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译这还可以慢慢谋划，何必杀她？妇人又失去了头颅，说杀人就可以抵罪，隐藏头颅是什么意思？”郡守无法决断，将某及其丈夫投入监狱，向乡里人咨询。乡里人都不知道，只有一位老人说：“奇怪啊！先前那个叫夜的僧人，在杀人后的第二天夜里就没了声音，很可疑。”某急忙拿出钱财招募人查访叫夜僧的下落，一年多后，果然在邻近的郡县找到了他。于是派一个人穿上死妇人的衣服住在树林里，等候僧人经过，装作妇人的声音喊道：“和尚还我头！和尚还我头！”僧人惊慌，于是说：“头在你家上面第三家的铺架上。”众人出来绑住僧人押送到郡府，僧人知道事情败露，说：“先前那家门户夜里开着，我想进去偷东西，看见妇人盛装哭泣在妆台前，喜欢她。想与她淫乱，知道不可能得到，就奋力杀了她，带着她的头颅出去挂在上面第三家的铺架上。本是出于偶然，而且是为了快意罢了。”拘捕上面第三家的人来，说：“确实有这回事。当时害怕祸患，就移挂到又上面几家的门首树上。”拘捕又上面几家的人来，说：“确实有这回事。当时害怕祸患，就埋在自家花园中。”郡尉前往花园中挖掘妇人的头颅，果然挖出一个头颅，但不是妇人的，而是一个有胡须的男子，再挖妇人的头颅才出来。那人惊慌想逃跑，郡尉立即抓捕了他。问男子头颅是从哪里来的，说：“这是十年前斩下的仇人头颅，距离妇人头颅一丈多，不知为何先于妇人头颅出土，如果稍微靠近也不会说的！”于是，郡守以两人抵偿一条人命，判某与其丈夫获释，各自按所犯的罪行抵偿。这是潘庚生与倪淳谈论的乡里间的事。

译冶艳的容貌会引诱淫邪，富人招来黄金，盗贼招来杀身之祸。妇人若能坚守初心，便没有得失；丈夫若因贪恋诱饵而死，其罪责超过妇人。然而由此引发那些男子的冤屈，都有不可测度的地方。

又，我乡先辈明府宋公家中，清源门外有叫夜僧声音最凄苦，宋公怜悯他，施舍了一饼金子。第二天，从事娼业的人用店里的钱来抵偿，原来是僧人住宿的费用。这都是奸僧所为，不如这位僧人是大盗。

高苏门观察

鄂州有一位老人，在壮年时已制作好精美的棺材作为身后的打算。然而制作时以及每年，常梦见棺材中躺着一位穿红色官服的少年。又疑惑又怨恨。等到八十多岁时，恰逢河南高子业苏门先生巡视楚地，他雄才敏政，三十二岁突然去世。各官府都买不到好木材，卖棺材的人窘迫焦急，于是用老人的棺材应对。大令到家强行委托百金买走。老人说：“我不敢推辞，只希望看一眼殡殓罢了。”答应了他。等到进去观看，正是梦中见到的穿红色官服的少年，才知道命运注定。制作棺材前十一年，先生尚未出生。

汪进士鸣銮

汪公鸣銮，是婺源人。以南畿解元考中壬辰科进士，与同榜某某在某寺游玩饮酒，见一处内门关闭得很牢固，都对此感到疑惑，问原因，僧人说：“以前某禅师在其中坐化，遗令说四十年后千万不要打开，打开就会祸害你们。现在二十多年了。”汪公不信，强行让人打开。刚要再饮酒，还没举起酒杯，火突然爆发，跳出来的几个人，就有赤面神挡在门口，汪公及众随从都不能出去，看见烈焰中，火不同于世间的柴火，气味很臭，无法抵挡。火熄灭后，汪公还没断气。前来探望的缙绅，听说他口中火气勃发，而且臭味很浓，回家后病死。又某某几人，这是三四年间的事，不知其原因。

左都御史王公

南充左都御史王公廷，曾经以观察使身份到潼关任职，官署房屋颇为壮丽，四周环绕着花竹。官署中的人常看见一位老人衣冠伟岸，因为见惯了，也不怎么惊诧。王公听说后，对官署中的人说：“倘若再来，可以叫他来。”一天，果然如官署中的人所说，出来相见，王公说：“你是神还是鬼？像有道行的人，能知道吉凶，为我说说吗？”老人说：“您的名位，在某架第几套书上。”忽然不见了。王公取来查看那本书，是王浚川先生家藏集。后来历任左都御史，而浚川也是这样。老人预先知道，固然知道有命运。张成甫讲述。

