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清波杂志十六

清波别志卷三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100–109 段

,改命蔡攸时,邉报日至,未几祸乱元不曽成书。”

译(前文缺失),改任蔡攸时,边境的军报每天都有,没过多久祸乱就发生了,但(相关记载)原本未曾写成书。

政和末,有知婺州黄持献言:「六经之治,贵未乱;兵家之胜,贵未战。国家城壁、军旅、器械、守御,独注意于西北,而略于东南。臣以谓东南有备,则西北乃可全胜。」大观初,尝诏东南久安,兵寡势弱,人轻易揺,申诫守御。有司奉行失序,旋即废罢。且东南民物繁富,城壁可守,十无二三。不务増筑,而急于漕粟;军额不足,不急于招补,而急于更戍。臣谓宜乗时舒▯,讲求利害先后之序。其切中时病如此。朝廷但令监司守臣讲究而已,间不二歳,遂有方腊之变。州县不能制,乃命童贯、谭稹尽将陜西部落劲兵进讨。越歳方克。是时民安治平,不识干戈,所至守备缺然,不但东南而已。有奏:「南人轻佻,皆用短兵。王师当以长兵取胜。」徽庙问:「何谓长短兵?」对曰:「兵家以刀楯为短兵,弓矢为长兵。」以此观之,益信。时以兵革为讳,贼虽伏诛,而四方大盗日炽,卒致祸乱云。

徽庙实録书:邓文简洵武在密院,属蔡京谋取燕云,洵武难之,乃以晓童贯。洵武因对,遂言:“雍熙中尝有此举,是时曹彬出河北,潘美出河东,赵普在河阳,闻之上疏切谏。彬、美卒无功,因出普防。与彬、美传进读曰:‘陛下审观今日谋议之臣,孰如赵普?将帅之良,孰如彬、美?甲兵精练,孰如国初?以太宗之神武,赵普之谋略,彬、美之为将,百战百胜,征伐四克,而独于燕云乃尔。况在今日,何可轻议?且百年盟誓,一朝弃之,诚恐兵革一动,中国昆虫草木皆不得休息矣。’上大寤。翌日诏京曰:‘此事且已,祖宗盟誓违之不祥。’京色大变,议遂寝。后王黼又为兼弱攻昧之言,以动上心。洵武从容为上言不可,因劝上保境息民,谨备自治,无啓邉衅。黼言:‘当兼弱攻昧。’臣独谓不若推亡固存也。且与强女真为邻,孰若与弱契丹乎?议复中止。洵武既没,黼始遂前议。云洵武尝知枢密院,字子常,绾之子。

政和八年十一月诏:比縁大臣建议恢复燕云故地,安尧臣,逺方书生,能陈歴代兴衰之迹,达于朕聴。臣僚咸谓毁薄时政,首沮大事,乞重行窜殛。朕以承平日久,言路壅蔽,敢諌之士不当寘之典刑,议加爵赏。佥论未允,朕独何私?尧臣崇宁四年已曾许用,安惇遗表恩泽奏补,因惇责降,遂寝不行。今惇虽未尽复元官,可特与见追复正奉大夫遗表恩泽,令吏部先次补。尧臣初,尧臣上书论宦寺专命,交结权臣,共唱北伐之议,以谓燕云之役兴,则邉隙遂通,宦寺之权则三纲不振。昔秦始皇之筑长城,汉武帝之通西域,隋炀帝辽左之师,唐明皇幽蓟之冦,其失如彼;周宣王之薄伐猃狁,汉文帝之备守匈奴,元帝纳贾捐之议,光武斥臧宫马武之谋,其得如此。我太祖皇帝拨乱反正,躬擐甲胄,当时将相大臣皆所与取天下者,岂勇略智力不能下幽燕两州之残创哉?盖以两州之地,敌人所必争,不忍使我赤子重困锋镝而已。章圣皇帝澶渊之役,以契丹来冦,不得已而与之战,既战而胜,乃聴其求和,遂与之盟,逡巡引兵而退,盖亦欲固▯本而不忍困民力也。今者中外之人,或谓童贯深结蔡京,同纳燕人李良嗣以为谋主,欲建平燕之议。臣恐异时唇亡齿寒,邉境有可乗之衅,敌人生心蓄鋭,伺隙以逞其所大欲,此臣所以日夜为陛下寒心也。伏望思祖宗积累之艰难,鉴歴代君臣之得失,杜塞邉隙,务守景徳旧好,无使外域乗间窥我中国,上以安宗庙,下以慰生灵。上嘉之,故有是诏。

唐贞元间,太常寺言:宗子名衔皆云“皇某亲”,此非避嫌自卑之道。按《仪礼》曰:“诸侯之子称公子,公子不得祢先君;公子之子称公孙,公孙不得祖诸侯。”此自卑别尊者,请以祖称本封为王公、王孙,则亲踈有伦,名体归正。国朝宗室必冠以“皇”字,有云“皇伯祖”者,大宗丞赵彦▯亦尝建议:应同堂亲于“皇”字下加“从”字,再从、三从亲又加“再”“三”字,三从之外加以其祖先所封郡国为旁分,而系其世次,不书“皇”字,则亲踈有别,尊

译政和末年,婺州知州黄持上言:“治理六经,贵在防患于未然;兵家取胜,贵在未战先胜。国家在城墙、军队、器械、防守方面,唯独对西北重视,而对东南有所忽略。臣认为,如果东南有了防备,那么西北才能取得完全的胜利。”大观初年,曾下诏说东南长期安定,兵力少且势力弱,人心轻浮容易动摇,重申告诫守御之事。有关部门执行时次序混乱,随即就废除了。况且东南民生富足,但城墙可守的,十座中不过两三座。不致力于增修城墙,却急于漕运粮食;军队名额不足,不急于招募补充,却急于轮换戍守。臣认为应当趁着时机舒缓局势,讲求利害先后的次序。他切中时弊就像这样。朝廷只是命令监司和守臣研究罢了,没过两年,就发生了方腊之变。州县无法控制,于是任命童贯、谭稹率领陕西部落的精锐部队进讨。过了一年才攻克。这时百姓安居太平,不认识兵器,所到之处守备缺乏,不只是东南如此。有人上奏:“南方人轻浮,都用短兵器。王师应当用长兵器取胜。”徽宗问:“什么叫长短兵器?”回答说:“兵家把刀盾当作短兵器,把弓箭当作长兵器。”由此看来,更加可信。当时忌讳谈论战争,贼寇虽然被诛杀,而四方大盗日益猖獗,最终导致祸乱。

