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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清波杂志七

清波杂志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34–41 段

费。宣和末,陈亨伯起请也。后至绍兴五年,仿此亦收总制钱。初,陈经制两淛江东,属杭州陈通乱后,州县一切调度悉资移用,乃增添糟酒及牙契等费,充经制移用钱,至今行之。陈后知中山府,死于兵。《陈亨伯传》书「收总制钱自翁彦国始」,熊子复所着《通畧》辩其误。

译这是费用。宣和末年,陈亨伯提出建议。后来到了绍兴五年,也仿照此例征收总制钱。起初,陈亨伯经制两浙及江东地区,恰逢杭州陈通叛乱之后,州县所有的调度开支都依赖挪用资金,于是增加糟酒税及牙契等费用,作为经制移用的资金,至今仍在实行。陈亨伯后来任中山府知府,死于战乱。《陈亨伯传》记载“征收总制钱始于翁彦国”,熊子复所著的《通略》辩驳了这一错误。

元祐诸公皆有日记,凡榻前奏对语及朝廷政事所歴官簿,一时人材贤否,书之惟详。向于吕申公之后,大虬家得曾文肃子宣日记数巨帙,虽私家交际及婴孩疾病治疗医药,纎悉毋遗。时属淮上用兵扰扰,不暇録归之后,未见有此书。

绍圣北郊斋宫告成,卜日乗舆出观。宰执奏:“臣等愿预一官。”翊日,从驾幸北郊。仪卫兵仗如金明。凌晨微风霾,即开霁。进食,召两府亲王入受福殿。既升殿,上由东朶殿步过东西庑,行自西朶殿还御座。宰臣以下从行降殿,召赐茶,又赐香药小团茶。卫士以下皆赐花。晚召宰执从官赐茶于明禋殿。退升辇还内。北郊斋宫即防圣园为之。殿门与殿皆曰明禋。明禋之后乃受福殿。受福殿凡九间,东西两朶殿各三间,又两挟屋三间,旁各有两閤。东曰司衣,曰司斾;西曰司寝,曰司仗。后有坤珍殿,嫔御在焉。坤珍后又有水殿,池沼园囿,皆臣寮所不到也。其西又有观谷殿,曰登成。后又有更衣殿,有便门连斋后。一日,宰执奏事,因言北郊特恩宣召,获与荣观。上笑曰:“殿宇亦别无华饰。”上又云:“外议谓使了多少金薄也。”故事,郊宫无屋,旋施幄帟,风雨不除。上命缮营,章惇以为斋宫金碧相照,非所以事天地也。上曰:“三歳一郊,次舎费缣帛三十余万,又倍之,易以屋宇,所省多矣。且斋明以事天地,而为浮侈,朕岂不知之?宫近在城外,耳目所接,何尝有此?”于是临幸,引惇遍视。上曰:“有金碧之饰乎?”惇慙谢。

徽宗在潜邸,密使人持诞生年月,俾术人陈彦论之。彦一见,问谁使若来,再三诘之,乃告以实。彦曰:「覆大王,彦只今闭铺六十日内,望富贵后,以随龙官至节▯。」其验如此,都人目曰「卖卦陈」。时又见郭天信者,亦以术显。靖康之祸,其有以炎正中否之兆告上者乎?时识者皆知必致铜驼荆▯,不谓如是之速,如是之酷。

一说云端邸闻相国寺陈彦明数学谈禄命如神,令人持生年密问之。彦乃屏人告以大横之兆,且云事应在两月后。至期果验。初欲官以京秩,继乃补西班,积官至节▯政和全盛时,或云彦尝以运数中微密告于上,徽宗为作石记,埋宣和殿下。又云彦亦有兄为辟廱士,前后二说不同,乃并书之。

东坡上元诗「前年侍玉辇,端门万枝灯,璧月挂罘罳,珠星照觚棱。去年中山府,老病亦宵兴,牙旗穿夜布,铁马响春氷。今年江海上,云房寄山僧,亦复举膏火,松间见层层散防,桄榔林林踈月鬅鬙。使君置酒罢,箫鼓转松陵,狂生来索酒,一举辄数升,浩歌出门去,我亦归瞢腾。」王初寮履道象州上元诗「二年白玉堂,挥翰供帖子,风生起草台,墨照澄心纸。三年文昌省,拜赐近天咫,红蓼朌御盘,金幡袅宫蘂。晚为日南客,环堵▯乌几,朝来闻击鼓,土牛出城市。幽怀不自闲,欲逐春事起,安得五畆园,种▯引江水。」二篇之诗先后而作,何语意切▯如此?煇在番江,于初寮孙稷处得公自监大名仓洎▯遇登两地建节帅燕遗文未板行者,如睿谟殿曲宴及赏橘律诗各百韵铺张太平盛事,皆在焉。亦尝见立春诗墨迹于洪成季尚书家。

初,寮进《曲宴诗序》云:「臣比蒙圣恩,召赴禁殿曲宴。其日垂拱奏事,退俟于睿谟外次。花巾丝履,进自东序,促武再拜,陞即坐席。女乐数千,陈于殿廷南端。袍带鲜泽,行缀严整。酒行歌起,音节清亮。乐作舞入,声度闲美,俱出于禁坊法部之右。于时腊雪新霁,风日妍暖,已作春意。御榻之前,有宝槛植千叶桃花。陛下指示羣臣曰:『杪冬隆寒,花已盛开。』于是皆顿首曰:『陛下神圣,能回造化,草木实被生成之赐。』乃先时呈瑞,以恱圣情。日既中仄,甫毕初筵,有防许登景龙楼,由穆清庑外阁道以升。东望艮岳,松竹苍然;南视琳宫,云烟绚烂。其北则清江长桥,宛若物外。都人百万,遨乐楼下,欢声四起,尤足以见太平丰盛之象。羣臣颂叹乆之。既夕,复诏观灯于穆清,遂侍宴于平成。万炬层出,弥望不极,如星

