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译当时偶然外出迷失道路，从卫营经过中街，幸亏一位白衣母亲抱着她到了家中，开门时忽然不知那位母亲去了哪里。然而从满周岁到十岁，没有一年不病势危重。也常常被鬼祟缠身做噩梦，都依靠观音菩萨救济才得以解脱。母亲问菩萨是什么模样，她说：“戴着珠冠，穿着花袍，手拿着铁鞭。用鞭子打的是丘龙小鬼，那些作祟的鬼怪。”生病时常常双手合十放在胸前，高声呼喊“菩萨，菩萨”不停。母亲问她，她说：菩萨教我这样做。忽然在二月十九日问母亲说：“今天不是菩萨的诞辰吗？”母亲说：“是的。”话还没说完，奇异的香气突然散发出来，姑姑立刻叩头做出迎接神灵的样子。过后，又做出送别神灵的样子。知道是菩萨来了。起身看桌子和墙壁，都变成了甘露，像粟米颗粒一样。说：“这是菩萨洒下的杨柳枝钵中的水。”甲戌年，姑姑十一岁，病忽然大作。对母亲说：“菩萨今天来了，我要走了。我没有留恋的，只是留恋双亲罢了！”哭泣不止，全家大声哀号。过后，吩咐沐浴。洗完澡，自己挽起过桥髻，穿上蹑云履。在常服之外，只加了白色道袍和黄色绦带。手拿着小角扇，向双亲和各位亲戚一一拜别。而奇异的香气从门外散发出来，知道是菩萨来了，盘腿坐在房间一侧，神情庄重地去世。脸色更加奇异，像明珠和丹砂，而皮肤香气浓烈如檀香喷射。家人正在举哀，而哥哥志俨从山西赶回。说：“我刚才白天睡觉，看见姑姑来告别我说：二兄努力追求功名，妹妹要走了。”所以赶回来。第二天葬在顺城门外大光明寺旁。母亲也多病，每次生病呼唤姑姑，枕边就会香气散发而姑姑到来，病就好了。从此亲戚朋友，远在千里，下至仆役，凡是有危险呼唤姑姑，姑姑必定保佑庇护。都有事实，不可一一列举。甲戌年，父亲把房子租给吴江沈进士宁庵，而还没来得及迁移姑姑的神龛。这夜沈家的仆人宿在厅上，看见一群女子敲门，直接进入谈笑，以为是刘家眷属呢，而服饰容貌都不是人间所有，怀疑这件事。大概是她的仙侣来会见香姑。第二天迎接姑姑的神龛回来，忽然有白雀飞入神龛内，人们都惊讶地看着它。雀又飞走，掉落一根羽毛，洁白如雪而微红，末端像赤霞。所谓的白鹦哥，不是吗。既然成为仙侣，脱离凡尘却又多病，又再次受困于鬼祟。难道天数已定，仙圣也不能避免吗？李太保说常见姑姑的画像，是胡玉林所画。而中舍君能诗能书，对姑姑最为喜爱。胡玉林画姑姑像，没有依据，姑姑忽然在梦中现身，所以提笔立刻完成，宛然就是姑姑的样子。她的奇异都类似这样。

译谏议宗弘暹，字晋甫，是嘉兴县人。没考中功名时，有个看风水的人对他说：“您之所以不能立刻和计吏一起上任，确实是因为您家祖坟的风水不吉利。”宗弘暹信以为真，于是找人寻找可以安葬亲人的地方。走到住宅东边，看到有水势环绕，宗弘暹忽然在田间捡到一面古镜印。仔细一看，上面刻着“谏议之章”四个字。宗弘暹非常高兴，把它藏了起来。他对看风水的人说：“如果在这里安葬亲人会怎样？”看风水的人说：“这里应当能获得富贵，虽然能担任显要官职，但还达不到金紫的高位，而且宗氏家族也会在这里断绝！”宗弘暹不以为然，最终在捡到印章的地方安葬了亲人。不久，他在戊午年、壬戌年连续考中进士，被任命为丰城县令。因为政绩优良被评为第一而被征召入京，宗弘暹认为这是掌管机要的近臣之位，于是有人为他谋划。忽然有人中伤他，最终只得到了兵部郎中的职位。他自问：印章难道是虚妄的吗？为什么考中进士就卖掉呢？现在竟然失去了谏议大夫的职位！又过了不久，新郑公主持朝政，因为宗弘暹身材魁梧且有见识，改任兵科给事中，历任礼科都给事中。不久最终死在家中，竟然没有后代。这是姚叔祥讲述的。

