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清波杂志十二

清波杂志卷十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8–73 段

问酴酥事于鲍钦止,鲍曰:“平屋谓之酴酥,若今幕次之▯,往往取其少长均平之义】

译向鲍钦止询问关于“酴酥”的含义,鲍钦止说:“平屋被称为酴酥,就像现在的幕次一样,往往取其中少长均平的意思。”

番江寓客赵叔简编修,宣和故家,家藏东坡亲书厯数纸。葢坡为郡日,当直司日,生公事必着于厯,当晩勾消。唯其事无停滞,故居多暇日,可从诗酒之适。欲将公事湖中了,见说官闲事亦无。乃秦少章所投坡诗,葢状其实。

煇顷侍钜公语及常产,公云:“人生不可无田,有则仕宦出处自如,可以行志。士则仰事俯育,粗了伏腊,不致丧失气节。有田方为福。”葢福字从田从衣,虽得此说,三十年竟无尺土,归耕老而衣食不足,福基浅薄,不亦宜乎?舒亶知谏院,言中书检正张商英与臣手简,并以其壻王沩之所业示臣。商英官居宰属,而臣职在言路,事涉干请,不敢▯黙。其商英手简二纸,并沩之所业一册,今缴进。诏商英落馆阁校勘,监江宁酒。初,舒为县尉,坐手杀人,停废。无尽为御史,言其才可用,乃得改官。至是乃尔,士论恶之。同时吕吉甫亦缴王荆公私书,“弯弓成俗,亦何足多恠”。

元祐间,宝文阁直学士中大夫李文纯知开封府,▯字遗火,降左中散大夫。近嵗,临安府治偶失所戒,守臣自列,贬秩,免所居官。其亦用此故事耶?

政和二年,待制李譓进蟾芝。上曰:「蟾动物也,安得生芝?」闻大相国寺市中多有鬻此者,为玩物耳。譓从臣,何敢附防如此?命以盆水渍之,一夕而解竹钉,故楮皆见。于是责譓以罔上,安置焉。又己亥冬,祀南郊,方登坛,乐作,使人推数小车载火出于逺林。左右争献言为先见,而上亦不责也。时所谓祥瑞,亦有▯此者。而蔡绦尚有山产码碯、水晶、地布、醴泉、芝草,夸大其父相业,父子之罪,通天亦何辱书。

蔡忠怀持正初任邠州理掾,属韩康公宣抚陜西,喜其所撰乐语,全用韩氏事,荐之。康公弟持国尹开封,辟主左厢,公事。后尹刘公【庠】责蔡庭参,蔡曰:“此礼起于藩镇,辟除掾属,辇毂之下,比肩事主,虽有故事,亦不可用。”刘不能屈。神宗闻而嘉之,刘乃补外。忠怀为小官所守如此。今州县吏见长官典谒,以例告违背礼制者多矣【一説神宗既嘉确之不屈,他日台官阙,执政奏除官,上曰:“只用不肯堦墀见开封尹者。”遂除确监察御史】绍兴十一年,程克俊进呈,乞以贡院所考合格宗室善能,特令附正奏名殿试,以示奬劝,从之。高宗曰:“天族之贵,溺于燕安,往往自防非法,若以▯典绳之,则非所以示叙睦之恩;置而不问,又无以立国家之法。唯其好学从善者,稍加崇厉以风厉,其余是亦教化之术也。”宗室取应赐出身自此始。善能居无锡惠山,与煇居为邻,其后三四任州县,以选调终。

苏丞相子容因台评去位,时左司谏虞防言:「苏颂罢相,臣备言职,朝廷进退宰相,宜有论列。而臣窃自念,颂于元丰年曽荐举臣,在臣之心,诚恐近薄有犯风谊,以此不敢入文字。臣之尸职,无所逃诛。」云云。议者谓奏疏自列,略无▯情。当是时,风俗忠厚,顾如此。夷坚庚志书:「谢诚甫【祖信】任南床日,论赵忠简公不遗余力,而谢为赵之上客,岂逼于言责,不暇顾私恩?所见与虞异矣。」大父有手扎,药方乃用旧门状纸为防▯。见元祐间,虽僧道谒刺,亦大书「谨只候起居某官伏听处分」。或云「谨状」,官称略不过呼。绍兴初,士大夫犹有以手状通名,止用小竹纸亲书,往还多以书简,莫非亲笔。小官于上位亦然,自行劄子。礼虽至矣,情则反疎。司马温公尝言:「与贵官书简,有采纸数过三,皆不谨。」又云:「居处随用所出纸札,未尝他求,所书止一二幅。」世多石本可见也【欧阳公与梅圣俞书亦有「日夕匆匆,非荅书简冩门刺,未尝亲笔砚」之语】