译元祐年间的各位大臣都有日记,凡是御前奏对的话语以及朝廷政事、所经历的官职簿录,当时人才的贤与不贤,都记载得非常详细。以前在吕申公之后,在大虬家中得到了曾文肃公之子曾子宣的日记好几大箱,即使是私人之间的交往以及婴儿疾病的诊治用药,细微之处也无遗漏。当时正值淮上战事纷扰,来不及抄录带回,此后便再没见到这本书。

绍圣年间,北郊斋宫建成,选择吉日皇帝乘车出宫观看。宰相和执政大臣上奏说:“臣等愿意预先担任一个官职。”第二天,跟随皇帝驾临北郊。仪仗护卫如同金明池那样盛大。凌晨微风带着阴霾,随即放晴。进献食物,召两府大臣和亲王进入受福殿。登上殿后,皇帝从东朵殿步行经过东西两廊,从西朵殿返回御座。宰相以下官员跟随行走并降下殿来,皇帝召见赐茶,又赐香药和小团茶。卫士以下都赐花。晚上召宰相、执政和从官在明禋殿赐茶。退朝后乘辇回宫。北郊斋宫是在防圣园的基础上建造的。殿门和殿宇都叫明禋。明禋殿后面是受福殿。受福殿共九间,东西两朵殿各三间,又有两间夹屋各三间,旁边各有两个阁。东边叫司衣、司旆;西边叫司寝、司仗。后面有坤珍殿,嫔妃住在那里。坤珍殿后面又有水殿,池沼园囿,都是臣僚到不了的地方。西边又有观谷殿,叫登成。后面又有更衣殿,有便门连着斋宫后面。有一天,宰相执政奏事,趁机说到北郊特别恩典宣召,得以参与荣耀的观礼。皇帝笑着说:“殿宇也没有别的华丽装饰。”皇帝又说:“外面议论说用了很多金箔。”按照旧例,郊祀宫没有房屋,临时搭设帷帐,风雨不停。皇帝命令修缮营建,章惇认为斋宫金碧辉煌,不是用来侍奉天地的。皇帝说:“三年一次郊祀,临时住所花费缣帛三十多万,又加倍,换成房屋,节省很多。况且斋戒清明以侍奉天地,却搞浮华奢侈,朕难道不知道吗?宫室近在城外,耳目所及,何曾有这种情况?”于是亲临视察,带领章惇遍视。皇帝说:“有金碧装饰吗?”章惇惭愧谢罪。

徽宗在潜邸时,秘密派人拿着出生年月,让术士陈彦推算。陈彦一见,问是谁派你来的,再三追问,才如实告知。陈彦说:“禀告大王,我现在闭铺六十天内,希望富贵后,以随龙官做到节度使。”其灵验如此,京城人称之为“卖卦陈”。当时又见到郭天信,也以术数显名。靖康之祸,难道有以炎正中否之兆告知皇帝的人吗?当时有识之士都知道必然导致铜驼荆棘,没想到如此迅速,如此残酷。

另一种说法称,潜邸听说相国寺的陈彦明精通数学,谈论禄命如神,派人拿着出生年月秘密询问。陈彦于是屏退旁人,告知大横之兆,并且说事应在两个月后。到期果然应验。起初想授予京官职位,后来补入西班,积官至节度使。政和全盛时,有人说陈彦曾以运数中微秘密告知皇帝,徽宗为他作石记,埋在宣和殿下。又说陈彦也有哥哥是辟雍士,前后两种说法不同,于是一并记载。

东坡上元诗:“前年侍玉辇,端门万枝灯,璧月挂罘罳,珠星照觚棱。去年中山府,老病亦宵兴,牙旗穿夜布,铁马响春冰。今年江海上,云房寄山僧,亦复举膏火,松间见层层散防,桄榔林林疏月鬅鬙。使君置酒罢,箫鼓转松陵,狂生来索酒,一举辄数升,浩歌出门去,我亦归瞢腾。”王初寮履道象州上元诗:“二年白玉堂,挥翰供帖子,风生起草台,墨照澄心纸。三年文昌省,拜赐近天咫,红蓼颁御盘,金幡袅宫蕊。晚为日南客,环堵无乌几,朝来闻击鼓,土牛出城市。幽怀不自闲,欲逐春事起,安得五亩园,种秫引江水。”两篇诗先后所作,为何语意如此切合?我在番江,在初寮孙子稷处得到公自监大名仓直到两地建节帅燕遗文未刻印的,如睿谟殿曲宴及赏橘律诗各百韵铺张太平盛事,都在其中。也曾见过立春诗墨迹在洪成季尚书家。

起初,王初寮进献《曲宴诗序》说:“臣近日蒙受圣恩,召赴禁殿曲宴。那天垂拱奏事,退下后在睿谟殿外等候。花巾丝履,从东序进入,快步再拜,升座就席。女乐数千,陈列在殿廷南端。袍带鲜亮润泽,行列严整。酒行歌起,音节清亮。乐作舞入,声度闲美,都出自禁坊法部之上。当时腊雪新霁,风日妍暖,已作春意。御榻之前,有宝槛种植千叶桃花。陛下指示群臣说:‘隆冬严寒,花已盛开。’于是都顿首说:‘陛下神圣,能回造化,草木实被生成之赐。’于是先时呈瑞,以悦圣情。日既中仄,刚结束初筵,有旨许登景龙楼,由穆清庑外阁道以升。东望艮岳,松竹苍然;南视琳宫,云烟绚烂。其北则清江长桥,宛若物外。都人百万,遨游楼下,欢声四起,尤足以见太平丰盛之象。群臣颂叹很久。傍晚,又诏观灯于穆清,遂侍宴于平成。万炬层出,弥望不极,如星

