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九

译卷九

少司寇董公

嘉靖年间，南京督学作史董公与吏部都给事中周公颐，一同极力弹劾严嵩父子奸邪贪婪、误国害民。皇上大怒，惩罚二公充军，长期流放至广西某地。过了很久，二公忠愤之情仍未平息，一同登上高塔的顶端，商议再次上疏捐躯尽忠，将随从人员全部屏退在塔下。白天忽然响起暴雷，击中塔身使其断裂，将塔的上半截震落在平地，随从人员都被压死，而二公坐在塔中却安然无恙，随即从窗户孔洞中出来。不久，严嵩因其他奏疏事发而败落，被削去官籍，其子被定罪斩首示众，起用董公为少司寇，周公为南操江御史大夫。这是熊一衡所谈。

雷霆的威力是怎样的呢？难道是因为知道严嵩这座冰山即将崩溃而警示他们，让他们不要再次触犯逆鳞吗？还是偶然呢？然而警示变故却无害，荣耀的待遇因此而来，忠臣与奸臣的报应分明可见。

戈秀才

蕲水县秀才戈生家境贫寒，每年乡里聚会集资作社，他独自吝啬不肯出钱，而且不信神灵，常有辱骂神灵的话。邻居周某生病，厉鬼前来摄去他的魂魄，社神挟带怨恨，所以让戈生前往。戈生死去，只有心口尚热，尚未入殓。等到见到阎王，阎王查阅名册说：“应该死的是周某，戈生却是溧水县主簿，寿命八十岁，为何误摄？”于是怒斥摄魂者，放戈生还阳。戈生苏醒后，前往探望周某，说了误摄的缘故，周某果然暴死。过了三年，戈生凭借明经科参加选官考试，考得高等，被任命为某郡的郡守。戈生喜出望外，心里又认为神灵的话不假。勉强饮酒，不知不觉酣睡。天亮后急忙前往吏部，衣冠都因为醉酒而被偷鬼劫去。慌忙典当寻找衣冠穿上，却大大不合身。选官官员望见，惊讶地说：“这个人怎么可以做郡守！”改授他为溧水县主簿。寿命果然八十岁终老。这是张子升所谈。然而年少时我就听说了。

巴水驿丞

张明经参加选官。深夜与一人聚集在屋檐下，互相询问籍贯乡里。明经说：“我是武昌人。”那人说：“我是济南人。”又问明经：“既然您是楚地人，难道有巴水驿吗？”明经说：“有的。”明经说：“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那人说：“我刚出生，才一岁，家中失火，众人都奔逃躲避出去，唯独把我遗落在榻上。忽然火中有声音说：‘不要烧死巴水驿的驿丞！’又好像有撼动遏制火势的人，人们因此得以抱着我出来。现在恐怕选官会选到巴水驿。”天亮后，观看榜文，果然是巴水驿丞。这是如今黄邑博士杨公燧从明经那里听来的。

主簿、驿丞，细小的官吏尚且能得到鬼神的保佑而不死，社神怎么能挟带怨恨加害人家！怎么能遗落他！俗话说：一千钱、一斗米，都关乎禄命，何况更大的事情呢！

继美堂

张大司寇，是永宁乌程人。起初任芜湖县令，将厅堂命名为“继美”，必定有所指。后来任县令的是如今的侍御叶公：“继美”已足以作为言语的凭证。于是司寇的儿子天德又继承其后，以父子相继，都因卓异被征召，这就更加奇异了。这是汪启明所谈。

荷花儿

周皇亲家中有丧事，盗贼乘乱进入，杀死皇亲取财离去。出门故意呼喊说：“周皇亲被荷花儿杀死了！”巡逻士兵进入查看，果然看见尸体。一个仆人是厨役，一个婢女叫荷花儿在旁边。第二天，上报给司法部门，陈述情况如此，荷花儿因此遭受酷刑，受尽毒打，被迫诬服。说她与某某通奸杀死主人取财作为逃跑之计。抓捕某某未果，最终定罪凌迟。六月行刑，当时荷花儿哀求刽子手说：“我是冤死，希望您念及，先杀我，然后再脔割也可以。”刽子手不听，竟然依法将肉割尽，荷花儿还说：“我必定要取你的性命！”过了三天，这人坐在顺城门外面的铺子里，忽然大叫说：“荷花儿打我！”七窍流血，死亡。实际杀死皇亲的是市中卖瓜子、炒豆的无赖细民朱脑瓜等十一人，而归罪于婢女，以延缓对自己的抓捕，所以呼喊言语如此。众贼因为共同淫乱一个盲妇，久了争抢奸淫，盲妇受不了他们的纠缠，言语泄露，朱脑瓜等都被击打吐露实情，其余赃物凶器都找到，定罪处死。大司寇翁公见海及谓曹郎，都因弹劾文章被罢免回乡。这是万历戊寅年王均之所亲见。