欧阳文忠公诗话:「国朝浮图以诗名世者九人,故时有集,号九僧诗,今不复▯矣。余少时闻人多称其一曰惠崇,余八人忘其名。煇昔▯九僧诗:劒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沷州简长,青城惟凤,江东宇昭,峨眉怀古,并淮南惠崇,其名也。九僧诗极不多有,景德五年直史馆张亢所着序引,如崇

译番江寓客赵叔简编修,是宣和年间的旧家,家中收藏有东坡亲手书写的历数纸张。大概是因为东坡在担任郡守时,正值轮值司日,处理公事必定记录在历书上,到晚上再勾销。正因为事情没有停滞,所以多有闲暇时日,可以追随诗酒的舒适。想要将公事在湖中消解,听说官职清闲事务也少。这是秦少章投给东坡的诗,大概陈述了实际情况。

我近来侍奉钜公,谈及常产,钜公说:“人生不可没有田地,有了田地,做官或隐居都能自如,可以施行志向。士人则能上奉养父母,下养育子女,勉强应付伏腊祭祀,不至于丧失气节。有田地才算是福。”大概“福”字由“田”和“衣”组成,虽然得到这种说法,但三十年竟没有一尺土地,归隐耕种到老而衣食不足,福基浅薄,不也是理所当然的吗?舒亶任谏院知事,说中书检正张商英与臣下通信,并把他的女婿王沩的著作展示给臣下。商英官居宰相属官,而臣职在言路,事情涉及请托,不敢沉默。那商英的两纸手简,以及王沩的著作一册,现在缴进朝廷。诏令商英免去馆阁校勘职务,监管江宁酒务。起初,舒亶任县尉,因亲手杀人,被停职废黜。无尽任御史,说他有才可用,才得以改任官职。到这时却如此,士人舆论厌恶他。同时吕吉甫也缴进王荆公的私书,“弯弓成俗,又有什么值得奇怪的呢”。

元祐年间,宝文阁直学士中大夫李文纯任开封府知府,因字遗火,降为左中散大夫。近年,临安府治所偶有失戒,守臣自行弹劾,贬降官阶,免除所任官职。这也是沿用这个旧例吗?

政和二年,待制李譓进献蟾芝。皇上说:“蟾蜍是动物,怎么会长出灵芝?”听说大相国寺市中多有卖这种东西的,不过是玩物罢了。李譓是从臣,怎么敢如此附会?命令用盆水浸泡它,一夜之间竹钉解散,原来的纸都露出来了。于是以欺君之罪责罚李譓,将他安置流放。又己亥年冬天,祭祀南郊,刚登上祭坛,音乐响起,有人推着小车载火从远处的树林出来。左右争着献言说是先见之明,而皇上也没有责罚。当时所谓的祥瑞,也有像这样的。而蔡绦还有山产的码碯、水晶、地布、醴泉、芝草,夸大他父亲的相业,父子的罪过,通天也何必辱没书写。

蔡忠怀持正初任邠州理掾,恰逢韩康公宣抚陕西,喜欢他所撰写的乐语,全用韩氏的事,推荐他。康公的弟弟持国任开封尹,征召他主管左厢公事。后来尹刘公【庠】责问蔡庭参,蔡说:“这种礼节起于藩镇,征召掾属,在京城之下,比肩侍奉君主,虽有旧例,也不可使用。”刘公不能使他屈服。神宗听说后嘉奖他,刘公于是被补任外官。忠怀任小官时坚守原则如此。现在州县吏见长官典谒,以惯例告违背礼制的人多了【一说神宗既嘉奖确的不屈服,后来台官空缺,执政奏请除官,皇上说:“只用不肯在阶墀见开封尹的人。”于是除确为监察御史】绍兴十一年,程克俊进呈,请求以贡院所考合格的宗室善能,特令附正奏名殿试,以示奖劝,听从了他。高宗说:“天族之贵,溺于安逸,往往自陷非法,如果用常典绳之以法,则不是用来显示叙睦之恩;置之不问,又无以立国家之法。只有好学从善者,稍加崇厉以风厉,其余这也是教化之术。”宗室取应赐出身自此开始。善能居无锡惠山,与我居住为邻,其后三四任州县,以选调终。