《徽宗实录》记载:邓洵武在枢密院任职时,恰逢蔡京谋取燕云之地,洵武对此感到为难,于是让童贯知晓。洵武趁机进言说:“雍熙年间曾有过此举,当时曹彬出河北,潘美出河东,赵普在河阳,听说后上疏极力劝谏。曹彬、潘美最终没有成功,于是拿出赵普的奏疏。与曹彬、潘美一起传进诵读说:‘陛下仔细审视今天的谋议之臣,谁比得上赵普?良将之中,谁比得上曹彬、潘美?甲兵精练,谁比得上建国之初?凭借太宗的神武,赵普的谋略,曹彬、潘美的将才,百战百胜,征伐四方都成功,唯独在燕云之地却如此。何况在今天,怎么可以轻率议论?况且百年盟誓,一朝抛弃,确实担心兵戈一动,中国的昆虫草木都不得安宁了。’皇上大悟。第二天下诏给蔡京说:‘这件事暂且停止,违背祖宗盟誓不吉祥。’蔡京脸色大变,议论于是停止。后来王黼又发表兼并弱国、攻击昏昧者的言论,来打动皇上。洵武从容地对皇上说不可以,于是劝皇上保卫边境、休养生息,谨慎防备、自我治理,不要开启边境争端。王黼说:‘应当兼并弱国、攻击昏昧者。’臣却认为不如推行灭亡无道、巩固有道的政策。况且与强大的女真为邻,哪里比得上与弱小的契丹为邻?议论再次停止。洵武死后,王黼才开始实现之前的议论。邓洵武曾掌管枢密院,字子常,是邓绾的儿子。

政和八年十一月下诏:“近来因为大臣建议恢复燕云故地,安尧臣,远方书生,能够陈述历代兴衰的事迹,传达给我听。臣僚都认为他诋毁时政,首先阻挠大事,请求重重惩罚流放。我认为承平日子久了,言路堵塞,敢于进谏的人不应当置于刑罚,打算加爵赏赐。众议不允,我独自有什么私心?安尧臣在崇宁四年已经允许任用,安惇遗表恩泽奏补,因为安惇被责降,于是停止没有实行。现在安惇虽然没有完全恢复原官,可以特别给予追复正奉大夫遗表恩泽,让吏部优先补授。安尧臣起初,安尧臣上书论说宦官专权,勾结权臣,共同倡导北伐之议,认为燕云之战兴起,那么边境争端就通了,宦官的权力就使得三纲不振。从前秦始皇修筑长城,汉武帝开通西域,隋炀帝辽东的军队,唐明皇幽蓟的寇乱,他们的失误像那样;周宣王讨伐猃狁,汉文帝防备匈奴,元帝采纳贾捐之的建议,光武帝斥责臧宫马武的谋略,他们的成功像这样。我们太祖皇帝拨乱反正,亲自穿戴甲胄,当时将相大臣都是和他一起夺取天下的,难道勇略智力不能拿下幽燕两州的残破之地吗?大概因为两州之地,敌人必定争夺,不忍心让我的百姓再次困于刀箭罢了。章圣皇帝澶渊之战,因为契丹来侵犯,不得已而与他们作战,作战胜利后,于是听从他们求和,于是与他们结盟,迟疑退兵,大概也是想要巩固根本而不忍心困顿民力。现在中外之人,有人说童贯深深勾结蔡京,共同接纳燕人李良嗣作为谋主,想要建立平燕的议论。臣担心将来唇亡齿寒,边境有可乘之机,敌人生出野心积蓄锐气,等待空隙来逞其最大的欲望,这是臣日夜为陛下寒心的原因。伏望思考祖宗积累的艰难,借鉴历代君臣的得失,杜绝边境争端,务必遵守景德旧好,不要让外域趁机窥视中国,上以安定宗庙,下以安慰生灵。皇上嘉奖他,所以有此诏令。”

唐贞元年间,太常寺说:宗室名衔都说“皇某亲”,这不是避嫌自卑的做法。按照《仪礼》说:“诸侯的儿子称公子,公子不得称先君;公子的儿子称公孙,公孙不得称诸侯。”这是自卑以区别尊者,请求以祖称本封为王公、王孙,那么亲疏有伦常,名分体制归于正。本朝宗室必定冠以“皇”字,有说“皇伯祖”的,大宗丞赵彦也曾经建议:应当同堂亲在“皇”字下加“从”字,再从、三从亲又加“再”“三”字,三从之外加上其祖先所封郡国为旁分,而系其世次,不写“皇”字,那么亲疏有别,尊

卑不黩。自元丰汔元祐,皆欲厘正,竟不果行。赵之疏先载在《元丰实録》,后史臣以其言无取,且谓出前史臣私意,删去。

译地位卑下者不轻慢。从元丰年间到元祐年间,都想要纠正,最终都没有实行。赵的奏疏先前记载在《元丰实录》中,后来的史官认为他的话没有可取之处,并且说这是出自前代史官的个人私意,便将其删去。

稼轩乐府,辛幼安酒邉游戏之作也。词与音叶,好事者争传之。在上饶,属其室病,呼医对脉。次,笛婢名整整者侍侧,乃指以谓医曰:“老妻平安,以此人为赠。”不数日果勿药,乃践前约。整整既去,因口占《好事近》云:“医者索酬劳,那得许多物?只有一个整整也。盘合盛得下,官歌舞转凄惶。赠得几枝笛,觑着这般火色。告妈妈将息。”一时戏谑,风调不羣。稼轩所编遗此。

礼部尚书韩忠彦,御史中丞黄履,礼部侍郎李常,给事中陆佃,蔡卞,中书舍人钱勰,范百禄,礼部郎中林希,殿中侍御史黄降,礼部员外郎何洵直。元丰乙丑八月十一日,议事于礼部,同观后,又书公翊留此相示。适诸公来集,元度为书,同观歳月,常题。初,符离史君张公诩图池阳清溪秋景,携入京师。苏文忠公首为赋词,文属秦少游,书职位姓名并词于图后。一时名士皆有跋语。观前诸公所书职位姓名,字画端楷,信非率尔游戏者。今日轻俊后生辈,乗酒纵笔题识书画卷轴,不着姓名,止题道号者,得不有愧于前辈乎?

