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建清国号
杀之边境,恨三也;明越境以兵助叶赫,使我已聘之女,改适蒙古,恨四也;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我累世分守疆土之众,耕四艺谷;明不容刈获,遣兵驱逐,恨五也;边外叶赫,获罪于天,明乃偏信其言,特遣使臣遗书诟詈,肆行凌侮,恨六也;昔哈达助叶赫,二次来侵,我自报之。天既授我哈达之人矣,明又党之,挟我以还其国。已而哈达之人数被叶赫侵掠。夫列国之相争伐也,顺天心者胜而存,逆天意者败而亡。何能使死于兵者更生,得其人者更还乎?天建大国之君,即为天下共主,何独构怨于我国也?初,呼伦诸国,合兵侵我,故天厌呼伦启衅,惟我是眷。今明助天谴之叶赫,反抗天意,倒置是非,罔为剖断,恨七也。
译在边境杀害我部众,这是第三恨;明朝越境派兵援助叶赫,使我已聘娶的女子改嫁蒙古,这是第四恨;柴河、三岔、抚安三路,是我世代分守疆土的民众,在那里耕种田地、种植谷物;明朝不允许我们收割庄稼,派遣军队驱逐我们,这是第五恨;边外的叶赫,获罪于天,明朝却偏听其言,特意派遣使臣送来书信辱骂,肆意凌辱,这是第六恨;从前哈达帮助叶赫,两次来侵犯我,我自会报复。上天既然将哈达的人众授予我,明朝却又偏袒他们,挟持我让他们返回故国。后来哈达的人众多次被叶赫侵掠。各国相互征伐,顺应天心的胜利而生存,违背天意的失败而灭亡。怎么能令死于兵刃的人复活,得到的人众再归还呢?上天建立大国之君,就是让天下共同拥戴为主,为何唯独与我国结怨呢?起初,呼伦等各国,联合军队侵犯我,所以上天厌恶呼伦挑起争端,唯独眷顾我。如今明朝帮助受上天谴责的叶赫,反抗天意,颠倒黑白,不公正地裁决,这是第七恨。
复以击明之故谕其众。遂趋抚顺,围其城,诱明游击李永芳降之。明人闻边事急,遣辽东经略杨镐集兵沈阳,分四路深入。努尔哈赤逆战于萨尔浒山及尚间崖,五日间破其三路兵,乘机灭叶赫部。越三年,进攻沈阳,明总兵贺世贤中矢死。又攻辽阳,明经略袁应泰被围,自经死。于是河东大小七十余城皆下,乃以沈阳为国都。
○第七节 宁远之败
辽沈既为努尔哈赤所取,明大震。起用熊廷弼为经略,以谋抵御。嗣与广宁巡抚王化贞议不合,遂生意见。努尔哈赤乘之,化贞弃广宁走,廷弼亦退至关内。广宁四十余城,亦为努尔哈赤所得。寻明为拒守计,从袁崇焕议,筑城于宁远,练兵士,造铠仗,开屯田,宁远迄成雄镇。努尔哈赤欲取之,率众十三万攻宁远。是时袁崇焕为宁前参政,刺血书,誓将士,颇著忠勇。且令闽卒罗立,燃西洋巨炮轰满众。炮一发,决血渠数里,毙满人数百。三日,再攻再却,宁远之围遂解。盖自努尔哈赤击明以来,惟是役为不能得志也。逾七月,而努尔哈赤殁。
○第八节 皇太极与明议和
皇太极为努尔哈赤第八子。父丧时,明督师袁崇焕曾建和议,欲藉此缓兵,以修理故疆,故遗李喇嘛及都司傅有成等三十余人来吊。皇太极以书谢之。次年,又遗袁督师书,言和议事。袁督师乃遣使赍复书至,曰:
辽东提督部院致书于汗帐下:再辱书教,知汗渐息兵干,伏养部落。即此一念好生,天自鉴之。将来所以佑汗而昌大之者,尚无量也。往事七宗,汗家抱为长恨者,不佞宁忍听之漠漠。但追思往事,穷究根原,因我之边境细人,与汗家之部落口舌争竞,致起祸端。作孽之人,即逭人刑,难逃天怒。不佞不必枚举,而汗亦所必知。今欲一一辨晰,恐难问之九京。不佞非但欲我皇上忘之,且欲汗并忘之也。然汗家十年苦战,皆为此七宗,不佞可无一言乎?今南关北关安在?辽河东西,死者宁止十人?仳离者宁止一老女?辽沈界内之人民,已不能保,宁问田禾?是汗之怨已雪,而意得志满之日也,惟我天朝难消受耳。今若修好,城池地方,作何退出?官生男妇,作何送还?是在汗之仁明慈惠,敬天爱人耳。天道无私,人情忌满。是非曲直,原自昭然。各有良心,偏私不得。不佞又愿汗再思之也。一念杀机,启世上无穷劫运;一念生机,保身后多少吉祥。不佞又愿汗图之也。若书中所开各物,以中国之财用广大,我皇上亦宁蕲此?然往牒不载,多取违天乎?亦汗所当裁酌也。方以一介往来,又称兵于朝鲜,何故?我文武官属,遂疑汗之言不由衷也。兵未回即撤回,已回勿再往,以明汗之盛德,息止刀兵。将前后事情,讲析明白。往来书札,无取动气之言,恐不便奏闻。若信使往来,皇上已知之矣。我皇上明见万里,仁育八荒,惟汗坚意修好,再通信使,则懔简书以料理边情,有边疆之臣在,汗勿忧美意不上闻也。汗更有以教我乎?为望。
已而奉明旨戒通信使,言路亦以和议为非计,事遂止。
○第九节 间明君臣
和议不就,皇太极乃取明遵化。旋越蓟州而西,击退宣大援兵,取顺义,薄燕京。明之危已在旦夕,督师袁崇焕在关外闻警,千里赴援,遇之,相与鏖战于沙窝门,互有杀伤。皇太极知崇焕不去,则明事未可图也。遂设反间,令所获宦官知之,阴纵使去。宦官乃告变于明帝思宗,思宗果疑崇焕。因责其拥兵坐视之罪,下于狱。由是皇太极复薄永定门。明之武经略满桂、总兵官孙祖寿列营以待。皇太极令部众宵冒明旗帜,明日昧爽,突出不意,四面蹙之。满桂与孙祖寿等战不支,俱死。皇太极贻书明帝,欲仍就和议,明帝不允,遂掠蓟州而东。
○第十节 建清国号
察哈尔,漠南蒙古诸部之一也。其汗林丹受明岁币,来扰满洲。又因科尔沁部与满洲通好,怒而击之。且时欲辚轹鄂尔多斯、土默特诸部。由是科尔沁与鄂尔多斯、土默特等互相连合,以防林丹。又惧
译又因进攻明朝的缘故向部下宣告。于是进军抚顺,包围其城,诱降明朝游击李永芳。明朝人听说边境战事紧急,派遣辽东经略杨镐在沈阳集结军队,分四路深入。努尔哈赤在萨尔浒山和尚间崖迎战,五天内击破其三路军队,趁机灭掉叶赫部。过了三年,进攻沈阳,明朝总兵贺世贤中箭而死。又进攻辽阳,明朝经略袁应泰被围,自缢而死。于是河东大小七十多座城池全部攻下,于是将沈阳定为国都。
○第七节 宁远之败
辽东、沈阳既然被努尔哈赤攻取,明朝大为震惊。起用熊廷弼担任经略,以谋划抵御。随后与广宁巡抚王化贞意见不合,于是产生嫌隙。努尔哈赤趁机进攻,王化贞放弃广宁逃跑,熊廷弼也退守关内。广宁四十多座城池,也被努尔哈赤所得。不久明朝为了拒守,采纳袁崇焕的建议,在宁远修筑城池,训练士兵,制造铠甲兵器,开垦屯田,宁远最终成为雄强的重镇。努尔哈赤想要攻取它,率领十三万大军进攻宁远。这时袁崇焕担任宁前参政,刺血写书,向将士发誓,颇显忠勇。并且命令福建士兵罗立,点燃西洋巨炮轰击满洲军队。炮火一发,血流成渠数里,杀死满洲军队数百人。三天后,再次进攻再次被击退,宁远之围于是解除。大概自从努尔哈赤攻击明朝以来,只有这次战役未能得逞。过了七个月,努尔哈赤去世。
○第八节 皇太极与明议和
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八个儿子。父亲去世时,明朝督师袁崇焕曾提议和谈,想借此延缓敌军,以修缮旧有疆界,所以派遣李喇嘛及都司傅有成等三十多人前来吊唁。皇太极写信答谢。第二年,又给袁督师写信,谈论和议之事。袁督师于是派遣使者带着回信到来,说:
辽东提督部院致书于汗帐下:再次承蒙书信教诲,得知汗逐渐停止战争,休养部落。仅凭这一念好生之德,上天自然鉴察。将来所以保佑汗并使汗昌盛强大的,还不可限量。过去七件大事,汗家抱为长恨的,我怎忍心听之任之、漠不关心。但追思往事,穷究根源,是因为我方边境的小民,与汗家的部落发生口舌争执,导致祸端兴起。造孽之人,即使逃脱人间的刑罚,也难逃上天的愤怒。我不必一一列举,而汗也必定知道。现在想要一一辨析,恐怕难以向九泉之下的人询问。我不仅希望我皇上忘记这些,而且希望汗也一并忘记。然而汗家十年苦战,都是为了这七件事,我能没有一句话吗?如今南关北关在哪里?辽河东西,死者难道只有十人?离散的人难道只有一位老女?辽沈境内的人民,尚且不能保全,哪里还问得到田地庄稼?这是汗的怨恨已经洗雪,而心意满足之日,只有我天朝难以承受罢了。现在如果修好,城池地方,如何退出?官生男女,如何送还?这在于汗的仁明慈惠,敬天爱人。天道无私,人情忌满。是非曲直,原本就昭然若揭。各有良心,偏私不得。我又希望汗再思考一下。一念杀机,开启世上无穷劫运;一念生机,保全身后多少吉祥。我又希望汗谋划一下。如果信中所列各物,以中国财用广大,我皇上难道还祈求这些吗?然而过往典籍没有记载,多取是否违背天意?这也是汗应当裁度斟酌的。方才以一介使者往来,又在朝鲜兴兵,是何缘故?我文武官属,于是怀疑汗的话不是出于真心。军队未撤回就撤回,已撤回不要再前往,以表明汗的盛德,停止刀兵。将前后事情,讲析明白。往来书信,不要使用动气的话,恐怕不便上奏听闻。如果信使往来,皇上已经知道了。我皇上明见万里,仁育八荒,只要汗坚意修好,再通信使,那么敬畏简书以料理边境情势,有边疆的大臣在,汗不要担心美意不能上达听闻。汗还有什么要教导我的吗?盼望。
不久奉明朝旨意禁止通信使,言官也认为和议不是好计策,事情于是停止。
○第九节 离间明朝君臣
和议不成,皇太极于是攻取明朝遵化。随即越过蓟州向西,击退宣大援兵,攻取顺义,逼近燕京。明朝的危亡已在旦夕之间,督师袁崇焕在关外听到警报,千里赴援,相遇后,在沙窝门相互激战,互有杀伤。皇太极知道袁崇焕不离开,那么明朝的事还不可图谋。于是设下反间计,让所俘获的宦官知道,暗中放他回去。宦官于是向明帝思宗告变,思宗果然怀疑袁崇焕。于是责备他拥兵坐视的罪过,将他下狱。由此皇太极再次逼近永定门。明朝武经略满桂、总兵官孙祖寿列营以待。皇太极命令部下夜间冒用明朝旗帜,第二天清晨,出其不意,四面夹击。满桂与孙祖寿等战败,都死了。皇太极给明帝写信,想要仍然进行和议,明帝不允,于是掠夺蓟州向东而去。
○第十节 建清国号
察哈尔,是漠南蒙古诸部之一。其汗林丹接受明朝岁币,来侵扰满洲。又因为科尔沁部与满洲通好,愤怒而攻击他们。并且时常想要欺凌鄂尔多斯、土默特诸部。由此科尔沁与鄂尔多斯、土默特等互相联合,以防备林丹。又害怕
其力不能敌,遂来乞援。皇太极乃命其弟多尔衮先生,复亲率部众至察哈尔,与林丹战,林丹败死。寻遣人往谕林丹妻,林丹妻感悟,率其子额哲来降,并献元代所遗之传国玺。皇太极既平漠南蒙古,自以为攻城略地,所向成功,国势滋隆,人心向附,遂建国号曰清,改天聪十年为崇德元年。
译他们的力量无法抵挡,于是前来请求援助。皇太极于是命令他的弟弟多尔衮先行出发,随后亲自率领部众到达察哈尔,与林丹交战,林丹战败而死。不久派人前往晓谕林丹的妻子,林丹的妻子受到感动而醒悟,率领她的儿子额哲前来归降,并献上了元代遗留的传国玉玺。皇太极在平定漠南蒙古之后,自认为攻城略地,所向披靡,国家势力日益强盛,人心归附,于是建立国号为清,将天聪十年改为崇德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