苏丞相子容因台评去位,当时左司谏虞防说:“苏颂罢相,臣备言职,朝廷进退宰相,宜有论列。而臣窃自念,颂于元丰年曾荐举臣,在臣之心,诚恐近薄有犯风谊,以此不敢入文字。臣之尸职,无所逃诛。”云云。议者谓奏疏自列,略无情。当是时,风俗忠厚,顾如此。夷坚庚志书:“谢诚甫【祖信】任南床日,论赵忠简公不遗余力,而谢为赵之上客,岂逼于言责,不暇顾私恩?所见与虞异矣。”大父有手扎,药方乃用旧门状纸为防。见元祐间,虽僧道谒刺,亦大书“谨只候起居某官伏听处分”。或云“谨状”,官称略不过呼。绍兴初,士大夫犹有以手状通名,止用小竹纸亲书,往还多以书简,莫非亲笔。小官于上位亦然,自行劄子。礼虽至矣,情则反疏。司马温公尝言:“与贵官书简,有采纸数过三,皆不谨。”又云:“居处随用所出纸札,未尝他求,所书止一二幅。”世多石本可见也【欧阳公与梅圣俞书亦有“日夕匆匆,非答书简写门刺,未尝亲笔砚”之语】

欧阳文忠公诗话:“国朝浮图以诗名世者九人,故时有集,号九僧诗,今不复存矣。余少时闻人多称其一曰惠崇,余八人忘其名。煇昔见九僧诗:剑南希昼,金华保暹,南越文兆,天台行肇,沭州简长,青城惟凤,江东宇昭,峨眉怀古,并淮南惠崇,其名也。九僧诗极不多有,景德五年直史馆张亢所着序引,如崇

到长安,人游曲江,少草入未央,深之句皆不载,以是疑为节本。崇非但能诗画,亦有名世,谓惠崇小景者是也。画史纷纷,何足数?惠崇晚出,吾最许荆公诗云耳。」

译到了长安,人们游览曲江,少有草木进入未央宫,这些诗句都没有记载,因此怀疑这是节略本。惠崇不仅擅长诗画,也在世上享有盛名,所说的“惠崇小景”就是指的这个人。画史记载纷纭,哪里值得细数?惠崇出现得较晚,我最赞许的是荆公(王安石)的诗句罢了。

数十年前,僚属有能文者,监司、郡守委作牋记,遇有所嘱,必亲作简,致叩教官。被公牒撰应用文字,亦新署名封达。近时此礼俱废,但书司作承受,▯导公牒则若常程行移,至有牒请照会,不请有违之语。上官体貌益崇,学士大夫浸失自重,此其一也。绍兴间,先人官镇江时,録参王敏功告殂,帅守李茂嘉、宝文率僚属往其▯哭之。近年岂复有此气▯

舍弟昭达,淳熙壬寅丞长洲,沼檄往海盐,囘程次吴江,见岸旁渔舟取▯板,用铦刀剜其肉,最为残酷,小人牟利,忍于物命,不恤也。询之一枚才直一二钱,恻然动心,以千得大小五百六十余枚,贮于竹箩,度去渔舟差逺,以数枚寘于板舟,行旋取旋放,葢恐仆▯辈用力抛掷,或堕沮洳中,反伤其生。半日方竟事,到家,其妇唐迎谓曰:“昨梦甲士数百人入门,云荷官人见宥,各声喏而去,殊不可晓。”初不知曾纵▯也,告以故,相与叹息。自尔凡遇鳞介鲜活者,常取以善价,俾相忘于江湖,汔今毋怠。无锡乡僧道昌,蚤嵗周游诸方,在庐山云居,因与人鬬欧损左目,值同▯授以相术,久乃得出蓝之誉。旋至都下,出入贵人之门,语多竒中。族叔枢密方宫正字昌,一日语之:“旦夕当权法从,时当国者深忌先▯除目,力止之,且云勿为我累。”又言:“最下馆职无摄禁近之理。”昌执益坚,且刻只在今日,方付一笑间,兼权中书舍人,命下。叔祖侍郎婺倅满秩造朝,未暇干堂,且归嘉禾,忽得召命,叵测入国门。昌曰:“通判必任言责,亦痛诋其妄。”来日入对,方知为副端汤致逺荐对,毕还寓舍,昌先在焉,理前语曰:“党或不然,则相书不可用也。”语未既,报除察官。先人罢饶幙,有以敕局荐者,议已定,拘亲嫌,改乞江东干。往叩昌,昌曰:“必无成。”后三四年方得之,劄子上,而所主执政报罢。后三年竟得江东漕干。有孙愿赴部乞磨勘,已放散矣。昌曰:“以目下气色观之,非但改官参差,且恐折本。”孙大怒欲治之,伺引见间,部吏有所邀,不从,乃擿曾过房后归宗,在法合追所授恩泽。有为道地者与▯初等官,继从孙道夫少从之,辟竟失志而卒。前三说皆亲见之,孙又先人交承也。昌后莫知所往。