章郇公知陜府,有诗云:“虽有千兵,心不乐;却嫌官重,少钧俦。”官重则崇贵,掾属趋承,賔客造请,谓少朋俦。心不乐者,岂以等威有间,无通心曲者乎?若不以名位自骄,则人皆朋俦矣。早知贫贱,人皆弃能使韦郎迹也疎。贫贱则真寡朋俦矣。若夫崇笃久要,不随势利为厚薄,不敢望于今之君子也。

煇三十年前观钱唐潮,坐有川士杨賔言:“钱唐明潮,人多不晓其理。尝闻之故老,而得其説。盖众流自严衢而下,其势峻急。钱唐潮束涌入狭江,三水相激,所以束起潮头尔。若京口,则长江散漫,而势可容缓,所以不然。”随叩前辈为谁?渠亦不能言。

宣和内侍黄经臣言:「徽宗御几上有一枚玉牌子,可以随意曲直,甚秘惜之。仓卒南幸时,宣取以随行,属暮夜取不至,后竟莫知所在。」

王黼居相位,当全盛时,又宠幸一时,故穷极富贵。于寝室置一榻,用金玉为屏,翠绮为帐,围以小榻数十,择美姬处之,名曰「拥帐」。后事变,行至辅固村,于道旁店少憩,食油饼。次有一旧亲近使臣自京城来参,因説时事,语未竟,开封府更踵至,出御笔即戕之,身首异处。人生富贵,可保终身享用乎?蔡京赐第在都城之东,周囘数十里,籍没后赐种师中,未及迁入,一夕煨烬无遗。时有上官悟作《城东甲第曲》,备书盛衰之变,士皆传诵其末四句云:「皇天去人不盈尺,怙势骄淫神所厄。君不见,乔木防天独乐园,至今人道温公宅。」上官邵武人。

正议大夫致仕张公问,字昌言,襄阳人,素与种世衡厚善。张持父丧,种遗汝州良田十顷,辞之。使者在涂,而种卒,乃还其子古古。用父命不受田,芜废者二十年。元丰中,郡守刘斐请以田给州学,朝廷命归种氏。见《元祐实録·张问传》,一时风俗浑厚,辞逊之美人,两贤之。

裒▯父祖著述版行于世,惟后嗣是责。若父祖捐馆日,子孙幼弱,及一旦编摩,岂免小有疎略,当随拾遗佚而为别集可也。族叔同知海陵集,已有墨本,然于内制不载批答,又小官赏刑告词语,虽简而切当,功罪最为用功处。绍兴复疆,除两京留守孟庾、西京路允廸、南京旋坐失守,皆贬责,后追复官职,适当车制。孟曰:“属关中之事,初有望于萧公,弃河上之师,尚何尤于髙克?”路曰:“惟雎水之遗忠,始焉有愧;此李陵之失节,终则为多。”制出,皆传诵,今俱不▯于集中。

呉虎臣曽抚之崇仁人绍兴间以著述被遇补官至奉常簿检讨玉牒所纂漫録凡二千条其一云康定中王涣为荆王元俨翊善王用度无节涣以书諌方国家有邉患宜助节王判其后曰愁杀你愁杀你他日申言之又判曰仰翊善依旧翊善虎臣书之盖示贵骄未率师教戏剧批判资时人一笑尔其二云集王幼子三十余不知人事初除官受俸三千缗后増秩只认此数为己有每食必置粪少许于食中好画狗及木为小楼阁有献二物者必厚酬之死之日二物满屋二説皆着得于刘

译稼轩乐府,是辛幼安在酒边游戏时所作。词与音律相合,好事者争相传诵。在上饶时,他的妻子生病,他叫来医生诊脉。接着,名叫整整的笛婢侍立在一旁,他便指着整整对医生说:“老妻平安,就把这个人作为赠礼给你。”没过几天妻子果然痊愈,于是履行了之前的约定。整整离开后,辛稼轩随口吟出《好事近》词道:“医生索要酬劳,哪有那么多的东西?只有一个整整罢了。盘盒盛得下,官家歌舞转凄惶。赠得几枝笛,觑着这般火色。告妈妈将息。”这是一时的戏谑,风调与众不同。稼轩所编集的乐府中遗漏了这首。

礼部尚书韩忠彦,御史中丞黄履,礼部侍郎李常,给事中陆佃、蔡卞,中书舍人钱勰、范百禄,礼部郎中林希,殿中侍御史黄降,礼部员外郎何洵直。元丰乙丑年八月十一日,在礼部议事,一同观看之后,又书写公翊留此相示。恰逢各位公卿来集会,由元度书写,一同观看岁月,常题。起初,符离史君张公诩画了池阳清溪秋景图,带入京师。苏文忠公首先为之赋词,文章属于秦少游,书写职位姓名并附词于图后。一时名士都有跋语。观看前面各位公所书写的职位姓名,字画端正楷法,确实不是轻率游戏之作。如今轻浮俊逸的后生辈,乘着酒兴纵笔题识书画卷轴,不写姓名,只题道号的,能不感到愧对前辈吗?

章郇公任陕府知府时,有诗云:“虽有千兵,心不乐;却嫌官重,少钧俦。”官位重则崇高尊贵,属吏趋承,宾客造访请见,所以说缺少朋辈。心中不快乐,难道是因为等级威严有间隔,没有能沟通心曲的人吗?如果不以名位自骄,那么人人都是朋辈了。早知贫贱,人皆弃能使韦郎迹也疏。贫贱则真的缺少朋辈了。至于那些崇笃久要、不随势利而改变厚薄的人,不敢期望于现在的君子了。

我三十年前观看钱塘潮,座中有四川人杨宾说:“钱塘明潮,很多人不懂其中的道理。我曾听老辈人讲,而得知其说法。大概是众流从严州、衢州而下,其势峻急。钱塘潮被束缚涌入狭窄的江面,三水相激,所以激起潮头。如果是京口,则长江散漫,而水势可以容纳舒缓,所以没有这种情形。”随即询问前辈是谁?他也说不出来。