从此，刑狱部门谨慎狱讼，不肯草率行事。必定说：“恐怕像荷花儿那样。”因此。然而有不可理解的地方：出门呼喊的人是谁？赃物凶器在哪里？仆人为什么不同罪？这本是应当矜持怀疑的，为何竟然决断？赵公从南方来，听人喧传此事，无不咬牙扼腕。荷花儿，本来是临刑审判时众人厌恶而甘心如此！不知道传播者都是随声附和，世间的冤屈像这样，有什么可遗憾的呢！

义猴

山西督学汪公可受，是黄梅人。曾经任金华县令，有个乞丐作猴戏乞钱，于是饱足所欲。旁边一个乞丐嫉妒且羡慕他，于是用酒灌醉乞丐，诱骗到破窑内椎杀了他。用绳子拴住他的猴子跟随自己，也作戏乞钱，而汪公呵斥道路的声音传来，猴子就咬断绳子逃脱，跑到汪公面前作诉冤状。汪公让人跟随它，到破窑内找到尸体，又先前派人抓捕得到后一个乞丐。审问认罪，杖责致死。正要焚烧前一个乞丐的尸体，烈焰刚起，猴子又号叫，赴火抱住尸体，一起化为灰烬。汪公更加悲伤。某公为他作传。这是胡伯良所谈。

古人的话说：“臣就像狗一样，新主人饲养它，就为它效力了。”这是人而言兽的话。猴子被前一个乞丐豢养，没有

译这是多么大义啊，既然为了报仇而必定赴死，为何如此壮烈呢！所以禽兽并非没有人心，却有不如其心的，难道仅仅是比不上吗！

译浮海传略

王文成公在正德丁卯年，因进言触犯了当时的权贵，遭受杖刑羞辱，几乎死去，被贬谪到贵州龙场驿任驿丞。途经杭州时，寄居在圣果寺。恍惚间梦见乌龙大王前来拜谒，头戴幞头，身穿绯袍，形态十分怪异。随从的人说：“您七月二十一日有大难，怎么办？”王公非常疑惑，于是请求躲避灾祸的方法。大王说：“试着好好躲避，我会竭力庇护你。”说完便醒了。

到了那天，王公在圣果寺关上门，闭目静坐。到了中午，忽然有两个壮猛如武士的人，推门而入，说：“你在这里吗！我们从福建追踪到这里。”于是用刀挟持他，取道从山后走。把他绑在树上，一人持刀走在前面。忽然有两个叫音纪、沈昱的人，从松林间跃出，用官府和阴间报复的说法恐吓他们，极力解救。那持刀的人附耳说：“一位权贵得了病，巫婆说是你作的祟，劝他杀你，这是朝廷的命令，不敢违背。”忽然解开捆绑说：“再往前几里商量一下。”于是驱赶逼迫到湖边。夜色渐渐昏暗，于是反绑住他，用布被蒙住头抬着他。快速走了几里，说：“到了。”感觉胸口受到一击，随即落入水中，从此昏眩不再知觉。

过了很久，渐渐苏醒。身体仰卧在水中，所绑的绳子和所蒙的布被都已解开。用手向后摸索，好像有东西背负着自己。仔细观看波涛，如同在屋上行进，光影怪异万千种形态，波浪波及嘴唇。天色渐渐明亮，抵达岸边，看见几个人搀扶他上轿，来到一座宅第。困倦得很，来不及问主人，脱下衣服熟睡。醒来后，看见一人坐在床侧，说：“我是高明，您忘记了吗！”王公回忆以前在京城听说有个叫高明的人，擅长养生，寓居在神乐观，曾与徐中书去拜访他。后来听说那人死了，不知道他在这里。高明说：“我没死，寄住在吴老先生那里。”过了一会儿，一人戴着钢叉，帽饰容貌非常威武，上前说：“知道您是忠义之士，所以相救，没有受苦吧？”这就是吴翁。吴翁离开后，只有高明侍奉在左右，服侍的都是美丽的女子。王公不想要，点着明亮的蜡烛直到天亮。

第二天，拜见吴翁。厅堂很高大，粉刷彩绘光辉映日，珊瑚高三四尺。吴翁严肃地进入，王公就座于宾客席位。吃完饭，游览书屋，也是三间，类似世间的卷蓬，图书珍玩充满眼帘，无法形容。返回后就在厅堂摆开宴席，菜肴精美绝伦。随后，演奏音乐，是海盐人扮演《琵琶记》，数十名艳丽的女子鱼贯而出，金翠珠玑，光彩射人，飘动着厚重的裙摆，拖着长长的袖子跳回风舞，唱着白雪歌。巧妙应和节拍，虽然杂乱却不混乱。像这样过了几天，王公作诗赠给高明和吴翁，又为吴翁题写唐宋名画，并谈论经史、养生，情意非常恳切。王公坚决辞别归去，吴翁摆开宴席隆重饯行。说：“您的灾难次数还未脱尽。即使回去，也必定要远行，出了这个月就好了。”高明和吴翁也都有诗作为回答，并且赠送重金非常丰厚，王公都不接受。只借了高明的马尾巾和梳洗用具罢了！分别后，躺在船中，五更时远离岸边，轿子已经在沙滩边准备好了，四个人抬着他。来到一座阁楼，隐约看见“天风海涛”四个字，知道是福建境内，日夜快速行进。忽然来到一个集市，人物拥挤。当时朝廷中有微服私访的人，众人怀疑是锦衣卫官员，都避让道路。进入一座寺庙，轿子在门外停下。王公请求轿夫吃饭，轿夫忽然不见了。非常惊骇。步行去拜访娄野亭的贾守。已经到达，王公讲述来历，两位官员惊讶地说：“这里距离‘天风海涛’一千多里，两天就到了，多么神奇啊！”留宿几天，回杭州，以前借用的巾物逐渐失去，因此在乌龙大王面前拜谢。忽然一条黑蛇长一丈多，从梁上垂下缠绕娄仆几圈，于是投入神座下。