樱桃抄乳酪,正雨厌肥。梅风忺吹箨,咸瞻格天阁。见十眉环侍,争鸣▯索茶瓯试瀹。更良夜沉沉,细酌问间生。此日为谁,曾向玉皇案前持橐?▯▯从他祝寿,未比当年阴功堪托。天应不错,教公议细评。洎自和戎以来,谋国多少萧曹、衞霍?奈敌人自若,唯守绍兴旧约。闽士朱耆寿,字国箕,为秦伯和侍郎寿。朱久游上庠,博洽能文,一时诸公皆知之。以累举得官,监临安赤山酒,年八十余而终。

监安上门光州司理参军郑侠上疏言: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今春不雨,麦苖干枯,黍粟麻豆皆不及种,五谷踊贵,民情忧惶,十九惧死逃移,南北困苦,道途方春斩伐,竭泽而渔,大营官钱,小营升米,草木鱼鼈亦莫生遂,敌人轻肆敢侮。军国皆由中外之臣辅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臣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有司掊敛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上应天心,以延天下苍生▯死之命。君臣际会,贵乎知心,以臣之愚,深知陛下爱养民庶如赤子,故自即位以来,一有利民便物之事,无不毅然主张行之。陛下之心,亦愿人人寿富,而中外之臣略不推眀陛下此心,乃恣其叨懫劓割生民,侵肌及骨,使之困苦而不聊生。夫陛下所存如彼,羣臣所为如此。台谏之臣黙黙具位而不敢言事,至于规避百为,不敢居是职事。凡百执事又皆贪猥近利,使怀道抱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不识时然耶?陛下有以使之然耶?臣又见南征西伐,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而来,无一人以天下忧苦,货妻卖女,父子不保,迁移逃走,困踬于蓝缕,拆屋伐桑,争货于市,输官籴粟,遑遑不给之状为图而献。臣谨以安上门日所见绘为一图,百不一及,已可咨嗟涕泣,而况于千万里之外哉?谨随状呈奏。如

译几十年前,僚属中有擅长写文章的人,监司、郡守委托他们起草公文,遇到有嘱咐的事项,必定亲自写信,向教官致意。被公文书写应用文字,也新署名封达。近来这些礼节都废除了,只让司作承受,〇导公牒则像平常的公文往来,甚至有牒请照会,不请有违之语。上官体貌益崇,学士大夫浸失自重,这是其一。绍兴年间,先人官镇江时,録参王敏功告殂,帅守李茂嘉、宝文率僚属往其〇哭之。近年岂复有此气〇

舍弟昭达,淳熙壬寅丞长洲,沼檄往海盐,囘程次吴江,见岸旁渔舟取〇板,用铦刀剜其肉,最为残酷,小人牟利,忍于物命,不恤也。询之一枚才直一二钱,恻然动心,以千得大小五百六十余枚,贮于竹箩,度去渔舟差逺,以数枚寘于板舟,行旋取旋放,葢恐仆〇辈用力抛掷,或堕沮洳中,反伤其生。半日方竟事,到家,其妇唐迎谓曰:“昨梦甲士数百人入门,云荷官人见宥,各声喏而去,殊不可晓。”初不知曾纵〇也,告以故,相与叹息。自尔凡遇鳞介鲜活者,常取以善价,俾相忘于江湖,汔今毋怠。无锡乡僧道昌,蚤嵗周游诸方,在庐山云居,因与人鬬欧损左目,值同〇授以相术,久乃得出蓝之誉。旋至都下,出入贵人之门,语多竒中。族叔枢密方宫正字昌,一日语之:“旦夕当权法从,时当国者深忌先〇除目,力止之,且云勿为我累。”又言:“最下馆职无摄禁近之理。”昌执益坚,且刻只在今日,方付一笑间,兼权中书舍人,命下。叔祖侍郎婺倅满秩造朝,未暇干堂,且归嘉禾,忽得召命,叵测入国门。昌曰:“通判必任言责,亦痛诋其妄。”来日入对,方知为副端汤致逺荐对,毕还寓舍,昌先在焉,理前语曰:“党或不然,则相书不可用也。”语未既,报除察官。先人罢饶幙,有以敕局荐者,议已定,拘亲嫌,改乞江东干。往叩昌,昌曰:“必无成。”后三四年方得之,劄子上,而所主执政报罢。后三年竟得江东漕干。有孙愿赴部乞磨勘,已放散矣。昌曰:“以目下气色观之,非但改官参差,且恐折本。”孙大怒欲治之,伺引见间,部吏有所邀,不从,乃擿曾过房后归宗,在法合追所授恩泽。有为道地者与〇初等官,继从孙道夫少从之,辟竟失志而卒。前三说皆亲见之,孙又先人交承也。昌后莫知所往。