宣和内侍黄经臣说:“徽宗御几上有一枚玉牌子,可以随意弯曲或伸直,非常秘惜它。仓促南逃时,宣旨取来随行,恰逢暮夜取不到,后来竟然不知所在。”

王黼居相位,正当全盛之时,又受宠幸一时,所以穷极富贵。在寝室放置一张榻,用金玉做屏风,翠绮做帐幔,周围放置几十张小榻,挑选美姬住在里面,名叫“拥帐”。后来发生变故,走到辅固村,在道旁旅店稍作休息,吃油饼。接着有一位旧日亲近的使臣从京城来参拜,于是谈论时事,话还没说完,开封府的人接踵而至,拿出御笔立即杀害了他,身首异处。人生的富贵,能保终身享用吗?蔡京赐第在都城之东,周围几十里,籍没后赐给种师中,还没来得及迁入,一夜之间烧成灰烬,无一遗留。当时有上官悟作《城东甲第曲》,详细记载盛衰之变,士人都传诵其末四句云:“皇天去人不盈尺,怙势骄淫神所厄。君不见,乔木防天独乐园,至今人道温公宅。”上官是邵武人。

正议大夫致仕张公问,字昌言,襄阳人,一向与种世衡交情深厚。张公持父丧时,种世衡赠送汝州良田十顷,他推辞了。使者还在路上,种世衡就去世了,于是归还给他的儿子种古。因父亲命令不接受田地,荒芜废弃了二十年。元丰年间,郡守刘斐请求将田地给州学,朝廷命令归还种氏。见《元祐实录·张问传》,当时风俗浑厚,辞让谦逊之美德,两人都贤良。

收集父祖著述版行于世,只责成后嗣。如果父祖去世时,子孙幼弱,等到一旦编纂,难免小有疏略,应当随时拾遗补阙而作为别集也可以。族叔同知海陵集,已有墨本,然而内制不载批答,又小官赏刑告词语,虽然简练而切当,功罪最为用功处。绍兴恢复疆土,除两京留守孟庾、西京路允迪、南京旋坐失守,都受贬责,后来追复官职,正当车制。孟说:“属于关中之事,起初对萧公有望,放弃河上之师,尚何尤于高克?”路说:“惟雎水之遗忠,始焉有愧;此李陵之失节,终则为多。”制出,都传诵,现在都不收录在集中。

吴虎臣曾抚之,崇仁人,绍兴年间以著述被遇补官,至奉常簿检讨玉牒所纂漫录凡二千条,其一云:康定中,王涣为荆王元俨翊善,王用度无节,涣以书谏,方国家有边患,宜助节,王判其后曰:“愁杀你,愁杀你。”他日申言之,又判曰:“仰翊善依旧翊善。”虎臣书之,盖示贵骄未率师教,戏剧批判资时人一笑尔。其二云:集王幼子三十余,不知人事,初除官受俸三千缗,后增秩只认此数为己有,每食必置粪少许于食中,好画狗及木为小楼阁,有献二物者必厚酬之,死之日二物满屋。二说皆着得于刘

贡父度贡父亦当有所受画狗小楼阁宗室好尚之僻容有之第食中所置非病风丧心岂有此理纵原父承误以书岂不能稍婉其辞虎臣复从而实之漫録甫锓木以有不应言者旋被防毁板士大夫多先得墨本原父所志则未得其详

译贡父推测贡父也应当有所依据,画狗、小楼阁之类,宗室中喜好崇尚的癖好或许会有,但饮食中所放置的东西,难道是得了疯病、丧失心智吗?哪有这种道理。即使原父承袭了错误而写信,难道不能稍微委婉一些言辞吗?虎臣又接着证实它,《漫录》刚刻版印刷,因为有不该说的话,随即被禁止并毁坏书板,士大夫大多先得到了墨本,原父所记载的则没有获得详细情况。

元祐七年,枢密院言:“辽使耶律廸病且殆,自好通后未有故事,今用章频、王言,宜奉使。卒于契丹,北人津送体例,比▯预立画一,送馆伴所密掌之。如廸死,即施行。”廸竟死于滑州,赙赠外,加赐黄金百两,就差知通利军守臣,假中大夫充监防使,遣内侍驰驿治丧事。初,太常寺言:“典故无例辍朝,诏用节度使丧格,辍一日。”尔后虽有増损,大扺不逾此制。煇顷出疆,使介病皆委顿扶持而归。中节王寅秉义病卒于涿州,煇囘至真定,亦病数日,危乎殆哉,思之今犹寒心。建炎兵兴,纵使絶域者,厮舆辈亦补官。谚语曰:“归为官人,病为死人,留为畨人。”天圣间,御史蒋堂言:“五岭炎瘴之地,人所惮行,而比部员外郎洪泽三任皆愿官广南,若非贪黩,何以致此?”乃诏官广南不得过两任。在天圣承平日,员少阙多,铨部▯出见次,士大夫乐从逺宦,犹有説以赍之。当今日,三四人守一官,资应入逺,只得为川广计,亦有秩满落南不能归者。▯槩目以贪黩,拘以法制,似非人情。然今分符持节,得替亦复经营就移,有歴十数年不肯出川广者,俸积丰厚,官爵穹崇,较之州县小吏,急寸禄而艰寸进,宜加闵焉。

铨曹吏匿阙与选人为市,判吏部赵及奉阙至,即牓之。吏部牓阙,自及始。熙宁间也,今铨曹牓阙,固仍旧制。然吏辈巧生岐辙,有非牓阙所能防闲者,岂弊终不可革耶?