蛇淫

亳州野外，夏夜有妇人裸卧在瓜棚下纳凉，丈夫来与她淫乱后离开，忽然蛇又用尾巴淫乱她。妇人感觉尾巴出来，这样两次。开始用手抚摸，认出是蛇，大声呼喊，丈夫到来，还看见蛇逃入洞中。这是以淫邪感应，妇人必定认为黑夜无知，其实已有十目十手在看着。凡产生鬼胎，或是这类情况。薛公仪讲述。那人就是他家治理园圃的人。

某曹郎

某公忘记了他的姓名，是某曹的郎官，家境贫寒但廉洁自好。家中只有一个姬妾和一个仆人，姬妾生了一个女儿，公亲自操持女奴的役务抚养她。穿着一件布裘，于是被血溅污。这天，同曹邀请游览天坛，饮毕，又到圆丘观看。有人看见他衣服上有血，说：“这是神祗清净禁地，怎么能让秽气侵犯它。”公说：“天地至大，难道会察究细微，况且我怎么能像您有鲜洁好衣服呢。”回到官邸，第二天无故发生火灾。公急忙命令姬妾抱着女儿躲避到别处，而自己进入寻找牙牌在住所承尘之上。承尘忽然坠落，罩住公的颈项，像枷锁一样。公不能脱身逃跑，竟然被烧死。我乡蕲阳冯太守当时与同曹所见如此说。

丁润山

常德丁启东到杭州，梦见羽人带着一个童子来见自己说：“这是君子。”启东正缺乏子嗣，大喜，说：“你从哪里来？”回答说：“这是清溪玉童。”而杭州果然有清溪洞，第二天去探访，看见塑像童子正如梦中所见。过了一年生儿子，叫润山，说是山的润泽。宣德年间以贤良举荐受任闽县主簿，路过杭州为建亭，在上面而金装真像。现在游客看见玉童必定说丁润山。

王师祖

五台县生王师祖，宠爱佃户家的女儿，因而殴打妇人致死，于是勒妇人脖子做成上吊的样子，但痕迹不深。所以把棺材埋在湿地，立着头向下，希望她快速腐烂，并灭掉上吊的痕迹。妇人的公公已经诉讼，检验者受贿敷衍，而又暗中许诺贿赂妇人的公公，事情于是平息。过了几年，估计尸体腐烂，于是背弃盟约不贿赂。妇人的公公再次诉讼。当时高苏门先生任山西参政，发掘尸体，全身像活着一样，绝无上吊痕迹，而击打的伤痕特别明显。师祖抵死。众人说凡是冤屈的不会化解，无不嗟叹奇异。见于他所著，是疑狱十二事之一。

武功治水

徐武功治理张秋水患，判官王震在幕下，受公命令疏通河道壅塞处，有棺材，而石板书在上面，说：“前卦吉，后卦凶，五百年后水来冲。幸遇王州判，移我在河东。”于是迁葬。武功后来得罪戍守金齿，是卦凶的说法吗！

康省郎弟

浙江有康省郎的弟弟，来京城探望哥哥，却偷偷游览妓馆，资装耗尽，容貌也瘦弱。哥哥听说大怒，

译（他）被杖责，额头和臀部都留下了青紫色的伤痕，愤恨之下逃回家。走到半路就死了。他的妻子在家正临盆生产，忽然看见丈夫进来，孩子随即出生，然而孩子的额头和臀部都有青紫痕迹，而丈夫忽然不见了。过了几天，丈夫的灵柩运回。打开查看，青紫的痕迹正与孩子身上的相同。这是静甫讲述的。