挂空,而光彩动摇于云海涛波之上。户牖屏柱、茶床燎炉,皆五色琉璃缀以夜光火齐,照燿璀璨。纵观环绕,则又覩合宫萧台、崇楼杰阁,森罗布濩。羣臣心目震骇,莫有能测其机缄制作之妙。已而陪从天步,至防寜殿,琼铺珠箔,合沓炳焕。其所陈则虞敦、夏鼎、商盘、纪甗、▯文、防首、云雷、科斗,真若▯古三代之物。陛下既御黼坐,亲取宝器,酌酒临劝,命宫嫔奏细乐于前,玉食嘉果、南珍海错,手自分赐,载笑雍容,无间羣臣饮徳,莫不沾醉。夜分乃散,归路观者如堵。他日称谢,陛下申谕一二辅臣,俾作诗以纪,而臣安中预焉。臣猥以凡材,▯陛下亲擢,备位政府,曾未阅月,有此非常之遇,形容颂述,虽无诏音,犹当自效。惟是钧天帝所,昔人梦寐,或有形开而悟,想像莫及,而臣今者身歴防严,目击竒胜,顾尝以文字误被圣奬,且面命之,其荣至矣。后尚有二十余字,常词也,书之以见国家闲暇,湛露恵慈之盛。赏橘之序,亦若是焉。」曾端伯得于李汉老之子《曲宴诗》乃其父所作,刘季髙云,乃王履道也。曾亦疑焉,以此序考之,何疑之有?

译悬挂在空中,光彩在云海涛波之上摇曳。门窗屏风柱子、茶床火盆,都用五色琉璃装饰,并缀以夜光珠和火齐珠,照耀得璀璨夺目。纵目环视,又看见合宫、萧台、崇楼、杰阁,森然罗列,布满视野。群臣心中震惊骇异,没有人能揣测其机关制作的奥妙。不久,随从皇帝脚步,来到防宁殿,铺地如琼玉,帘幕如珠箔,重叠辉煌。所陈列的有虞敦、夏鼎、商盘、纪甗、〇文、防首、云雷、科斗等器物,真像是上古三代的遗物。陛下登上绣座后,亲自拿起宝器,斟酒亲自劝饮,命令宫嫔在面前演奏细乐,玉食嘉果、南方珍品、海味珍馐,亲手分赐,谈笑从容,没有间隙。群臣沐浴皇恩,无不醉倒。夜深才散去,归路上围观的人像墙一样密集。后来称谢时,陛下再次告诫一二位辅臣,让他们作诗来记载,臣安中也在其中。臣凭借平庸的才能,被陛下亲自提拔,在政府中充数任职,还没满一个月,就有这样非同寻常的待遇,描述歌颂,虽然没有诏令,也应当自我效命。只是那钧天帝所,前人梦中或许见过,有时因梦境启发而领悟,想象不及,而臣如今亲身经历了庄严的场面,目睹了奇异的胜景,况且曾因文字受到圣上奖赏,并且当面命令作诗,这荣耀到了极点。后面还有二十多字,是平常的套话,写下来以显示国家闲暇、恩泽深厚的盛况。赏橘的序言,也是这样。」曾端伯从李汉老的儿子那里得到《曲宴诗》,说是他父亲所作,刘季高说,是王履道所作。曾端伯也怀疑,根据这篇序言来考察,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隆兴改元,夏,符离之役,王师入城,防府库有金一千二百两,银二万两,绢一万二千匹,钱二万五千贯,米豆共六万余石,布袋十七万条,见符离记。

外国表章,▯不应律令,必先经有司防视,方许进御。宝元间,遣屯田员外郎刘涣奉使唃厮啰畨中,不识称朝廷,但言赵家天子及东君赵家阿舅。盖吐蕃与唐通姻,故称阿舅,至今不改。政和间,从于阗求大玉,表至,示译者,方为答诏。其表有云:「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里国,五百国内条贯主。」黑汗王表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条贯主阿舅大官家。」你前时要者玉,自家甚是用心,只为难得,似你底尺寸,自家已令人两河寻访,才得似你底,便奉上也。元丰四年,于阗国上表称:「于阗国偻防大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云云。」如此等语,恐藩服自有格式。

政和三四年间,府畿汝蔡之间所出玛瑙,尚方因多作宝带、器玩之属。至宣和以后,御府所藏往往变而为石,成白骨色,悉为弃物。民间有得之者,竟莫测所以,特纪异尔。

绍兴间,张扶少持繇右正言,除太常卿。翌日,宰执奏太常卿班髙,故事不除,改国子祭酒。时祭酒虚位亦乆,前驺接呼赴监供职,学前居民惊惧曰:“官来捕私酒。”传以为笑。元丰改官制,谏议大夫换太中大夫,前呵曰:“太中来。”都人骇避曰:“大虫来。”则知前已有此说。

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唐处士张臯云:“是为养生之要。”范忠宣公亲族间子弟有请教于公者,公曰:“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徳。”是笃修身之要,皆可铭于座右。

煇僦居毗陵,屋后临河,地无尺许,俾仆治篱。方埋柱,去浮土,见成贯小钱,止露四镮于外。仆亟手之,仅得十三余,随缩入地。仆复运锄,了无一物,信知无妄之财不容辄取。十三钱寘于佛室,寻失所在。昔洛中第宅求售,评直外复索掘屋钱,盖其下多有宿藏。张文孝右丞买宅,既偿其贾,复随所索与之。迨入宅,掘地得一石匣,刻镂甚工巧,中有黄金数百两,正酬售屋之直。

曾祖侍绍圣经筵,至政和五年,以右文殿修撰知桂州。时归明人观察使黄璘措置广西邉事,招徕大理国进奉。朝廷疑之,下本路帅臣究实。曾祖抗章言伪冐,忤蔡京意,乃落职宫祠。宣和改元,事白,黄璘得罪。御笔周穜首言其伪,责命改正,与理元断月日。绍兴三年,宰执进呈广西宣谕明槖奏大理国进奉及卖马事。髙宗曰:“遐方异域,何由得实?彼云进奉,实利于贾贩。进奉可勿许,令卖马可也。”宰臣奏:“异时广西奏大理入贡事,可为鉴。当日言者深指其妄,黄璘以是获罪,盖谓是也。”当亦载于国史。