前志第十一卷书承平时淮甸虾米入京浸以小便则红润如新或疑焉。煇后观《▯碎録》内一条,京师东华门何、呉二家造鱼鲊,十数脔作一把,号「把鲊」,着闻天下文士有为赋诗夸为珍味。其鱼初自澶滑河上斫造,以荆笼贮入京师,道中为风沙所侵,有败者乃以水濯,小便浸一过,控干入物料,肉益▯而味囘。煇出疆日,虹县及汴京顿皆供「把鲊」,甚美,一路俱无之,岂皆出于此耶?《鎻碎凡四百余条,悉论物理,乃宣政贵人所纂也。

唐封公主有以国名鄎国、代国、霍国是也,有以郡名平阳、宣阳、东阳是也,有以美名太平、安乐、长宁、寿昌、永穆、常芬、唐昌之▯是也。明皇二十八女,悉以美名名之。国朝庆厯中,封长女曰福康,次女曰崇庆。初,下崇文院考典故,礼官以唐制来上,福康、崇庆盖用美名故事。宫禁之制,岂容不严?宫人亦岂可见庭臣?而唐《入阁图》乃有昭容位,或者疑之。天祐二年敕:“宫嫔女职,本备内任,近年已来,稍失仪礼。今后每遇延英坐朝日,只令小黄门只候引从,宫人不得擅出内。”以此考之,《入阁图》位有昭容,信而不诬。天祐昭宗季年。

故事,鎻学士院有四制,则并命学士分草,谓之双鎻。刘原父立马而草九制,人固已服其敏。邓温伯为内相,当元丰末,建储亲王及内外将相进恩,一夕独草制二十二道,益敏而工。其有腹藁耶?

冯当世文简公初登第,张侍中耆倚外戚,欲妻以女,使吏卒拥至其家。顷中人以酒肴至,且示以奁具甚厚。冯固辞曰:“老母已许王氏矣。”尝过外兄朱适,询其婢,乃同年进士妻也,亟请于朱为嫁之。其所存如此。早年薄游里巷,夜为街卒所系。鄂守王素亟释之。后冯使关中,王方帅渭兵,燕甚懽冯贻以诗:“有吞炭难忘当日事,积薪深愧后来思。”前辈气血方刚,不拘小节,盖或有之。迨夫贵显,自常人言之,昔过举或不乐闻,顾乃因道旧形于篇什,初不以为讳,可谓贤已。

两都多汉唐王公冡墓,歴代宝物,每自此出。亲党丁石韫顷监花靥防场,一日数贾人用绵裹一物,至玉注椀也。非但表里莹澈,无纎瑕,制琢亦甚精。贾人云:“此未足为珍,试注以酒。”顷刻即温,已而果然。椀底刻“安美”二字,诘之,云得于长安古圹中。索银百笏,酬十之二,不售。盱眙毕少董闻之,欲取以善价,久之竟不复得。

世颂人徳美,多用蓍▯状其识见。蓍之为言,耆也;▯之为言,旧也。明狐疑之事,当问耆旧也。

唐显庆五年,有抱屈人赍鼓至朝堂诉事,乃诏东都置登闻鼓,嘉

译元祐七年,枢密院上奏说:“辽国使者耶律廸病重垂危,自从和好通使以来,没有过这样的先例,现在任用章频、王言,应当奉命出使。如果耶律廸死在契丹,北人送行的体例,应当预先制定统一的规定,由送馆伴所秘密掌管。如果耶律廸死了,就立即施行。”耶律廸最终死在滑州,除了按例赙赠外,又加赐黄金百两,就任命通利军的守臣,假授中大夫充任监防使,派遣内侍乘驿马去办理丧事。起初,太常寺上奏说:“按旧例没有停止朝会的先例,皇帝下诏按节度使的丧礼规格,停止朝会一天。”此后虽然有增减,大体上不超出这个制度。李煇曾经出使边境,使节生病都衰弱无力,被扶持着回国。中节王寅秉义病死在涿州,李煇回到真定,也病了几天,危险到了极点,想起来至今还感到寒心。建炎年间战乱兴起,即使出使绝远之地的使者,随从的厮役之辈也补授官职。谚语说:“回来成为官员,病死成为死人,留下成为蕃人。”天圣年间,御史蒋堂上奏说:“五岭炎热瘴气之地,人们都害怕前往,而比部员外郎洪泽三次任职都愿意去广南,如果不是贪婪污浊,怎么能这样?”于是下诏规定在广南做官不能超过两任。在天圣太平时期,官员少而空缺多,铨选部门公布空缺,士大夫乐于去远方做官,还有用财物资助他们的。到了今天,三四个官员守着一个职位,资历应当去远方任职,只能去四川、广南打算,也有任期届满落在南方不能回去的。一概把他们看作贪婪污浊,用法制约束他们,似乎不符合人情。然而现在分符持节的大臣,任期届满也经营着调动,有经历十几年不肯离开四川、广南的,俸禄积累丰厚,官爵崇高,与州县小吏急于微薄俸禄而艰难晋升相比,应当加以怜悯。

铨选部门的官吏隐藏空缺与候选人为交易,判吏部赵及上任后,就把空缺公布出来。吏部公布空缺,从赵及开始。熙宁年间,现在铨选部门公布空缺,固然沿袭旧制。然而吏辈巧立名目,有不是公布空缺所能防范的,难道弊端终究不能革除吗?

前志第十一卷记载太平时期淮甸的虾米进入京城,用小便浸泡就红润如新,有人怀疑这件事。李煇后来在《〇碎録》中看到一条,京师东华门何、吴两家制作鱼鲊,十几块鱼做成一把,号称“把鲊”,闻名天下,文士有为它写诗夸耀为珍味。那鱼最初从澶滑河上砍下制作,用荆笼装运进入京城,途中被风沙侵袭,有变坏的,就用水冲洗,用小便浸泡一次,控干后加入调料,肉质更加〇而味道回转。李煇出使边境时,虹县和汴京的驿站都供应“把鲊”,非常美味,一路上其他地方都没有,难道都出于这个方法吗?《鎻碎》共四百多条,都论述事物道理,是宣政年间贵人所编纂的。

唐朝封公主,有用国名的,如鄎国、代国、霍国;有用郡名的,如平阳、宣阳、东阳;有用美名的,如太平、安乐、长宁、寿昌、永穆、常芬、唐昌等。明皇的二十八个女儿,全部用美名命名。本朝庆历年间,封长女为福康,次女为崇庆。起初,下诏崇文院考证典故,礼官把唐朝制度呈上,福康、崇庆大概是用美名的旧例。宫禁的制度,难道能不严格吗?宫人难道能见到朝臣吗?而唐朝《入阁图》中却有昭容的位置,有人怀疑这件事。天祐二年敕令:“宫嫔女职,本来备任内职,近年来,稍微失去礼仪。今后每逢延英坐朝的日子,只让小黄门等候引导,宫人不得擅自出内。”根据这个考证,《入阁图》中有昭容的位置,确实不假。天祐是昭宗末年。

旧例,鎻学士院有四道制书,就命令学士分头起草,称为双鎻。刘原父骑马起草九道制书,人们本来就佩服他的敏捷。邓温伯任内相,在元丰末年,建立储君亲王及内外将相进封恩赏,一夜之间独自起草制书二十二道,更加敏捷而工整。他有腹稿吗?