译老圃瓜异

长圻撩这个地方，是黄郡出产瓜果蔬菜的地方。相传前朝有位老园丁，养了一棵最大的瓜，打算献给权贵豪门，偶然有个乞丐翻过篱笆进来吃掉了。园丁看见后，拿着锄头把乞丐打死，又害怕被人知道，就把尸体埋在了瓜园里。第二年，尸体埋藏的地方长出了瓜，藤蔓蔓延得最为茂盛。首先结了一个瓜，大得像斗一样。恰逢县令在衙门里向各瓜园购买瓜果，其他的都不合用。大家一致认为某园丁的瓜特别大，县令让他献上来，果然得到了十枚铜钱。县衙剖开瓜，瓜瓤和汁液都是赤红色的血。觉得奇怪，拿给县令看。县令非常怀疑，召来园丁问：“你园子里的瓜都这样吗？”园丁说：“不是。”县令问：“你往年的瓜也这样吗？”园丁说：“不是。”县令说：“这瓜种一定有问题。”县令挖开瓜根查看，瓜根竟然从死人的嘴里伸出来。原来乞丐吃瓜时瓜子还满嘴都是，所以第二年长出瓜，而滋润瓜液的正是他胸中的血汁，所以瓜瓤才如此红赤。园丁于是供出了打死乞丐的经过，被判杖刑，死在狱中，这也是冤孽所致啊！这是东之谈说的。

张靖之

前朝张给事中张靖之，一天傍晚回家，换衣服脱下裤子，黑暗中有点火星。火星从裙带中出来，转折落到衣架上，晶莹剔透地流落下来，一共出现了三四次。有人说这是张茂先积聚油脂导致起火的说法。想到所穿的裤子，一定是吴绫，也就是所谓的油缎子。回家时喝了酒，热气蒸郁所致。不对，家兄嘉甫脱衣服时经常有这种现象，有时梳头时从发髻中出来，这是阳气旺盛炽烈的征兆，不是贵人的征兆就是长寿的征兆。

陈大司马谑语

大司马陈汝言，与太子洗马刘定之关系友好。一天对他说：“你的职业是洗马，每天洗几匹马？”刘定之说：“马厩里的马都洗过了，唯独大司马洗不得。”陈公大笑。

圣人泉

四川乌撤军民府，有山岭壁立万仞，泉水汇聚在上面，叫做“圣人泉”。下面行走的人呼喊说：“婆婆，走路的人渴了！”泉水就飞流而下，够百人饮用。一个人按照需要都足够，而泉水也就停止了。这是刘正叔谈说的。

黠民粥神

我们乡里的团镇，贩卖人口的头目陈策，知道乐平有个客人想纳妾，于是让自己的妻子戴着耳环，用娇媚的话语扮成女子，引诱客人到空宅，让妻子挑逗他。随即说：“这少妇得罪了婆婆，婆婆一定要嫁她。而少妇还害羞推辞，而且她性格很暴躁。然而我有力气能嫁她，不过十五两金子罢了。”客人很高兴，给了金子购买。又说：“千万不可鲁莽。现在只说去某家躲避婆婆的怒气，几天后就回来。船已经走远，随你所愿。不然少妇呼喊啼哭，事情就败露了。”客人说：“谨遵命令。”到了晚上，轿子到了，众人拥着女子登上船，关在舱中。然而客人远远窥视，美丽绝世。顺流挂帆，一瞬间几百里。低头看，原来是木雕的娘娘。害怕而返回，已经过了几天。打听才知道，是朱家庙的神。于是备齐牲礼袍服，引导送到庙里。众人都散去了，无处寻找。又有群氓，说客人偷了神，想绑他。客人害怕就回家了。

又，某贩卖一个妇人，已经登上船，问她的家，原来是他的亲家母，笑着释放得以返回。

又，一个人贩卖一个年轻的秀才到饶阳，转入徽郡婺源程进士程文著家。过了很久，和他的儿子一起批改文章，文辞精妙华丽，非常诧异。而询问他的家世，原来是麻邑职司徒家族的子弟。当时司徒正在南畿专心治学，翟氏惊恐惭愧，装饰书箱衣囊几副，让两个力夫送还。那时黄山人草玄在座认识他，后来又在鄂城进入考场时遇到，真是奇异的事情。现在这些人先后都因罪而死，或者因厉鬼而死，贩卖人口的风气顿时平息。