刚沉入江中时，音纪、沈昱二人索要家书，王公作诗说：“学道无成岁月虚，天乎至此意何如！身曾许国生无补，死不忘亲恨有馀。自信孤忠悬日月，岂论遗骨葬江鱼。百年臣子悲何极，夜夜潮声泣子胥。”

这是传记的简略记载，有人说行刺者被王公的义气感动，已经释放了他，王公教他托言鬼神。让那人得以返回，命令学者用不经近怪的话来作为辞令。鬼神帮助善人，确实有这个道理。不然的话，后稷覆盖鸟羽，舜逃避焚廪、浚井，张良逃脱大索、在圮上受书，都不是这样吗？又何必怀疑王文成公呢！

孙给舍押字泣狐

孙给舍孙鹏初，在唐侍御家设宴聚会。召唤平时侍奉的歌儿不来，来了则瘦弱病态面无血色，说是被狐狸占据。孙公说：“我善于画符，应当用来治你。”本是戏言，而歌儿哀求不止。于是抓住唐公案上的朱笔写成“押”字给他。十天后歌儿来，病色大减，百次叩头称谢，说：“狐狸看见押字，哭泣着避开去了。”

凡是正直的人，怪异邪恶所忌惮，所以今人制止邪恶常写“范文正公”。异世尚且如此，何况今世呢！孙公用一个字使狐狸哭泣，必定有在幽暗中震慑它的东西。

鬼打虎

歙县王干寺门塑有千里眼、顺风耳，神的手眼姿态可畏。有老虎进入，以为是人，愤怒地咬它的脚。神倒身沉重，于是压死老虎，它的神力啊！详细记载在汪司马的小说中。詹叔正谈论。

金陵巡兵

近年来，沿江使用巡船缉捕盗贼。盗贼不能肆意妄为而痛苦，巡兵常常自己成为盗贼。数年前，我恰好在金陵抓获盗贼，竟是他们的巡兵。大概以往

译操江督府遇到商船，故意声称被盗抢劫，将财物掠夺殆尽。一名盗贼穿着新袜子，把脱下的旧袜子扔在船尾，却忘了把写有同伙名字的名册放在袜子里。盗贼离开后，商人得到名册作为证据上报督府，而士兵们尚不知情。商人喊道：“江上没有盗贼。”督府说：“你们都是盗贼，怎么能说没有！”于是将他们都依法处决。然而各地以及我们郡县都是这样，不只是金陵如此。这些人都是狡猾的百姓，怎么会健忘，一定是暗中主使的人，故意这样戏弄他们至此罢了！俗话说：“做坏事没有巧手。”确实如此啊！

译烈鹳

高邮有一只鹳，雌雄双栖在南楼之上。有人射杀了雄鹳，雌鹳便独自栖居。十多天后，有一群鹳带着一只雄鹳来与它共筑巢穴，像是媒人引诱一般，但整天也没有交配。雄鹳形体亲近且依恋不舍，孤雌鹳声音哀切且啄食不停。于是它们都飞走了，孤雌鹳哀鸣不止。忽然将嘴插入巢穴缝隙中，悬足而死。当时游玩的众多客人看见了，无不叹息惊讶，称它为“烈鹳”，并纷纷写诗歌来吊唁，又有某位公侯撰写了“烈鹳碑”。这是吴贞甫讲述的。

虎冢

正德年间，木工丘高，是奉化人，搭乘东吴船主李七的船，前往番夷之地。到了傍晚渡舟山时，遭遇瘟疫即将死去，众人把他丢在山脚下离开了。过了几天他还没有死。忽然有一只老虎来窥视，目光专注，声音咆哮，收拢牙齿而不咬他，像是怜悯他垂死的样子。丘高起初非常恐惧，后来见老虎不咬他，觉得可以亲近，于是指着嘴向老虎求食。老虎离开后带着兔子和猪回来，丘高不能吃。老虎是雌虎，所以丘高依偎坐在它身边，老虎用乳汁喂养他。丘高得到虎乳，日益强健，几天后能起身行走，非常感激老虎。凡是丘高说话，老虎一定贴耳倾听。丘高觉得渡舟山空旷不可居住，探察到炭山洞穴深邃幽静，命令老虎背他过河居住在那里。他在废弃的窑中捡拾陶器，用燧石取火。老虎傍晚必定带回野兽，才开始烹饪，兼吃野菜山果。渐渐有了男女之事，就像夫妻恩爱一样。后来有雄虎来求配，雌虎愤怒地与它搏斗，丘高倚靠老虎手持长竿驱逐雄虎，雄虎走远了才停止。老虎想取悦丘高，留下的野兽常常很多。丘高在山中贩卖野兽，积蓄的干粮不缺。生了两个儿子，性格都勇猛暴躁，十二岁时就能举起几百斤重物。有人把他们推荐给制置使督府胡公，胡公捧着檄文招他们来，他们破敌立功，被授予上等赏赐。老虎和丘高死后，合葬成坟，叫“虎冢”。至今海上谈论的人，说猛虎可以亲近，必定指着虎冢来说。这是吴贞甫讲述的。