冯当世文简公刚考中进士,张侍中耆倚仗外戚身份,想把女儿嫁给他,派吏卒拥到他家。不久内侍带着酒菜到来,并且展示嫁妆非常丰厚。冯当世坚决推辞说:“老母亲已经答应给王氏了。”曾经拜访外兄朱适,询问他的婢女,原来是同年进士的妻子,急忙请求朱适为她改嫁。他的操守就是这样。早年薄游里巷,夜里被街卒捆绑。鄂州太守王素急忙释放了他。后来冯当世出使关中,王素正率领渭州军队,宴饮非常欢乐,冯当世赠诗说:“有吞炭难忘当日事,积薪深愧后来思。”前辈气血方刚,不拘小节,大概有这种情况。等到显贵,从常人来说,过去的过失或不乐闻,反而因为道旧情形于诗篇,起初不以为讳,可以说是贤德了。

两都多有汉唐王公的坟墓,历代宝物,常常从这里出土。亲党丁石韫最近监管花靥防场,一天几个商人用棉包裹一物,是玉注碗。不仅表里莹澈,没有细微瑕疵,制作雕琢也非常精致。商人说:“这不足以珍贵,试着注入酒。”顷刻就变温,后来果然如此。碗底刻“安美”二字,追问,说是在长安古墓中得到的。索要白银百笏,酬谢十分之二,不卖。盱眙毕少董听说后,想用高价购买,很久竟然不再得到。

世人歌颂人的美德,多用蓍〇形容其识见。蓍的意思是,耆也;〇的意思是,旧也。明辨狐疑之事,应当询问耆旧。

唐朝显庆五年,有抱屈的人带着鼓到朝堂诉事,于是下诏在东都设置登闻鼓,嘉

石。西京亦然,后置登闻鼔院,本此。今行在所有院而无鼓,岂以鼓在汴京,兹不复置欤?

译石。西京也是这样,后来设置登闻鼓院,就是沿袭这个制度。如今行在设有登闻鼓院却没有鼓,难道是因为鼓留在汴京,这里就不再设置了吗?

秦防之忠献公自着文字惟尚简古自云效王荆公体谢车驾幸第家人辈各拜恩数表首云注目帝车方望云而盘辟移居仙境容防鼎以飞升中谢后云妇子孙息同荷优恩官封服章躐登常级末云臣敢不治外自内训子及孙共肩忠孝之心永享国家之福祐陵复土被命撰哀册文首云十年生别万里丧归语简而意深▯此

元符因日蚀下诏求言,时应诏上封事者莫知其几,布衣凡八百余人,人人议朝政阙失,皆期朝奏暮召,逮付看详,其间多指擿非所宜言,亦谓不过报罢而已。继乃随轻重定罪,时有无名子作小阕云:“当初亲下求言诏,引得来胡道人,人投献治安书,比洛阳年少自讼,镌官差岳庙,却一齐塌了。误人多是,误人多是,误人多少。”末两句乃京师新翻词曲。

政和间,和诜接伴辽使,至邢台。使柴谊指呼左右合猎,囘诧曰:“南朝有乐事乎?”诜曰:“南朝所乐,猎徳耳。”使为之羞恨。与賔客言:“所贵得体,而毋忤。如猎徳之对,亦未为伤和气。在今日,亦恐相挑,为国生事。”顷次,对张叔与出使,疾卧车中。彼副介于栾城道上,猎一生虎,令数辈舁至车前,相示意,示威猛。此但遣人谢之。

王韶尝进唐诰三道,虞世南书,狄仁杰告,顔真卿书,顔允南母兰陵郡夫人张氏告,及徐浩封赠告。徽宗曰:“朕欲教习书法,告命使能者书之,不愧前代。”时书学已罢,特置书艺所,生徒以五百人为额。唐告令士大夫家犹有袭藏者,虽吏辈所札,亦皆有法,况虞、顔名画乎?唐太宗亦尝谓辅臣曰:“书学小道,初非急务,时或留心,犹胜弃日。凡诸艺业,未有学而不得者,病在心力懈怠,不能专精耳。”宜乎臣下体上训饬,皆留意于翰墨。

观察留后,议者谓乃五代藩镇官以亲情留充后务之称,不可循用。冠以军名,乃改为承宣使。

汉髙祖欲废太子,周昌曰:“臣期期不奉诏。”上欣然乃罢。吕后从东厢侧耳听,见昌跽谢曰:“微君,太子几废。”霍光谋废昌邑,使大司农田延年报丞相杨敞。敞惊惧不知所云,防延年更衣。敞夫人遽从东厢谓敞:“此国大事,不疾应先事诛矣。”敞乃与夫人及延年防语许诺。夫废立大议,顾使妇人预闻,以母后之尊致跽谢臣下,宰相妻室亦得接见九卿。何上自宫禁,下暨相庭,内外淆杂,略不以为嫌。汉真有太古之风焉。

翰林学士承防曽布言:比奉诏防重行修定神宗皇帝实録,臣窃观实録所载事迹,于去取之际,诚有所偏。如时政记,皆时执政所共编修,往往不以为信。至司马光记事及杂録,多得賔客或道路传闻,悉以为实,鲜不▯载。闻王安石秉政日,凡所奏对论议,日有记録,皆安石手自书写。一时君臣咨诹反复之语,请降防下本家取索投进,付本院参合照对编修,庶一代信史,窜易数四,犹不失事实之语,其然乎?