大别狐妖

浙江人蒋生经商于江湖，后来客居汉阳马口某店，而年纪尚轻，容貌仪表美好。相距几户人家，马氏有个女儿，临窗纤细娇美，光彩照人。蒋生偶然进去窥见，赞叹羡慕得销魂。这夜，女子自己来说：“承蒙先生看重，妾已动情，所以来呈现我的丑陋。然而家父刚强严厉，必须谨慎口德修养，才能永远保持这份情意。”蒋生欢喜得如同遇到仙人，于是共枕同眠，而口不言，脚不出门，惟恐辜负女子。然而蒋生渐渐疲惫憔悴。他的同伴如果夜里听到人声，怀疑他。对蒋生说：“你不会中了妖术吧？”蒋生开始隐瞒，等到病重，才说：“与马公女儿有前缘，常自己来欢会，没有其他原因。”他的同伴说：“你错了，马家高墙厚壁人多，女子从哪里来？听说这地方向来有狐鬼，一定是这东西。”于是用粗布装了几升芝麻，说：“如果它来，可以用这个赠送，自然能辨别它。”果然互相授受，而蒋生和狐狸都茫然不知。第二天，蒋生也醒悟，于是追踪芝麻撒落的地方窥视，原来是大别山下，有狐狸在洞穴中打鼾睡觉。蒋生害怕大喊，狐狸醒来，说：“今天被你看出我的行踪，也是缘分尽了。然而我不做你的厉鬼，现在且报答你。你想得到马家的真女儿也不难，自己采摘洞中的草做成三束，每天用一束煎水自己洗身，那么你的病就好了；用一束撒在马家屋顶上，那么马家女儿就会生癞疮；用一束煎水洗女子，那么癞疮消除，而女子就归你了。”蒋生又大喜，回家不告诉别人，而自己按照他的话去做。女子全身生癞，皮痒浓腥，痛不可忍，日夜求死。众医无效。他家因此在门上写：“能治好女子的人就娶她为妻。”蒋生于是揭下门上的字，说：“我能治她。”用草洗她，一个月痊愈。于是入赘她家，

译得到一位美貌女子。书生起初只是偷偷窥视女子，内心却极度爱慕思念，女子并不知道。狐狸实际上暗中看见了，所以借女子之名前来。书生因美色而自我迷惑，狐狸便趁机迷惑他。如果书生不起杂念，心神安宁，那么狐狸又能如何呢？事情以灾祸开始，而以福气告终，这也是书生极大的幸运。虽然如此，狐狸做媒终究还是狐狸的魅惑手段，最终还是会死于美色的刀锋之下。这是天顺甲申年间的事情。

译江潮

我认识的锦衣卫江君谈，他的叔叔江潮很富有，有两家当铺。但江潮突然暴死，第二天又复活了，说：“在阴间路上，对勾摄我的青面鬼说：‘死确实没有遗憾，只是账簿不清楚，以及埋藏的金银还没来得及告诉妻子儿女罢了。如果能宽限一天，一定重重报答你。’鬼说：‘好吧。’引见冥君，所以呼喊说：‘勾得徽州府江潮到。’冥君查簿大怒说：‘该死的是京城江潮，怎么弄错了！’鞭打鬼几十下，命令押回再勾摄。”于是得以回家，烧了无数的金银纸锭。刚料理完家事，鬼又来了。江潮又哭着说：“期限到了！只是小儿子去沧州还没回来，怎么能见上一面？”鬼说：“你想宽限几天？”说：“宽限十天，死就没有遗憾了。”鬼又索要纸锭离去。江潮和妻妾亲友欢宴了几天，儿子也回来了，而勾摄的人到了，不是以前的青面鬼。说：“以前的卒子不知去了哪里，我是新卒。”刚强凶暴像老虎。江潮于是死了。原来是青面鬼故意隐瞒，拖延时间罢了。鬼也很狡猾啊！

山阴诸生

万历丙子年，越地山阴的一位诸生突然死亡，只有胸口和指尖稍微有点热度。家人不忍心入殓，拖延了几个月才苏醒，身边有五十两银子被带回来。说：“我死后刚到冥司，遇到先死的亲友某，惊讶地说：‘你怎么到这里？虽然如此，某阎王正为他的儿子聘请老师，应当为你说情推荐。’果然被延请到大殿中，担任西席老师。众学生都罗拜北面接受学业。起居、经史都和世间相同。也为老师单独准备饮食，像世人吃饭一样。阎王穿着衮冕，非常威严。过了很久，对诸生说：‘你想见五阎王吗？那是贵乡的王阳明先生。’等到见到先生，也行主客之礼，欢快地谈笑，说：‘这冥司不可久留。’命令掌判官核查诸生的禄命，掌判官报告此人寿命还有十年，先生就命令告诉主管的阎王送诸生还阳，主管的阎王听从了，赠送冥钱纸币很多。先生说：‘不可以。应该用世间的宝物。’就是所带的五十两银子。”这是广济刘叔正秉钤说他的业师会稽冯天山司训所谈。《越事往闻》中有一件事正与此类似。说旁边看见诸殿元就是沈纯甫先生，也说过这话，应当在丙子年前。或许是两件事偶然相同罢了。

