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清波杂志三

清波杂志卷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3 段

用繖出入。近时臣僚建议,士庶用皁繖者,不闻施行。政和间,亦诏非品官之家不许乗暖轿。武臣任主兵差遣、縁邉安抚官、走马承受,并不得乗轿,亦绍圣之制。

译使用伞盖出入。近来臣僚提出建议,士人百姓使用黑色伞盖的,没有听说得以施行。政和年间,也下诏规定非品官之家不允许乘坐暖轿。武臣担任主兵差遣、缘边安抚官、走马承受,都不得乘坐轿子,这也是绍圣年间的制度。

蒲宗孟左丞因奏书,请官属赏。神宗曰:“所修书谬,无赏。”宗孟又引例仪鸾司等,当赐帛。上以小故未答。右丞王安礼进曰:“修书谬,仪鸾司恐不预。”上为之笑。赐帛乃得请。卒然一言而当于理。

诸疑狱当奏而不奏,科罪如法;不当奏輙奏者,勿坐。此法既行,全活多矣。元丰诏大理兼鞠狱事,多上所付大理卿韩晋卿独持平覈实,无所观望。人以不寃。神宗知其材,凡狱难明及事繋权贵者,悉以委晋卿。天下大辟请谳,执政或以为烦,将劾不应谳者。晋卿曰:「聼断求生,朝廷之心也。今谳而获戾,谳不至矣。」议者或引唐覆奏令,欲令天下庶狱悉从奏决。晋卿曰:「法在天下,而可疑可矜者上请,此祖宗制也。今四海万里,一欲械系待朝命,恐罪人之死于狱多于伏辜者。」朝廷皆从之。韩密州安丘人。

旧制,沙门岛黥卒溢额,取一人投于海,殊失朝廷寛贷之意,乞后溢额▯年深至配所不作过者,移州。神宗深然之,着为定制。乃马黙知登州日,建明也,凡天下疑狱,并具本末奏取勑裁。此説既行,凡有奏疑,未尝不免。迨元丰八年,诏自今天下州军勘到彊盗,情理无可悯,刑名无疑虑,輙敢奏闻者,并令刑部举駮重行朝典,不得用例破条。正与前説相反。

马子约之父知登州,乞以流海岛溢额之卒移本州牢城,以广好生之徳,从之。马梦有告之者:「尔本无子,且无夀。上帝以尔请,贷罪人,赐一子,且益夀。」云。

旧立扁牓必系以亭堂斋閤之名,今或略去。尝见黄冈所刻东坡墨迹一帖云:「新居在大江上,风云百变,足娱老人。」有一书斋,名思无邪。若欲省文,去下一「斋」字,何不可者?盖亦随时所尚尔。

自昔人士皆着防后,取便于戎服。绍兴丙子,魏敏肃道弼贰大政,一日造朝,预备衫防,朝退服以入堂,盖已得请矣。一时骤更衣制,力或未办,乃权宜以凉衫为礼,习以为常。乾道间,王日严内相申请,谓环一堂而围座,色皆浅素,极可憎,乞仍存紫衫,至今四十年不改。前此仕族子弟未受官者皆衣白,今非跨马及吊慰不敢用。士大夫于马上披凉衫,妇女歩通衢,以方幅紫罗障蔽半身,俗谓之盖头,盖唐帷防之制也。笼饼、蒸饼之属,食必去皮,皆为北地风埃设。旧见説,汴都细车前列数人持水罐子旋洒,路过车以免埃▯蓬勃。江南堦衢皆甃以砖,与北方不侔。

客有言,表章所用字有合囘互处,若危乱倾覆之▯,通朝士书如罪出忧去,甚至以申谢为叙谢。初以为过,及见元祐一小说,言苏明允作《权书》,欧阳公大竒之,为改书中所用崩乱十余字,奏于朝。哲宗尝书郑谷雪诗于扇,“乱飘僧舍茶烟湿”,改“乱飘”为“轻飘”。

房次律为永禅师,白乐天,海中山,本朝陈文惠,南庵欧阳公,神清洞韩魏公,紫府真人富韩公,昆仑真人苏东坡,戒和尚王平甫,灵芝宫,近时所传尤众。第欲印证今古名辈,皆自仙佛中去来。然其説▯得于梦寐,渺范中,恐止可为篇什装▯之助。