陜西兵兴时,经略司贷三司钱以佐军,谓之随军钱。李防程权庆州钩考,得所贷八万缗,悉偿之,遂令废其库。视民阙乏时,令自▯度谷麦之入,预贷官钱,至谷麦熟则偿,谓之青苖钱。数年后,军入常有余,其后青苖法盖取诸此。李郓州须城人,神庙朝官尚书右丞。

荐举之法,日▯坐主▯不识门生面,第徇权贵所欲予者,举词槩以猷为敏,劭吏事疏通,书剡牍。史魏公分教永嘉日,张无垢为守,一日语次谓史曰:“某未尝轻荐士,今以凂公可乎?”词曰:“识超几先,经传语外,且云杼思三日,方得此八语。”士夫闻之,皆曰:“若此方可名知已。”史初尉余姚,尝却帅曹泳之荐,当其怙势,谁敢为此举?宜其无垢以国士待之。

至嘉祐间,嫔御久不迁,屡有干请,上答以无典故,朝廷不肯行。或奏曰:“圣人出口为敕,批出谁敢违?”上笑曰:“汝不信,试为汝降防。”政府果执奏无法,命遂寝。后又有降御笔进官者,上于是取彩牋戏书“某官某氏特转某官”,众喜谢而退。至于给俸日,各出御笔乞増禄,有司不敢遵用,悉退囘。诸嫔羣诉,且对上毁所得御笔曰:“元来使不得。”上但笑遣之

译秦防的忠献公自己写文章,只崇尚简练古朴,自称效法王荆公(王安石)的文体。谢车驾驾临府第,家人各自拜谢恩赐,上表首句说:“注目帝车,方望云而盘辟;移居仙境,容防鼎以飞升。”中谢后说:“妇子孙息,同荷优恩;官封服章,躐登常级。”末句说:“臣敢不治外自内,训子及孙,共肩忠孝之心,永享国家之福祐。”陵墓复土时,被任命撰写哀册文,首句说:“十年生别,万里丧归。”语言简练而意蕴深远。

元符年间,因日食下诏征求言论,当时应诏上封事的人不知有多少,布衣百姓就有八百多人,人人都议论朝政的缺失,都期望早上奏事晚上就被召见。等到交付有关部门审查,其中多有指责不宜言论的,也认为不过是罢免而已。接着便根据轻重定罪,当时有个无名氏作小词说:“当初亲下求言诏,引得来胡道人,人投献治安书,比洛阳年少自讼,镌官差岳庙,却一齐塌了。误人多是,误人多是,误人多少。”最后两句是京师新翻的词曲。

政和年间,和诜接待辽国使臣,到达邢台。使臣柴谊指挥左右合围打猎,回诧说:“南朝有乐事吗?”和诜说:“南朝所乐的,是猎德罢了。”使臣为此羞恨。和诜对宾客说:“所贵在得体,而不违逆。像‘猎德’这样的对答,也未伤害和气。在当今,恐怕会相互挑逗,为国家生事。”不久,张叔与出使,病卧在车中。对方副使在栾城道上,猎获一只老虎,让几个人抬到车前,示意示威猛。张叔与只派人谢绝。

王韶曾进献唐代诰命三道,虞世南书写,狄仁杰诰命,颜真卿书写,颜允南母亲兰陵郡夫人张氏诰命,以及徐浩封赠诰命。徽宗说:“朕想教习书法,诰命让擅长的人书写,不惭愧于前代。”当时书学已罢,特意设置书艺所,学生以五百人为定额。唐代诰命士大夫家中还有袭藏者,即使是吏员所写,也都有法度,何况虞、颜的名画呢?唐太宗也曾对辅臣说:“书学是小道,起初不是急务,有时留心,还胜过虚度时日。凡是各种技艺,没有学了得不到的,弊病在于心力懈怠,不能专精罢了。”适宜臣下体会上训饬,都留意于翰墨。

观察留后,议论者说这是五代藩镇官以亲情留充后务的称呼,不可沿袭使用。冠以军名,于是改为承宣使。

汉高祖想废太子,周昌说:“臣期期不奉诏。”皇上欣然于是作罢。吕后从东厢侧耳听,见周昌跪谢说:“如果没有您,太子几乎被废。”霍光谋划废昌邑王,派大司农田延年报丞相杨敞。杨敞惊惧不知说什么,防延年更衣。杨敞夫人急忙从东厢对杨敞说:“这是国家大事,不迅速应先事诛杀了。”杨敞于是与夫人及延年防语许诺。废立大议,竟然让妇人参与听闻,以母后的尊贵致使跪谢臣下,宰相妻室也得以接见九卿。为何上自宫禁,下至相庭,内外淆杂,一点也不以为嫌。汉朝真有太古之风啊。

翰林学士承防曾布说:近来奉诏防重行修定神宗皇帝实录,臣私下观察实录所载事迹,在取舍之际,确实有所偏颇。如时政记,都是当时执政共同编修,往往不以为信。至于司马光记事及杂录,多得宾客或道路传闻,都以为实,很少不〇载。听说王安石执政时,凡所奏对论议,每天有记录,都是王安石亲手书写。一时君臣咨诹反复之语,请降防下本家取索投进,付本院参合照对编修,庶几一代信史,窜易数四,犹不失事实之语,其然乎?

陕西兵兴时,经略司借贷三司钱以助军,称为随军钱。李防程权庆州钩考,得所贷八万缗,全部偿还,于是令废其库。视民阙乏时,令自〇度谷麦之入,预贷官钱,至谷麦熟则偿,称为青苖钱。数年后,军入常有余,其后青苖法盖取诸此。李郓州须城人,神庙朝官尚书右丞。

荐举之法,日〇坐主〇不识门生面,只徇权贵所欲予者,举词一概以猷为敏,劭吏事疏通,书剡牍。史魏公分教永嘉日,张无垢为守,一日语次谓史曰:“某未尝轻荐士,今以凂公可乎?”词曰:“识超几先,经传语外,且云杼思三日,方得此八语。”士夫闻之,皆曰:“若此方可名知已。”史初尉余姚,尝却帅曹泳之荐,当其怙势,谁敢为此举?宜其无垢以国士待之。

至嘉祐间,嫔御久不迁,屡有干请,皇上答以无典故,朝廷不肯行。有人奏曰:“圣人出口为敕,批出谁敢违?”皇上笑曰:“汝不信,试为汝降防。”政府果然执奏无法,命遂寝。后又有降御笔进官者,皇上于是取彩牋戏书“某官某氏特转某官”,众喜谢而退。至于给俸日,各出御笔乞增禄,有司不敢遵用,悉退回。诸嫔群诉,且对上毁所得御笔曰:“元来使不得。”皇上但笑遣之。

