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节 初平台湾
载,当以将军为何如人也?仆今日兵衰力弱,茕茕之命,悬于将军手矣。如必欲仆首领,则虽粉骨碎身,所不敢辞。若其转祸为福,或以遐方寸土,仍存三恪,非敢奢望。苟得与太平草木,同沾雨露于圣朝,纵有亿万之众,亦当付于将军矣。
译您认为,将军把我看作是什么样的人呢?我如今兵力衰微、力量薄弱,孤苦无依的性命,完全掌握在将军手中。如果您一定要取我的性命,那么即使粉身碎骨,我也绝不敢推辞。如果您能化灾祸为福泽,或许在边远之地保留一方土地,让我得以延续宗庙祭祀,这并非我敢奢望的。只要我能像太平盛世中的草木一样,沐浴圣朝的恩泽,那么即便我有亿万大军,也全都交给将军了。
书达,三桂不省,进逼阿瓦。以其善防战,乃引还。缅人恐清兵再至,不悦其王之纳桂王也,因弑其王,而拥桂王与眷属至军前。时顺治十八年十二月也。
○第二十五节 玄烨之镇定三藩一
福临既获明之桂王,即于是年殁。第三子玄烨立,改元康熙。四月间,三桂害桂王。玄烨即封三桂于云南,为平西王。又封尚可喜于广东,为平南王。耿继茂于福建,为靖南王。使各镇土地,且握兵马财政之权。是为三藩并建之始。三藩中三桂功最高,兵最强。玄烨亲政后,鉴前代方镇之得失,渐忧诸藩强大,窃为之备。康熙十二年,尚可喜适以年老请撤藩,遂许之。平西、靖南二王闻之,不自安,试请撤藩,亦许之。三桂遂于是年冬,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传檄四方曰:
本镇深叨明朝世爵,统镇山海关。一时李逆倡乱,聚贼百万,横行天下,旋寇京师。痛哉!毅皇烈后之崩摧。惨矣!东宫定藩之颠跌。文武瓦解,六宫丝乱,宗庙丘墟,生灵涂炭。臣民侧目,莫敢谁何。普天之下,竟无仗义兴师。本镇独居关外,矢尽兵穷,泪干有血,心痛无声。不得已许虏藩封,暂借夷兵十万,身为前驱,斩将入关,李贼遁逃。誓必亲擒贼帅斩首,以谢先帝之灵,复不共戴天之仇。幸而渠魁授首,方欲择立嗣君,更承宗社。不意狡虏再逆天背盟,乘我内虚,雄据燕京,窃我先朝神器,变我中国冠裳。方知拒虎迎狼之非,追悔无及。将欲反戈北逐,适值先皇太子幼稚,故隐忍未敢轻举,避居穷壤,艰晦待时,盖三十年矣。彼夷君无道,奸邪高张,道义之儒,悉处下僚,斗筲之辈,咸居显职,君昏臣暗。彗星流陨,天怨于上;山岳崩裂,地怒于下。本镇仰观俯察,正当伐暴救民、顺天应人之日也。爰率文武,共举谋义。
次年正月元旦,拥立崇祯第三子,年号周启,旗帜皆白。旋遣部将,分侵云南、贵州诸州县。继茂子精忠,亦举兵变服,以马九玉、曾养性为爪牙,据守全闽。可喜子之信,亦阴通三桂,幽其父,易帜改服。将出师,汉族之不服满清者,于是所在兵起,响应三藩,江南全境,非复清有。三桂更自四川陷汉中、陇西,土寇羌番亦蜂起,满清之大局一危。
○第二十六节 镇定三藩二