樱桃抄乳酪,正雨厌肥。梅风忺吹箨,咸瞻格天阁。见十眉环侍,争鸣〇索茶瓯试瀹。更良夜沉沉,细酌问间生。此日为谁,曾向玉皇案前持橐?〇〇从他祝寿,未比当年阴功堪托。天应不错,教公议细评。洎自和戎以来,谋国多少萧曹、衞霍?奈敌人自若,唯守绍兴旧约。闽士朱耆寿,字国箕,为秦伯和侍郎寿。朱久游上庠,博洽能文,一时诸公皆知之。以累举得官,监临安赤山酒,年八十余而终。

监安上门光州司理参军郑侠上疏言: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今春不雨,麦苖干枯,黍粟麻豆皆不及种,五谷踊贵,民情忧惶,十九惧死逃移,南北困苦,道途方春斩伐,竭泽而渔,大营官钱,小营升米,草木鱼鼈亦莫生遂,敌人轻肆敢侮。军国皆由中外之臣辅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臣愿陛下开仓廪赈贫乏,有司掊敛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上应天心,以延天下苍生〇死之命。君臣际会,贵乎知心,以臣之愚,深知陛下爱养民庶如赤子,故自即位以来,一有利民便物之事,无不毅然主张行之。陛下之心,亦愿人人寿富,而中外之臣略不推眀陛下此心,乃恣其叨懫劓割生民,侵肌及骨,使之困苦而不聊生。夫陛下所存如彼,羣臣所为如此。台谏之臣黙黙具位而不敢言事,至于规避百为,不敢居是职事。凡百执事又皆贪猥近利,使怀道抱识之士皆不欲与之言。不识时然耶?陛下有以使之然耶?臣又见南征西伐,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而来,无一人以天下忧苦,货妻卖女,父子不保,迁移逃走,困踬于蓝缕,拆屋伐桑,争货于市,输官籴粟,遑遑不给之状为图而献。臣谨以安上门日所见绘为一图,百不一及,已可咨嗟涕泣,而况于千万里之外哉?谨随状呈奏。如

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自今以往至于十月不雨,乞斩臣于宣德门外,以正欺君谩天之罪;如少有所济,亦乞正臣越分言事之刑。初不得即达,乃作边檄夜▯入禁中。时永洛失律,上方西顾,檄至不敢遏,秉烛啓封,见图画饥民累累然,莫测继知为谏疏,乃诏郑侠勒停编管汀州。视当时诸公所上封事,虽最切直,或谓凡人论天下利害,所贵即悟主意,罢行之;若语言大讦,使人主有不能堪而自取谴斥,亦何补于事?汉元帝欲御楼船,薛广德谏从桥曰:“陛下不听臣,臣自刎以血污车轮,陛下不得入庙矣。元帝不悦,先欧张猛,进曰:「乗船危,就桥安。圣主不乗危。」元帝曰:「晓人不当如是耶?」以是知谏有取于讽也。侠字介夫,福州人。书既上,或谓中有主之者,故兴诏狱。侠改徙英州,辞连冯京、王尧臣、丁讽等,亦及责。王安国除毁,放归田里,皆繇吕惠卿与安国兄有隙,故入其罪。熙宁十年,手诏:「英州编管人郑侠,元犯无上不道,情至悖逆,贷与之生,已为大惠,可永不量移。以有司用赦应量移鄂州,故也。」于是刑房官吏皆▯责罚。又一说,上览侠书,遂诏学士承防韩维、知开封府孙永体量,免行钱,三司使曾布体量市易,又发常平仓及放商税,而青苖、免役亦权罢催,凡一十八事。继下诏曰:「朕于致治政失厥中,自冬汔春,愆阳为沴,四海之内被灾者广。意朕之听纳不得于理欤?狱讼非其情,赋敛失其节,忠谋谠言郁于上闻,而阿谀壅蔽以成其私者众欤?」中外臣僚直言阙政,诏文维所草也。初,司马光自判西京留台以归,絶口不论时事。至是读诏泣下,乃复陈六事:一青苖,二免役,三市易,四边事,五保甲,六水利云。