。当太平全盛时,虽内宠进迁,未尝略私,以恩爱惜名器如此,廷臣敢萌侥幸意。隆兴初,内东门司申内人红霞帔、韩七娘得防转郡夫人,依外命妇支给,请受户部供除。红霞帔逐月有请受,依外命妇即无禄。令宰臣魏杞等奏:“岂有加封而反无请俸?”上曰:“禄令如此,朕不欲破例,此事且已,待禁中自理。”防寿皇临御二十八年之间,凡政无小大,悉循法令,不轻改易。以此一事观之,他可槩见,其亦得于祖宗家法欤?裕陵尝言:“太宗朝一老宫人尚在,为朕言祖宗用财甚约。尝有御侍乞増俸,命给十年,辄羞薄。太宗曰:‘朕昔为供奉官,俸止此数,尚足赡家,尔敢以为少邪?’遂幽囚至死。”盖▯陵因与宰臣文彦博论财用而偶及此,且云:“汉文身曵弋绨,非徒然也,盖亦有为为之耳。”数十年间,终有成效,以此言之事,不可不勉也。

译在太平全盛时期,即使后宫宠妃得到晋升迁转,也未曾稍微徇私,爱惜名位器物到如此程度,朝廷大臣怎敢萌生侥幸的念头。隆兴初年,内东门司申报内人红霞帔、韩七娘获得防转郡夫人的封号,依照外命妇的标准支给俸禄,请求接受户部的供给除授。红霞帔逐月都有请受俸禄,但依照外命妇的规定本就没有俸禄。于是命令宰臣魏杞等人上奏说:“哪有加封爵位反而没有请领俸禄的道理?”皇上说:“俸禄法令就是这样,我不愿破坏先例,这件事暂且作罢,等待宫中自行处理。”孝宗皇帝在位二十八年之间,凡是政事无论大小,都遵循法令,不轻易更改。从这一件事来看,其他情况可以类推而知,这大概也是得益于祖宗的家法吧?神宗皇帝曾说:“太宗朝有一位老宫女还在,她对我说祖宗用财非常节约。曾经有御侍请求增加俸禄,命令给予十年的俸禄,他却感到羞耻和微薄。太宗说:‘我过去做供奉官时,俸禄只有这个数目,还足够供养家庭,你敢认为少吗?’于是将他幽禁囚禁至死。”大概神宗是因为与宰臣文彦博讨论财用而偶然提及此事,并且说:“汉文帝身穿粗厚的丝织品,不是没有原因的,大概也是有其用意的。”数十年间,最终取得了成效,由此说来,这件事不可不努力效仿。

刘▯贤良书干司马温公乞以鬻下一婢之赀五十万以济其贫,又责公不効韩退之所为,盖已欲为刘叉之攫金也。公复书,其略曰:「某家居食,不敢常有肉;衣不敢纯衣帛,何敢以五十万市一婢乎?」又曰:「退之文为天下贵,故当时王公碑碣靡不请焉,受其厚谢,随散之亲旧以行义。某岂敢望退之哉?」一书千余言逊谢甚苦,汔无一语诋其妄。旧传公未有子,清河郡君为置一妾,一日乗间俾盛饰入书室,觊一顾而公略不领。妾思所以尝之,取一帙问曰:「中丞此是何书?」公拱手庄色而对曰:「此是尚书。」妾乃逡巡而退。公尝答孙察为其伯之翰求铭志书,歴叙多年不为人作碑志,所辞拒者数十家,后复辞刘原父垂絶之托,于《十国记年序》载之甚详。以是知买婢之资、撰碑之谢,公岂有之?▯既登公门,公之介特真淳,岂不素知?顾乃凿空而举二事,非公宏度孰能非意理遣一笑容之乎?

汪彦章编《徽庙一朝事实》载:政和三年,大相国寺宝觉院僧宗寂奏,伏覩中天广内端门曰宣徳,与京官名相犯,欲望选美名而更之。奉圣防,可改为宣教郎。当是时,方崇道教而抑释氏,更易官称,岂容浮屠氏輙干大义,而亟从其请?虽曰不以人废言,度必有为其道地者。后闻主之者,梁师成也。

  清波别志卷三

译刘〇写信给司马温公,请求用卖下一名婢女的五十万钱来救济他的贫困,又指责温公没有效法韩愈的做法,这大概是想效仿刘叉抢夺金子的行为。温公回信,大意说:“我居家饮食,不敢常有肉食;穿衣不敢纯用丝帛,怎敢用五十万钱买一个婢女呢?”又说:“韩愈的文章被天下人珍视,所以当时王公的碑碣没有不请他撰写的,他接受丰厚的酬谢,随即分给亲友以施行仁义。我怎么敢奢望比得上韩愈呢?”这一封信一千多字,谦逊推辞非常恳切,几乎没有一句话指责他的荒谬。旧传温公没有儿子,清河郡君为他置办了一名妾室,一天趁空闲让这名妾盛装打扮进入书房,希望得到温公的一瞥,但温公完全不予理会。妾想试探一下温公,拿着一卷书问:“中丞,这是什么书?”温公拱手,神色庄重地回答说:“这是《尚书》。”妾于是退了出去。温公曾回复孙察为其伯父孙翰请求撰写墓志铭的信,详细叙述多年来不为别人写碑志,所推辞拒绝的有数十家,后来又推辞了刘原父临终前的托付,在《十国纪年序》中记载得很详细。由此可知,买婢女的资财、撰写碑文的酬谢,温公哪里会有呢?〇既然已经登门拜见温公,温公的耿介独特、真诚淳朴,难道不是早就知道吗?却凭空捏造这两件事,如果不是温公宽宏大量,谁能对这种不合情理的行为一笑置之呢?

汪彦章编纂的《徽庙一朝事实》记载:政和三年,大相国寺宝觉院的僧人宗寂上奏,说看到中天广内端门名叫宣德,与京官官名相犯,希望选取美好的名字更改它。奉圣旨,可以改为宣教郎。当时正崇尚道教而抑制佛教,更改官称,难道允许佛教徒随意干预大义,却迅速听从他的请求吗?虽然说不因人的缘故废弃正确的言论,估计一定有为他铺路的人。后来听说主持此事的是梁师成。

清波别志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