武骑尉金三

昆山有一位姓杨的船夫，向来和姓金的人交好。姓金的人死后，有个儿子叫金三，十七八岁，家里非常贫穷，将要行乞。杨船夫见到后怜悯他，于是招他上船收养。时间一久，杨船夫夫妇因为金三勤劳，非常喜爱他。杨船夫没有儿子，有个女儿年龄和金三相仿，于是把女儿嫁给了金三。一年多后生了一个女儿，过了盘育期就病死了。金三哭得很悲伤，因此生病，日渐瘦弱，濒临危险。杨船夫夫妇开始悔恨，骂声不绝。一天，船在江中行驶，停泊在孤岛下，杨船夫对金三说：“船上缺柴，没法做饭，你可以上岸捡些枯枝来烧火。”金三带病前往，杨船夫却抛弃了他，扬帆起航走了。金三捡到枯枝回到停船的地方，发现船不见了，知道杨船夫抛弃了自己，痛哭着想要投江自尽。后来又想到岛上或许能遇到人，希望可以得到救援。于是走进树林，走到一处，看见戈戟林立，排列守卫在那里，感到惊愕。慢慢侦察，没有听到声音。逐渐靠近，寂静无人，只有八个大箱子，封条完好，竟然不知道是什么。大概是强盗抢劫来的财物，暂时放在这里。金三于是把戈戟藏在沟里。再次来到江边，恰好有其他船只经过此地。金三招手让他们过来，说：“我有行李，等待同伴没到，可以搭我的船去吗？”船夫答应了。于是金三带着八个大箱子上了船。船行驶到仪真，询问住宿的地方。秘密打开箱子查看，都是金银珠宝。就在那里出售，得到的价值很多，衣食住行不再像以前那样困顿了。既然收了童仆，又将买妾。一天，船经过河下，杨船夫的船恰好在那里。金三认出了他们，杨船夫却不知道。金三于是派人雇他们的船，说要去湖襄经商。行李重重，船只拥挤。先前杨船夫抛弃金三时，女儿昼夜啼哭，不想活。父母强迫她再嫁，女儿不从。等到金三上船，船夫们不敢抬头看他。女儿偷偷看他，惊讶地对母亲说：“客人的样子很像我的丈夫。”母亲骂她说：“见到有钱的男人就不顾自身了吗？至于金三，不知道死在哪里了。”女儿于是不敢再说话。金三看着女儿，假装对船夫说：“为什么不去船尾取破毡笠戴上。”因为金三贫穷时，刚登上杨船，有过这样的话。于是妻子察觉了，出来相见，互相抱着哭泣，欢乐得像平常一样。而杨船夫夫妇跪拜请罪，悔恨不已。金三也不计较，不久一起回到金三家。不久，恰逢大盗刘六、刘七叛乱进入吴地。金三拿出金银布帛，招募敢死之士，跟随郡别驾胡公，直捣狼山的巢穴，绑缚了他们的首领。因讨平叛乱的功劳，被授予武骑尉，妻子也跟随受封。这是姑苏顾朗哉讲述的。

尸异

金陵有一个读书人，和鸡鸣寺的僧人交好。中秋月夜，他晚上去拜访僧人，忽然在半山腰遇到僧人和他的徒弟。僧人问去哪里，读书人回答说：“特意来拜访你，为了赏月。”僧人说：“刚才山下有人家办丧事，应当收敛尸体，让我诵经，怎么办？”于是把钥匙交给读书人，说：“你可以自己去住，等我回来。”就告别离开了。读书人到达僧房，打开门。坐了很久，想要睡觉，忽然空中有声音，对读书人说：我是某某，愿意和你见面交谈。读书人知道某某已经死了，惊讶地对他说：“你死了，为什么来这里？”鬼说：“正因为死后有这么多钱欠着别人，想通过你索取回来。”读书人说：“如果是这样，你只管说。”鬼说：“让我进去吗？”读书人害怕地说：“只要隔着门说话就可以了。”鬼说：“我应当自己进去了！”不一会儿，读书人看见窗户缝隙透进月光，某某竟然进来了。读书人惊恐地逃跑，而尸体抱着柱子僵直了。仓皇逃去，到了半山腰又遇到僧人的徒弟。僧人徒弟说：“为什么不等到天亮再走？”读书人把原因告诉了他。读书人也问僧人为什么回来，僧人说：“我正在为丧家诵经，收敛死者，竟然丢失了尸体，所以回来。”一起感叹诧异。再回到寺庙，则抱着柱子的尸体，就是山下人家死的那个人。这是顾朗哉讲述的。

苟仙姑

苟仙姑兴起于世庙末年，仙姑名叫正觉。她的始祖是嘉州威远人，父亲在桃源经商，于是定居在那里。仙姑刚满十五岁，已经嫁给了石门陈文鏊。不久回娘家，进入国山采摘野菜，遇到老妇人取菜给她吃。觉得奇怪，回家后生病像被魇住一样。父亲招来道士解除。仙姑忽然起来，和道士谈论“二乘”。于是远近听说的人纷纷前来，都来看仙姑。座中有个缝衣服的人，仙姑又和缝衣服的人谈论经史。人们更加觉得奇怪。这时仙姑已经辟谷，每天只喝水涧、吃梨栗，住进丹霞洞。恰逢武陵荣王、澧

译华阳王为仙姑修建玉皇阁完工后，当地百姓又争相为她结庐建庵，后来仙姑又迁居其中。仙姑预言吉凶祸福，应验得如同符契相合，前来求问的人如云蒸霞涌般众多，车马仪仗连绵不断。由于地处深山险道，馆舍不足，只能让客人在茅屋中暂住。于是大幅涨价施舍米粮，堆积如山，无处收纳，用来供养僧侣道士。贫穷的人任由他们装满口袋带走，第二天米粮又大量充盈。仙姑与客人交谈，客人都心里明白，却都满心欢喜地离去。时间久了，仙姑颇为厌恶喧嚣杂乱，忽然不再说话，日夜只是闭关诵经，人们无法见到她。因此前来的人逐渐减少。加上有官员因病久卧，顶礼膜拜必定想见上一面，仙姑这才接见他们。见面时，起初只说些隐晦的话语，绝口不谈吉凶祸福。只劝人向善不要作恶，这是修行的根本。有时让人静心反思过错、忏悔，真切地积累善行来战胜恶念，或许能有解脱。仅此而已。那些隐晦的话语过了很久才应验，流传在人们口中，来不及一一列举。仙姑的侍者，是华阳的一位老宫女，以及一位女道士，是仙姑的侄女。女道士所供奉的是圣母，仙姑也说当初在观国山遇到的老母就是圣母。所以都塑像恭敬地祭祀她们。