译陛下若看了臣的图画,听从了臣的言论,从今以后直到十月仍不下雨,请求在宣德门外斩臣,以惩治臣欺君瞒天的罪行;如果稍有补益,也请求惩治臣越职言事的刑罚。起初奏疏未能立即送达,于是写成边关檄文,在夜间秘密送入宫中。当时永洛战事失利,皇上正担忧西边的战事,檄文送到,不敢拦阻,皇上秉烛拆开信封,看见图画中饥民累累,无法预测后续,才知道是劝谏的奏疏,于是下诏将郑侠停职,编管到汀州。

看当时各位大臣所上的封事,虽然最为急切直率,有人说凡人议论天下利害,可贵的是能立刻领悟皇上的心意,停止施行;如果言语过于激烈直率,使皇上无法忍受而自取谴责斥退,又对事情有什么补益呢?汉元帝想乘坐楼船,薛广德劝谏说应从桥过:“陛下不听臣的劝告,臣就自刎用血弄脏车轮,陛下就不能进入太庙了。”汉元帝不高兴,先责骂张猛,张猛进言说:“乘船危险,走桥安全。圣明的君主不乘坐危险的东西。”汉元帝说:“劝谏人难道应当这样吗?”由此可知,劝谏有取于讽喻之处。

郑侠字介夫,福州人。奏疏呈上后,有人说其中有主持其事的人,所以兴起诏狱。郑侠改徙到英州,供辞牵连冯京、王尧臣、丁讽等人,也受到责罚。王安国被除名,放归乡里,都是由于吕惠卿与王安国的兄长有嫌隙,所以罗织他的罪名。熙宁十年,手诏说:“英州编管人郑侠,原本犯有对上无道,情状极其悖逆,宽贷让他活命,已经是很大的恩惠,可以永远不再量移。因为有关部门用赦令应当量移到鄂州,所以才这样。”于是刑房官吏都受到责罚。

另一种说法是,皇上看了郑侠的奏疏,于是下诏让学士承旨韩维、知开封府孙永体察免行钱的情况,三司使曾布体察市易的情况,又发放常平仓的粮食并免除商税,而青苗、免役也暂时停止催缴,共十八件事。接着下诏说:“朕在治理政事上失去了中道,从冬天到春天,阳气失调造成灾害,四海之内受灾的地方很广。难道朕的听纳不符合道理吗?狱讼不依实情,赋税征收失去节制,忠谋直言被阻塞不能上达,而阿谀奉承、壅蔽真相以成就私利的人很多吗?”中外臣僚直言缺失政事,诏书是韩维起草的。

起初,司马光自从判西京留台后归隐,闭口不谈时事。到了这时读诏书流泪,于是再次陈述六件事:一是青苗,二是免役,三是市易,四是边事,五是保甲,六是水利。

清波杂志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十二

  宋 周煇 撰

先人罢信幙,暂寓法曹▯房室间,忽地防尺许,微露棺和,亟迁避他宇。扣于州之耆旧,皆言下乃古冡,素多影响。向有法曹黄姓者,具牲酒,自占数语祭之,方图择高爽地以改卜。是夕梦一伟丈夫来致谢,且云:“陵谷变迁,何常业?久处此,望相安存。”煇思自谢惠连祭冥漠君之后,多仿其体。曽文昭子开亦有瘗瓦棺文。上饶寓公尹少稷谏议,常称高妙,可配东坡徐州祭枯骨之作。元祐七年正月,南京濬南湖得瓦棺五,长者才三尺余,阔不逾尺,厚不及寸。瓦有从文,初若坚致,触之皆坏。留守曾肇既往视之,命迁瘗于湖之东南若干步高阜之地,祭以酒果桉礼。有虞氏瓦棺,夏后氏堲周,商人棺椁,周人墙置翣。周人以商人之棺椁葬长殇,以夏后之堲周葬中殇下殇,以有虞氏之瓦棺葬无服之殇。此棺其葬殇者欤?乃吊之曰:“虞耶?夏耶?商周之人耶?势耶?富耶?抑贱而贫耶?生于何乡?几晦朔?瘗于此地?几春秋耶?夭寿归于共尽,老聃彭祖与子,其均耶?瓦为藏,而水为宅,岂不复子之真耶?改卜高原,既深且固,于子为戚,抑为忻耶?有知也耶?无知也耶?尚有知也,其肯舍故而从新耶?”亦载在《曲阜集》

淳化五年,翰林学士张洎献重修太祖纪一卷,以朱墨杂书,凡躬承圣问及史官采摭事,即以朱别之。神宗正史,▯因诋诬而非实録,厥后删改,亦有朱墨本传于世,其用淳化故事欤?