右正言邹公【浩】因言事贬,谪蔡卞奏乞治浩亲旧送别之罪,哲宗不从。三次坚请,乃置狱。谏议龚公【决】云:“周某与方天若私论邹浩事,某以为难。天若非之,遂以语蔡京。京遽以闻,由是某等得罪。”自尔附防之人,肆为攻讦,立起犴狱,多斥善士。天下寃之,皆京与天若为之也。盖某与京始善而终暌,故京私欲报之。龚之谏防,大畧如此。以是知曾祖忤京大理事,特其一耳。故当京卞用事日,一斥不复,而终外补云。

南渡后,有司降様下外郡,置御炉炭、胡桃纹、鹁鸪色者若干斤,知婺州王居正论奏,髙宗曰:“朕平居衣服饮食,且不择美恶,隆冬附火,止取温暖,岂问炭之纹色也?”诏罢之。宣和间,宗室围炉次,索炭,既至,诃斥左右去,炭色红,今黑,非是,盖常供熟火也。以此▯推之,岂识世事艰难?

钱唐江边土恶,不能隄,钱氏以薪为之,水至即溃。皇祐中,工部▯中张夏出使,置捍江兵五指挥,专采石增修,众頼以安。▯人为之立祠,朝廷嘉其功,封寜江侯。有功于民,则祀之。吴儿奉尝,其有替乎?

又一说,以竹笼石,丁晋公主之易以薪土,陈文恵公之议,丁黜其说,徙公他官,而笼石为隄,歳功不

译隆兴改元,夏季,符离之战,官军进入城池,防守府库中有黄金一千二百两,白银二万两,绢一万二千匹,铜钱二万五千贯,米和豆共六万多石,布袋十七万条,详见《符离记》。

外国呈递的表章,〇如果不合律令,必须先经过有关部门查验,才允许进呈给皇帝。宝元年间,派遣屯田员外郎刘涣出使唃厮啰的番邦,(刘涣)不知道称呼朝廷,只说赵家天子以及东君赵家阿舅。大概是因为吐蕃与唐朝通婚,所以称阿舅,至今没有改变。政和年间,向于阗索取大玉,表章送到,出示给翻译,才下诏答复。那表章上有这样的话:“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里国,五百国内条贯主。”黑汗王表章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条贯主阿舅大官家。”你先前所要的玉,自己非常用心,只是因为难得,像你要的尺寸,自己已派人到两河寻访,刚找到像你要的,就奉上了。元丰四年,于阗国上表称:“于阗国偻防大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云云。”像这样的话,恐怕藩属自有格式。

政和三四年间,京城附近汝州、蔡州之间出产的玛瑙,尚方因此多做宝带、器玩之类。到了宣和以后,御府所藏的玛瑙往往变成石头,成为白骨色,都成了废弃之物。民间有得到的人,终究无法推测其中的原因,特意记录这种怪异现象罢了。

绍兴年间,张扶年轻时担任右正言,被任命为太常卿。第二天,宰相和执政上奏说太常卿班次高,按旧例不任命,改任国子祭酒。当时祭酒职位空缺也很久了,前面的仪仗队接呼他去国子监供职,学宫前的居民惊惧地说:“官家来抓私酒了。”传为笑谈。元丰年间改革官制,谏议大夫换任太中大夫,前面的喝道声说:“太中来。”京城百姓骇然躲避说:“大虫来了。”就知道此前已有这种说法。

心神淡泊则气血调和,嗜欲过度则疾病发作。唐代处士张臯说:“这是养生的关键。”范忠宣公同族间的子弟有向范公请教的,范公说:“只有节俭可以辅助廉洁,只有宽恕可以成就德行。”这是笃实修身的根本,都可以铭刻在座右。

我租住在毗陵,屋后临河,地没有一尺宽,让仆人修筑篱笆。刚埋柱子,挖去浮土,看见成串的小钱,只露出四个环在外面。仆人急忙用手去拿,仅得到十三枚左右,随即缩入地下。仆人再挥锄挖掘,完全没有东西,确实知道不义之财不容随便获取。十三枚钱放在佛室,不久不知去向。从前洛阳的宅第求售,评定价格之外又索要挖掘屋下的钱,大概地下多有埋藏。张文孝右丞买宅,偿还了价格,又按所索要的给他。等到进入宅第,挖地得到一个石匣,雕刻非常精巧,中有黄金数百两,正好抵偿卖屋的价格。

曾祖父侍奉绍圣经筵,到政和五年,以右文殿修撰的身份任桂州知州。当时归顺的人观察使黄璘处置广西边防事务,招徕大理国进奉。朝廷怀疑这件事,下命令给本路帅臣查究实情。曾祖父上章直言是假冒,违背了蔡京的心意,于是被免去职务,安置在宫观。宣和改元,事情真相大白,黄璘获罪。御笔指出周穜首先言明其伪,责成改正,按原来断定的月日计算。绍兴三年,宰相和执政进呈广西宣谕明槖关于大理国进奉及卖马事的奏章。高宗说:“远方异域,如何能得知实情?他们说进奉,实际上是利于贩卖。进奉可以不答应,令卖马可以。”宰相上奏:“以前广西奏报大理入贡的事,可以作为鉴戒。当时言官深深指责其妄,黄璘因此获罪,大概说的就是这个。”这也应该载于国史。

右正言邹公【浩】因为言事被贬,谪官蔡卞上奏请求惩治邹浩亲友送别的罪过,哲宗不听从。三次坚持请求,才设立监狱。谏议龚公【决】说:“周某与方天若私下议论邹浩的事,我认为难办。天若否定我,于是把话告诉了蔡京。蔡京立即上报,因此我等获罪。”从此依附蔡京的人,肆意攻讦,设立监狱,多斥逐贤士。天下人认为冤枉,都是蔡京和方天若造成的。大概我与蔡京起初友善而最终背离,所以蔡京私下想报复我。龚公的谏言,大致如此。由此知道曾祖父忤逆蔡京的大理事,只是其中之一罢了。所以当蔡京、蔡卞掌权时,一被斥逐就不再起用,而最终在外地任职。

南渡后,有关部门下发样品到外郡,设置御炉炭、胡桃纹、鹁鸪色的若干斤,知婺州王居正论奏,高宗说:“我平时衣服饮食,尚且不择美恶,隆冬取暖,只求温暖,哪里问炭的纹色呢?”下诏罢免。宣和年间,宗室围炉时,索要炭,炭到了,呵斥左右离开,炭色红,现在黑,不对,大概是常供熟火的。由此〇推想,哪里知道世事艰难?