野兽与人交配生子的事常有发生，这属于那一类了。而它起初因为无求生之欲，正因为无求生之欲所以才有生存。老子说：“含德深厚的人，好比初生的婴儿，毒虫不叮咬，猛兽不抓伤，猛禽不搏击。”这个人病死，心里是否也接近这种境界呢？现在山中的妇女孩子，常常手持长竿驱逐老虎，老虎不乱搏击，更加足以作为验证。这可以指明人心。

汤胤绩

前朝边将汤胤绩，突然与胡人作战战败身亡。一个多月后，关外某驿站，天色将晚，忽然有一位兵官到来，随从很多，坐在中堂，命令免去供具，只索要笔砚灯烛，关上门睡觉。天亮开门，寂静无人。只见壁上诗的末尾有“血污游魂归不得，当年空筑望乡台”的句子，才知道是汤公。

燕子矶僧商

徽州商人某把船停泊在金陵燕子矶下，登上观音阁，看见阁楼颓败损坏。于是向僧人乞求布施，便解囊拿出三十两银子来修缮，而剩余的金银很多。僧人便起了歹意，假装留下款待他喝酒。商人喝醉后，当晚僧人杀了商人并肢解他，装在大瓮中，得到了他剩余的金银。第二天早上，有贼曹也把船停泊在矶下，看见美妇担水进入寺庙，怀疑惊讶地追赶她，到了瓮前却不见了。打破瓮尸体出来，就上报宪府，逮捕僧人审问属实，都判了死刑。担水的人就是观音化身，贼曹来到，必定有阴间的主使者。僧人固然残忍没有满足的时候，而商人随意藏匿财物实在是招致祸患。这种事接连发生都是这样的。以前已经熟闻，必须因为詹正叔讲述，才知道是燕子矶的事。

黄季主张惟时谑语

黄郡黄解元季主麻，荆州张状元惟时、茂修相聚在蓟门。黄少年有美貌，而张是宰相的儿子。黄故意戏弄他说：“思公子兮未敢言。”张立即回答说：“怀佳人兮不能忘。”话语各有深意。这是胡伯良讲述的。惟时兄弟都是楚地人才中独一无二的，不愧科名。就像杨用修，足以冠绝百科，而都因为父亲是宰相的缘故，被人口头讥讽，不过是逞口舌之快施加毒舌罢了，名声自在千古。

严高二相君谑语

严相君讷，苏州人，脸上有麻子，苏州俗语有“盐豆”的讥讽。高相君拱，河南人，写文章曾经用腹稿，河南俗语有“盗驴”的嘲笑。两位公辅相遇，高笑严说：“公豆在面上。”严立即应声说：“公草在腹中。”都足以让人捧腹大笑。这是伯良讲述的。

包山僧天灵谑

苏州太湖包山寺僧天灵，通晓内典《文选》等书，有秀才嘲笑他说：“秃驴秃字如何写？”僧人立即回答说：“乃秀才秀字掉转尾去便是。”一时听到的人笑得倒在地上。这是伯良讲述的。

王文成公谑语

王文成公封新建伯，戴冕服，有帛遮耳。刚入朝，某公笑他说：“先生耳冷耶！”王公说：“我不耳冷，先生眼热。”

答夷使对句

成化年间，夷使入朝，有对句说：“朝无相，边无将，玉币相将。”典客不能对答。李文正公听说后，立即教他对答说：“天难度，地难量，乾坤度量。”夷使惭愧佩服。

佛现鸟兜罗锦云

峨眉山顶普贤菩萨正殿，补陀崖普显放光的地方。每天出现时，白云一缕矗起，连接到山顶，弥漫满山，就有鸟呼“佛现”，名叫“佛现鸟”。

译当时，寺里的僧人都走出殿前，敲钟礼拜，诵经瞻仰。朦胧之中，佛像显现出来，不久便消散灭去，空山之中再无踪迹。有时佛像又出现在辟支佛的道场，时间不超过一顿饭的功夫。道场位于雅州泾县，距离非常遥远，而其他的僧人仍在崖边礼拜。某年，有位身穿绣衣的使者怀疑这是妖邪妄诞之事，召集上百名士兵向佛像显现之处射击，佛像依然庄严端坐，人们这才知道其神通广大、毫无障碍。我前往庐山游览时，遇到峨眉山僧人法朗谈论此事，而吴孝甫山人也从峨眉山来，所说的情况也是如此。于是有人称那云气为“兜罗锦”。人们凭借它行走，白光向上，云气稠密浓重，各种佛经中已有记载。而我游览衡山绝顶时，看到的云气正与此相似，手可以捉取，虽然射击时不说那是兜罗，但实际上就是兜罗。另外听说某寺有圣灯，常在夜间出现。有人射击它，灯就熄灭了，第二天发现山中有一条巨蟒死去，原来那是蟒蛇的眼睛。使者的怀疑就是由此产生的。