译圣母，是贞观年间一位周姓女子。她偶然独自在家，有僧人来借宿。女子不允许，僧人却强行要求，说：“如果出去，就会落入虎狼腹中，怎么忍心呢？”女子便让他到后院的柴棚中暂且休息。女子的父兄都以采割为业，夜里归来，女子将此事告诉他们。二人便拿着刀前往柴棚杀僧人，但僧人忽然施展神咒，反过来制服了二人，他们的手脚都像被枳木和栱木捆绑一样，动弹不得。二人非常恐惧，祈求免死，愿意把宅院舍出作为寺庙，面向北方接受佛法。僧人才释放了他们，就在他们家中设立法坛，很快形成了丛林寺院，讲经说法，救济超度众生。他的佛法广泛普及，这就是夹山禅师。而女子完全接受了夹山的佛法，这就是圣母。凡是湘洞一带人家所祭祀的，都是夹山禅师和圣母。山林间灵异隐秘，酝酿深厚广博，首先出现神仙，而仙家的统绪自有其由来。这是我楚地的事，了解得比较详细。我又因为仙姑的两件事，一并记载下来。

丁太学将要参加选官，向仙姑询问，仙姑不回答。太学强行要求指点迷津，仙姑说：“不必问我，你家堂上长辈年纪已高，即使做官也可以唾手可得，何况是小小的资郎。”太学最终还是去参加了选官，担任了郡幕，听到讣告后隐瞒起来，买船赴任。没走几里路，怪风突起，一家六口都葬身鱼腹。易明经担任某县县令，母亲死了却谎称是妻子的母亲死了，把灵柩放在寺庙中，处理政务像往常一样。有人暗中唆使他，他非常害怕。他在家一向侍奉仙姑，于是写信询问仕途的吉凶。仙姑也不回答。不久，县令在暑天坐在大树下，毒蛇从树上掷落，盘绕在他脖子上咬死了他。仙姑劝人不要作恶，常举这两个例子作为话题。

江进士钟廉

江钟廉是南充人，丙戌年进士，担任河间献县县令。曾经外出，妻子王氏是该县进士效忠的女儿，和她的女儿住在衙门中，突然暴死，不知原因。忽然他家的小孩子发出妻子的声音呼唤钟廉进来，说：“您知道我的死状吗？我和女儿躺在床上，有两个血脸的人进来，说：‘你为什么占据我的宅子？’我说：‘我住在官衙，你们是什么人！’二人拉着我和女儿一起离开时，我呼唤床下的婢女，竟然不应声。如果应声，三人还可以抵挡。我去拜见阎罗王，王查阅簿册说：‘你的禄命都不该死。’两个血脸的人跪在后面，呼唤他们却已经不见了。王派遣鬼卒急忙捕捉他们，三天都没抓到。说：‘你们都不回去了。’对妻子说：‘让你生在鄂城施家做儿子。’对女儿说：‘让你生在汉阳某家做儿子。十八岁考中楚地科举第一，还能做你父亲的学生。’又说：‘我已经去了那两家，看都是善门。但女儿有押解的人不能进去。’”钟廉痛哭。询问别人，原来是前任县令时，盗贼越狱逃出，追杀到这个地方。钟廉怨恨县吏误了自己，因此杖杀了县吏。

我近来遇到南充人，询问钟廉的情况。他已经愤恨失明，回家去了。威灵没有比神明更厉害的，现在不能制服鬼，反而被鬼制服，阴间阳间道理是一样的。世上本来应该有弱小的官吏不能制服奸邪，反而被奸邪制服的，不奇怪。《传》说：“圣人有所不能知道，神明有所不能预测，突然遇到，将怎么办呢！”

刘进士的儿子

刘进士庭兰，福建人，住在京城官邸。儿子十多岁，忽然聪明特异，觉得奇怪。而苍头正好在平子门外，看见一群乞丐中有一个孩子呼唤苍头的名字说：“我是某哥，你送我回家。”苍头惊愕不理，回去告诉主人。主人说：“哪有这种事？如果再见，可以拉他回来。”几天后到他们以前行走的地方，孩子呼唤的话和以前一样，苍头拉住他将要带他回家。到了门口，而家里的孩子狂叫着跑进厕所不见了。洗沐来的孩子才是真儿子，说：“某日有送丧的人经过门口，我出来观看，不知怎么进入了其中。”原来儿子被鬼役使，而家里的孩子是鬼。孙给舍鹏初说的。是近年事，人们都知道。进士也随即去世。

梁太宰封君

梁太宰梁渊，宁波人。父亲梁公，是商人。起初没有儿子，把肥沃的财产都给了女婿，因此住在女婿家。小外甥呼唤梁公，梁公答应他，外甥说：“叫我公。”梁公不高兴。年终将近，走到庄客家，那是以前的仆役。他家正摆设祭品焚烧纸钱祭祀祖先，非常虔诚。后来拿出酒菜推荐梁公，梁公泪水沾湿衣襟说：“外甥的情意表现在孩童身上，我死后谁像你们这样祭祀我，大概没有比祭祀鬼更好的了！”于是留宿不回家。常惭愧见到外甥。梁公长期客居江湖，性格不喜欢女色。而庄客有女儿，因为命格不利他人，所以很久不嫁人。梁公见到她，托付媒人纳为妾室。当时年龄六十四岁了，没过完腊月就梦见兰花，次年就生了太宰。八十五岁以太宰的身份受封，九十五岁去世，称为封君。十年间多次进入郡城请事，实际上不接受别人一文钱。日者马仕说。梁公的奋发，开始是因为激于稚语，是谁做的呢！女命格不利他人，大概是利于他人的地方。梁公的德行没有证据，而在十年请事中，不接受别人一文钱，不是这样的父亲就没有这样的儿子。

黄金箔

黄某是杭州人。起初从事制鞋业，在富人邓公的屋檐下。邓公见到他，说：“你不是从事制鞋业的人，可以带着我的丝去某郡卖。”被抢劫一空。邓公笑着说：“这是我的命。”再去又再次被抢劫，邓公没有怒色，仍然让他带着丝去，又被抢劫。三次丝价值一千五百多，而三次抢劫都是同一个盗贼。黄某说：“我本是从事制鞋业的穷人，主人强命我出去经商，两次损失没有怒色，而任我不停地做。现在又损失了，这是我葬身江鱼的时候了。”

