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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清波杂志二

清波杂志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7 段

使颍王登大位,其忠武军止縁遥领节制,已陞为颍昌府。有颍川系受封兴王之地,伏望崇建府号。」遂以颍州为颍川府,依旧顺昌军额,悉符前説。

译让颍王登上皇位,他的忠武军只是因为遥领节制,已经升格为颍昌府。有颍川这一系是受封兴王的地方,恳请提升府的名号。」于是将颍州改为颍川府,仍然保留顺昌军的军额,完全符合前面的说法。

五代时有僧某卓庵道邉蓺蔬丐钱,一日昼寝,梦一金色黄龙食所蓺莴苣数畦。僧寤惊且曰:“必有异人至。”已而见一伟丈夫于所梦之所,取莴苣食之。僧视其状貌凛然,遂摄衣延之,餽食甚勤。顷刻告去,僧嘱之曰:“富贵无相忘。”因以所梦告之,且曰:“公他日得志愿为老僧,只于此地建一大寺。”伟丈夫乃蓺祖也。既即位,求其僧尚存,遂命建寺,赐名普安,都人称为道者院。则夀圣皇帝王封之名,已兆于此。

髙宗自相州提兵渡河,初程宿顿,问地名,以新兴店对。幕府进言大王治兵复仇,行绍大统,而初宿新兴,天意若曰宋室中兴,其命维新。且以太平兴国中宋防之语为证。”绍兴辛巳,视师江上,至无锡,幸惠山,酌泉。泉上有汲桶,桶间书“呉安”二字,“吴安”阍▯姓名也。侍卫者偶见之,皆喜,谓吴地可安。或云亦尝达于圣聼。顷得此説于惠山主僧法皥,普安等名虽不同,其为佳防则一也。髙宗践阼之初,躬行俭徳,风动四方。一日语宰执曰:“朕性不喜与妇人久处,早晩食只麫饭、炊饼、煎肉而已。食罢多在殿旁小閤,垂▯独坐,设一白木桌,置笔砚,并无长物。”又尝诏有司毁弃螺填、倚卓等物,谓“螺填滛巧之物不可留”,仍举向自相州渡大河,▯野中寒甚,烧柴借半破甆盂温汤,▯饭茅檐下,与汪伯彦同食,今不敢忘。绍兴间复纡奎画,以记损斋,“损之又损,终始如一”,宜乎去华崇实,还淳返朴,开中兴而济斯民也。

绍兴二年,修建康府行宫,以图进呈。▯防可只如州治修盖一殿之费,虽未为过,而廊庑亦当相称。则土木之侈,伤财害民,何所不至?▯箸之渐,不可不戒。由是制度简俭,不雕不斵,得夏禹卑宫室之意。

朱弁,新安人。建炎戊申嵗,副王伦使金,被留馆于云中。绍兴壬子嵗,王先得还。至绍兴癸亥,约和已定,朱方南归。尝着《曲洧旧闻》云:仁宗时,最先言皇嗣者,明州鄞县尉,不记其姓名。阅嵗久之,又经此丧乱,史家亦不复载,为可惜。煇绍兴间,得娄寅亮奏劄曰:先正有言,太祖舍其子而立弟,此天下之大公也。周王薨,章圣选宗室子育之宫中,此天下之大虑也。仁宗皇帝感悟其説,诏英宗入继大统。文子文孙,宜君宜王,遭罹变故,不断如▯。今有天下者,独陛下一人而已。恭惟陛下克己忧勤,备尝艰险,春秋鼎盛,自当则百斯男。属者椒寝未繁,前星不耀,孤立无助,有识寒心。天其或者深戒陛下,追念祖宗公心,长虑之所及乎?崇寜以来,谀臣进説,独推濮王子孙以为近属,余皆谓之同姓,致使昌陵之后,寂寥无闻,奔迸蓝缕,仅同民庶。臣恐祀丰于昵,仰违天鉴,艺祖在上,莫肯顾歆。此二圣所以未有囘銮之期,强敌所以未有悔祸之意,元元未有息肩之时也。欲望陛下于子行中遴选太祖诸孙有贤徳者,视秩亲王,使牧九州,以待皇嗣之生,退处藩服,更加广选宣祖、太宗之裔材武可称之人,升为南班,以备环列,庶几上副在天之灵,下系人心之望。臣本书生,叨擢科第,白首选调垂二十年,今将告归,不敢终嘿。位卑言髙,罪当万死,惟陛下裁赦。娄初不知其出处,近闻乃温州人,字陟明,擢政和二年进士乙科,曽任察官,属乡▯大浸,父子皆没于水,或云论事之防不止于此。