译芝麻通鉴掉书袋

吴地有个叫韦政的人，肚子空空如也，却喜欢谈论诗书，说话常常接不上茬。有人嘲笑他说：“这话难道不是出自《芝麻通鉴》吗！”原来吴地人喜欢用芝麻点茶，集市上卖芝麻的必定用纸包裹。有一家的纸是零碎的《通鉴》残页，一个人频繁买芝麻，积攒了几张纸，便用其中的话语夸夸其谈，别人追问始末他就穷尽了，说：“我家的《芝麻通鉴》上只记载到这里罢了。”党太尉看见别人谈论文章，把这种行为称为“掉书袋”。宋代的朝廷礼仪：凡是臣子向皇帝辞行，必定要说祝颂的话，武臣则不必。等到党太尉辞行时，竟然举起笏板祝颂说：“我听说上古的风气质朴简略，愿大家好好保重。”两旁的侍从都掩口偷笑。等到他出来，黄门问他：“太尉为何说这两句话？”他说：“我常见读书人喜欢掉书袋，我也掉两句。”

小举子对

有个权贵去拜访某位官员，那位官员没有出来接见，他的儿子在庭院旁边玩耍，还是个婴幼儿，权贵以为他是学习童子艺业的。权贵出一个对句说：“月圆”，孩子立刻回答：“风扁。”权贵问：“风什么时候变扁了？”孩子说：“侧着缝隙都能进入，不扁怎么能进去呢？”权贵又出一个对句说：“凤鸣。”孩子立刻回答：“牛舞。”权贵问：“牛什么时候跳舞？”孩子说：“百兽都跟着跳舞，牛就在其中。”权贵大为叹赏。那位官员出来，才知道孩子已经考中乡试了。话语中都含有讽刺意味，年纪轻轻就如此聪颖。

费状元

铅山的费宏，在成化丁未年考中状元，当时年纪最轻，四十五岁进入内阁。他似乎嘲笑其他宰相年老，一位宰相说：“不要笑我，迟早轮到你的。”另一位宰相说：“不要给他，恐怕后人会嘲笑他。”可以说委婉而巧妙。费宏在位时间不长，寿命也不长。

另外，松江的张黼，没有考中进士时，梦见有人对他说：“你的名字在状元前面。”醒来后自己怀疑：难道有名字在状元前面的人吗？丁未年的会试榜单，张黼名列第十五，费宏名列第十六，而费宏果然中了状元。计算做梦的时候，费宏还没有出生呢。

春桂花

仪真的王公大用、蒋公南金，没有考中进士时同窗学习文章最为亲密。元旦一同去某座庙游玩，说：“桂花香到这种程度吗！”当时游客杂乱众多，都像没听见。说：“雪天桂花有花也不违背常理，这样的女子如果不是淫奔，还像婴儿掉进井里，家里强壮有力的人，骨肉至亲，却不去救援以为耻。”前往沿海各郡，士人妇女，被倭寇掠夺，都能赎回回家，也是因为她们没有罪过。这女子唯独不能同样对待吗！吴孝甫所认识的人，杨二自己记载是桃花村人。麻邑有桃花山，必定是那个村子的人。小时候在江边洗菜，被强盗掠去，卖给衡州某县做民妇。丈夫死后哭祭坟墓，往来像往常一样。一天被力夫背走，转卖到衡州，登记在妓院名册中。法网像牛毛一样密，执法者塞住眼睛，政令崇尚糊涂，大概就是这样。

不二禅师

禅师居住在太岳虎耳崖，庵堂依崖而建，观音也坐在崖窟中。我跟随吴明卿先生、方山人仲美，冒着大雪去拜见他。禅师肥胖急躁，很像武人，脸色红润汗水津津，所谈论的也是婴儿、上人、翁检心之类的方法。铺席在地上请客人吃饭，香美的蔬菜可以吃饱。禅榻有几处，各自占据幽静胜景，在长松细竹泉石之间。诵经时坐着游心，不接受金银布帛，纷纷用米粮馈赠。然而挑夫在路上，坐着休息在米袋上，他就知道了。说：“你在某处这样做，不敢供应。”所以不接受，人们也把他当作神。从此没有敢坐在米袋上休息的人。与人交谈，也隐约提及未来，时常应验。江陵的张太师派儿子孝廉去问候，愿意接受法旨。禅师不说话，只赠送一件衲头，没过几年身死祸起。禅师说：“早点穿上衲头，就不会到这种地步。”等到分别，也各自致意，对我说道：“亏了你，好了你！”我做了芦胡。有人说庵中不宜有尼姑，僧人坐禅，女子礼佛，这是用世俗的法度窥探彼方。妙静禅师闭目不观，又是一重公案。辟支佛以下，或许假借修持戒律，对于禅师有什么难的。