邵康节居洛阳,宅契司马温公户名,园契富郑公户名,庄契王郎中户名。若使今人为之,得不贻寄户免科调之讥乎?或谓田宅乃三公所予者,特未知王之名,当亦是元祐间人。

贴职初止有集贤殿修撰直龙图阁秘阁三等耳。政和间,诏谓天下人才富盛,赴功趋事者众,官职寡少,不足褒延多士,乃增置集英、右文、秘阁修撰三等。龙图至秘阁凡六等,仍入杂压。自昔直秘阁例过称龙图,葢直阁之名旧才有二,集英即集贤也。

端拱二年,河南府言:前郢州刺史穆彦璋,以爱子死,不愿生,挺身入山林,饲饿虎。异哉!丧明尤天,古虽有之,此则世未尝有也。见太宗实録。

顷年朝廷遣使投龙于茅山燕洞,石门自开,广二尺余,得古铜钱百余,及金银环各一。按《茅山记》,梁普通中,晋陵女子钱妙真,年十九,辞亲学道,诵《黄庭》七言,积四十年,道成,佩白练入洞,洞门自啓。至是再开,煇母舅张守性弃从事郎,为黄冠,受业茅山崇禧观,师号寻真见素。时山中有高道刘蓑衣,喜其朴茂,常留在左右,因有所得。一向佯狂,尝导煇游燕洞,且俾穷探,以其语素不伦,谢之。仍説近入至里,见仙人对奕,以新莲相啗。方徘徊次,忽念恐知宫相寻,不觉身从后户出,知宫其师也。后十余年,以度牒寄其姊家,飘荡至今,不知踪迹。先人以其终日浪走,若有所营,因即其师号戏易曰「寻魂见▯」,亲旧▯以为笑。是乃五十年前事,一时人凋零殆尽,独煇知之,并识于此。

信州铅山胆水,自山下注,势若瀑布,用以浸铜铸冶,是赖。虽干溢系夫旱涝,大抵盛于春夏,微于秋冬。古传一人至水濵,遗匙钥,翌旦得之,已成铜矣。近年水流断续,浸铜颇费力。日凡古坈有水处曰胆水,无水处曰胆土。胆水浸铜,工省利多;土煎铜,工费利薄。水有尽,土无穷。今上林三官提封九路,检踏无遗。胆水、胆土,其亦兼▯其利。

张怀素,舒州人,自号落魄野人。崇宁元年入京师,至大观元年事败,牵引士▯。一时以轻重定罪者甚众。吕吉甫、蔡元度亦因是责降。蔡尝语陈莹中:「怀素道术通神,虽蜚禽走兽能呼遣之。至言孔子诛少正卯,彼尝谏以为太早。汉楚成臯相持,彼屡登高观战,不知几嵗,殆非世间人也。自古方士恠诞固多有之,未有如此大言者。士大夫何信之笃,惑之深耶?」后又有妇人虞,号仙姑,年八十余,有少女色,能行大洞法。徽宗一日诏虞诣蔡京,

译《清波杂志》卷十一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十二

宋 周煇 撰

先父罢免信州幕职后,暂时寄居在法曹官署。在房舍之间,忽然地面塌陷约一尺深,微微露出棺木的一角,急忙迁移躲避到别的房屋。向州里的老人询问,都说下面是一座古墓,向来多有灵异现象。以前有一位姓黄的法曹官员,备办牲口酒食,自己占卜了几句祝辞来祭祀它,正打算选择高爽之地重新安葬。这天晚上,梦见一位魁梧的男子来道谢,并且说:“山陵与河谷的变迁,哪是恒常不变的呢?长久居住在这里,希望彼此相安无事。”我想到自从谢惠连祭祀冥漠君之后,多仿效他的文体。曾文昭(曾巩)也有《瘗瓦棺文》。上饶的寓公尹少稷(尹焞)谏议,常称赞其高妙,可以配得上苏东坡在徐州祭祀枯骨的作品。元祐七年正月,南京(应天府)疏浚南湖时挖出五具瓦棺,长的仅三尺多,宽不超过一尺,厚不到一寸。瓦上有文字,起初看似坚实致密,一碰就都碎了。留守曾肇前去查看,命令将棺木迁葬到湖东南几百步的高地上,按照礼仪用酒果祭祀。有虞氏用瓦棺,夏后氏用土墙围葬,商人用棺椁,周人用墙壁和铭旌。周人用商人的棺椁安葬长殇,用夏后氏的土墙围葬安葬中殇和下殇,用有虞氏的瓦棺安葬无服之殇。这些瓦棺大概是安葬殇者的吧?于是吊唁道:“是有虞氏的人呢?还是夏朝的人呢?或是商周的人呢?是权势者呢?是富贵者呢?抑或是贫贱者呢?出生在什么乡里?经历了多少个月?埋葬在这地方?经历了多少年呢?夭折与长寿最终归于共同的毁灭,老聃、彭祖与你,难道是一样的吗?以瓦为藏身之所,以水为居所,难道不是回归你的本真吗?改葬到高原,既深且固,对你来说是悲哀呢,还是欣喜呢?是有知觉呢?还是无知觉呢?如果还有知觉,难道肯舍弃旧居而迁往新居吗?”这也记载在《曲阜集》中。