东坡在海外,语其子过曰:「我决不为海外人。」近日颇觉有还中州气,▯乃涤砚焚香,写平生所作八赋,当不脱误一字以卜之。冩毕,大喜曰:「吾归无疑矣。」后数日,亷州之命至。八赋墨迹初归梁师成,后入禁中。煇在建康,于老尼处得东坡元祐间绫帕子上所书《薄命佳人》诗,末两句全用草圣笔势,尤超逸。尼时年八十余矣。又于吕公经甫少卿家所书《伤春词》,虞部文甫少卿父也。二墨迹屡经兵火而尚存,诚宜珍秘。吕乃申公之后。

绍兴辛酉,煇随侍之鄱阳,至南康,▯澜左蠡,失舟,老幼仅以身免。小泊沙际,俟易舟,信步至山椒一寺,轩名重湖。梁间一木牌,老僧指似是,乃苏内翰留题。登榻观之,即「八月渡重湖,萧条万▯踈,秋风片防急,暮霭一山孤。许国心犹在,康时术已虚。岷峨千万里,投老得归无诗也」。漶漫尚可读。僧云:「以所处深险,人迹不到,故留至今。」然律诗而用两韵,叩于能诗者曰:「诗格不

译蒲宗孟任左丞时,因进呈所修撰的书籍,请求赏赐下属官员。神宗说:“所修的书错误很多,不予赏赐。”蒲宗孟又引用先例,说仪鸾司等机构应当赐给绢帛。皇上因为小事没有回答。右丞王安礼进言说:“修书有错误,仪鸾司恐怕不参与其事。”皇上因此笑了。于是赐绢帛的请求得以批准。王安礼突然说出一句话,却合乎情理。

对于应当上奏的疑难案件而没有上奏的,依法定罪;不应当上奏却擅自上奏的,不予治罪。这条法令实行后,保全性命的人很多。元丰年间诏令大理寺兼管审讯案件,大多由皇上交付大理卿韩晋卿独自公正核实,不趋炎附势。人们因此没有冤屈。神宗知道他的才能,凡是案件难以查明以及涉及权贵的,都委托给韩晋卿。全国死刑案件请求复审,执政大臣有时认为烦琐,打算弹劾那些不应复审的案件。韩晋卿说:“听审判决以求生路,是朝廷的心意。现在复审却获罪,复审就不会来了。”议论的人有时引用唐代覆奏的法令,想让全国所有案件都上奏裁决。韩晋卿说:“法律在天下,可疑悯、可矜恤的上奏请求,这是祖宗的制度。现在四海万里,如果都要囚禁等待朝廷命令,恐怕死在狱中的罪人比伏法受刑的还要多。”朝廷都听从了他的意见。韩晋卿是密州安丘人。

旧制,沙门岛刺字的囚犯超过定额,就抓一个人扔进海里,这完全违背了朝廷宽贷的本意,请求以后超过定额的人,如果多年深至配所且没有犯过错的,改押送州府。神宗非常赞同,定为定制。这是马默任登州知州时建议的。凡是天下的疑难案件,都详细陈述始末上奏,请求皇帝裁决。这个说法实行后,凡是有上奏的疑难案件,没有不被赦免的。到了元丰八年,诏令从今天起,天下州军勘定的强盗案件,如果情理上没有值得怜悯的,刑名上没有疑虑的,却敢上奏的,都让刑部举发驳斥,严行朝廷典章,不得引用成例破坏法条。正好与前面的说法相反。

马子约的父亲任登州知州,请求把流放到海岛超过定额的囚犯移送到本州的牢城,以广施好生的德行,朝廷听从了。马梦有告诉他说:“你本来没有儿子,而且没有长寿。上帝因为你请求宽贷罪人,赐给你一个儿子,并且增加你的寿命。”

旧制,立匾额必定要系上亭、堂、斋、阁的名称,现在有时就略去了。曾经看见黄冈刻印的东坡墨迹一帖说:“新居在大江上,风云百变,足以娱乐老人。”有一间书斋,名叫思无邪。如果想要节省文字,去掉下一个“斋”字,有什么不可以呢?大概也是随当时风尚罢了。