译你们也太不仁义了！”盗贼笑着说：“有这样的大度主人吗？我有一堆藤条放在魏国柴棚下，可以拿去作为买鞋的钱。”前往那里，果然找到了。解开藤条，黄金条出现在捆束中，每一堆都是这样。黄生把金子归还给邓公，邓公说：“这是你的命。”只收取了藤条的价值，其余的全部交给黄生。黄生用金子捶打箔片，至今巨富，被称为“黄金箔”。这是日者马仕讲述的。再次失去却不生气，而且信任不止，只有奇异的人能识别奇异的人。三次被盗，却从盗贼那里得到巨大的补偿，必定有定数。于是失去时说“是我的命”，得到时说“是你的命”，几乎忘记了人与己的区别了！这就是盗贼称他为“大度主人”的原因。

译显灵宫道士

万历甲午年，河南有一位方士寄住在显灵宫道士的房舍里。道士外出寻花问柳，方士必定全都知晓。这是因为方士腹中有鬼在说话。道士于是送给方士金银财物，请求传授这种法术，方士便传授给他。于是道士在天坛偏僻的地方，用符水杀死一个过路的小孩，取出小孩的肝、心以及耳、鼻、嘴唇尖，对着它们念咒，小孩的魂魄就归附到道士的腹中，说世间的祸福隐秘之事全都灵验，骗取了无数的钱财。有一天，腹中的鬼对道士说：“某家的女子心地端正，正怀着春情，恰好她家的人都出去了，可以去那里。”道士一去便与她交合。鬼所说的话大多像这样，道士非常感激它。忽然在市场上遇到鬼的父亲，鬼说：“您不是某某吗？我是某某。被道士杀害成了这样。”道士惊愕，无法禁止鬼说话。鬼的父亲以及巡逻的人将此事报告给东厂太监，并在其他郡县抓获了方士，判处死刑关进监狱。鬼还在腹中说：“不要杀他，我就更加没有依靠了。”太监因此得到皇上的赏赐。不久在东厂太监张居正家中遇到本宫的另一位道士，说：“太监如今败亡而死，方士从未减刑释放，令人愤恨。”

浙士人

浙江有一位士人拥有奇特的法术，曾经为人招引西湖上的游妓，其中有一位美丽的妓女。士人相貌丑陋，妓女露出怠慢的神色。士人靠着桌子画符念咒，妓女头上的珠蝶、金蝉发饰都变成真的飞走了。众人替士人解围，它们才渐渐飞回妓女的头上。妓女仍然不在意。士人又呼叫道旁死尸起来抱住妓女，妓女吓得胆战心惊。众人极力替士人解围，死尸才倒在地上。从此妓女再也不出来接客。而其他妓女听说士人在哪里，争相迎接款待。士人曾经客居某别馆，与某位客人交往最欢洽。某位客人说：“我有一个侍妾，非常喜爱她，但被嫉妒凶悍的妻子阻隔，不能亲近，您能帮我让她来吗？”士人说：“可以。两天后她自然会来，只是不能天亮后离开。”某位客人说：“遵命，太幸运了。”当晚侍妾果然来了，尽情欢乐后离去。第二天回去问侍妾：昨晚的事好吗？侍妾大惊，说：“哪有这种事！”但那晚她的鞋带自己解开了，鞋底有露水的痕迹，不知原因。过几天又去问士人，士人说：“招来形体和召唤魂魄我都能做到，是以嫂子非理而至。某家的女鬼，生前号称绝美。凡是鬼夜晚必定宿在人家屋檐下避露，所以能知道人家的事。约定两天，是让鬼学习嫂子的言谈相貌，只是衣服和丝履是真实的，取来方便。露水的痕迹，是因为回来时天还没亮。”赴尚书省参加考核时，听说浙江一位光禄寺官员谈论此事。

沈休文女

湖州西门外十里左右，有严家坟，是乌程严尚书的祖墓。山脉汇聚结穴，最深处有娘娘庙，不知始于何时。庙前野人父子居住在那里。锄地到崖石下，发出空洞的声音，好像里面是空的，于是召集亲友穷究其境。里面中空像方形房间，有棺材悬挂着。棺材前的几案、香炉、瓶盆等器物，都是金银制成。尽情取出，数人暴富。消息逐渐泄露，于是聚集众人共十六人再次进入。棺材高四尺，长一丈多，宽是长的一半。锯开棺材一角，木香扑鼻，仍然加大斧头劈砍。里面忽然发出声音说：“不要伤害我！我修行已成，将要出世了。你们想要的东西任你们尽情取用。”众人从缝隙窥视，看见美丽的女子披着霞锦，戴着九旒冠，俨然像王后，端坐在金椅上。更加感到奇异。棺材打开，女子用纤细的手挥手驱赶众人，指甲长一尺左右。有人用斧头伤了她的肩膀，没有血而肉香，于是倒下。棺材中珍玩金玉充满，众人尽饱所欲后出来。当时是万历戊子年，知府沈公孟化、知县袁公光宇隐约听说此事，前往查访该地，还看见尸体。因为迎风，尸体发臭，就命令掩埋覆盖。等到众人被抓获，都如实吐露如前所述。而当时众人害怕所取之物作为赃证，争着扔进水里。有“工”字砚现在属于袁令；玛瑙簪长五六寸，是女子束发的，现在属于某孝廉，转售给今御史大夫沈公。棺材内悬挂银牌，牌上写着：“此沈休文约女，聘梁昭明太子，未婚殒命，以王妃礼葬。”而沈休文没有儿子，只有这个女儿，才貌绝世，非常怜爱她，所以厚葬，倾尽沈休文的财产。铭文就是昭明太子撰写的。起初严氏还争辩说掘了他们的祖墓，看见银牌于是惭愧阻止。掘墓的众人，也都因罪死、病亡，没有存活的。庙称娘娘，难道是因为王妃的缘故才开始吗？山脉汇聚结穴，最高处是妃陵，难道先于严氏占据胜地吗？沈休文厚葬是因为爱女，有欲望所以媒取，无欲望无取；各种珍玩沉入水中与妃灵一同毁灭，数没有不穷尽的，不穷尽不是数。曾经读《前汉书》，记载某陵殉葬女，到魏汉发掘出来还活着，说昔时宫中事很详细，在魏太后宫中侍奉。事后因为太后，过泣才死，都是千年前的事。由此看来，妃子的事不足为奇！吴宁伯说。

