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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满清兴亡史四

第二十一节 破上下江士民之师二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8–10 段

于牛耳之盟,则本朝使臣久已在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从事矣。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蹈大戮,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者,实为社稷之故。传曰:“竭股肱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所以报也。惟殿下实昭鉴之。

译在牛耳之盟这件事上,本朝使臣早已在途中,不久将抵达燕地,捧着盘盂参与盟誓了。臣法向北遥望皇陵宗庙,已无泪可挥,自身面临极刑,罪该万死,之所以没有立即追随先帝而去,实在是为了国家社稷的缘故。《传》中说:“竭尽辅佐之力,继之以忠贞。”臣法身处今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能够尽到臣子的节操,以此来报答先帝的恩情。希望殿下明察鉴证。

福临乃命多铎统兵南下,抵扬州,招谕史可法,不从。清兵用巨炮击城西北隅,城遂破,获史可法,杀之。

  ○第十八节 南取江南二

  方史可法之未死也,令以督镇牌谕城中,有“一人当之,不累百姓”之语,闻者莫不感泣。又传抵御清兵之南巡军小捷,人人更加额以贺。及扬州破,可法死,人民之惨遭兵祸者,初不辩其为清兵,为镇兵,为乱民也。自四月二十五日起,至五月五日止,凡十日间,生灵荼毒,不可胜记。查焚尸簿所载,计有八十余万之多。其被掳者不与焉,落井投河、闭门焚缢者不与焉。遇祸之酷,至此极矣。清兵既屠扬州,南下,将渡扬子江。时明总兵郑鸿逵率水师守南岸,侍郎杨文骢壁于金山,清兵不得渡。一夜,大雾忽起,清兵乘之南渡。以数百骑鸣螺树帜,明军惊溃。清军渡江毕,隧陷镇江,且入南京城。福王奔太平,又走芜湖,入黄得功营。清兵至,黄得功单骑逆战,中流矢死。明总兵田雄等拥福王出降,清兵拘之。遂改南京之应天府为江宁府,江南略定。

  ○第十九节 下剃发令

  福临初登极时,本欲令国民一律剃发,以其抵抗者众,且弘光方称帝于南都,未知何日可南北统一,故下不强迫之令。曰:

  予因前归顺之民,无所分别,故令其剃发,以别顺逆。今闻甚拂民愿,反非予以文教定民之本心矣。自兹以后,天下臣民,照旧束发,悉听其便。越一年,南方大定,乃下剃发之令。其略曰:

  向来剃发之令不急,姑听自便者,欲俟天下大定始行,此事朕已筹之熟矣。君犹父也,民犹子也,父子一体,岂可违异?若不归一,不几为异国人乎?自今布告之后,京城限旬日,直录各省地方,自部文到日,亦限旬日,尽行剃发。若规避惜发,巧辞急辩,决不轻贷。

  闻是时府檄下各县,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之语。今剃匠负担游行于市,见蓄发者,执而剃之。稍一抵抗,即杀而悬其头于担之竿上以示众。嗣后,剃发担有一柱矗立,若旗竿然者,犹其遗制云。

  ○第二十节 破上下江士民之师一

  剃发令既下,苏州巡抚王国宝、松江提督吴兆胜、吴淞总兵李成栋皆以降将乘势逞虐,士民恶之。于是明之给事中陈子龙、总督沈犹龙、吏部主事夏允彝约水师总兵黄蜚、吴志葵起兵于松江,副总兵王佐才起兵于昆山,通政使侯峒曾、进士黄淳耀起兵于嘉定,主事荆本彻、员外郎沈廷扬起兵于崇明,兵部主事吴易、举人孙兆奎起兵于吴江,典史陈明遇、阎应元起兵于江阴,行人卢象观、奉宗室子瑞昌王盛沥起兵于宜兴,中书葛麟、主事王朝升、奉通城王盛征起兵于太湖以抗清。应之者,有佥都御史金声与尹民兴、丘祖德、吴应箕等之起兵于徽州宁国,吏部尚书徐石麒、平湖总兵陈梧之起兵于嘉兴,揭竿裂裳,号称十万,是为上下江士民之师。

  ○第二十一节 破上下江士民之师二

  时水师总兵吴志葵率海上军,由泖湖进攻苏州,黄蜚以太湖军会之。志葵前锋之军数百,以城中有内应,故斩胥门直入。不意为清军截击,城中军亦不动,内应既绝,外攻遂溃。吴志葵与黄蜚乃率军退至吴淞江。又为清军以火夹攻,潮落风烈,舟胶而烬,志葵与蜚俱被擒,清兵遂陷松江。宜兴卢象观率众二万,进窥江宁,为洪承畴击散,瑞昌王盛沥被执。象观收残卒,入太湖,与王朝升军合。清提督吴兆胜火焚其舟,期升乃遁,象观亦▯替。惟吴江吴易一军,江阴阎应元一军,嘉定侯峒曾、黄淳耀一军,尚婴城固守。寻清贝勒博托率旅至吴江,破吴易军,歼之。进围江阴,昼夜炮击,城不破,清之三王十八将死于是役。会大雨,城崩,应元赴水,被曳出,见杀,城遂被屠。清降将李成栋攻破嘉定,侯峒曾死之,黄淳耀自缢死,城亦被屠。金声守徽州宁国,恃有天险,清兵攻之两月,不能下。降臣黄澍未剃发,服明衣冠,诡称援兵,金声启门纳之,澍为内应,城即陷。于是上下江士民之师,悉