自古以来人士都穿防后(一种便于戎装的服饰),取便于穿戎服。绍兴丙子年,魏敏肃道弼辅佐大政,一天上朝,预备了衫和防后,朝退后穿着进入政事堂,大概已经得到允许了。一时突然改变衣制,力量或许来不及准备,于是权宜用凉衫作为礼服,习以为常。乾道年间,王日严内相申请,说环坐一堂,颜色都是浅素,极其可憎,请求仍然保留紫衫,至今四十年没有改变。在此之前,仕族子弟没有做官的都穿白衣,现在除了骑马和吊唁慰问不敢使用。士大夫在马上披凉衫,妇女步行在通衢,用方幅紫罗遮蔽半身,俗称为盖头,大概是唐代帷帽的制度。笼饼、蒸饼之类,吃必定去皮,都是为北方风沙尘土设计的。旧见说法,汴京细车前列数人持水罐子旋转洒水,路过车以免尘埃蓬勃。江南台阶街道都用砖铺砌,与北方不同。

有客人说,表章所用的字有适合回避互换的地方,如危、乱、倾、覆之类,通朝士的书信如罪出忧去,甚至以申谢为叙谢。起初以为过分,等到看见元祐的一部小说,说苏明允作《权书》,欧阳公非常惊奇,为改书中所用崩、乱十余字,上奏于朝。哲宗曾经在扇子上书写郑谷的雪诗,“乱飘僧舍茶烟湿”,改“乱飘”为“轻飘”。

房次律为永禅师,白乐天为海中山,本朝陈文惠为南庵,欧阳公为神清洞,韩魏公为紫府真人,富韩公为昆仑真人,苏东坡为戒和尚,王平甫为灵芝宫,近时所传尤其众多。只是想要印证今古名辈,都从仙佛中去来。然而这种说法多得于梦寐,渺茫范式中,恐怕只能作为诗文装饰的帮助。

东坡在海外,对他的儿子苏过说:“我决不做海外人。”近日颇觉有还中州的气象,于是涤砚焚香,写平生所作的八赋,当不脱误一字以占卜。写完,大喜说:“我回去无疑了。”后几天,廉州任命到达。八赋墨迹初归梁师成,后入禁中。我在建康,在老尼处得到东坡元祐年间绫帕子上所书《薄命佳人》诗,末两句全用草圣笔势,尤其超逸。尼当时年八十余了。又在吕公经甫少卿家得到所书《伤春词》,虞部文甫少卿的父亲。二墨迹屡经兵火而尚存,诚宜珍秘。吕是申公的后代。

绍兴辛酉年,我随侍到鄱阳,至南康,波涛左蠡,失舟,老幼仅以身免。小泊沙际,等待换船,信步到山椒一寺,轩名重湖。梁间一木牌,老僧指似是,乃苏内翰留题。登榻观之,即“八月渡重湖,萧条万木疏,秋风片帆急,暮霭一山孤。许国心犹在,康时术已虚。岷峨千万里,投老得归无”诗也。漶漫尚可读。僧云:“以所处深险,人迹不到,故留至今。”然而律诗而用两韵,叩于能诗者曰:“诗格不

一,如李诚之送唐子方,亦两押山难字韵,政不必拘也。」而坡岐亭诗,凡二十六句而押六韵,或云无此格。韩退之有杂诗一篇,二十六句押六韵。

译一,比如李诚之送唐子方,也用了两个“山”、“难”字韵,正不必拘泥于此。」而苏轼的《岐亭诗》,共二十六句却押了六个韵,有人说没有这种格律。韩愈有一首杂诗,也是二十六句押六个韵。

煇平生四泛大江,备尝艰险,共载生死系于浮沉之间。每过龙祠,薰炉沥觞,唯谨无屋宇,但植一竿,亦致防币于中流。至小孤山,谒庙见幡脚及花瓶中小青蛇盘结,举首蜿蜒者甚众。祝者云:“神今日在庙歆享而然。”归舟夜梦入庙如仪,且口占祝文。既觉,但记:“浩若川流,傥不▯于鱼腹,赫然庙貌,尚可荐于豕蹄”一联耳。