保安州城隍

直隶保安州城隍神最灵验有声威，路过的人头发都竖起来。怀来人可忠，在途中杀了一人，并杀了他骑的骡子，劫得十五两金子离去。骡子向城隍神诉讼，神命令抓捕他。鬼卒误捕本村施忠，他是屠夫。夹住脚踝非常毒辣，施忠说没有这回事。随即命令骡子出来作证，骡子说不是他。已知抓错了，于是惩罚鬼卒。再抓捕司忠，而释放施忠回家。然而施忠的双脚都受损，必须拄杖跛行才能走路，至今人们以此为笑谈。凡是骂人的人，说：“你是被城隍夹脚踝的人吗！”

又，一个皂隶死后，见到城隍。城隍说：“你不该死，这是冯七。”也惩罚抓捕者，而遣送他回去。从神廊下经过，看见他

译邻居尤三，腹部胀得像鼓一样，妻子刘氏的小腹也胀得像尤三那样，各自被钉了一根大钉子。尤三把这事告诉了家人，家人偷偷观察他们，这对夫妇看起来并没有生病。过了五个月，两人都因腹胀而死，不知道是阴间官府给他们加了钉子。这是任二讲述的。

译某孝廉

乙未年有一位孝廉，与众人在郊外聚会饮酒，看见一位妇人哭着从墓地回来，戴着素色发簪，妆容艳丽，极其美丽。妇人骑着劣马，孝廉便抛下众人，驱赶劣马跟随她。到了门前，妇人进去，众人无法计议。忽然从里面走出一个人，孝廉与他交谈，那人说：“这妇人刚守寡，辞别丈夫的坟墓回来，将要去嫁人。我是替某人来提亲的。”孝廉说：“太好了！请为我做媒，定当重重报答您。”那人说：“好。”于是约定了日期，到了客舍，孝廉只出了低廉的聘礼，婚约已成。当晚妇人来到，下了车，仔细端详，果然是白天遇见的那位，大喜。花烛宴散，即将就寝，妇人说：“您只管先睡。”孝廉便先睡了。过了一段时间妇人还不睡，孝廉起来问：“你为什么不睡？”妇人像刚才那样回答，孝廉又先睡了。妇人见孝廉俊秀，又富有资财，多次睡觉都顺从她的话，知道他没有其他企图，于是问：“您有亲密的朋友吗？”孝廉说：“就是与我同穿袍服的同伴，哪里还谈得上密友！”妇人说：“我跟随您了！”孝廉非常惊讶地说：“你是被我娶来的，不跟随我还能去哪里？”妇人说：“不是这样！这是赚钱的计谋。丈夫天亮前一定会来，施展他的无赖行径！我哭母亲并非守寡。做媒的，就是我的丈夫。不睡觉，是丈夫的意思。您只要趁夜搬到密友家去，才能真正得到我，这是我自我做媒跟随您。”孝廉就照她的话搬走了。天还没亮，丈夫果然带着众人来到。看见是空房间，便询问客舍主人。客舍主人说：“相公夜里收拾行李回去了。”众人便溃散着去追赶，不知去向。妇人本是诱饵，反而被妇人出卖，计谋中有计谋，也真是巧妙。多次睡觉都顺从妇人的话，本是细微之处，却因此赢得了妇人的心。这是柔道的验证，那些刚强的人，怎么能有所求呢！吴宁伯讲述。

诸葛一鸣

诸葛一鸣，是山阴的读书人。庚午年元旦天还没亮，他有所往。路上遇到吹打开道的人，为贵人前导鼓吹，好像拥戴着什么。渐渐靠近，看见贵人，是金甲神。读书人迎上去问：“请问尊神，前导拥戴的是什么？”神说：“是今年的科举进士榜。”读书人说：“我本来就是秀才，有名吗？”神说：“没有。您的名字在下科榜中。”读书人说：“太好了。但我非常贫穷，怎么能等待？神如果能移到今榜，真是大恩大德！”神说：“不行。虽然您遇到我，也是有缘，请让我为您谋划。您看见名字在移置中，是我的力量，只是多烧些冥钱作为酬劳罢了。不然我将获罪。”发榜时，读书人的名字在末尾，上面有红印。大概是名额已填满，都是外廉取录的。一位广文奋争不止，主事者割去榜末的名字而用读书人填补，压上红印。那命令广文争辩而读书人的试卷呈上，是神的力量。读书人非常高兴，竟然忘了烧钱。饯行宴归，看见鬼披头散发在马前哭说：“我为您受祸了！”读书人也自责，说：“还可以烧钱补救吗？”鬼说：“不行！但也有一点帮助。”读书人于是多烧钱。等到春天，官鬼来说：“我能帮助您登第，初试七题都能预报。”读书人喜不自胜。第二次考试进入考场而预报才到。读书人说：“来不及了！”鬼说：“您只管把文章放在头巾里，我保证不泄露。”读书人听从了。一见朱衣官，头巾中的文章掉落，受到重刑削去功名，大概是鬼故意戏弄，报前怨。这也是鬼的申韩之法了！读书人急于得第而轻视背信，都是他浮躁的心，功名既然天定，为何不多等一等，自忘其有，于是失去了所有。智者而愚蠢，自找烦恼。宁伯讲述。