玄烨闻三桂变起,曾下诏书,止广东、福建两藩勿撤,且使出兵伐三桂。而三桂之兵势方盛,难以力敌。寻闻粤、闽两藩亦变,清廷益惧,乃命土海图向关中,以期规复秦陇;岳乐喇布等平江南,以绝群寇观望;杰书傅喇塔由浙赴闽,以冀指日成功。迨清军直捣延平,闽军望风瓦解。耿精忠乃不知所为,遽投诚。尚之信亦悔附三桂,而密通款于清军,率军民剃发。时土海图已复陇西,岳乐喇布亦定江南,吴王桂势日蹙,未几病死。其子应熊,本尚清公主,宿卫京师,三桂变时,早下于狱,因以逊世▯嗣。虽固守云、贵、川、湖之地,亦次第衰微。迨康熙二十年,为清军所迫,乃遁入云南府。屡战屡败,爰割地乞师于西藏,其书又为清之逻兵所获。困居城中,粮尽援绝,世▯遂自杀。清军戮其尸,传首京师。时耿精忠、尚之信又皆以谋叛磔死。三藩于是镇定。
○第二十七节 初平台湾
曩鲁王之败于浙江也,浮海至厦门,依郑成功。成功者,海贼郑芝龙之子。芝龙降清时,招成功,成功不应,专图恢复明室,恃厦门为根据地。及鲁王至,军势益振,取镇江,入南京,更谋北伐。寻失利,乃奉鲁王至台湾,逐荷兰人而据之。乞援于日本,事未成。迨康熙元年鲁王殂,成功亦死。成功之子经,保守台湾,而用明永历之号。当三藩变时,命刘国轩等乘势取福建之沿海岸。未几,经卒。次子克▯爽嗣,幼弱不能莅事,事皆决于冯锡范,其势日衰。是时清已平云南,欲取台湾,以除后患。乃遣水师提督施▯良进兵,败刘国轩于澎湖,国轩由吼门突围而逸。清军乘势至鹿耳门,胶浅不得入。无何,大雾忽起,潮高丈余,舟师浮而进。郑氏惊曰:
译书信送达,吴三桂不予理睬,清军进而逼近阿瓦。因为吴三桂善于防守作战,清军于是撤回。缅甸人担心清兵再次到来,又不高兴他们的国王接纳了桂王,因此杀死了他们的国王,并拥立桂王及其眷属来到清军阵前。这时是顺治十八年十二月。
○第二十五节 玄烨平定三藩一
福临既然俘获了明朝的桂王,就在这一年去世。他的第三个儿子玄烨即位,改年号为康熙。四月间,吴三桂杀害了桂王。玄烨随即封吴三桂在云南,爵位为平西王。又封尚可喜在广东,爵位为平南王。耿继茂在福建,爵位为靖南王。让他们各自镇守土地,并且掌握兵马和财政的大权。这是三藩同时建立的开始。三藩之中,吴三桂功劳最高,兵力最强。玄烨亲政后,鉴于前代地方藩镇的得失,逐渐担忧各藩势力强大,暗中为此做准备。康熙十二年,尚可喜恰好因为年老请求撤藩,于是准许了他。平西王、靖南王听说此事,心中不安,试探性地请求撤藩,也准许了他们。吴三桂于是在这年冬天,自称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向四方发布檄文说:
“本镇深深承蒙明朝世袭爵位,统领镇守山海关。当时李逆(李自成)倡乱,聚集贼兵百万,横行天下,随即进犯京师。悲痛啊!毅皇(崇祯帝)和烈后(周皇后)的崩逝。惨烈啊!东宫(太子)和定王、永王(定藩)的颠沛流离。文武官员瓦解,后宫混乱,宗庙变成废墟,百姓陷入苦难。臣民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敢站出来。普天之下,竟然没有仗义兴师的人。本镇独自居住在关外,箭矢用尽,兵力穷困,眼泪流干流出血,心痛得发不出声音。不得已答应虏寇(指清朝)的封爵,暂时借来十万夷兵,身为前驱,斩将入关,李贼逃遁。发誓一定要亲手擒获贼帅斩首,以告慰先帝之灵,报不共戴天之仇。幸而首恶被斩首,正想选择确立嗣君,重新继承宗庙社稷。没想到狡诈的虏寇再次违背天意和盟约,趁我内部空虚,雄踞燕京,窃取我先朝的神器,改变我中国的衣冠制度。才知道拒虎迎狼的错误,追悔莫及。想要反戈向北驱逐他们,恰逢先皇太子年幼,所以隐忍不敢轻举妄动,避居穷困之地,艰难晦涩地等待时机,大概三十年了。那些夷狄君主无道,奸邪之人权势显赫,讲道义的儒生,都处在下位,浅薄短视之辈,都占据显要职位,君主昏庸,臣子昏暗。彗星流陨,上天怨恨;山岳崩裂,大地愤怒。本镇仰观俯察,正是讨伐暴政、拯救百姓、顺天应人的时候。于是率领文武官员,共同举义谋事。”