男子施敬于妇女,男一拜,妇答两拜,名曰夹拜,古礼也。今则不然。古之男女皆跪,诗曰「长跪问故」,夫或问妇跪,如何?尝闻海上之国,僧尼妇人皆作男子拜,拜尚不以为异,则跪宜有之。

向在建康,于邻人狄似处见其五世祖武襄公收侬智髙时所▯铜面具,及所佩牌上刻真武像。世言武襄乃真武神也。又出使相判陈州,吉身皆五色金花绫纸十七张,晕锦褾袋,犀轴,紫丝网,皆备。后于友人欧阳儁防得其逺祖文忠公自初进擢至赠谥纶告,一无遗者,可谓故物,不愧郑公之笏。两家其能终保存耶?

武襄赴陈州,不怿,语所亲曰:“青此行必死。”问其然,曰:“陈州出一梨子,号青沙烂,今去本州,青必烂死。”一时虽笑之,未几果卒。初实戱谈,适防其死耳。似云初无此説,好事者为之。或云当时狄为都人指目,故为是无稽之言,以为笑端。判陈州竟因疑似,熙寜改元,青子谘入对,上问青征南有遗书否,乃上《平蛮记》及《归仁铺战阵》二圗。上乃自为文,遣使即其第祭之,其文具载《实録》。

信安孟王仁仲酷嗜法书名画,且能别真赝。帅建康日,知先人素从后湖苏养直征君游,托移书求仇池故砚。苏答云:“抄掠之余,所存百骸九窍耳。平生长物,岂复一毫?况仇池之尤物乎?公殆索我于昔之▯几者也。”孟见之,笑曰:“只是不肯见畀尔。”后数年,黄山谷甥洪仲本托先人以一画致于孟,乃枯枿上一鹰,实山房李公择向书故物▯破,防龙眠笔题作钟▯、米元章画史云。李后主号钟山▯,居疑后主笔也。而名画録自有钟▯,南唐人,未知孰是?或谓古画必有对。后闻并归于孟氏。钟▯,天台人,▯于钟山,遂为姓名。李方叔为赵徳麟品徳隅斋画备,书其艺之妙。

韩魏公领四路招讨,驻延安。忽夜有擕匕首至卧内者,乃夏人所遣也。公语之:“汝取我首去。”其人曰:“不忍。”得谏议金▯足矣。明日公不治此事。俄有守陴者以元▯来纳,留之。或曰:“初不治此事为得体,卒受其▯则堕奸人计中矣。”公叹非所及。元丰间亦有守邉者,一夕失城门鎻,亦不究治,但亟令易而入之。继有得元鎻来归者,乃曰:“初不失也,使持往合闗键,蹉跌不相入。”较以纳▯,似得之。岂大贤千虑未免一失乎?延安刺客乃张元所遣。元本华隂布衣,使气自负,尝▯以诗干魏公,公不纳,遂投西夏而用事。迨王师失律于好水川,元题诗于界上僧寺云:“夏竦何曽耸,韩琦未是竒。满川龙虎轝,犹自説兵机。”其不逊如此。熊子服着《九朝通略》于康定元年,书“华州进士张源逃入元昊界,诏赐其家钱米以反间之”,却用此“源”字。

嘉祐中,修睦亲宅神御殿,欧阳文忠公言:“祖宗庙貌,非人臣私家所宜有”,罢之。宣和间,朱勔在苏州,即私室建神御殿,奉御容其中。监司、郡邑吏,每朔望皆拜庭下。熙寜间,宗室鲁王等亦建神御于本宫。议臣谓:“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庙不设于私家。今宗室有祖宗神御,非所以明尊卑、崇正统也。”宜一切废罢,从之。近属王宫尚有法禁,小臣私室,岂应得为?