斯孝廉

建昌斯孝廉初次赴省试，梦见神对他说：“臬司掾某是你的座师。”醒来非常不高兴，说：“考试与臬司有什么关系，况且掾是什么人。这是不吉利的征兆。”进入省城访问皂司，果然有这位掾，于是与他交往，表达殷勤。掾也不明白梦中所说。揭晓前一天，监临官以藩司臬填榜，恐怕隐藏弊病。忽然召臬司这位掾进来。填名填到一半，忽然两位广文争论文卷。一位说：“斯某的卷好。”监临官说：“好。”掾于是填注。另一位说：“某卷更好。”监临官说：“确实更好。”掾说：“已经填了斯某了。”另一位说：“你知道是什么斯字吗？”掾说：“是‘斯焉取斯’的斯字。”监临官说：“莫非是天定。”于是停止争辩。大概是掾因为以往交往熟悉姓名。他入梦是有原因的，不只是他的话应验而已。宁伯讲述。

集庆寺二老人

杭州集庆寺，自宋代以来有戴老人巾二像，说是杨公、余公。从前两人都有田在南高峰下，所谓九宫八卦的地方。杨富余贫，余的田在杨的田中不到十一，杨因此欺凌他，使他无获。而余自量力量不能对抗，抱恨成疾。将死时，对棺材匠说：“棺材凿前后两个孔，我必定化为赤练蛇出入，来咬这个粗鄙的人。”有人告诉杨，杨非常害怕悔罪，立即备酒前往，愿意割让田亩以谢罪。于是将烤肉给病人吃，病人呼气，就有几十条小蛇，从他喉中出来，取烤肉，而尾巴尚未成形。杨更加害怕，知道果业不虚。立即与余一起捐田给集庆寺，而自身从事禅诵，都近百岁。死后，塑其像受供至今。杨君见险而止，改悟幡然，竟结善果，真为勇决。享祀百世，孰得孰失所谓“放下屠刀，立便成佛”者耶。日者马仕说。太白酒楼下

译鬼

济宁城北有太白酒楼，有两人邀请一位盲眼琵琶艺人到那里去。盲人心里知道那地方荒凉寂静，不想去，两人却强行拉着他。刚到达时，众位客人已经在饮酒作乐。他们酣畅戏谑、玩射覆游戏、传递酒杯，行酒令罚酒都如同平常。只是其中有一位妇人发出呻吟声，盲人用细微的调子和轻柔的弹奏相和，众人都赞赏称誉。曲调弹尽，转而演奏北曲，声音雄壮，拨弦有力。众人急忙阻止他说：“不要这样！不要这样！”盲人的歌声和拨弦声依旧如故，屋子里顿时变得寂静无声。盲人对此感到诧异，把琵琶扔在地上，四处摸索，发现没有人，只有一口棺材，棺盖参差不齐，他大为恐惧，以为棺材会崩裂而出。天亮后拉来众人查看，原来是妇人上吊自杀，所以故意发出呻吟声。因为她的家人正在打官司，所以把她停放在这里。而且棺盖参差不齐，是为了迎接检查的人查看。新鬼刚到，所以群鬼举杯互相慰劳。鬼属于阴类，所以害怕雄壮的歌声和有力的拨弦，由此可以了解鬼的精神情状了。李白的诗说：“黄泉无李白，沽酒与何人！”由此看来，既然黄泉有人买酒，怎么会有李白呢！庄子称死亡为像南面称王一样的快乐，想必那个世界也是这样，杜康的鬼魂真可以和他做邻居了。这是济宁靳参戎相里说的。

译进士郭公

京城有一位进士郭公，在某个郡做太守。一天，库房的小吏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库房里有一些金子没有登记在册，没有人知道，我愿意把它放进您的私囊。”郭公拿走了金子。但他心里终究觉得不妥，担心小吏的话泄露出去。于是借其他事情将小吏杖杀。不久，郭公生了一个儿子，非常疼爱他。等到儿子长大，淫乱傲慢没有节制，家产挥霍殆尽，并且屡次违抗父亲。郭公愤怒地用棍棒打他。儿子转过脸来看父亲，模样竟然和小吏一模一样。郭公恍然大悟，便和儿子分开居住，从此不再怨恨。这是李太保维寅先生讲述的。

伍孝廉惇父

庐陵人伍典，字惇父。擅长科举文章，在嘉靖戊午年考中乡试，受到主考官徐公绅的赏识。后来徐公巡视抚顺天，邀请伍典到官舍，让他做自己儿子的老师。一天晚上，门窗锁得十分牢固，伍典却不见了，徐公大惊，到处寻找也没找到。第二天，骑马的武官在护城河里找到了他，伍典躺在地上，气息奄奄。武官进去报告徐公，徐公命令用轿子把他抬进来，灌下汤药才苏醒过来。伍典说：“半夜时分，忽然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不知不觉就答应了，随即从窗户出去。起初没有什么阻碍，掉进护城河里也不知道。”从此以后，他每隔半个月或半年就会犯一次病，过了很久才痊愈。家人早晚都守护着他。后来他担任国子监博士，历任官职直到永昌太守。这是他的哥哥伍嘉甫讲述的。

鳖异

万历己卯年，严州建德县有个渔夫抓到一只鳖，重八斤。一个酒家买下了它，挂在屋里，半夜时常发出人声。第二天剖开烹煮，发现肚子里有一个老人，长约六寸，五官齐全，头上戴着皮帽。大家感到非常奇异，上报给县令，县令又上报给郡守杨公廷诰。杨公当时进京朝见皇帝，命令用木匣装着这只鳖，带到京城。各位权贵都看了，皮帽的样子逼真，没有丝毫不像。又，隆庆年间，颖川王户部在通州时，一天宴请宾客，厨师烹煮鳖，剖开后，里面有鬼判各一个，红头发蓝脸，黑帽子绿袍子，左手拿着簿册，右手拿着笔，各种细节都具备，连雕刻绘画也不能如此精巧。王户部从此就不再吃鳖了。这是他的哥哥伍嘉甫讲述的。