善射者两生

广济有两个书生擅长射箭，乘着酒醉在蕲州山后追逐禽兽。天黑遇到雨，借宿在富人宋家。宋家儿子厚待他们，像老朋友一样，已经让他们下榻在门屏旁的小斋。这夜大盗闯入，他家都逃匿了。盗魁留着胡子，穿着绯色衣服坐在堂中，左右指挥抢劫钱袋打开箱子，财物堆积如山。有两个盗贼拿着短刀侍立。两个书生仔细看着盗贼，从暗处连发三箭，射杀了盗魁和侍立的三人。群盗惊愕，想拖出三具尸体，不能，丢弃所抢的东西都散走了。第二天辨认尸体，有认识的人，盗贼都被抓获，而宋家一钱未失。杀羊猪宴请客人，跪着进献金帛为两个书生祝寿，都推辞不接受。两个书生稍近义节，有韩王孙的风范。报答一餐之恩可惜用了三箭，不著录在天山之绩，而用来对付白夫小用，连姓名都失传了。刘正叔谈。

临安寺僧

吴中一个书生，和临安某寺的僧人交好，跟随游历最久。一天经过寺庙，正值僧人外出，径直进入他居住的深处房间，看见床前悬挂一个小木鱼，无心敲击。忽然床后板铃响，一个少妇出来，就是书生所认识的表亲。两相惊讶，板就是地屏，内一片而巧合缝，可开可合，所谓的地窖子。妇人害怕缩回去，书生也跑回家，在门口遇到僧人。僧人既惊讶丢失锁户，又惊讶书生神色异常，知道事情已经暴露，所以用好言强行拉书生返回，说：“今天的事，势不两立。只有你自己决定。”书生也感叹惊讶说：“自堕火坑，知道贼秃不能释放我。本来就是我死的日子，只求大醉一场。而你诵经拜忏，我甘愿自缢。”僧人听从了，大爵斟酒，而拜诵如法。书生看着他的酒坛巨大，注酒又满，当他拜伏时，忽然举起酒坛击打，僧人脑破，连刺而死。跑出报告郡守，尽屠众僧，妇女出来的共有五六辈，都是先后盗入或以求子诱入的。

汝阳异

近来浙东虞子化从汝阳来，称他的县城有异物占据铁炉村民家两个少妇。刚来时与长妇淫乱，长妇不从，就缢死长妇，所以两个少妇害怕顺从。凡是两个少妇想要的，呵斥一声就能办到。他家把这事报告县令乐公，乐公派卒子去抓捕，而异物也为主客之礼，延请款待赠送金子。群卒急忙起来抓住他，加上捆绑，忽然跳入壁内。乐公又写文章，秘密走入天师府，嘱咐除涤，到半道文章丢失了。前往的人返回，而文章反而在妇人家，竟然无可奈何。那异物头巾衣服像儒者，轻财乐施，谈吐办事都快捷。有乞贷的人，多次给予不厌烦，所以贫士多去游历，为他准备招之皆至。常说：“天下的怪事多了，各位都是怪，而怪名我乎？”只是手腕以上，不让人看见。难道因为手腕有毛，是猿精吗？

狐祟

孝廉某扶柩去京城，道中寄宿一家，他家病死的人过半。先前病者梦见神说：“某大王将要到来，可以善待他。”洒扫治餐刚完毕，而

译孝廉到了，赞赏他勤勉诚恳，便留他住了一天。这天，生病的人都痊愈了。等到孝廉离开，病又像以前一样。那家人心里感激孝廉，做了牌位，写上“某大王”的字样来祭祀，生病的人果然再次痊愈。从此人们口耳相传，百里内的病人都来祈祷许愿，旗帜金鼓，祭祀酬谢没有一天间断。一群年轻人更加夸大这件事，于是庙宇高高地建起来了。第二年春天，孝廉科举落第，又寄居在那家人家，询问建庙的原因，众人把过去的事回答了他。孝廉说：“那家人生病的人梦见某大王到来而病愈，那是因为我。只有正气能驱除邪气，哪有邪气能震慑邪气的！这是荒谬的。”便告诉当地的主政官员拆毁它。劈开木像，里面有血流出来。原来是妖狐利用人心来挑拨煽动，借托名义来做的。起初其实是躲避孝廉，所以病能痊愈，以后都是顺着这个势头来的。民间俗称尊贵的人，也叫“大王”。这是刘正叔讲述的。