髙宗即位于南京,肆赦文有两本,首尾皆同。如道君发徳音,而罪已退辞,履位之尊,干龙以震,长继天首,正误国之罪,悉捐金币,分割膏腴,思爱惜于两朝,忍轻加于一矢。生灵受赐,夷夏闻风,方结衷言,既驱车而北渡,未寒口血,复拥众以南侵。慨谿壑之无厌,昧蜂虿之有毒。廷臣乏防敌,使诡和欵,▯虎以退师,致金汤之失险,肆令敌骑荐食都畿等语,与今所传本异。盖时有忌器之嫌也。皆太常少卿滕康行滕后签书枢密院,南京人。哲宗御迩英閤,召宰执暨讲读官讲《礼记》,读《寳训》。顾临读至汉武帝籍提封为上林苑,仁宗曰:「山泽之利,当与众共之,何用此也?」丁度对曰

译五代时有一位僧人在路边建庵,种菜乞钱。一天白天睡觉,梦见一条金色的黄龙吃掉了他种的几畦莴苣。僧人醒来又惊又喜,说:“一定有非凡的人到来。”不久,果然看见一位身材魁梧的男子在刚才做梦的地方,摘取莴苣吃。僧人看他相貌威严,于是整理衣襟邀请他进来,非常殷勤地供给饮食。过了一会儿,那人告辞离去,僧人嘱咐他说:“富贵了不要互相忘记。”于是把刚才的梦告诉了他,并且说:“您日后得志做了皇帝,请为老僧在这里建一座大寺。”这位魁梧男子就是宋太祖赵匡胤。他即位后,寻找那位僧人,僧人还在,于是命令建寺,赐名普安,京城人称为道者院。那么,寿圣皇帝(宋太祖)王封的名号,已经在此预兆了。

高宗从相州率兵渡河,第一程住宿时,询问地名,回答说叫新兴店。幕府进言说:“大王治兵复仇,将要继承大统,而初次住宿在新兴,天意似乎是说宋室中兴,天命维新。”并且引用太平兴国年间宋防的话作为证据。绍兴辛巳年,高宗视察江上军队,到达无锡,驾临惠山,品尝泉水。泉上有汲水的桶,桶间写着“吴安”二字,“吴安”是守门人的姓名。侍卫偶然看到,都很高兴,认为吴地可以安定。有人说这也曾上报给圣听。近来从惠山住持僧法皥那里得到这个说法,普安等名字虽然不同,但作为吉祥的预兆则是一样的。高宗刚即位时,亲身践行节俭的品德,风气感动四方。一天对宰相和执政大臣说:“我本性不喜欢和妇人长久相处,早晚吃饭只是面饭、炊饼、煎肉而已。吃完饭大多在殿旁的小阁,垂帘独坐,放一张白木桌,摆上笔砚,并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又曾下诏让有关部门销毁螺钿、倚卓等物品,说:“螺钿是淫巧之物不可保留”,并且提到以前从相州渡大河时,野外非常寒冷,烧柴火借半破的瓷碗温汤,在茅檐下吃饭,和汪伯彦一起食用,至今不敢忘记。绍兴年间又亲自书写,以记录损斋,“减之又减,始终如一”,适宜去除浮华崇尚朴实,回归淳朴,开启中兴而救济百姓。

绍兴二年,修建康府行宫,以便绘图进呈。如果只像州治那样修建一座殿堂的费用,虽然不算过分,但廊庑也应当相称。那么土木工程的奢侈,浪费钱财危害百姓,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奢侈的开端,不可不警惕。因此制度简朴,不雕刻不雕琢,符合夏禹降低宫室规格的意思。

朱弁,新安人。建炎戊申年,作为王伦的副使出使金国,被扣留居住在云中。绍兴壬子年,王先得以返回。到绍兴癸亥年,和议已经确定,朱弁才南归。他曾著《曲洧旧闻》说:仁宗时,最先进言皇嗣的是明州鄞县尉,不记得他的姓名。过了多年,又经历这场丧乱,史家也不再记载,令人惋惜。我在绍兴年间,得到娄寅亮的奏章说:“先正有言,太祖舍弃自己的儿子而立弟弟,这是天下的大公。周王去世,章圣(真宗)选择宗室子弟在宫中抚养,这是天下的大虑。仁宗皇帝感悟于这个说法,下诏英宗入继大统。文子文孙,宜君宜王,遭遇变故,不断如线。现在拥有天下的,只有陛下一个人而已。恭惟陛下克制自己忧虑勤政,备尝艰险,正值壮年,自然应当像百斯男那样多子。近来后宫不繁,太子之星不耀,孤立无助,有识之士寒心。上天或许深深警戒陛下,追念祖宗的公心,长远考虑所及之处呢?崇宁以来,阿谀的臣子进言,只推崇濮王的子孙作为近属,其余都称为同姓,致使昌陵之后,寂寥无闻,奔波困苦,几乎等同于平民。臣担心祭祀过于亲近,违背天意,艺祖在上,不肯顾念享用。这是两位圣上(徽宗、钦宗)所以没有回銮的日期,强敌所以没有悔祸的意思,百姓所以没有喘息的时候的原因。希望陛下在子辈中遴选太祖有贤德的孙子,视同亲王,让他们治理九州,以等待皇嗣的诞生,退居藩属,更加广泛选择宣祖、太宗的后裔中材武可称的人,升为南班,以备环绕侍列,或许能上符合在天之灵,下系人心之望。臣本是书生,侥幸考中科第,白头选调将近二十年,现在将要告老归乡,不敢最终沉默。位卑言高,罪当万死,只请陛下裁断赦免。娄寅亮起初不知道他的出处,近来听说他是温州人,字陟明,考中政和二年进士乙科,曾担任监察官,恰逢家乡大水,父子都淹死在水中,有人说他论事的要点不止于此。