南崖松石小景

太和山的各座山峰，无不刺破青天，景色都极其绝妙。近来才进入伯玉、元美等人的记述，足以称雄于各岳，人称“南崖景，紫霄杉，游五龙，不归家。”我得以再次遍游，不贤能的人只识得其小。曾经在南崖得到一块石头，石头拔地跃起，占据平旷的废墟，俯瞰绝壁，废墟容纳万壑，绝壁削成千仞；树藤交错编织如绮罗，上面建有亭子，屋檐边有几株古松。生来没有积聚，没有千金之子，也没有冻饿的百姓，衡山确实像这样，宛如画笔。于是又南面阻隔洞庭，不是戎马必争之地；西面连接剑阁，作为瞻乌靡定的凭借。过去阮籍喜爱东平的风土，张融也思念晋平。闲居之外避地、避世、选择居所邻里，所不能忘情的。我离开衡山，曾经有诗怀念那地方，说：“桃都存荜路，朴略自虞陶。不贾资常裕，为儒气不骄。带霜风土燠，多雨稻粱饶。浮海今何适，移口且避嚣。”这是衡山作为乐土啊。永宝各郡在鲁卫门。

蜀险不宜开道

蜀地的门户，在归巴之间，险隘在楚地，形势称为“要害”。说在我方为“要”，在敌方为“害”，正是蜀地所凭借的险要。近来奉

译朝廷商议：将十个左右的城邑全部削平，以开辟道路。这是开门招引敌寇，自己丧失险要地势，非常失于考虑。如果说太平无事，那么秦关、二百里长江的天险，也就都不是治国所重视的了。如今金陵有拦江石等险要，如虎跃于江心，大大妨碍舟船航行，如果这些可以凿去，我神宗祖以及六朝、孙吴以来，早就凿去了！

译士人女儿辗转落入娼籍

汉中有一位担任县令的人，他有个女儿，父亲去世后依靠母亲生活。五岁时，被婢女桃花常常抱着去干娘尤别驾家。有一天，婢女忽然把女孩放在地上，自己去赴私约。忽然遇到强盗，便谎称抱着女孩回家，实际上却偷走了她。乘船从襄阳出发贩卖铁器的商人，女孩被他们的老妇人抚养，五年后才被卖到我们家乡的团镇，又连同被偷来的十多个女仆一起逆流而上。女孩被卖给衡阳娼家秦老太婆，并被蓄养打扮。她娇小地倚门卖笑，但女孩不喜欢淫乱，常常遭受鞭打毒打。多次想死，又羞于无人知晓。苟且偷生，被迫与奸夫结合，愁容不展。我曾经游览衡阳，遇到女孩絮絮叨叨地说起这些，还详细讲述了她家中的事情和人物的名字，我为她感到悲伤。恰逢老朋友赠送了买山的钱，于是嘱托同游的吴孝甫与秦老太婆交谈，愿意倾尽囊中六十两银子赎回她，让她嫁给当地士人的儿子，但秦老太婆不同意。后来我把这件事写在游岳江亭的草纸上，希望有人能得知。消息传到了她家中，又多次托给在关中做官的老朋友，但都没有音讯。后来我游览京师，遇到我所赏识的通州榷木幕宾杨君，他是女孩家的邻居，对此事很了解。我又写信给她家。恰逢她母亲去世，两个哥哥都在学校领取廪膳，以此为耻，不回应女孩。女孩呼唤两位哥哥分别走向左右两棵树，各自折下一枝已经开花的花。众人这才惊讶，争相折取蔑竹。有人拿着花出门，一群孩子拍手歌唱道：“一个布政使，一个知府，摘取高魁，花到手。”众人问孩子们为什么这样唱，回答说：“我哪里知道，随口戏言罢了。”这一年两位公子一同考中，次年正德戊辰年，王公考中进士，历任布政使；蒋公任知府。都像孩子说的那样。吴贞甫讲述。

非幻上人诗

非幻，法号性钦，住在城北十里外的摩诃庵，能写诗，擅长小楷书法，都得到空灵觉悟的意趣。我曾经带着客人去他的榻上休息，谈论佛经义理，香茗饼饵，常常度过一整天。他喜欢我前去拜访，作诗说：“禅门重视系马，洒脱尚且留恋名缰。榻借松阴翠绿，杯含菊蕊清香。清谈名理之窟，幻有刹魔之场。也是看心伴侣，皈依礼法之王。”他为我的哥哥沅湘祝寿的诗说：“佛理遗弃生灭，端正作为不灭之因。金刚摧毁朽木，宝筏渡济通津。我眷念华封之祝，你家具备这样的人。沅江波涛卷雪，遥识谢池春。”五言诗达到妙境，畦径尽除。收集明代诗歌的人广泛搜罗僧侣作品，恐怕不能舍弃这块美玉。另外有无弦上人住在慈寿寺旁，善于弹琴，明朗清秀，大堪着尘。都不失高僧传的流品。