译《风俗通》记载：鲍君神、李君神、石贤士神，都是从疑心开始，因为相似而被当作神灵，于是迷惑了万众，但最终真相大白，哪里有什么神灵呢！《传》说：事物聚集的地方，就会有神灵的传言，这是人们共同推崇成就的。凡是被称为神灵的，大体都是妖狐之类所为，不过是些细微末节罢了。

夏忠靖公

楚地湘阴人夏忠靖公夏元吉，还是孩童时在庙中读书，弄丢了墨，生气地在神像背上写：“发往丰都。”那天夜里，老师梦见神灵说话，老师让夏公洗去字迹。邻居有个富家女被鬼祟缠身，骚扰得快要死了。夏公偶然经过她家，鬼祟畏惧躲避离去，女子得以安宁。那家因此把女儿许配给夏公。夏公在女子手腕上写：“夏元吉妻”，鬼祟便永远断绝了。后来夏公通过乡试考中进入朝廷做宰相，明成祖对他宠信最盛，曾经在皇帝面前，蒙赐茶水，杯子是白瓷的，觉得它奇异，特意看了一眼。皇上说：“把它赐给你，让你的子孙世世代代见到我。”如今杯子还宝藏在他家中，不经意看时，里面有“永乐”二字，仔细看却看不见。所谓世世代代见到我，大概就是指这两个字。而夏公起初觉得它奇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如今果然成为世代珍宝。如同天语不是偶然说的。周羲记载谈论。杯子是被看见的。

蜀二士

蜀地有两个读书人李某、翟某，偶然在蜀地的文昌祠相遇，都为了前程祈求托梦。那天夜里，梦见文昌帝君端坐，侍者点名，被叫到名字应答的有十多人。忽然对某某说：你们两人都是贵人，但头身不相配，所以命运奇特困顿。如果把两人的头互换，就相配而显贵了。两个读书人连连答应，于是互相交换。醒来后，两人的脖子都微微疼痛。两家的童仆都惊骇诧异不认识他们，而妻子儿女都逃跑躲避。两人讲述家中事务的曲折以及梦中的事，家人才来亲近。然而人们都说他们的面貌相称，不像往日。伏腊祭祀时香火争相前往，文昌祠更加兴盛。不久，两个读书人都考中进士。建国初年，进士开始被任命为县丞，一个读书人尚未被任命。因服丧离职。另一个读书人被任命为某县县丞三年后得到提拔离职。而因服丧离职的那个读书人才补任该县县丞。两人在旅店相遇，主人正在慰劳询问之间，两家的妻子儿女窥见，互相惊诧客人是我家的丈夫。两个读书人也自己说：我们两人的头面被神灵交换，而登科因此，不能说不是缘分，解下佩赠倾杯，让妻子儿女相见，整天后才离去。正叔谈论。

句容民

句容百姓兄弟三人，他们的长兄客居蜀地贩卖木材，五年不回家。二哥因为嫂子貌美，让人诈称哥哥死了，嫂子设灵位哭丧，完成丧服。过了很久，察觉嫂子没有改嫁的意思，于是私下接受河上商人的金子把她卖掉。于是欺骗商人说：“嫂子喜好改嫁，而多矫饰，如果好好说话则耗费时日，你可以率领徒众突然到来，见到戴素笄的妇人拥着她登上轿子，只说：明天讲话。登上船就为你的妻子了。”计谋定下，那天夜里商人率领徒众到来，二哥三弟都躲避离去。然而不知道三弟怨恨哥哥分给自己的金子少，暗中把话告诉了嫂子，只有二嫂不知道。嫂子也不怨恨，只是哭着告诉二嫂说：“你丈夫卖我，幸好是富商，只是为什么不早说，让我梳妆。今天是吉礼，戴素笄去可以吗？幸好把你的黑帽交换片刻，就安稳了。”二嫂交出黑帽，自己戴上素笄完毕，嫂子就藏匿离去。二嫂出来应答，客商众人见到素笄，拥着她登上轿子离去如飞，而乘着风船出发了。夜深二哥回来，才惊诧失去妻子，不明白而追赶不到，只是混乱几天找不到。于是第二天，长兄肩扛着沉重的钱袋回来，夫妇宴乐团聚，乡里人都来慰劳远归的人。二哥也回来。听到两个幼儿啼哭索要母亲，伶仃行走，原来是二嫂所抛弃的孩子。肠子为之寸断。乡里有知道的人，无不掩袖抽泣。二哥想用他的巧计成就他的不仁，而嫂子的巧计胜过二哥。其间巧合默默成就，不是人为的，天实在做的，所以至巧莫如天。不然，其他且不论，远人相隔五年了，那天为何回来呢？有人说这是徽州人的事，伎俩都相同，只是假作迎神，诱骗嫂子出来观看而群起抢夺，稍有不同罢了。难道是两件事偶然相同吗！黄大谈论。