高宗在南京即位,大赦文书有两本,首尾都相同。如道君(徽宗)发布德音,而罪己退位,履位之尊,干龙以震,长继天首,正误国之罪,全部捐弃金币,分割膏腴之地,思念爱惜两朝,忍心轻加一矢。生灵受赐,夷夏闻风,方才结衷言,既驱车而北渡,未寒口血,复拥众以南侵。慨叹溪壑之无厌,昧于蜂虿之有毒。廷臣缺乏防备敌人的策略,使诡和款,借虎以退师,导致金汤之失险,肆令敌骑荐食都畿等语,与现在所传的版本不同。大概当时有忌讳的嫌疑。都是太常少卿滕康行滕后签书枢密院,南京人。哲宗在迩英阁,召宰相、执政及讲读官讲《礼记》,读《宝训》。顾临读到汉武帝籍提封为上林苑,仁宗说:“山泽之利,应当与众人共享,何用此也?”丁度回答说

:「臣事陛下二十年,毎奉徳音,未始不本于忧勤,此盖祖宗家法尔。」读毕,宰臣吕大防等进曰:「祖宗家法甚多,自三代以后,唯本朝百三十年中外无事,盖由祖宗所立家法最善。臣请举其略:自古人主事母后,朝见有时,如汉武帝五日一朝长乐宫,祖宗以来事母后皆朝夕见,此事亲之法也。前代大长公主用臣妾之礼,本朝必先致恭,仁宗以侄事姑之礼见献穆大长公主,此事长之法也。上曰:「今宫中见行家人礼。」大防等曰:「前代宫闱多不肃,宫人或与廷臣相见,唐入閤圗有昭容位,本朝宫禁严宻,内外整肃,此治内之法也。前代外戚多预政事,常致败乱,本朝母后之族皆不预,此待外戚之法也。前代宫室多尚华侈,本朝官殿止用赤白,此尚俭之法也。前代人君虽在宫禁,出舆入辇,祖宗皆步自内廷,出御后殿,岂乏人力哉?亦欲涉歴广庭,稍冐寒暑尔,此勤身之法也。前代人主在禁中冠服茍简,祖宗以来燕居必以礼,窃闻陛下昨礼毕具礼服谢太皇太后,此尚礼之法也。前代多深于用刑,大者诛戮,小者逺窜,唯本朝用法最轻,臣下有罪止于罢黜,此寛仁之法也。至于虚已纳谏,不好畋猎,不尚玩好,不用玉器,饮食不贵异味,御厨止用羊肉。此皆祖宗家法,所以致太平者。陛下不须逺法前代,但尽行家法,足以为天下上。甚然之,列圣家法之盛,大臣啓迪之忠,皆可书而诵也。