衡郡为乐土

谚语说：衡皇永帝，是说它的国土广大。我曾经游览衡郡，唯独喜爱其风俗之美，因为在岳麓多雨，不早。常年，十钱能买到一斗多米，买到一担蔬菜，黑笋肥蓣如土。得到其所产，酒户万家，登记在官府的有四千七百户。凡是筵会，各家轮流办理。薪炭煤山积，而冬天不寒冷，大概不用炉子不用棉衣。五岭三吴，舟车通利，财货不滞，行贯之利。贾失利，以煤船东下，并船鬻之，辄能振起。民淳士悫，尊三日爱。俗沿朴俭，器尚陶匏。西湖寺老僧，不识我所着绒褐潞绸。常见人家以茶荐客，置蜜果一枚于盂中，而无茶。主人盂中，并果无之。捕逃易聚不出。市无丐子，然亦鲜财力薰天之族。伍宪使子谦先生家，不异布素。太史公传，楚窳偷生。灌濯石上，不知根所入处。攒柯交荫，暑日当不得侵。独一株起亭础间，根与石梢凸起可坐，而偃曲避詹出，复拗节直上，回柯向内。松鼠山鸟，声象皆异。晴昼云色，洒洒沾着衣袖。大是胜地。一丘可老，那得董北苑图写；置我斋壁，供宗少文卧游。令时时神往也。所恨以僻，故人所罕到。游僧丐子，日夜菌集，点涴清界。凡天下失所据，皆若此矣。

登太和捷道

太和磴道陡削峭峻，也是开道者故意以险难人。后山道险不若是，人亦鲜知。岁壬午，予偕九客往。家弟伦肥重，畏履峭，至杉木林忽改道向后山。予不能舍，回舆从之。菁棘空静，水潦不治，屡为遭h。忽遇一人，肩干戈一束，盖盗也，又忽莫知其所去。道上粪球杂禽兽毛所成，人识是虎粪，为之凛然。行渐高入翠微，常见连楼四五层，皆倚绝壁悬建。而其中老人，秃顶庞眉，凭栏下视。人谓：多百余岁人，真玄修得道者，非闹中乞食伪称长年者也。久之，舆直达紫金城，饭琳宫。洗沐毕，陛谒瞻仰。已，凭前栏，见与偕诸君曳锁杳霭间，久始至，日旰矣。往者皆是析嗣。次年，予生子淳。小宇、玄佑九人，皆得雄。

刘庄襄公大父

麻城赠兵部侍郎刘公仲辅，为庄囊公j大父。自少仁恕，不践蚁虫。与赠夫人董母初婚之夕，家尚贫。有偷儿入室，公惊起，视之，乃所识人。曰：“乃汝耶！想以贫故为此。

译随即检查夫人的首饰，拿出几件给他，让他离开，说：“我终究不会说出（你的名字）。”后来夫人与他白头偕老，常问那个人是谁，公说：“已经答应不说了，为什么还要问？”他谨慎到了这种地步。等到公去世，有一个同族子弟痛哭得非常哀伤，人们才开始怀疑他是当年的小偷。而他又有善行，大概是因羞愧而改过自新吧。公与夫人因为儿子显贵而享受高寿，曾孙、玄孙世代显贵，连绵不断。暗中积德，阳间得报，确实不是虚妄的。

译鱼僧

刘万是天长人，以打雁为业，人们称他“雁刘”。然而秋冬季节打雁，春夏季节则捕鱼。他捕鱼的方法，是用芦竹做成鱼箔，张开查看叫做“起箔”。忽然有个僧人到门口乞求施舍食物，皮肤白皙异常。恰好厨房里的碎米饭熟了，于是给他吃。吃完后，僧人对刘万说：“你起箔必定常能捕到大鱼，千万不可用刀剖开。你没听说过白龙化身为鱼的故事吗！”不久，刘万起箔，果然捕到大鱼。刘万舍不得，剖开鱼腹，里面还是先前那碗碎米饭。原来是僧人变化成的鱼。是僧人呢？是龙呢？刘万自己一家因病去世。这是吴贞甫讲述的。

孔明赞

先太史刚开始参加馆试时，题目是庆成宴诗“孔明赞”。诗已经收录在文集中，唯独赞文没有收录。所以笔者的赞文是这样的：“隆中卧龙，若无此人，则无东汉；营中星殒，若无此人，则无蜀汉。无人能延长您的寿命，您却能延长汉朝的国运。本是伊尹、吕尚一流的人物，怎么会有管仲、乐毅那样的愿望呢。”雪堂 太湖治堂