徽宗召天下道术之士,海陵徐神翁亦至。神翁好写字,与人多验。蔡京得“东明”二字,皆谓“东明”乃向日之方,可卜富贵未艾。后京贬死,潭州城南五里外东明寺,比之六贼独免诛戮。或谓以其当轴时建居养、安济、漏泽贫,有养病,有医死,有▯,隂徳及物所致。其然乎?当是时,有司观望奉行失当,于居飬、安济皆给衣被器用,専雇乳母及女使之,▯资给过厚,常平所入殆不能支,致侵扰行户。宣和初

译煇平生四次渡过大江,备尝艰险,同船人的生死都系于船只的浮沉之间。每次经过龙祠,点燃香炉,斟酒洒地,恭敬谨慎,没有屋宇,只立一根竿子,也在江中放置祭品。到了小孤山,拜谒庙宇,看见幡角和花瓶中盘结的小青蛇,昂首蜿蜒的很多。祝祷的人说:“神灵今天正在庙中享用祭品,所以这样。”回船后夜里梦见进入庙中如仪式一般,并且口占祝文。醒来后,只记得:“浩若川流,傥不〇于鱼腹,赫然庙貌,尚可荐于豕蹄”这一联罢了。

男子对妇女施敬,男子拜一拜,妇女回拜两拜,名叫夹拜,这是古礼。现在却不是这样。古代的男女都跪拜,《诗经》说“长跪问故”,丈夫或问妻子跪拜,如何?曾听说海上的国家,僧尼妇女都作男子拜,拜尚且不以为异,那么跪拜应该有的。

以前在建康,在邻居狄似处看见他五世祖武襄公收服侬智高时所〇铜面具,以及所佩牌上刻的真武像。世人说武襄公是真武神。又拿出使相判陈州时,吉身皆五色金花绫纸十七张,晕锦褾袋,犀轴,紫丝网,都具备。后来在友人欧阳儁防得到他远祖文忠公从初进擢到赠谥纶告,一无遗漏,可谓故物,不愧郑公之笏。这两家能最终保存吗?

武襄公赴陈州,不悦,对亲近的人说:“青此行必死。”问其原因,说:“陈州出一种梨子,号青沙烂,现在去本州,青必烂死。”当时虽然笑他,不久果然去世。起初实在是戏谈,恰好应验了他的死。狄似说起初没有这种说法,好事者为之。有人说当时狄公被都人指目,所以造作这种无稽之言,作为笑料。判陈州竟因疑似,熙宁改元,青子谘入对,皇上问青征南有遗书否,于是上《平蛮记》及《归仁铺战阵》二图。皇上于是亲自作文,派使者到他家祭祀,其文具载《实录》。

信安孟王仁仲酷嗜法书名画,且能辨别真伪。帅建康日,知道先人素从后湖苏养直征君游,托移书求仇池故砚。苏回答说:“抄掠之余,所存百骸九窍耳。平生长物,岂复一毫?况仇池之尤物乎?公殆索我于昔之〇几者也。”孟看见后,笑着说:“只是不肯给我罢了。”后数年,黄山谷甥洪仲本托先人以一画致于孟,乃枯枿上一鹰,实山房李公择向书故物〇破,防龙眠笔题作钟〇、米元章画史云。李后主号钟山〇,居疑后主笔也。而名画録自有钟〇,南唐人,未知孰是?或谓古画必有对。后闻并归于孟氏。钟〇,天台人,〇于钟山,遂为姓名。李方叔为赵徳麟品徳隅斋画备,书其艺之妙。

韩魏公领四路招讨,驻延安。忽夜有携匕首至卧内者,乃夏人所遣也。公语之:“汝取我首去。”其人曰:“不忍。”得谏议金〇足矣。明日公不治此事。俄有守陴者以元〇来纳,留之。或曰:“初不治此事为得体,卒受其〇则堕奸人计中矣。”公叹非所及。元丰间亦有守邉者,一夕失城门鎻,亦不究治,但亟令易而入之。继有得元鎻来归者,乃曰:“初不失也,使持往合闗键,蹉跌不相入。”较以纳〇,似得之。岂大贤千虑未免一失乎?延安刺客乃张元所遣。元本华隂布衣,使气自负,尝〇以诗干魏公,公不纳,遂投西夏而用事。迨王师失律于好水川,元题诗于界上僧寺云:“夏竦何曽耸,韩琦未是竒。满川龙虎轝,犹自説兵机。”其不逊如此。熊子服着《九朝通略》于康定元年,书“华州进士张源逃入元昊界,诏赐其家钱米以反间之”,却用此“源”字。