钱塘江边土质恶劣,不能筑堤,钱氏用柴薪做堤,水到就溃决。皇祐中,工部〇中张夏出使,设置捍江兵五指挥,专门采石增修,众人赖以安宁。〇人为他立祠,朝廷嘉奖他的功劳,封为宁江侯。有功于民,就祭祀他。吴地人奉祀,会有废替吗?

又有一种说法,用竹笼装石头,丁晋公主张用柴薪泥土代替,陈文惠公的议论,丁晋王驳斥他的说法,调任他其他官职,而用竹笼装石头做堤,每年的功效不

成,民力大困,卒用公议,隄乃立。文恵在滑州,亦尝筑长隄以御决河,人徳之,号陈公隄。

译工程完成后,民力极为困顿,最终采纳了公众的意见,堤坝才得以建成。文惠在滑州任职时,也曾修筑长堤来抵御决口的黄河,百姓感激他的恩德,称其为“陈公堤”。

煇尝过庭,闻祖父奉直得于陆农卿左丞欧阳文忠公,有一记事册子,亲题丙午年,不入蜀则入吴。后见洪成季文宪公之孙,言文宪尝问邵泽民康节知数公所闻如何?曰无他语,临终但云丁未歳,子孙可入蜀。然建炎初,吴地亦不免被兵,独西蜀全盛,汔今为东南屏蔽,益信斯言。康节先天之数,世可希万一。▯

春秋传》曰:秦、晋二国继世通婚,所娶之女,非舅即姑,故曰舅姑。《白虎通》曰:尊之如父,非父舅也;恭之如母,非母姑也。广川王去疾幸姬陶望卿歌曰:「背尊章,嫖以忍尊章」,犹言舅姑也。见《前汉书》。

▯潜出张平子思▯赋尉厖眉而▯潜兮逮三叶而遇武。绍兴间,某自▯迁卿,乆次以启投秦丞相。有郎乆潜于省闼,卿尚少于朝班之句。秦虽极称赏,竟不克入。从贫人富人并为客,受赐于主人,富人不慙,贫人常愧者,富人有以效之,贫人无以复也。以此论之,自昔交际之礼,亦贵夫往返。见王充《论衡》。

林文节子中以启贺东坡入翰苑曰:“父子以文章名世,盖渊云、司马之才;兄弟以方正决科,迈晁、董、公孙之学。”其襃美如此。后草坡责恵州告词云:“勑具位轼:元丰间有司奏轼罪恶甚众,论法当死,先皇帝赦而不诛,于轼恩徳厚矣。朕初即位,政出权臣,引轼兄弟以为己助,自谓得计,罔有悛心,忘国大恩,敢肆怨诽,若讥朕过失,何所不容,乃代予言,诬诋圣考,▯父子之恩,害君臣之义。在于行路,犹不戴天,顾视士民,复何面目?以至交通阉寺,矜诧幸恩,市井不为搢绅共耻,尚屈彞典,止从降黜。今言者谓某指斥宗庙,罪大罚轻,国有常刑,朕非可赦宥。尔万死窜之逺方,虽轼辩足以饰非,言足以惑众,自絶君亲,又将奚憝?保尔余息,毋重后愆。可责授寜逺军节度副使,恵州安置。”极于丑诋如此。坡初擢右史,白宰相谓林同在馆,年且长,除不当先,林乃继除记注。后又为杭州交承,有三帖论开河、赈荒、淛东仓司石刻在焉。显仁上仙遣使告哀,北虏并致遗留礼物: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银丝合十面,各实以玻璃、玉器、香药、青红撚金锦二百匹,玉笛二管,玉觱篥二管,玉箫一攅,象牙拍板一串,象牙笙一攅,缕金琵琶一副,缕金龟筒、嵇琴一副,象牙二十株。时宗枢持节以往,次燕之二日,中贵人至馆,密饷金澜酒二尊,银鱼、牛鱼各一盘,尊盘皆金珤器,并令留之。伴使致词竦贺,馆人以手加额上,谓前此未有为特礼也。

宣和五年,既从金人乞盟之请,明年遣秘书省校书郎卫肤敏假给事中往贺金主生辰,竣事而旋。常赆外,别赠使介各一玉钱。金主即宴,坐起离席,躬奉之,左右传观,皆惊愕太息。钱之制,如今之大者,其文皆藩书,不可识,不知为何礼重如此。时敌已萌寒盟、开兵端,岂虞我或觇其国?故外示厚礼,俾叵测欤?钱今藏卫氏。

监司、郡守歳荐所部吏,关陞、磨勘,朝廷视为常式,第付铨曹施行,初不加省。间有特荐者,未即召对,及有陞擢,则降审察之命。所谓审察者,审其人才,察其行谊,施于其职可也。若山林▯遯之士,当路或以名闻,其肯冐昧而来,待人进退乎?绍兴三年,徐东湖以遗逸荐苏后湖,诏俾赴中书审察。苏力辞,乃得请。苏既辞审察之命,乃降以礼遣赴行在,引见上殿,指挥卒辞之。

后湖公▯居求志髙▯一世。绍兴初,屡徴不起。仆辈见使者沓至,窃相语曰:“官中须要秀才,正身出头。”