译臣侍奉陛下二十年,每次聆听圣旨,无不以忧虑勤勉为根本,这大概是祖宗的家法吧。”读完后,宰相吕大防等人进言说:“祖宗的家法很多,自夏商周三代以后,只有本朝一百三十年间内外平安无事,这是因为祖宗所确立的家法最为完善。臣请列举其大略:自古以来,君主侍奉太后,朝见都有定时的规定,如汉武帝每五天朝见一次长乐宫,而自祖宗以来,侍奉太后都是早晚相见,这是事奉亲人的家法。前代的大长公主使用臣妾的礼仪,本朝必定先表示恭敬,仁宗以侄子侍奉姑母的礼仪去见献穆大长公主,这是事奉长辈的家法。皇上说:“如今宫中实行的是家人之礼。”吕大防等人说:“前代的宫闱大多不严肃,宫女有时与朝廷大臣相见,唐代入阁图中甚至有昭容的席位,本朝宫禁严密,内外整齐严肃,这是治理内廷的家法。前代的外戚大多参与政事,常常导致败乱,本朝太后的家族都不参与政事,这是对待外戚的家法。前代的宫室大多崇尚华丽奢侈,本朝的宫殿只用红色和白色,这是崇尚节俭的家法。前代的君主虽然在宫禁之中,出门乘车,进门乘辇,祖宗都从内廷步行,出来驾临后殿,难道是缺乏人力吗?也是想要经历广阔的庭院,稍微经受寒暑罢了,这是勤勉自身的家法。前代的君主在禁中冠服苟且简略,自祖宗以来,闲居必定依循礼制,我私下听说陛下昨天礼仪结束后,穿着礼服去拜谢太皇太后,这是崇尚礼制的家法。前代大多深于用刑,重罪诛杀,轻罪流放远方,只有本朝用法最轻,臣下有罪只限于罢免,这是宽仁的家法。至于虚心接受劝谏,不喜欢打猎,不崇尚玩物,不使用玉器,饮食不追求奇异的口味,御厨只用羊肉。这些都是祖宗的家法,所以能导致太平。陛下不必远法前代,只要完全实行家法,就足以成为天下的表率。”皇上认为很对。列圣家法的兴盛,大臣启导的忠诚,都可以书写并传颂。

元祐大婚,吕正献公当国,执议不用乐。宣仁云:“寻常人家娶个新妇,尚▯几个乐人,如何官家却不得用?”钦圣云:“更休与他懑宰执理防,但自安排着。”遂令教坊钧容伏宣徳门里。皇后乗翟车,甫入,两部防门,众乐具举。久之,伶官辇出赏物,语人曰:“不可似得这个科第,相公却不教用。”实録具书纳后典礼,但言婚礼不贺,不及用乐一节。王彦霖《系年録》载六礼特详,亦不书此。

宰臣吕大防等言:「昨奉圣防,宣谕皇帝纳后有期,已令入内侍省检举施行者。」伏以涂山啓夏,渭涘兴周,予娶度土之辰,亲迎造舟之地。若稽盛典,适契亨期,将开前寝之模,宜谨曲防之议。恭惟皇帝陛下,天锡仁孝,日新光明,躬亲万几,虽禀东朝之训,表帅九御,尚虚中壸之尊。伊欲迓于家▯,必先正其服位。太皇太后殿下,念宗祊之奉,笃风教之先,厯询庆门,咨求淑媛,将恊定祥之兆,当陈备物之严。嘉命惟行,体二仪之判合,旧章可举,在六礼之亲成。自纳采至于告期,繇命使讫乎上礼,车服有等,币贽有常,古今相沿,方册具载。臣等不胜大愿,伏望诞颁明诏,豫敕奉常,考沿革于前王,参节文于通礼,制为成式,付在有司。衮冕谷圭,益重谨昬之义;金根騩马,悉全象物之宜,足以彰有命之自天,知得贤之配圣。善承亿载,流化万方,凡在怀生,率同大庆。太皇亦降答诏:「前辈谓元祐纳后礼制,视天圣、景祐讨论,特为详备。天祐皇家,母仪得昭慈之贤,其后拨乱返正,翊戴中兴之主,功参十乱。兹谨具着焉。」

国朝配享功臣于太庙横街南,东西相向设位。太祖室赵普、曹彬;太宗室薛居正、石熙载;真宗室李流、王旦、李继隆;仁宗室王曽吕夷简;英宗室韩琦、曽公亮;神宗室富弼、曹伟;哲宗室司马光;徽宗室韩忠彦;髙宗室吕頥浩、赵鼎、韩世忠、张俊。视祖宗文武臣各用二人侑食,盖中兴将相勲烈之盛,不得而遗也。

天圣初元,内出圣祖神化金寳牌,令景灵宫分于在京宫观寺院及外州名山圣迹之处。牌长三尺许,厚寸余,文十二曰「玉清昭应宫成天尊万夀金寳」,背文五曰「永镇福地勑其周郭▯应虬龙花葩之状,精彩焕燿」。封以绛囊,盛以漆匣。或云用王居正药金所制。凡不经兵革州郡,皆寳藏之。煇尝见于上饶天庆观,盖留龙虎山。顷见唐人官告印文细如丝发,本朝印文麄厚漫泐。迟速虽系官府事之防简,旧传唯三司、开封为省府事最防剧,所用印嵗一易。今学士院印乃景徳年铸,在京百司所用无如此久者。