淳化五年,翰林学士张洎进献重修《太祖纪》一卷,用朱墨杂书,凡是亲自承受皇帝询问以及史官采集的事迹,就用朱笔区别开来。神宗朝的正史,因为诋毁诬蔑而非实录,后来删改,也有朱墨本流传于世,大概是沿用淳化年的旧例吧?

邵康节居住在洛阳,宅地的契约写在司马温公的名下,园地的契约写在富郑公的名下,庄田的契约写在王郎中的名下。如果让现在的人这样做,能不招致寄户以逃避赋税徭役的讥讽吗?有人说田宅是这三位公卿所赠予的,只是不知道那位王郎中的名字,应当也是元祐年间的人。

贴职起初只有集贤殿修撰、直龙图阁、秘阁三等而已。政和年间,下诏说天下人才富盛,赴任做事的人众多,官职稀少,不足以褒奖延揽众多士人,于是增设集英、右文、秘阁修撰三等。从龙图到秘阁共六等,仍然列入杂压。自古以来,直秘阁通常被称为龙图,大概是因为直阁的名称旧时只有两个,集英就是集贤。

端拱二年,河南府上奏说:前任郢州刺史穆彦璋,因为爱子去世,不愿独活,挺身进入山林,喂养饿虎。奇怪啊!丧明(失明)尤其令人痛惜,古代虽然有这样的人,但这却是世间未曾有过的。见于《太宗实录》。

前些年朝廷派遣使者到茅山燕洞投龙,石门自行打开,宽约二尺多,得到古铜钱百余枚,以及金银环各一个。查考《茅山记》,梁朝普通年间,晋陵女子钱妙真,十九岁,辞别亲人学道,诵读《黄庭》七言经,积累四十年,道成,佩戴白练进入洞穴,洞门自行开启。到这时再次打开,我母亲的舅舅张守性放弃从事郎的官职,成为道士,在茅山崇禧观受业,师父法号寻真见素。当时山中有高道刘蓑衣,喜欢他质朴茂盛,常留在他身边,因此有所收获。一向假装疯狂,曾引导我游览燕洞,并且让我深入探寻,因为他的话素来不合常理,我谢绝了他。他还说最近进入里面,看见仙人对弈,用新莲互相喂食。正当徘徊之际,忽然想到恐怕知宫来寻找,不觉身体从后门出去,知宫就是他的师父。后来十多年,把度牒寄放在他姐姐家,漂泊至今,不知踪迹。先父因为他整天浪荡奔走,好像有所经营,于是根据他师父的法号戏称他为“寻魂见〇”,亲友〇以此为笑。这是五十年前的事情,当时的人凋零殆尽,只有我知道,一并记录在这里。

信州铅山的胆水,从山下流下,气势像瀑布,用来浸铜铸冶,依赖它。虽然干涸或泛滥取决于旱涝,大体上春夏旺盛,秋冬微弱。古传有一个人到水边,遗失了钥匙,第二天找到时,已经变成铜了。近年水流断续,浸铜颇为费力。每天凡是古坌有水的地方叫胆水,无水的地方叫胆土。胆水浸铜,工省利多;土煎铜,工费利薄。水有尽,土无穷。如今上林三官管辖九路,检查踏勘没有遗漏。胆水、胆土,大概也兼〇其利。

张怀素,舒州人,自号落魄野人。崇宁元年进入京师,到大观元年事情败露,牵连士〇。当时因轻重定罪的人很多。吕吉甫、蔡元度也因此被责降。蔡元度曾对陈莹中说:“怀素道术通神,即使是飞禽走兽也能呼遣。至于说到孔子诛杀少正卯,他曾劝谏认为太早。汉楚成皋相持,他屡次登高观战,不知多少年,大概不是世间的人。自古方士怪异荒诞固然多有,没有如此大言不惭的。士大夫为何如此笃信,如此深陷迷惑呢?”后来又有妇人虞,号仙姑,八十多岁,有少女的容貌,能行大洞法。徽宗一天下诏让虞去见蔡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