蛇异

滇南蒙岫山有蛇，见到人自己碎裂，片片星散。不知道的人偶然抬起一片看它，则各片复合，咬人即死。正叔谈论。

鸭异

济龙江镇百姓某家，群鸭中一只鸭子独自叫喊：“算帐！算帐！”起初一个婢女听到，后来众人听，没有听不到的。告诉家中老人，老人听也是如此，于是愤怒杀了它，放在锅中越煮越大如野鸭，都不敢吃，扔进江中。不久，无故发生奇异诉讼，家产尽破。大概先世都从事屠宰业，而老人喜好横暴，喜好侵夺他人资财。所谓“算帐”，必有阴间主宰者，或许鸭子是冤屈者。万历甲午年事。

周于德

楚地巡抚桂公荣，以孝廉起家。嘉靖癸卯年，正值大比之年，聘请一位广文到来，原来是进士。梦见末榜名字是自己所取的周于德。等到填写榜文，末名而出自己所取的一卷，打开说：“梦如此，卷子佳如此，现在必定是此人。”巡抚大疑，且嫌他太直。如果说夸进士知人，放置他的卷子。而让吏员另从广文所分抽一卷。等到发出，是周于德。两公都笑而中。正叔谈论。

传奇辨

李宸妃，即章献太后侍儿，生仁宗。后无子，

译（刘）太后收养他作为儿子，又让杨修仪一同照料他。后来（刘太后）对真宗皇帝和宸妃的宠爱特别深厚。等到真宗皇帝即位，才给宸妃进上尊号。（宸妃）默默处在先朝嫔妃之中，不曾表现出与众不同，人们也不敢多说什么，所以直到刘太后去世，真宗皇帝都不知道自己是宸妃所生。刘太后去世后，楚王（也就是所谓的八大王）才向皇帝进言：皇帝本是宸妃所生，而宸妃死得非正常。皇帝痛哭哀怨，打开宸妃的棺椁，（宸妃）面色如玉般鲜活，礼仪制度都与皇后相同。这才感叹传言不可信，对待皇后家族更加优厚，这是宰相寇准当时劝谏的力量所致。哪里有所谓刺死在河边以及贬黜皇后的说法呢？只是宸妃掉落发钗没有损伤到皇帝的心意，占卜说会生男孩，这是有的。

译班超家境贫寒，担任官府抄写文书的佣人，辛劳苦楚多年，于是投笔从戎，想要效仿傅介子、张骞，在西域建功立业，而不是依附任尚。任尚在班超被征召时，以戊巳校尉的身份上奏任命他为都尉。等到班超回来，与任尚交接职务，并没有因为怨恨而报复任尚。至于班姬上书、徐干与他交友这些事，则是确实存在的。

薛仁贵以种田为业，遇到太宗征讨辽东，响应将军张士贵的招募，斩杀敌将立下功劳，当时已经知名。薛仁贵喜欢穿白衣，独自手持戟，腰间挂着两张弓，呼喊奔驰，所向无敌。太宗望见，问道：“穿白衣的人是谁？”回答说：“是薛仁贵。”太宗惊叹奇异，赏赐很多。不久又说：“我原来的将领都老了，想要提拔骁勇的人托付于国门之外，没有人比得上你。”后来与九姓突厥作战，射出三箭，杀死三人，敌军于是投降。军中歌唱道：“将军三箭定天山，战士长歌入汉关。”张士贵出身于群盗，能拉开一百五十斤的弓，左右开弓，射箭没有落空的。征讨辽东回来，因为他亲身冒着箭石，太宗赞叹赏识他，屡次升迁至左领军大将军，死后陪葬昭陵。薛仁贵的功劳自然显著，张士贵怎么能庇护他，以至于因罪而死呢？这话不知是从哪里说起。