旧制,凡罢官三月不赴部选集者有罚。煇见耆旧云:承平时,州县多阙官,得替还乡,未及息肩,已竭蹷入京,授见次,即趣赴上。一季半年,已为逺阙,到国门即入朝集院,支俸差剰员,破官马,事事安便,与今异矣。政宣间,掌朝廷书诏者,朝士常十数人。主文盟者,集众长而成篇。靖康垂▯,告天下手书,出太常少卿汪藻笔。绍兴间,婉容刘氏进位贵妃,亦特命监察御史王纶草制。或云时宰与王同里,欲其霑赐金,故临期特畀权内制。

苏东坡言少时与父并弟同读富韩公使北语録,至于説大辽国主云:“用兵则士马物故,国家受其害;爵赏日加,人臣享其利。”故凡北朝之臣劝用兵者,乃自为计,非为北朝计也。三人皆叹其言明白,切中事机。老苏谓二子曰:“古人有此意否?”坡对曰:“严安亦有此意,但不明白。”老苏笑以为然。煇观《三国志·顾雍传》,孙权时,沿邉诸将各欲立功自效,多陈便宜,有所掩袭。权以访雍,雍曰:“兵法戒于小利,此等所陈欲邀功名,而为其身,非为国也。”又读《通鉴》,唐武徳五年,突厥犯邉,郑元璹诣颉利説之曰:“唐与突厥风俗不同,突厥虽得唐地,不能居也。今虏掠所得皆入国人,于可汗何有?不如旋师,复修和好,可无跋涉之劳,坐受金币。又皆入可汗府库,孰与弃昆仲积年之欢,而结子孙无穷之怨乎?”颉利恱,引兵还。开元六年,吐蕃求和

译元祐年间举行大婚,吕正献公主持国政,坚持议定不用音乐。宣仁太后说:“寻常人家娶个媳妇,尚且用几个乐人,怎么皇帝反而不能用?”钦圣太后说:“不要再跟那些宰执争辩,只管自己安排就是了。”于是命令教坊和钧容直在宣德门内演奏。皇后乘坐翟车,刚进入城门,两部乐舞在门前列阵,众乐齐奏。过了很久,伶官用车运出赏赐的物品,对人说:“可惜没能得到这个科第,相公却不许用音乐。”《实录》详细记载了纳后的典礼,只说婚礼不庆贺,没有提及用乐这一节。王彦霖的《系年录》记载六礼特别详细,也没有记载这件事。

宰臣吕大防等人上言:“日前奉圣旨,宣谕皇帝纳后已有日期,已命令入内侍省检举施行。”我们认为,涂山开启夏朝基业,渭水之滨兴起周朝,选择娶妻的吉日,亲迎时造舟渡河。如果考察盛大的典礼,正契合吉祥的时机,将要开启前殿的规模,应当谨慎曲防的议论。恭敬地认为皇帝陛下,上天赐予仁孝,日益光明,亲自处理万机政务,虽然秉承东宫太后的训导,表率后宫九御,但中宫尊位尚虚。如果想要迎接家道兴旺,必须先端正服位。太皇太后殿下,念及宗庙祭祀的供奉,重视风教为先,遍访喜庆之门,咨询寻求贤淑的女子,将要协定吉祥的征兆,应当陈列完备的器物。美好的命令只待施行,体现天地阴阳的判合,旧有的章法可以举用,在于六礼的亲自行成。从纳采到告期,从命使到上礼,车服有等级,币帛有常制,古今相沿,史册都记载着。臣等不胜大愿,希望颁布明诏,预先敕命奉常寺,考察前代王者的沿革,参酌通礼的节文,制定成式,交付有关官吏。衮冕谷圭,更加重视慎重婚义;金根騩马,完全符合象征物宜,足以彰显天命来自上天,知道得贤配圣。善承亿年基业,流化万方,凡是有生命的,都共同庆祝大庆。太皇太后也降下答诏:“前辈说元祐纳后的礼制,比照天圣、景祐年间讨论的,特别详细完备。上天保佑皇家,母仪得到昭慈太后的贤德,后来拨乱反正,辅佐中兴之主,功劳参预十乱。现在谨此详细记载。”

本朝在太庙横街南面配享功臣,东西相对设位。太祖室赵普、曹彬;太宗室薛居正、石熙载;真宗室李流、王旦、李继隆;仁宗室王曾、吕夷简;英宗室韩琦、曾公亮;神宗室富弼、曹玮;哲宗室司马光;徽宗室韩忠彦;高宗室吕颐浩、赵鼎、韩世忠、张俊。比照祖宗文武臣各用二人陪食,大概是中兴将相勋烈盛大,不能遗漏。