黄郡侯潘公衡渚先生，年轻时在书舍园中拾得一枚古铜印，方寸大小，印文是“雪堂”二字，柳叶篆书极为古朴。后来他果然出任黄郡太守，拿出印章给熟人看，根据印文制作匾额悬挂在堂上。雪堂现在的匾额就是这块。

我的从孙伯固开始担任太湖县令时，看到治堂栋梁上题写的落成年代是甲巳年，年份干支没有一个字差错。那么建堂的日子，就是伯固出生之时。食禄有定数，事情都是预先注定的，确实有这种道理。

吕子敬秀才

吉安吕子敬秀才，宠爱一个美男子韦国秀。韦国秀死后，吕子敬痛哭流涕，以至于精神迷乱，浪游四方，荒废了学业。先前宁王废弃的宫中有百花台，吕子敬游览那里，看见一个人更加美貌，不是韦国秀能比的，于是泪水沾湿了衣襟。那人询问缘故，吕子敬说：“对着倾国倾城的美人，哀伤我那位故去的妙丽之人罢了。”那人说：“您如果不嫌弃我粗陋低劣，用对待故人的感情看待新人，我就是新郎故去的人啊。”吕子敬大喜过望，于是与他亲近。询问他的乡里宗族，过了很久才说：“您不要惊讶，我不是人。我就是世人所称道的善歌者汪度，起初家住在北门，不料被宁王殿下所宠爱，独占席位，倾动后宫。不久，因为娄妃嫉妒，用毒酒杀了我，把尸体埋在百花台下，灵魂不灭，得以游荡人间，见您多情，所以不嫌弃自己推荐。您所思念的韦郎，我也知道，现在在浦城县南仙霞岭五通神庙中。五通所畏惧的是天师，如果能得到符咒摄召他，就可以相见。”吕子敬去求天师，用符咒治疗。三天后，韦国秀果然来了，说：“五通因为我有美貌，强行把我夺走。我思念您未曾忘记，只是无法脱身罢了。现在有幸重逢，又得到汪郎相伴，都是天缘所赐。”吕子敬于是买船，带着两个美男，抛弃家庭，游荡在长江以南，几年不回家，后人常见他们。有时出现有时隐藏，还是这三个人，怀疑他们已化为鬼仙。然而他们的乡人，至今请仙问疑，有吕子敬秀才的说法。这是吴贞甫讲述的。

某尚书谑语

湖州有位尚书某公，在三月三日洗澡。一位客人拜访他，他借口洗澡推辞，客人很不高兴。等到六月六日，尚书去拜访那位客人，客人也借口洗澡不出来。尚书索要笔在墙上戏题道：“公昔访我我沐浴，我今访公公沐浴。公昔访我三月三，我今访公六月六。”因为三月三是浴佛的日子，六月六是浴狗的日子。丙申年三月三日，宪使韩先生去楚国，租住在报国寺，韩先生讲述的。

卷十

钟馗显灵

高邮李毛保的母亲，被五通鬼占据，多次驱除治疗都不能成功。然而五通想要的东西，无不立刻得到，家境渐渐富裕。一天，五通想要金首饰，说：“先前在姑苏看见有位徐太守，与家姬在后园春香亭饮酒，姬所戴的首饰颇为珍贵奇异。去那里，可以得到。”几天后，五通跛脚返回。说：“姬的首饰经过堂侧西小楼时，遇到黑脸丑恶的大胡子，用钺斧打我，砍断我的腿。惊惧之下，把偷来的东西扔进井中逃跑。差点为你丧命。”李毛保听说后想探知五通所畏惧的是什么，于是假装卖卜来到苏州徐太守家，他家果然因为丢失首饰而询问：“是某个婢女还是某个奴仆偷的吗？”李毛保布卦完成，就说：“东西在井中，赶紧打捞就能得到。”他家打捞果然得到。非常惊讶，认为他是神明。奴仆感激他尤其深，请他在西小楼款待。看见所供奉的钟馗像，正如五通所说的那样。于是故意对他说：“恶神不适合用来镇宅，可以移到庙中供奉，宅子就安定了。”他家答应了他。李毛保随即带着像回到自己堂中。五通躲避，不敢进入，远远看见就对李毛保的母亲说：“这个神正是先前用铁简打我的人。你忘记了我，因为你……招致祸患，又先前赠送无数财物，反而毒害我，你的祸患不远了。”说完离去。不再到来。这是吴贞甫讲述的。

黄贩鬼

新郑县卒黄兴，有气力，性格狡黠。从野外回来，看见老狐狸在废墟坟墓间拾起骷髅戴上，化为美丽的女子，哭着进入市场。黄兴假装没看见而尾随其后，问女子去哪里，女子哭着说：“我是官宦家的女儿，跟随父亲赴任，全家翻船，只有我得以幸免。天黑无处归宿，所以悲伤罢了。”黄兴把她带回家，当作小妾。不久，福建进士萧裕，年轻轻佻，被任命为曜州知州，路过新郑县令，酒席间，羡慕美色津津乐道。黄兴说：“这是奇货可居啊。”于是让女子出去打水，萧裕一见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