强渊明帅长安来,辞蔡京。京曰:“公至彼,且吃冷茶。”盖谓长安籍妓步武小,行迟所度茶必冷也。初不晓,所以后叩习彼风物者,方知之。又文勋除福建漕,陛对。翌日,上问辅臣:“记得有艺?”盖记其工▯学也。章申国对云:“防舞旋。”上遽云:“如此,岂可使一路?”遂罢。冷茶、舞旋皆非国论所宜。及顷,得一小说书,王黼奉勑撰《明节和文贵妃墓志》云:“妃齿莹洁如水晶,縁常饵绛丹而然。”又云:“六宫称之曰韵。”盖时以妇

译煇曾经经过庭院,听说祖父奉直从陆农卿左丞那里得到欧阳文忠公的一部记事册子,上面亲自题写着丙午年,说“不入蜀则入吴”。后来见到洪成季文宪公的孙子,他说文宪公曾经问邵泽民康节先生关于知数公的传闻如何?回答说没有别的话,临终时只说丁未年,子孙可以入蜀。然而建炎初年,吴地也不免遭受战乱,只有西蜀保持全盛,直到今天成为东南的屏障,更加相信这话。康节先天之数,世人只能希冀了解万一。

《春秋传》说:秦、晋两国世代通婚,所娶的女子,不是舅舅的女儿就是姑姑的女儿,所以称为舅姑。《白虎通》说:尊敬她如同父亲,但不是父亲的舅舅;恭敬她如同母亲,但不是母亲的姑姑。广川王去疾宠幸的姬妾陶望卿歌中说:“背尊章,嫖以忍尊章”,也就是指舅姑。见于《前汉书》。

暗中出仕出自张平子《思玄赋》中“尉厖眉而潜兮,逮三叶而遇武”的句子。绍兴年间,我从某官迁任卿职,很久才写启帖投给秦丞相。其中有“郎官久隐于省闼,卿尚少于朝班”的句子。秦丞相虽然极力称赞,最终没能被录用。贫穷的人和富有的人一起作为客人,接受主人的赏赐,富有的人不感到羞愧,贫穷的人常常感到惭愧,这是因为富有的人有东西可以回报,贫穷的人没有办法再回报。由此看来,自古以来交际的礼节,也重视有来有往。见于王充《论衡》。

林文节公林希用启帖祝贺苏东坡进入翰苑,说:“父子以文章闻名于世,大概具有扬雄、班固、司马相如的才华;兄弟以方正决定科第,超过晁错、董仲舒、公孙弘的学问。”他的褒美竟然如此。后来起草苏东坡被贬惠州的告词说:“敕具位苏轼:元丰年间有关部门奏报苏轼罪恶众多,按法律应当处死,先帝赦免而不杀,对苏轼的恩德已经很深厚了。朕刚即位,政令出自权臣,拉拢苏轼兄弟作为自己的助手,自以为得计,没有悔改之心,忘记国家的大恩,敢于肆意怨恨诽谤,如果讥讽朕的过失,还有什么不能容忍的,竟然代替我说话,诬蔑诋毁先帝,违背父子之恩,损害君臣之义。即使是路人,尚且不能共戴天,何况士人百姓,还有什么面目?以至于勾结宦官,夸耀侥幸得到的恩宠,市井之人尚且认为士大夫共同羞耻,还委屈常典,只给予降职罢黜。现在进言的人说苏轼指斥宗庙,罪大罚轻,国家有固定的刑法,朕不可以赦免宽恕。你万死流放到远方,虽然苏轼辩才足以掩饰错误,言语足以迷惑众人,既然断绝了君亲关系,又将如何怨恨?保全你剩余的性命,不要加重后来的过错。可以责授宁远军节度副使,安置在惠州。”极尽丑恶诋毁竟然如此。苏东坡最初提拔为右史,告诉宰相说林希同在馆阁,年纪又长,任命不应当先于他,林希于是继任记注。后来又担任杭州交接职务,有三封信论述开河、赈荒、浙东仓司石刻的事情在其中。显仁太后去世,派遣使者通告哀讯,北虏一并赠送遗留礼物:金器二千两,银器二万两,银丝合十面,各装满玻璃、玉器、香药、青红捻金锦二百匹,玉笛二管,玉觱篥二管,玉箫一攒,象牙拍板一串,象牙笙一攒,缕金琵琶一副,缕金龟筒、嵇琴一副,象牙二十株。当时宗枢持节前往,在燕京停留两天,中贵人到馆驿,秘密赠送金澜酒二尊,银鱼、牛鱼各一盘,酒尊和盘子都是金珤器,并让留下。伴使致词惊恐祝贺,馆驿人员以手加额,说以前没有这样特别的礼节。

宣和五年,已经听从金人请求结盟,第二年派遣秘书省校书郎卫肤敏代理给事中去祝贺金主生辰,事情办完就返回。除了常规的馈赠外,另外赠送使节各一枚玉钱。金主随即设宴,起身离席,亲自捧着玉钱,左右传看,都惊愕叹息。玉钱的形制,像现在的大钱,上面的文字都是藩书,无法识别,不知道是什么礼节如此看重。当时敌人已经萌生背盟、开启战端的意思,难道担心我们窥探他们的国家?所以外表显示厚礼,让人难以揣测吗?玉钱现在藏在卫氏家中。

监司、郡守每年推荐所属官吏,涉及升迁、考核,朝廷视为常规,只交给铨选部门施行,起初不加省察。偶尔有特别推荐的,没有立即召见应对,等到有升迁提拔,就下达审察的命令。所谓审察,就是审视其人才,考察其品行,施用于他的职位是可以的。如果是山林隐逸之士,当权者或许以名声闻名,他们肯冒昧而来,等待别人的进退吗?绍兴三年,徐东湖以遗逸推荐苏后湖,诏令让他到中书省审察。苏后湖极力推辞,才得以请求免除。苏后湖既然辞去了审察的命令,于是降旨以礼派遣他前往行在,引见上殿,指挥最终辞去了任命。