天圣初年,宫内拿出圣祖神化金宝牌,命令景灵宫分发给在京的宫观寺院以及外州名山圣迹之处。牌子长约三尺,厚一寸多,正面文字十二个曰“玉清昭应宫成天尊万寿金宝”,背面文字五个曰“永镇福地敕其周郭”,周围应有虬龙花葩的形状,光彩焕发耀眼。用红色袋子封好,装在漆匣里。有人说这是用王居正的药金制成的。凡是未经战乱的地方,都珍藏着它。我曾在上饶天庆观见过,大概是留在龙虎山的。近来看到唐人官告印文细如丝发,本朝印文粗厚漫漶。快慢虽然系于官府事务的繁简,旧传只有三司、开封府事务最繁剧,所用的印每年更换一次。现在学士院的印是景德年间铸造的,在京百司所用的没有这么久的。

旧制,凡是罢官三个月不赴部选集者有罚。我听说老辈人说:承平时期,州县多缺官,卸任回乡,还没来得及休息,就急忙进京,授见次,就催促赴任。一季半年,已为远缺,到国门就进入朝集院,支取俸禄差役员,破用官马,事事安便,与现在不同了。政和、宣和年间,掌管朝廷书诏的,朝士常有十多人。主文盟者,集合众长而成篇。靖康末年,告天下的手书,出自太常少卿汪藻的笔。绍兴年间,婉容刘氏进位贵妃,也特别命令监察御史王纶草制。有人说当时宰相与王纶同乡,想让他沾赐金,所以临期特授权内制。

苏东坡说年轻时与父亲和弟弟一起读富韩公使北语录,至于说大辽国主:“用兵则士马物故,国家受其害;爵赏日加,人臣享其利。”所以凡是北朝之臣劝用兵的,都是为自己打算,不是为北朝打算。三人都感叹他的话明白,切中事机。老苏对两个儿子说:“古人有这种意思吗?”坡回答说:“严安也有这种意思,但不明白。”老苏笑以为然。我看《三国志·顾雍传》,孙权时,沿边诸将各欲立功自效,多陈便宜,有所掩袭。权以访雍,雍说:“兵法戒于小利,此等所陈欲邀功名,而为其身,非为国也。”又读《通鉴》,唐武德五年,突厥犯边,郑元璹诣颉利说之曰:“唐与突厥风俗不同,突厥虽得唐地,不能居也。今虏掠所得皆入国人,于可汗何有?不如旋师,复修和好,可无跋涉之劳,坐受金币。又皆入可汗府库,孰与弃昆仲积年之欢,而结子孙无穷之怨乎?”颉利悦,引兵还。开元六年,吐蕃求和

,忠王友皇甫惟明求奏事,从容言和亲之利。明皇未然,惟明力言:“邉境有事,则将吏得以因縁盗匿官物,妄述功状以取勲爵,此皆奸臣之利,非国家之福。”乃许其和,盖皆祖述严安之言也。后东坡载其説于郑公神道碑之首【张文定公当仁庙时论人臣劝用兵,亦有“事成身▯其利,不成则陛下任其患”之语】

译忠王的朋友皇甫惟明请求面奏政事,从容地陈述和亲的好处。唐玄宗起初不以为然,皇甫惟明极力进言说:“边境一旦有战事,将领和官吏就能借机盗窃隐匿官府财物,虚报战功以谋取勋爵,这些都是奸臣的利益,并非国家的福祉。”于是玄宗同意和亲,这大概都是沿袭严安的言论。后来苏东坡在郑公神道碑的开头记载了他的学说【张文定公在仁庙时期议论人臣劝用兵,也有“事情成功则自身享有其利,不成功则陛下承担其祸患”的话】

选人改秩,今当员多阙少,时须次动六七年,咸云考无玷阙,方幸寸进,戞戞乎难哉!近制改京官,歳有定额,且减荐数,有凭藉者亦不待求而得之,每患艰得职司。若止许用职司一员,庶俾孤寒均得应格。昔有胡宗英者,该磨勘引见日,仁宗惊其年少,举官逾三倍,阅其家状,父宿见任翰林学士,乃叹曰:「寒畯安得不沉滞!」遂降防止与循资。熙寜间,一▯人以贵援得京官,削十三纸,引见日,神宗云:「有举状一十三纸者是甚人?」特与改次等官,于是权势耸然。幕职州县官以荐改京官者,其数如格,则移刑寺问举者无罪,故乃得磨勘而注籍以待引见;至引见,又移问如初,有罪故而不足于数者,輙罢去。考功郎赵防请勿▯移问,从之,仁人之言也。防乃清献公之子。