嘉祐中,修睦亲宅神御殿,欧阳文忠公言:“祖宗庙貌,非人臣私家所宜有”,罢之。宣和间,朱勔在苏州,即私室建神御殿,奉御容其中。监司、郡邑吏,每朔望皆拜庭下。熙宁间,宗室鲁王等亦建神御于本宫。议臣谓:“诸侯不得祖天子,公庙不设于私家。今宗室有祖宗神御,非所以明尊卑、崇正统也。”宜一切废罢,从之。近属王宫尚有法禁,小臣私室,岂应得为?

徽宗召天下道术之士,海陵徐神翁亦至。神翁好写字,与人多验。蔡京得“东明”二字,皆谓“东明”乃向日之方,可卜富贵未艾。后京贬死,潭州城南五里外东明寺,比之六贼独免诛戮。或谓以其当轴时建居养、安济、漏泽贫,有养病,有医死,有〇,隂徳及物所致。其然乎?当是时,有司观望奉行失当,于居飬、安济皆给衣被器用,専雇乳母及女使之,〇资给过厚,常平所入殆不能支,致侵扰行户。宣和初

,复诏裁立中制,未几遂废。

译又下诏裁撤中制,不久便废除了。

京之卒适潭守,乃其仇,数日不得殓,随行使臣辈藁▯于漏泽园。人谓得其报。此説止见于《靖康祸胎记》。宣和间,京师染色有名太师青者,迨京之殓,无棺木,乃以青布条裹尸。兹其防也。

京在相位,偶在告未出。有某氏先在,两家各生一子。后二子入,从争欲迎母归养,未知适从。事至朝廷,执政无所处,持以白京。京曰:“此亦何难?苐问其母愿归何处,一言遂决。”又一嵗,户部欠郊费若干,长贰堂白京,唯唯。期逼申言之,答以徐之。旋闻下文思院铸钱様,亦叵测。时富商大贾在京,识事者惩屡变盐法之害,亟以所蓄算请钞。旁不数日,府库沛然。

徽宗尝出玉牋玉巵以示辅臣,曰:“欲用此于大宴,恐人以为太华。”京曰:“臣昔使辽,见有玉盘盏,皆石晋时物,指以示臣,谓南朝无此。今用之上夀于理,毋嫌。”徽宗曰:“先帝作一小防,财数尺,上封者甚众,朕甚嘉之。此器已就乆矣,惧人言,复兴京曰:‘事茍当于理,人言不足防也。陛下当享天下之养,区区玉器,何足道哉?’其不能纳忠,大率如此。

京懐奸固位,屡被逐而不去。王黼切忌之,百方欲其去。乃取防遣童贯偕其子攸往取表。京以攸被诏同至,乃置酒留贯,攸亦预焉。京以事出不意,一时失措。酒行,自陈曰:「京衰老宜去,而不忍遽乞身者,以上恩未报,此二公所知也。」时左右闻京并呼其子为公,莫不窃笑。欲去宰辅取表,自京始。尝攷晁错更汉令诸侯諠哗,错父闻之,从颍川来,谓错曰:「上初即位,公为政用事,侵削诸侯,防人骨肉,口语多怨。公何谓也?」错曰:「固也。不如此,天子不尊,宗庙不安。」父曰:「刘氏安矣,晁氏危。吾去,公归矣。」凡三呼其子为公,史笔书之,亦以表其失言。

蔡攸副童贯出师北伐,有少保节度使与宣抚副使二认旗从于后。次日,执旗兵逃去,二旗亦失之。识者知为不祥。既行,徽宗语其父京曰:“攸辞日,奏功成后要问朕觅。”念四五都知其英气如此。京但谢以“小子无状”。二人乃上宠嫔念四者,阎媫妤也。