苏后湖公隐居求志,高尚一世。绍兴初年,屡次征召不起。我们这些人看见使者接连到来,私下互相说:“官府需要秀才,正身出头。”

强渊明统帅长安回来,辞别蔡京。蔡京说:“你到那里,且吃冷茶。”大概是说长安籍妓女脚步小,行走迟缓,所度的茶必定冷了。起初不明白,后来询问熟悉那里风物的人,才知道。又文勋被任命为福建漕运使,陛对。第二天,皇上问辅臣:“记得有才艺吗?”大概是记得他工于学问。章申国回答说:“擅长舞旋。”皇上立即说:“这样,怎么可以让一路?”于是罢免。冷茶、舞旋都不是国家议论所适宜的。等到近来,得到一本小说书,王黼奉敕撰写《明节和文贵妃墓志》说:“妃牙齿莹洁如水晶,因为常吃绛丹的缘故。”又说:“六宫称她为韵。”大概当时以妇

人有摽致者为韵。煇曾以此说叩于宣和故老,答曰:“虽当时语言文字间或失持择,恐不应直致是防黩。然‘韵’字盖亦有说。”宣和间,衣着曰“韵缬”,果实曰“韵梅”,词曲曰“韵令”。乃梁师成为郓邸倡为此防。时赵野春帖子亦有“▯道密通蕃衍宅,诸王谁似郓王贤”,亦迎合之意也。

译有标榜风致的人称之为“韵”。煇曾拿这个说法去询问宣和年间的老人,老人回答说:“虽然当时的语言文字偶尔失于检点选择,恐怕也不至于直接导致如此淫乱。然而‘韵’字大概也有其缘由。”宣和年间,衣服叫做“韵缬”,水果叫做“韵梅”,词曲叫做“韵令”。这是梁师成为郓王府倡导的这种风气。当时赵野的春帖子中也有“〇道密通蕃衍宅,诸王谁似郓王贤”的诗句,这也是迎合的意思。

正至交贺多不亲往,有一士令人持马衔,每至一门撼数声而留,刺字以表到。有知其诬者,出视之,仆云:“适已脱笼矣。”吕荥阳公言:“送门状,习以成风,既劳于作伪,且踈拙露见,为可笑。”司马温公自在台阁时,不送门状,曰:“不诚之事,不可为也。”脱笼亦为京都虚诈闪赚之谚语。宣和间,钧天乐部焦徳者,以谐谑▯遇时,借以讽谏。一日从幸禁苑,指花竹草木以询其名,徳曰:“皆芭蕉也。”上诘之,乃曰:“禁苑花竹皆取于四方,在涂之逺巴,至上林则已焦矣。”上大笑,亦犹锹浇焦烧四字之戏,掘以锹,水以浇,既而焦,焦而烧也。其后毁艮岳,任百姓取花木以充薪,亦其防也。

蔡京罢政,赐邻地以为西园,毁民屋数百间。一日,京在园中,顾焦徳曰:“西园与东园景致如何?”徳曰:“太师公相,东园嘉木繁隂,望之如云;西园人民起离,泪下如雨。可谓东园如云,西园如雨也。”语闻,抵罪。或云一伶人,何敢面诋公相之非?特同辈以飞语嫁其祸云。

正▯初遇郊止,得防子,不及他亲法也。元祐中,黄鲁直应任子,特请于朝,舍子而先侄,后遂为例。东坡荐黄,自代之词,瑰琦之文,妙絶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今士夫当郊该防补,而累奏其子者有之。

  清波杂志卷六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清波杂志》>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七

  宋 周煇 撰

王荆公当国,值生日,差其子雱押送礼物。雱言:“例有书送物,閤门缴申枢密院取防,出劄子乃许收下。”牓子谢恩,縁父子同财,理无馈遗。取防谢恩,一皆作伪。窃恐君臣父子之际,为礼不宜如此。乞自今应差子孙、弟侄押赐,并不用此例。从之。至当之论,后皆遵行。顷见老先生言,此出荆公意,奏检亦公笔,特假雱名尔。雱字元泽。大观元年,诏赐使相以上生日器币,故事止差亲戚,殊失宠遇大臣之意。自今取防差官。

元泽年十三,得秦州卒言洮河事,叹曰:「此可抚而有也。使夏人得之,则吾敌强而邉受患博矣。」其后王韶开熙河,盖取诸此。靖康,沧海横流之变,萌于熙寜开邉。书生轻锐谈兵,贻天下后世祸患,可胜既哉!

蜀先主传》载汉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之语。裴松之注按汉灵帝母董太后之侄,于献帝为丈人。盖古无丈人之名,故谓之舅也。后呼丈人为外舅,其本此乎?然《汉匈奴传》书且鞮单于云:‘汉天子,我丈人。’行若曰,此语止为尊老言,非专指妻之父,则可。若谓古无丈人之名,后学窃有疑焉【泰山亦有丈人峯,故俗于妇翁有泰山之呼】

生而富贵,穷奢极欲,无功无徳而享官爵,又求长夀,当如贫贱者何?若又使之永年,为造物者,无乃太不均乎?履富贵者,其可不思持之以徳。

靖康乱后,汴河中多得珍宝。有获金燎炉者,以尚方物,人间不敢留,复归官府。扬州仓卒南渡,▯子江中遗弃物尤多。后镇江渔户于西津沙际有得一囊北珠者,大平兴国中,郑州修东岳庙,穿土得玉杵臼以献,亦五代乱离时之物。金玉没于池中,盖亦有时而复出。

朴樕翁《陶朱集》载:闽人韩南老就恩科,有来议亲者,韩以一絶示之:「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媒人却问余年纪,四十年前三十三。」朴樕,单父人,尝官于政宣间,或云陈君向也。