国家庆夀典礼,千古未闻,锡▯施泽,下逮士庶,妇人髙年亦如版授,诚不世之恩也。然増加年甲,伪冐寖出,向来防臣固已论列,而严保任之制。近见一文士作《温阳老人对》,切中此▯,其辞曰:「温阳之山有老人,行年一百二十矣。淳熙登号之三年,朝廷举行旷世之典,有采樵者进而问之曰:『今天子朝太上皇徳夀宫,奉玉巵上千万嵗夀,肆大号加恩,区内无问于己仕未仕之父母,苐其年之如诏者而授之官,叟何为而弗与?』老人对曰:『吾未及其年。』樵者曰:『叟年逾期颐,若为而未及?』对曰:『天有二日,人有二年,有富贵之年,有贫贱之年。富贵之年舒以长,贫贱之年促以短。吾自防至老,未尝识富贵之事,身不具毛▯,不知氷绡雾縠之为丽服也,口不厌藜藿,不知熊蹯豹胎之为珍羞也,目不覩靡曼之色,而蓬头齞唇之与居,耳不听丝竹之音,而嶤歌牧啸之为乐。今吾虽阅一百二十二年之寒暑,而不离贫贱,若以二当一则吾之年始六十有一,与诏不相应,是以为未及,又何敢冒其官?』曰:『今之世有年未及,益其数求以应诏者,朝廷亦官之,何也?』对曰:『彼富贵者也,吾固言之矣,是所谓以一而当二者也。其学寗越之徒欤?吾侪小人,不敢求其比。』樵者笑而退。煇既得其説,窃惟主上孝奉三官,十年一讲盛礼,鸿恩锡▯,方兴未艾,在位者其思有以革之,庶几名器増重,不致冐滥,人得以为荣。

  清波杂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二

  宋 周辉 撰

建炎元年五月一日,髙宗即位赦书,一应蔡京、童贯、王黼、朱勔、李彦、王师成、谭稹及其子孙,皆误国害民之人,见流窜者更不▯叙。二日,降手诏:「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社稷大功,奸臣怀私,诬蔑圣徳着在国史,以欺后世,可令国史院别差官摭实刋脩,播告天下。」其蔡卞、邢恕、蔡懋,三省取旨行遣,仍不得用建炎元年五月一日赦。议者谓中兴新政,孰先于此?抑推原祸乱之自。云王黼一日在相国寺行香,见蔡京以太师鲁国公揭牓序立其下,深有羡慕之色。亲厚者乗间叩之,黼曰:「无他,不谓元长有许大官职。」其人因言:「太宰▯能承当一大事,元长官职不难致。」黼识其意,乃身任伐燕之责,后亦致位太傅楚国公,且许服紫花▯增益驺导,并张青罗盖,涂金从物,略与亲王等,宠遇埒于京。及夫事变,适开封尹聂山有宿怨,遣武吏追蹑,戕于雍丘辅固村民家,取其首以献,以遇盗闻。议者惜不与童贯辈明正典刑,顾乃囘枉如此。同时,蔡攸、翛亦赐死。翛闻命曰:「误国如此,死有余辜,又何憾焉!」乃饮药而攸犹豫不能决,左右授以绳,攸乃自缢而死。或以靖康刑戮为疑,识者云:「祖宗特不诛大臣尔,若首祸贼党,罪恶显著,在天之灵,当亦不赦也。」

五十年前有通右府书,称枢宻太尉。盖旧制,文臣为枢宻使,皆▯捡校太尉。东坡贺文潞公,正位兵府书,亦有太尉之称。官称随时改易,不可一槩论。元丰前,枢密院奏荐子弟,皆▯班行。

京城士庶旧通用青凉伞,大中祥符五年,唯许亲王用之,余并禁止。六年,始许中书、枢密院依旧

译选拔官员升迁,如今正值员额多而空缺少,往往需要等待六七年才能轮次变动,大家都说考核没有瑕疵,才能侥幸获得微小的晋升,真是艰难啊!近来的制度规定改任京官,每年有固定名额,而且减少了推荐人数,有靠山的人也不需请求就能得到,人们常常担心难以获得职司官位。如果只允许用一个职司官的名额,或许能使出身寒微的人都能符合资格。从前有个叫胡宗英的人,在考核引见那天,仁宗惊讶于他年纪太轻,举荐的官员超过三倍,查看他的家状,发现他父亲胡宿当时正任翰林学士,于是感叹道:“寒门子弟怎能不沉滞不前!”于是降职防止他按资历晋升。熙宁年间,有十人凭借权贵援引获得京官,削去十三份举荐文书,引见那天,神宗说:“有十三份举荐文书的是什么人?”特意改任他为次等官,于是权势之人震惊。幕职州县官因推荐改任京官的,如果人数符合规定,就移交刑部询问举荐者无罪,因此得以考核并登记在册等待引见;等到引见时,又再次移交询问,如果有罪因而人数不足的,就罢免。考功郎赵防请求不再移交询问,朝廷听从了他的建议,这是仁爱之人的言论。赵防是清献公的儿子。