次年正月元旦,拥立崇祯帝的第三个儿子,年号周启,旗帜都是白色的。随即派遣部将,分别侵犯云南、贵州的各州县。耿继茂的儿子耿精忠,也起兵变节,以马九玉、曾养性为爪牙,据守整个福建。尚可喜的儿子尚之信,也暗中勾结吴三桂,囚禁他的父亲,更换旗帜改换服饰。将要出兵时,汉族中不服满清的人,于是到处起兵,响应三藩,江南全境,不再属于清朝。吴三桂更从四川攻陷汉中、陇西,当地的土寇羌族番族也蜂拥而起,满清的大局一度危在旦夕。
○第二十六节 平定三藩二
玄烨听说吴三桂起兵叛乱,曾下诏书,停止广东、福建两藩的撤藩,并且命令他们出兵讨伐吴三桂。而吴三桂的兵势正盛,难以用武力对抗。不久听说粤、闽两藩也叛变,清廷更加恐惧,于是命令土海图向关中进军,以期收复秦陇地区;岳乐、喇布等平定江南,以断绝群寇观望的念头;杰书、傅喇塔由浙江赴福建,希望早日成功。等到清军直捣延平,闽军望风瓦解。耿精忠于是不知所措,匆忙投降。尚之信也后悔依附吴三桂,而暗中与清军通款,率领军民剃发。这时土海图已经收复陇西,岳乐、喇布也平定了江南,吴王吴三桂的势力日益窘迫,不久病死。他的儿子吴应熊,原本尚公主,在京师宿卫,吴三桂叛变时,早就被下狱,因此由吴世璠继位。虽然固守云、贵、川、湖之地,也次第衰微。等到康熙二十年,被清军所迫,于是逃入云南府。屡战屡败,于是割地向西藏乞求援军,他的书信又被清朝的巡逻士兵抓获。困居城中,粮食耗尽,援军断绝,吴世璠于是自杀。清军戮尸,传首京师。这时耿精忠、尚之信也都以谋叛罪被车裂处死。三藩于是平定。
○第二十七节 初平台湾
当初鲁王在浙江战败时,泛海到厦门,依附郑成功。郑成功是海贼郑芝龙的儿子。郑芝龙投降清朝时,招降郑成功,郑成功不应允,专门图谋恢复明室,凭借厦门作为根据地。等到鲁王到来,军势更加振奋,夺取镇江,进入南京,更图谋北伐。不久失利,于是奉鲁王到台湾,驱逐荷兰人而占据那里。向日本乞求援助,事情没有成功。等到康熙元年鲁王去世,郑成功也死了。郑成功的儿子郑经,保守台湾,而使用明朝永历的年号。在三藩叛变时,命令刘国轩等乘势夺取福建的沿海地区。不久,郑经去世。次子郑克𡒉继位,年幼体弱不能处理政事,事情都决断于冯锡范,其势力日益衰微。这时清朝已经平定云南,想要夺取台湾,以消除后患。于是派遣水师提督施琅进兵,在澎湖击败刘国轩,刘国轩从吼门突围而逃脱。清军乘势到达鹿耳门,因水浅搁浅不能进入。不久,大雾忽然升起,潮水高涨丈余,舟师浮水而进。郑氏惊慌地说:
“先王得台湾,鹿耳门涨,今复然,天也。”于是刘国轩、冯锡范以克▯爽降。郑氏割据,传三世,凡三十八年,至是台湾为清有。
译先王得到台湾时,鹿耳门潮水上涨,如今又如此,这是天意。于是刘国轩、冯锡范率领克爽投降。郑氏割据一方,传了三代,共三十八年,至此台湾归清朝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