京得东坡表忠观碑,读至“天目之山,苕水出焉”,谓坐客曰:“是甚言语?初不知某之山,某水出焉。”郦▯《水经》格也。王荆公得表忠观碑,顾坐客曰:“似何人之文字?”又曰:“似司马迁文。”又曰:“似迁何等文字?”又曰:“汉兴诸侯王年表也。”邵溥公济云:“迁死亡景帝、武帝二纪,礼乐等书,三王世家,乃元成间禇先生补作,非迁之书也。”

王荆公日録八十卷,毗陵张氏有全帙。顷曽借观,凡旧徳大臣不附己者,皆▯诋毁。论法度有不便于民者,皆归于上。可以垂燿后世者,悉已有之。尽出其壻蔡卞诬防,其详具载《陈了斋莹中四明尊尧集》。陈亦自谓:“岂敢以私意断其是非?更在后之君子审辩而已。”故神宗实録后亦多采《日录》中语。増修章子厚为息女择配,久而未谐。蔡因曰:“相公择壻如此其艰,岂不男女失时乎?”子厚曰:“待寻一个似蔡郎者。”蔡甚慙。王蔡造端矫诬,虽厯千百年,众论借借如新。矧同时之人,宜乎议之不置。孰谓盖棺事始定耶?前説煇得于叔祖元仲,叔祖视政,宣诸名公为辈。行李丞相伯纪欲以谏官荐,不就。平生所着诗篇,芗林向伯恭为之序。

熙寜五年,诏赐新及第进士钱三千緍,诸科七百緍,为期集费。进士、诸科旧用甲次髙下,率钱贫者或称贷于人,过于浮费。至是始赐,之后以为例。

  清波杂志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三

  宋 周煇 撰

煇居建康,春时偕一二邻曲至内后景阳防台之下,一尼庵少憇,见若琉璃色一瓦羫,径二尺许,厚三四寸,中空,用以阁盆盎,叩之铿然有声。尼云:“近垦地得之,乃李后主用此引后湖水入官中。虽瓦砾微物,亦有时而显晦。”又至白下门外齐安院,主僧曰:“近治地得一玉杯,已碎;银一铤,上刻‘永定公主为志公和尚浄发之资’,一様十铤。”行人问宫

译蔡京的士兵恰好被派往潭州戍守,蔡京是他们的仇人,几天都无法收殓尸体,后来跟随出使的官员们用草席将尸体裹起,埋在漏泽园。人们说这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这种说法只见于《靖康祸胎记》。宣和年间,京城染色业中有一种著名的“太师青”,等到蔡京收殓时,没有棺木,就用青布条包裹尸体。这就是之前的伏笔。

蔡京在担任宰相期间,偶然因病告假没有上朝。有一户人家先前去世,两家各生了一个儿子。后来两个儿子入朝,争相想要迎养母亲,不知该听从谁。事情上报到朝廷,执政大臣无法处理,拿着这件事去禀告蔡京。蔡京说:“这有什么难的?只要问母亲愿意回到哪里,一句话就能决定。”又过了一年,户部拖欠郊祀费用若干,长官和副手向蔡京禀报,蔡京只是应承着。期限临近再次禀报,蔡京回答说慢慢来。不久听说下文思院铸造钱币的样式,也让人难以揣测。当时富商大贾在京师,明事理的人鉴于屡次变更盐法带来的祸害,急忙拿出积蓄请求兑换交子。没过几天,府库便充盈起来。

徽宗曾经拿出玉笺和玉杯给辅政大臣看,说:“想在大型宴会上使用这些,恐怕人们认为太过奢华。”蔡京说:“臣以前出使辽国,看见有玉盘盏,都是石晋时期的物品,指着给臣看,说南朝没有这样的东西。现在用来给皇上祝寿,在情理上是合适的,没有什么可嫌弃的。”徽宗说:“先帝制作一个小屏风,才几尺大,进谏的人很多,朕很赞赏他们。这些器物已经制作很久了,害怕人们议论,又兴起……”蔡京说:“事情如果合乎情理,人们的议论不值得防备。陛下应当享受天下的奉养,区区玉器,哪里值得说呢?”他不能接受忠言,大体都是这样。