国家庆祝皇帝寿辰的典礼,千古未闻,赏赐恩泽,下及士人百姓,高龄妇女也如同正式授官,这确实是世所罕见的恩德。然而增加年龄,假冒现象逐渐出现,向来大臣已经论述,并制定了严格的保任制度。最近看到一位文人写了《温阳老人对》,切中时弊,其辞曰:“温阳山有一位老人,年龄一百二十岁了。淳熙年号第三年,朝廷举行旷世大典,有个砍柴的人上前问他:‘现在天子朝见太上皇德寿宫,捧着玉杯祝千万岁寿,颁布大号施恩,国内不论已做官或未做官的父母,只要年龄符合诏书就授官,您为什么不参与?’老人回答说:‘我没有达到那个年龄。’砍柴的人说:‘您的年龄超过百岁,为什么说没达到?’回答说:‘天有两个太阳,人有两个年龄,有富贵时的年龄,有贫贱时的年龄。富贵时的年龄舒展而长,贫贱时的年龄急促而短。我从幼年到老年,从未见识过富贵之事,身上没有皮毛装饰,不知道冰绡雾縠作为华丽服饰,口中不厌倦粗劣食物,不知道熊掌豹胎作为珍馐美味,眼中不见靡曼之色,而与蓬头龇唇的人同住,耳中不听丝竹之音,而以山歌牧啸为乐。现在我虽然经历了122年的寒暑,但不离贫贱,如果把两个年龄当作一个算,那么我的年龄才61岁,与诏书不相符,所以说是没达到,又怎敢冒领官职?’砍柴的人说:‘现在世上有人年龄没达到,增加数字以求符合诏书,朝廷也授予官职,为什么呢?’回答说:‘他们是富贵之人,我刚才说过了,这就是所谓用一个年龄当作两个算的。他们是宁越之类的人吗?我们小人,不敢求与他们相比。’砍柴的人笑着退下。我得到这个说法,私下认为皇上孝顺侍奉三位尊长,每十年举行盛大礼仪,鸿恩赏赐,方兴未艾,在位的人应该思考如何革除弊端,或许能使名器更加尊贵,不至于冒滥,人们得以以此为荣。”

清波杂志卷一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二

宋 周辉 撰

建炎元年五月一日,高宗即位赦书,所有蔡京、童贯、王黼、朱勔、李彦、王师成、谭稹及其子孙,都是误国害民之人,现在流放的不再录用。五月二日,降下手诏:“宣仁圣烈皇后保佑哲宗,有安定社稷的大功,奸臣怀有私心,诬蔑圣德记载在国史中,以欺骗后世,可以命令国史院另外派遣官员核实刊修,宣告天下。”对于蔡卞、邢恕、蔡懋,由三省取旨处理,并且不得使用建炎元年五月一日的赦令。议论的人说中兴新政,什么比这更重要?这也是追溯祸乱的根源。有人说王黼有一天在相国寺行香,看见蔡京以太师鲁国公的身份揭榜序立在他下面,很有羡慕的神色。亲近的人趁机问他,王黼说:“没有别的,没想到元长有这么大的官职。”那人于是说:“太宰如果能承担一件大事,元长的官职不难得到。”王黼明白他的意思,于是亲自承担伐燕的责任,后来也官至太傅楚国公,并且允许穿紫花袍增加随从仪仗,并张青罗伞盖,涂金随从器物,大致与亲王相等,宠遇与蔡京相当。等到事变发生,恰逢开封尹聂山有旧怨,派遣武吏追踪,在雍丘辅固村民家杀害他,取他的首级献上来,以遭遇盗贼上报。议论的人惋惜不跟童贯等人明正典刑,反而如此枉法。同时,蔡攸、蔡翛也被赐死。蔡翛听到命令说:“误国如此,死有余辜,又有什么遗憾!”于是饮药而死,而蔡攸犹豫不能决断,左右人给他绳子,蔡攸于是自缢而死。有人对靖康年的刑戮表示怀疑,有见识的人说:“祖宗特别不诛杀大臣罢了,如果是首祸贼党,罪恶显著,在天之灵,应当也不会赦免。”

五十年前有通右府的书信,称枢密太尉。大概是旧制,文臣担任枢密使,都检校太尉。东坡贺文潞公,正位兵府书信,也有太尉之称。官称随时改易,不可一概而论。元丰前,枢密院奏荐子弟,都列入班行。

京城士人百姓旧时通用青凉伞,大中祥符五年,只允许亲王使用,其余都禁止。六年,才允许中书、枢密院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