张真君

苏州有个姓某的人客居京城，忽然写信给他的妻子，说：“那边祸事发作，可以立刻带着金银绸缎来援助我。”儿子遵照命令，当天就上路。到达京城，父亲立刻让他离开，担心被牵连，儿子仓皇出城。走到张家湾，看见一艘官船正要解缆，打听得知是张公朝见皇帝后返回苏州。儿子大喜，恳求搭载自己，船夫答应了。把他藏在仓库里，告诫不要出来。儿子随即说饿了，船夫说：哪里弄得到食物，只给了他几十个枣子吃，他困倦极了就熟睡过去。到了傍晚，船夫踢醒他，上岸时已经到达苏州了。家人都惊诧地说：“你离家才一个月，按路程只能到京城，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儿子说：“昨晚和父亲相见，不知道船怎么到了这里。”于是讲述了事情的经过，他家也大为震惊。几天后偶然来到张真君祠，看见屋檐下挂着一幅画船，正是张湾所见载自己的那艘船。仔细查看船中，所吃的枣核还在。这个人是楚荆南道佥宪蒋公梦龙亲自认识的，就是蒋公讲述的。蒋公是苏州人，知道这不是虚妄之言。

陶林隐公

陶真人林隐公，是陶氏的养子，他的妻子被封为一品夫人。他回乡拜见主母，在台阶下磕头。主母坐着不动。他的随从婢女都是京城人，吐着舌头往下看，私下议论说：“只知道我们家的夫人尊贵，还有更尊贵的。”他的外甥胡民表是纨袴子弟，豪奢奢侈，一时无人能比，但穿着儒生衣服最为下流，士人耻于登他的门。于是他和先太史的干奴讴结为兄弟，偶然间重金贿赂先太史。先太史的宠客殷姓，嘱托先太史为他的儿子求婚。先太史大怒，在写给殷子的信中有这样的话：“盗墓作恶之徒，圆滑狡诈的少年，把你比作犬猪，把你的德行比作伶人优伶。一旦靠投机钻营而获得大量钱财，营私舞弊以抬高身价，自甘卑贱，却仰攀高门。养育女儿如同囤积货物，行媒撮合如同买卖丝线。”等等。可以说非常严厉了。陶氏有一位廉访使，刚考中进士，用宗室生的名帖拜见真人。后来后悔了，暗中贿赂得到了名帖。真人很久之后察觉了，只说：“以后不必再送名帖了。”所有这些都可以用来了解前朝的风气。真人虽然不是士大夫阶层，但他在乡里谦逊退让，身处显赫的恩宠之中，却像冰壶一样清澈。他施恩惠，从未用权势压人。现在盘石桥、三台河桥，都是他建造的。花费金银数以万计，利益恩泽不小。风水先生说：郡城的龙脉断了又续上，是因为这两座桥的缘故。现在文献逐渐兴盛，那么他的功劳不仅仅是便利渡河而已。世宗皇帝驾崩后，随意削夺官职，罪及朽骨，当时的舆论大相径庭。现在郑尚书的《读书录》褒扬推崇有据，可见国家的定论。

本朝异擢

徐兴祖、井泉都以厨役的身份被授予光禄卿，杜安道、洪观都以梳头匠的身份担任太常卿、礼部左侍郎；李考省担任太常卿。又，邓常恩、赵王芝、凌中都以方术进身。顾由以巫师的身份担任太常卿。蔡春、王兴宗都是皂隶，官至布政使。万祺本是吏员，以推命的官职做到太子少保工部尚书。金忠以卜术的官职做到兵部尚书，追赠少师。袁珙以相术的官职做到太常寺丞，追赠少卿；他的儿子忠彻同样精通此术，官至尚宝少卿。许绅以医术的官职做到太子太保礼部尚书，追赠少保礼部侍郎。蒋宗武担任通政寺通政。施钦、仲兰、李宗周、张銮、徐伟都以医术获得官职。礼部左侍郎汤序，右侍郎康永韶，都以天文生的身份被授予官职。

姑

译苏斗者

姑苏有个叫甲的斗殴者殴打乙，乙濒临死亡，甲揣测乙必死无疑，而乙家又是自己强劲的仇敌，于是声称自己突发急病，快马加鞭去请医生。医生赶到时乙已经死了，甲便陈列尸体聚集众人痛哭，祭奠礼仪周全。起初两家互相诉讼，控告对方殴死人命，到了这时两家各死一人，罪责相当，于是诉讼停止。过了几年，宪府的小吏恰好去别的郡，在嵚岑的深山中，看见甲披着皮衣蹲坐着，醉醺醺地听着农夫唱歌，以为不是他，斜眼仔细看果然是他。小吏回去后向宪使偶然说起这个情况，宪使说：“这是我没办完的事。”立刻命令小吏怀揣公文秘密前往，凭借当地的巡逻卒兵将甲抓获，甲还说不干这事，经过拷问才伏罪。又审讯尸体是从哪里来的，原来是他的门客出的主意：命令奴仆某某去挖掘某家新埋葬的父亲尸体。众人也都钦佩信服。甲被判处极刑，连累的人更多。尸体早已归葬安顿，某也拉着引魂幡送葬，门客不知道那是他的亲人。某家贫穷，却得到了好棺材厚葬，又得到了好风水宝地，树木长成树林，墓道整治得很整齐，只是改题了墓碑称是自己的亲人。段秀川谈论此事。甲很狡猾却没有泄露，门客和众奴仆都像田横的门客一样慷慨赴死；隐藏在山中消灭踪迹，却一定要出来接受极刑，天下人嗜好巧诈啊。所以说：死病没有好医生。