蔡京怀着奸诈之心固守权位,屡次被驱逐却不肯离去。王黼非常忌恨他,用尽各种方法想让他离开。于是取来诏书派遣童贯和他的儿子蔡攸去取表。蔡京因为蔡攸奉诏一同到来,就摆酒留童贯,蔡攸也参与了。蔡京因为事情出乎意料,一时不知所措。酒过三巡,蔡京自己陈述说:“蔡京衰老应该离去,但不忍心立刻请求退休,是因为皇上的恩德还没有报答,这两位公爷是知道的。”当时左右的人听到蔡京连他的儿子都称为“公”,没有不私下发笑的。想要罢免宰相取回表章,是从蔡京开始的。曾经考证晁错更改汉令,诸侯喧哗,晁错的父亲听说后,从颍川赶来,对晁错说:“皇上刚即位,你执政掌权,侵削诸侯,离间骨肉,言语中多有怨恨。你怎么说呢?”晁错说:“本来就是这样。不这样,天子不尊贵,宗庙不安宁。”父亲说:“刘氏安宁了,晁氏危险了。我离开,你回去吧。”一共三次称他的儿子为“公”,史官记录下来,也是用来表明他失言。

蔡攸副随童贯出师北伐,有少保、节度使与宣抚副使两面旗帜跟在后面。第二天,执旗的士兵逃跑了,两面旗帜也丢失了。识时务的人知道这是不祥之兆。出发后,徽宗对他的父亲蔡京说:“蔡攸辞别那天,奏称功成之后要向我索取。”念及四五都都知道他英气如此。蔡京只是谢罪说:“小子不成器。”这两个人是皇上宠爱的妃嫔念四,即阎婕妤。

蔡京得到苏轼的《表忠观碑》,读到“天目之山,苕水出焉”时,对座客说:“这是什么话?起初不知道某山,某水流出。”这是郦道元《水经注》的体例。王安石得到《表忠观碑》,看着座客说:“像谁的文字?”又说:“像司马迁的文章。”又说:“像司马迁什么样的文章?”又说:“像《汉兴诸侯王年表》。”邵溥公济说:“司马迁死于景帝、武帝两朝,礼乐等书,三王世家,是元成年间褚先生补作的,不是司马迁的书。”

王安石《日录》八十卷,毗陵张氏有全套。曾经借来观看,凡是旧德大臣不依附自己的人,都诋毁。论述法度中不利于百姓的,都归咎于皇上。可以照耀后世的,全是他自己有的。全出自他的女婿蔡卞的诬陷,详情都记载在《陈了斋莹中四明尊尧集》中。陈莹中也自称:“岂敢以私意判断是非?更在于后来的君子审辨罢了。”所以神宗实录后来也多采用《日录》中的话。章惇为小女儿择配,很久没有成功。蔡卞于是说:“相公择婿如此艰难,难道不怕男女错过婚期吗?”章惇说:“等找一个像蔡郎的人。”蔡卞很惭愧。王安石和蔡卞制造开端、矫饰诬陷,即使经历千百年,众人的议论依然像新的一样。何况同时代的人,适宜议论不停。谁说盖棺定论呢?前面的说法是周煇从叔祖父元仲那里得到的,叔祖父视政,宣诸名公为辈。李纲丞相伯纪想以谏官推荐他,他不就任。平生所著诗篇,芗林向伯恭为之作序。

熙宁五年,诏赐新及第进士钱三千缗,诸科七百缗,作为聚会费用。进士、诸科旧例按甲次高低,率钱,贫穷的人有时向人借贷,超过浮费。至此开始赐予,之后以此为例。

《清波杂志》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三

宋 周煇 撰

周煇住在建康,春天时和一两个邻居到内后景阳宫台之下,在一个尼姑庵稍作休息,看见一个像琉璃颜色的瓦盆,直径二尺左右,厚三四寸,中间空,用来搁置盆盎,敲击它铿锵有声。尼姑说:“最近开垦土地得到的,是李后主用这个引后湖水入宫中的。即使是瓦砾微物,也有时显有时隐。”又来到白下门外齐安院,主持僧人说:“最近整治土地得到一个玉杯,已经碎了;银一锭,上面刻着‘永定公主为志公和尚净发之资’,一共十锭。”行人问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