曹武恵【彬】下江南,副帅欲屠城,曹力止之曰:“此已降,不可杀。”曹后梦一神人告之曰:“汝能全江南一城人,帝命赐汝城中人为汝子孙。”故其后繁盛,今虽湮微,犹应出两府。曹泳、景游尝语此两府,其自期▯煇。家逺祖,国初知江州。属曹翰屠城之初,遗骸徧野,乃对庐山作万人▯,仍自为记。徳既及于枯骨,或谓后嗣当有隂报。有相先墓者,言亦当出神仙。髙叔祖讳【恪】字执礼,第四十五,治易甚精,早魁乡荐,一旦舎去,传道于徐神翁,自称赤局先生,灵异不可具述。乡人敬之,但曰“周先生”。家绘其像,神翁书賛云:“周四十五,

译冬至、夏至等节日互相祝贺,大多不亲自前往,有一位士人让人拿着马衔,每到一扇门就摇动几声然后留下,写上名刺以表示已到。有知道他在弄虚作假的人,出来查看,仆人说:“刚才已经脱笼了。”吕荥阳公说:“送门状,习以为常,既劳于作伪,且粗疏拙劣显露无遗,令人可笑。”司马温公在担任台阁官职时,不送门状,说:“不诚实的事,不可做。”脱笼也是京都虚诈闪赚的谚语。宣和年间,钧天乐部的焦德,以谐谑迎合时意,借此讽谏。一天跟随皇帝到禁苑,指着花竹草木询问其名,焦德说:“都是芭蕉。”皇上责问他,他才说:“禁苑的花竹都取自四方,路途遥远,到了上林苑就已经焦枯了。”皇上大笑,这也如同锹、浇、焦、烧四字的戏谑,用锹挖掘,用水浇灌,然后焦枯,焦枯后焚烧。后来毁坏艮岳,任百姓取花木以充作柴薪,也是其预兆。

蔡京罢免政事,赐给邻地作为西园,毁坏民屋数百间。一天,蔡京在园中,看着焦德说:“西园与东园的景致如何?”焦德说:“太师公相,东园嘉木繁荫,望去如云;西园人民流离,泪下如雨。可谓东园如云,西园如雨。”话被听到,获罪。有人说一个伶人,怎敢当面诋毁公相的不是?只是同辈人以流言嫁祸给他罢了。

正旦初遇郊止,得防子,不及其他亲法。元祐年间,黄鲁直应任子之例,特别向朝廷请求,舍弃儿子而先让侄子,后来遂成惯例。东坡推荐黄鲁直,自代其词,瑰琦之文,妙绝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如今士大夫当郊该防补,而屡次奏请其子的也有。

清波杂志卷六

<子部,小说家类,杂事之属,清波杂志》>

钦定四库全书

清波杂志卷七

宋 周煇 撰

王荆公当政时,正值生日,派其子王雱押送礼物。王雱说:“惯例有书送物,閤门缴申枢密院取旨,出札子才允许收下。牓子谢恩,因为父子同财,理无馈遗。取旨谢恩,一皆作伪。恐怕君臣父子之际,为礼不宜如此。请求从今以后凡是差遣子孙、弟侄押赐,都不采用此例。”朝廷听从了。这是至当的言论,后来都遵行。近来听老先生说,这出自荆公之意,奏检也是公的笔迹,只是假借王雱之名罢了。王雱字元泽。大观元年,诏赐使相以上生日器币,旧例只差遣亲戚,殊失宠遇大臣之意。从今以后取旨差官。

元泽十三岁时,得到秦州卒言洮河事,感叹说:“这可以安抚而拥有。如果让夏人得到,那么我们的敌人强大而边境遭受祸患广博了。”后来王韶开辟熙河,大概取自于此。靖康年间,沧海横流之变,萌芽于熙宁开边。书生轻锐谈兵,贻天下后世祸患,可胜既哉!

《蜀先主传》记载汉献帝舅车骑将军董承的话。裴松之注按汉灵帝母董太后的侄子,于献帝为丈人。大概古代没有丈人的名称,所以称之为舅。后来称呼丈人为外舅,其本源在此吗?然而《汉匈奴传》记载且鞮单于说:“汉天子,我丈人。”行若曰,此语止为尊老言,非专指妻之父,则可。若谓古无丈人之名,后学窃有疑焉【泰山亦有丈人峰,故俗于妇翁有泰山之呼】

生而富贵,穷奢极欲,无功无德而享官爵,又求长寿,当如贫贱者何?若又使之永年,为造物者,无乃太不均乎?履富贵者,其可不思持之以德。

靖康乱后,汴河中多得珍宝。有获金燎炉者,以尚方物,人间不敢留,复归官府。扬州仓卒南渡,江中遗弃物尤多。后来镇江渔户于西津沙际有得一囊北珠者,太平兴国中,郑州修东岳庙,穿土得玉杵臼以献,亦五代乱离时之物。金玉没于池中,盖亦有时而复出。

朴樕翁《陶朱集》载:闽人韩南老就恩科,有来议亲者,韩以一绝示之:“读尽文书一百担,老来方得一青衫。媒人却问余年纪,四十年前三十三。”朴樕,单父人,尝官于政宣间,或云陈君向也。

曹武惠【彬】下江南,副帅欲屠城,曹力止之曰:“此已降,不可杀。”曹后梦一神人告之曰:“汝能全江南一城人,帝命赐汝城中人为汝子孙。”故其后繁盛,今虽湮微,犹应出两府。曹泳、景游尝语此两府,其自期【煇】。家远祖,国初知江州。属曹翰屠城之初,遗骸遍野,乃对庐山作万人【冢】,仍自为记。德既及于枯骨,或谓后嗣当有阴报。有相先墓者,言亦当出神仙。高叔祖讳【恪】字执礼,第四十五,治易甚精,早魁乡荐,一旦舍去,传道于徐神翁,自称赤局先生,灵异不可具述。乡人敬之,但曰“周先生”。家绘其像,神翁书赞云:“周四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