译王京兆青乌术

王京兆在微贱之时，梦见有人授给他一本书，说：“读这本书可以穿绯色官服，不然就只能穿绿色官服了。”第二天果然在路边捡到一本书，是《青乌家言》。他熟读玩味，凭借风水之术显名。参加选官考试后，被任命为钧州佐官。襄王诏令他勘察风水宝地，未能找到，便向朝廷请示。明成祖正想着要得到奇异的风水术士，便在房山召见了他。皇上指示他看所得的那块地，他回答说：“这是公侯等级的风水宝地！而且山脉走势还没有停止。”于是跟随皇上扈从到窭十郎的旧宅。他上奏说：“万马腾空，下面是真正的龙穴。”皇上听从了他的建议。现在的长陵就是这里。只是想要挖去前面一个小土丘，他说：“恐怕妨碍皇嗣。”皇上问：“是没有后代吗？”他回答：“不是，只是庶出的子女会多罢了！”皇上说：“庶出有什么妨碍！”于是没有挖去。现在各位皇帝中，由皇后所生的极少。他官拜大京兆。

思屯乾道人

万t是金陵人，游方修道，谈论长生之道，常为人用箕子占卜，请神时吕仙必定降临。一天，箕语说：“有客人到来，那个人以占卜为业，可以咨询他，果然得到了。”所以他又从事占卜，以此糊口。隆庆庚午年，万t得了风疾，左臂麻木不仁，出门必定拄着拐杖。忽然遇到一个道士呼喊他的名字，万t颇感奇怪诧异。随后放下拐杖与道士交谈得很详细，道士说：“我能治好你的病。”于是让万t快速行走。万t说：“我不能。”道士用手稍微牵引一下，他就能行走了。又用手上下抚摸，衣服内积存的痛苦全部消除。万t非常感激喜悦，伏地拜问姓名及其家世，道士说：“你去清元观问思屯乾道人就认识了！”万t回家，在门口遇到老朋友毛俦，毛俦惊问原因，万t说明了缘故。毛俦祝贺说：“您遇到神仙了！‘思’是丝，‘系屯’是纯，‘乾’是阳。这乃是纯阳吕祖。”到清元观拜谒塑像，正与所见相符。万t说吕祖年龄大约四十多岁，面色白皙长须，头戴青色唐巾，身穿玉色道袍。袍子有两个绽开的地方，暗寓“吕”字。手常叉着而不放下，置于胸前背后，也是“吕”字。可谓奇遇了。亡友盛仲交讲述。近年来人家画纯阳像多模仿这个形象。

石匣双鸭地

江西有个大姓邓某，喜好延请风水师。有一个客人占卜得到一块大吉的风水宝地，却在豪强家的池塘中，必然无法得到。于是出谋划策，收购几百匹布，前往其他郡县贩卖，故意假装跌倒，把布全部掉进池塘里。跑去豪强家，请求借地晒布。又说不能去，嘱咐暂时存放，很久不去。而豪强家渐渐贫困，布匹耗尽。估计布匹耗尽后才去，则无法偿还，于是用说辞，把池塘归为己有，作为灌溉园圃的资金。契约成立后，就舀干水，挖掘几尺，看见石匣。匣中有两只鸭子，一只飞走了，一只被挖掘的人折断了脚，就把石匣葬在原地，填土成坟。豪强家无法争辩，邓氏顿时富贵显赫。只是代代有一个跛子。至今称为“石匣地”。资敬讲述。

卷二

浙榜三公

弘治壬子科，按察副使端敏胡公、副都御使忠烈孙公、新建伯文成王公同榜，都是浙江人。宁王叛乱时，胡公揭发了他的阴谋，孙公殉节而死，王公成就了平叛的功业。然而在考场中，有人大声说：“三人做得好事！”无法推测其原因。后来才验证，是为宁王叛乱发端。之前本来都已注定。这一榜人才济济，也真是兴盛。

王襄毅公

王襄毅公在廷试时，疾风吹起他的试卷丢失了，于是乞求别人的试卷完成文章呈奏。登第后，琉球国得到了他的试卷，派遣使者入朝奏报。张岷峨讲述。

王进士琳

王进士琳，庐陵人。他的父亲朝奉与无为院僧人祖琳交好，一天小睡，梦见琳进入房间，而他家刚生了男孩，急忙派人到寺院，琳已经圆寂。琳左手小指稍缺，孩子也是如此，因此取名琳。十八岁考中乡试，次年登第，官任州牧。嘉甫讲述。

王文成公

王文成公常游历一座寺庙。看见其院落封锁得很牢固，想要打开。寺僧不同意，说：“里面有定僧闭关五十年了！”文成竟然打开查看，看见龛中坐着一位僧人，俨然像活着一样，相貌酷似自己。随后看见墙上有一首诗说：“五十年前王守仁，开门原是闭门人。精灵剥后还归复，始信禅门不坏身。”文成说：“这是我的前身！”怅然良久，于是建塔安葬。古话说聪慧的士人多来自般若智慧。如《冷斋夜话》记载：“王方平是琅e寺僧人轮化。”公孙《谈圃》记载：“冯京是五台僧。”《癸辛杂志》记载：“真西山是草庵和尚。”《扪虱新语》记载：“苏东坡是五戒禅师。”都是从禅慧中来。嘉甫讲述。

天台卢公

黄郡守卢公浚，字希哲，天台人，弘治年间上任。生日坐在堂上，偶然小睡，梦见走出一个门，到织染桥东，越过几家，有位老妇人为他做饭。其中有糍粑，吃饱后返回。醒来后，嘴唇间还残留着香腻的味道。秘密命令属吏跟随梦境侦察，看见老妇人设祭祭奠亡夫，而哭得很哀伤。菜肴中有糍粑，大概是因为她丈夫生前喜欢吃的，已去世三十二年了。卢公的年龄正好与数字相符，而生日正是忌辰。属吏回来报告，大为惊异。召老妇人前来，正是梦中所见，赠送黄金一斤，仍然为她经营家事。后来罢官回家十余年，忽然招请亲友宴会，更与妻子、儿子诸孙痛饮直到傍晚，又自己沐浴更衣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