董卓派吕布守人阁，吕布与传婢私通，内心不安，于是去见王允陈述情况。当时王允与尚书士孙瑞密谋诛杀董卓，于是嘱托吕布做内应，董卓果然被诛杀。《吕布传》说的正是这件事。《王允传》、《董卓传》都没有提到貂蝉以及她是王允婢女的说法。《董卓传》又说马惊车折时，董卓的小妾制止了他，就按照她的话做了。小妾不背叛董卓是显而易见的。或许有貂蝉这个人，但不是王允家的婢女。

尉迟敬德曾经侍奉太宗在庆善宫宴饮，有地位在他之上的人，尉迟敬德说：“你有什么功劳，坐在我上面？”任城王道宗劝解他，尉迟敬德勃然大怒，殴打道宗，几乎打瞎他的眼睛。太宗不高兴，罢宴召见尉迟敬德责备他。尉迟敬德谢罪。话只说到这，没有贬低斤两又兴起事端。大抵各种说法家喜欢编造事故，成就其离合悲欢，而不一定确实有。有原因的，有无原因的。像班超、尉迟敬德无关冤枉真相。唯独以孝著称的不孝，以慈著称的不慈，令人悲伤流泪，愤恨而诅骂则不可，何况贤圣帝王呢！

又，赵穿弑杀晋灵公，而赵盾是正卿，逃亡没有越过国境，返回没有讨伐弑君者。所以《春秋》记载说：“赵盾弑杀了他的君主。”屠岸贾想要诛杀赵氏，遍拜诸将说：“赵盾虽然不知道，还是贼首，以下犯上弑君，子孙在朝，怎么惩罚罪行！”这话简直凛冽如秋霜。只是屠岸贾不是诛杀赵盾的人。而陈婴、公孙杵臼隐藏赵武、拥立赵氏，则是赵氏的死友，称之为忠于赵氏是可以的。看这戏剧无不令人发指，难道没有考察赵盾的罪过吗？那晋国，引导于敦独免于《春秋》的记载，多么幸运！

冯京字当世，考中进士时还没有娶妻。宰相张尧佐想把女儿嫁给他，正依靠后宫势力拥至他家，束以金带，说：“这是皇上的意思。”冯京笑而不视，极力推辞而出。而不是富弼。过了很久，才成为富弼的女婿。又成为晏殊的女婿，所以说“三次成为丞相的女婿”。冯京父亲名式，担任左侍禁而不是商总，没有冯商这个名字。还妾的事乃是状元马涓的父亲从政，没有儿子买妾，看见妾髻中系白，询问她，原来是自卖以葬亲的人。同情她，就归还妾，不问钱值。后来梦见妾的父亲来谢恩说：“您的功德已奏报上帝，令您家富贵涓涓不绝。”果然得子名涓，中状元。而不是冯京。或许因“马”、“冯”误，而状元是一样的。

祝英台的事极实，而传者不备，现在记载它。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学，已经祝英台回家，梁山伯访问她，才知道是女子。想要娶祝英台，而祝英台已经许配给马氏。梁山伯怅恨。后三年为鄞县令死。遗言：“把我葬在清道山下。”等到下葬，祝英台适逢马氏经过此地，风涛大作，船不能前进。祝英台知道是梁山伯的坟墓，衰恸失声，坟墓忽然裂开，摄取祝英台进入。马氏把这事报告给朝廷丞相谢安石，封为义妇。那就更加奇异了！

卷八

马金桥

庐州有侍郎子马公廷用没有儿子，出见城西二十里外有桥圮坏，而渡河的人常溺死，于是倾尽家产造桥。桥建成坚固巨大，济渡的人众多，叫“马金桥”。马公去世，家遂壁立，遗妇某氏贫穷，寡居桥头茅屋，一个童子卖饭为生罢了。于是蜀西充侍读学士马公良佐生子，名金中，成化甲辰进士，任刑部郎，贬判庐州，提拔为丞、提拔为守，都不出郡。忽然昼寝，梦见桥头一老妇，以瓜菜、烧酒荐。已醒而酒气不除。察桥头，果然有老妇荐其夫马公，而瓜莱、烧酒，是丈夫生前所嗜好的。公名姓又与桥同，阴德阳报，固知不偶，而老妇是其前生妇也。公厚贻之，复整饰其桥。公家簪缨不绝，代有名贵人。今郡判马公孙谋，其曾孙抵郡，不二月卒。而爱泽已著。其所自谈。

景陵女子

景陵人家有姑嫂皆是女子，居小楼。楼后故有屋，被人焚尽，弃为粪地，而楼窗遂直视街巷。二女见一学子日夕往来，貌甚伟，悦之。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