译福临于是命令多铎统领军队南下,抵达扬州,招降劝谕史可法,史可法不从。清军使用巨炮轰击城墙西北角,城墙于是被攻破,俘获史可法,将其杀害。

○第十八节 南取江南二

在史可法尚未死去的时候,他命令用督抚的牌谕告知城中百姓,其中有“一人承担罪责,不连累百姓”的话语,听到的人无不感动流泪。又传说抵御清兵的南巡军取得了小胜,人人更加额手称庆。等到扬州城破,史可法死去,百姓惨遭兵祸,起初并不分辨是清兵、镇兵还是乱民。从四月二十五日起,到五月五日止,在这十天之间,生灵涂炭,不可胜数。查焚尸簿所记载,共计有八十多万之多。那些被掳掠的人没有计算在内,投井跳河、闭门自焚自缢的人也没有计算在内。遭遇灾祸的残酷,到了这个极点。清兵屠杀扬州之后,继续南下,将要渡过扬子江。当时明朝总兵郑鸿逵率领水师守卫南岸,侍郎杨文骢驻扎在金山,清兵无法渡江。一天夜里,大雾忽然兴起,清兵趁着雾向南渡江。用几百骑兵吹螺树旗,明军惊恐溃败。清军渡江完毕,于是攻陷镇江,并且进入南京城。福王逃往太平,又逃往芜湖,进入黄得功的军营。清兵到来,黄得功单人匹马迎战,中箭而死。明朝总兵田雄等人拥戴福王出城投降,清兵将他拘禁。于是将南京的应天府改为江宁府,江南大致平定。

○第十九节 下剃发令

福临刚登上皇位时,本来想让国民一律剃发,因为抵抗的人众多,而且弘光皇帝刚刚在南都称帝,不知道哪一天才能南北统一,所以颁布了不强迫的命令。说:

我因为先前归顺的百姓,没有分别,所以命令他们剃发,以区别顺逆。现在听说非常违背百姓意愿,反而不符合我用文教安定百姓的本心了。从此以后,天下臣民,照旧束发,完全听凭他们方便。过了一年,南方大定,于是颁布剃发的命令。其大概内容说:

向来剃发的命令不紧急,姑且听凭自便,是想等天下大定之后才实行,这件事我已经考虑成熟了。君主就像父亲一样,百姓就像儿子一样,父子一体,怎么可以违背差异?如果不归一,不几乎成为异国人吗?从今通告之后,京城限定十天,直隶各省地方,从部文到达之日,也限定十天,全部实行剃发。如果规避爱惜头发,巧言急辩,决不轻饶。

听说当时府檄下达各县,有“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的话语。现在剃头匠挑着担子在街上游行,见到蓄发的人,抓住就剃。稍加抵抗,就杀了他并将头悬挂在担子的竿上以示众。此后,剃头担有一根柱子矗立,像旗杆一样,还是它的遗留制度。

○第二十节 破上下江士民之师一

剃发令既已颁布,苏州巡抚王国宝、松江提督吴兆胜、吴淞总兵李成栋都凭借降将的身份乘势逞凶施虐,士人百姓厌恶他们。于是明朝的给事中陈子龙、总督沈犹龙、吏部主事夏允彝约请水师总兵黄蜚、吴志葵在松江起兵,副总兵王佐才在昆山起兵,通政使侯峒曾、进士黄淳耀在嘉定起兵,主事荆本彻、员外郎沈廷扬在崇明起兵,兵部主事吴易、举人孙兆奎在吴江起兵,典史陈明遇、阎应元在江阴起兵,行人卢象观、奉宗室子瑞昌王盛沥在宜兴起兵,中书葛麟、主事王朝升、奉通城王盛征在太湖起兵以抵抗清军。响应他们的,有佥都御史金声与尹民兴、丘祖德、吴应箕等在徽州宁国起兵,吏部尚书徐石麒、平湖总兵陈梧在嘉兴起兵,揭竿裂裳,号称十万,这就是上下江士民的军队。

○第二十一节 破上下江士民之师二

当时水师总兵吴志葵率领海上军队,从泖湖进攻苏州,黄蜚率领太湖军队会合他。志葵的前锋军队几百人,因为城中有内应,所以斩开胥门直入。没想到被清军截击,城中军队也不行动,内应既断绝,外攻于是溃败。吴志葵与黄蜚于是率领军队退到吴淞江。又被清军用火夹攻,潮落风烈,船只搁浅而烧毁,志葵与黄蜚都被擒获,清兵于是攻陷松江。宜兴卢象观率领两万民众,进窥江宁,被洪承畴击散,瑞昌王盛沥被俘。卢象观收拢残兵,进入太湖,与王朝升的军队会合。清提督吴兆胜用火焚烧他们的船只,王朝升于是逃跑,卢象观也阵亡。只有吴江吴易的一支军队,江阴阎应元的一支军队,嘉定侯峒曾、黄淳耀的一支军队,还在坚守城池。不久清贝勒博托率领军队到达吴江,攻破吴易的军队,将其歼灭。进军包围江阴,昼夜炮击,城池不破,清朝的三位王爷十八位将领死在这场战役中。恰逢大雨,城墙崩塌,阎应元投水,被拉出,被杀,城池于是被屠杀。清降将李成栋攻破嘉定,侯峒曾战死,黄淳耀自缢而死,城池也被屠杀。金声守卫徽州宁国,倚仗有天险,清兵攻打他两个月,不能攻下。降臣黄澍没有剃发,穿着明朝衣冠,谎称援兵,金声开门接纳他,黄澍作为内应,城池随即陷落。于是上下江士民的军队,全部

为清兵所破矣。

  ○第二十二节 平流寇一

译被清兵打败了。

○第二十二节 平定流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