？’客人说：‘你的长官既然外出拜谒未回，只说某官出去了就可以了。’守门人脸色凝重，皱着眉头说：‘我的长官宁愿死，却是忌讳“出去”这两个字。’”满座的人都大笑起来。王仲荀出入秦桧府门，作为亲近的宾客，年老后回到建康去世。他的谈吐多有风趣，值得细细品味，秦桧虽然煽动言论制造祸患，却唯独宽容他，大概也是因为他善于言辞的缘故。

●卷八

○九江郡城

九江郡自从梁朝太清年间开始在湓口建城，湓口是汉朝灌婴所筑的，那里有灌井。所以我家在晋朝盆地的旧事，还有坟墓在城中，城池背靠长江，面向山峦，地势险要，盘踞一方，三面被水阻隔，很难攻取。开宝年间，曹翰讨伐胡人，超过一年也没有攻下。有人向曹翰献计说：“城池形状像上水龟，不攻击它的腹部和胁部是不行的。”曹翰听从了这个建议，果然攻下了城池。至今父老指着进入城池的地方，说在北面新仓后面。郡衙前面，对着康庐山，有一座山峰叫“双剑”。乾道年间，蜀人唐立方（字文若）来担任太守，认为曹翰实际上屠城，而李成等寇贼，也曾进入外城残害百姓，取用阴阳家的说法，认为是双剑峰所致，于是开辟谯楼前的土地，修筑了两座小城，夹着谯楼矗立在上面，称为“匣楼”，说匣子实际上是藏剑的。江州人互相劝勉完成了这件事。有个叫者的人经过那里，说：“这利于百姓而不利于守城。”唐立方听了，不以为意，住了一年，果然死在任上。他的怪异就是这样，唐立方本来有名声，曾担任中书舍人，终年六十八岁。

○日官失职

近世清台的占候官，颇失其职守，虽然选拔考试很艰难，多是拘泥于形式的学问，所以验证应验的准确性，比前代疏漏。开禧丙寅年二月丙子日，我在京口，章以初住在戎司的芗风亭。我处理完庾中的事务回来，经过那里小酌，在庭下握手，时间刚过申时，忽然觉得天半有砰訇的声音，非常严厉。抬头正看见一颗星星向南坠落，拖着尾巴像扫帚一样，蜿蜒了很久，才消失，我们互相感叹诧异。不久战争爆发，江淮地区接连饥荒，死者几乎一半。嘉定己巳年五月辛亥日，我在家乡傍晚沐浴，散步在西园，暮色将至。跟随的一个童仆，忽然惊呼，看过去，也是一颗星星，大小如京口所见，但颜色绀青，尾焰明亮，从南向北，行走很快，也在空中隐隐作响。当时敌酋更换位置，蒙古鞑靼闯入其境，兵祸纠结，数年未解，那么星星坠落的方向，大概有妖异。我不太熟悉变星，这两颗星星偶然出现，都是白天出现，太史官都没有询问，也没有听说奏报，其他星度微小的偏差，想必不能详细知晓。

○紫宸廊食

我担任扈簿时，瑞庆节随班在紫宸殿上寿。这一年，敌人正在北边用兵，贺使未到，百官都赐给廊食。我在南廊等待上朝，太阳已经升起，看见有老兵拿着两块漆牌来到，上面用金字写着：“擅自进入御厨，流放三千里。”不久太官的供具全部集中，没有帷幕隔断，仅带着镣灶刀机，在檐下排列。陪食首先以旋〇，其次暴脯，其次羊肉，即使是玉食也是这样，而且一个小〇〇，如今人家海味〇〇的制度，合以玳瑁而金托之，封住两旁，上面用黄纸写品尝官姓名以待进献。皇帝登上黼坐，合班拜舞用乐，伶人从门急趋折槛，以两檐为作止的节度。廊下铺设缬褥，放置俎于前，有肴核，爵用银而厚其唇，为之，一耳，颇不便于饮，上面镌刻绍兴十二年某州所造，大概是和议成而举弥文，责之外郡，以期速集。每次举酒，玳合从东庑入廊，馔继至，适卢棘簿（子文）在旁，因此说这是艺祖旧制。在汴京时，天造草昧，一日长春节，欲尽宴廷绅，有司以不素具奏，不许，令市脯，随其有以进，仍诏次序勿改，以昭示俭之训，如锡宴贡院，前二〇止以果实荐，无品食，盖当时市之者未至耳，其第三〇亦首以旋〇云。我听说典仪吏说：“它日戎贽在廷，则百官皆称寿而退，无赐食七十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