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耳谈八

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8–79 段

,招妇与二媵集,如宾礼,宴谈夜久,皆其家事。众不言其故,酒罢就枕,未安而卒。卒之八越月,妇媵皆见大郎入媵室,而呱呱声出,子生矣。父复为子乎,媵为母乎!此其异之异者。

译(他)召集妻子和两个妾室聚集在一起,像对待宾客一样行礼,宴饮交谈直到深夜,谈论的都是家中的事务。众人不知道其中的缘故,酒宴结束后各自就寝,(他)刚躺下还没来得及安顿就去世了。去世后的第八个月,妻子和妾室都看见大郎进入妾室房间,传出婴儿啼哭的声音,孩子出生了。父亲又成了孩子的父亲,妾室成了孩子的母亲!这真是奇异中的奇异啊。

丹漆墓文

  尤仁卿业堪舆,言尝游昌平,为官家某卜牛眠绝世,其家以葬母。开圹已有紫漆棺,而丹漆书其前方,漆凸起木上炯炯,盖亦妇墓。而其夫所为文,仁卿尚能记忆,而予稍为次第之。云:“某里人,卢孝妻祝氏月英。父某、母某。孝始聘其姊姊,为权力者夺去。父母以英续盟。英貌庄性慧,事舅颇极礼敬,女红、经史、音乐皆能精晓。日不废书,夜必刺缉,夫妇倡随,未尝离舍。偶患脾泻,而前势力者复欲谋夺英。鹰犬之客平起风波,英愤恚火郁暴死。归孝三年,年二十一岁,惊魂两飞,不知离合,死不知生,生何以知死。尽力营葬,恨无再遇之期。血泪如麻,不能止息。散衣十九件皆英手刺花鸟,人谓画工不如。并其平生玩好,悉以归冥。至正二年某月日。夫卢孝撰。”宦家知地吉,因以母棺累其上。而仁卿名益彰。

  关壮缪

  民部郎浙沈公襄,以其父侍御公抗疏论奸相嵩过激,徙置绝徼,而又以重仵相弃市。侍御公诸子皆冤死,独公出婴杵藏孤,系狱且久。一日狱吏持饭饭公,曰:“公食之。”凡囚死例给饭。盖其两台使皆相私人,受相旨盆死公狱中,俾无噍类沈氏耳。公亦知之,但强饭待毙。白日,忽发异香满室,而神御赤马盘舞白云中,下语曰:“我关云长也。汝忠义之子,故来救汝,汝不死。”语讫,忧刀入云中。狱中人皆见之,至夜半,狱外喧声动地。两台使皆以他疏逐,相被逮去,身膺绨骑银铛,一死一从戍。而公出,盖其激疏者动天听,必有神力所谓救也。公出,历今官。公尝令安乡。安乡,我辞僻邑。公构有“壮缪庙”,日夕展拜。予友胡载道过安乡,公自语其事如此。公善写梅花,岁必寄予数幅。予作梅花诗十绝报之。有云:恨杀先朝狐鼠杂,不将雪色照长安。公颇称之,今皆不载。近闻有壮缪庙在某地,而来祷者为殴父逆子,神下亲戮之,会观者菌集。神还座未及端,而一旦泥像左偏云。

  孝丰吴翁

  孝丰吴南山翁,秉义刚直,居常好教责人,无所回曲,里恶少年嫉之如仇。有施某蓄盗刺公。公常适邑,邑远多山盗,因匿险间以候。公至此,马忽小蹶,因厉声曰:“汝害我乎!”盗以为知己,遂不敢出。他日,又如此伺公。公忽半道反,以心有他故也。然尚过施宅,啜茶去。盗又罢,以为未至。而施又谓过己,皆以为神。他日,盗以实告,曰:“公真大福人也,某已降心矣。”公享年八十三,子孙满前,多贵显。卒时山鸣三日。

  无赖子

  粤人陈道卿,言其家深山中有无赖子,气力兼人,而有口横甚,人无不受其侮者。久之,人家常失物,皆无赖于行窃,而且复凌人,莫敢谁何。众计:某家且觞客,故多假银器陈之,贼必自某地至,众掩击之,害可除也。果然而无赖子死。自无赖子死,而为厉益甚,田禾六畜无不消耗。又常失小儿。阴雨或夜于门作啾啾声。众惧,共祀之社庙始宁。曾不两月,雷击社树寸断。庙失如洗。

  程恶子

  程恶子,顺义人,得一孩极怜爱之,而性凶狠不知尊母。母老羸垂尽,常被其殴骂。一日抱孩误堕地伤额,恶子妇以为害其子,声色甚厉。母惧走隔岭其女家避之。数日怒不解,利刃匿身边,而故好迎母,曰:“孩愈矣,日泣要媪,可疾归。”母从之。至半途僻地,刃其母腹,而刃反自己胁入肠出。刃不知何由反也后屡埋瘗其地,而尸常在地上,鸦犬食尽乃已。山谷僻远,神明为政,恶子之反刃自,必有物奏刀砉然,而己肠流,不烦案牍纷云矣。故鬼神以幽视明甚真,而其为用甚简。

  妇顾氏

  妇顾氏,骑聂二驴适市,二随之行。两相语,因知二无室,仅有一母,曰:“妾无夫,家在通州,亦仅一母,奇偶必有合,贫贱无良媒。妾尚得为君妇,合力以养二慈,糟糠固其分也。今夜便可以妇礼见姑而就鸳枕焉。”二大喜,即与偕归见母为妇矣。明日,妇为书,顾驴嘱姑往迎其母。而解钱五百馀,嘱二往何

译丹漆墓文

尤仁卿以堪舆为业,曾说曾经游历昌平,替某家官宦占卜到一处绝佳的牛眠风水宝地,那家人便用来安葬母亲。挖开墓穴时,里面已有一口紫漆棺材,棺材前方用丹漆写着字,漆字凸起于木面,光亮耀眼,看来也是妇人的墓穴。而那位丈夫所写的墓志铭,仁卿还能记忆,我稍加整理编排如下。文中说:“某地人,卢孝的妻子祝氏月英。父亲某、母亲某。卢孝起初聘娶她的姐姐,却被有权势的人夺走。父母便让月英续接婚约。月英容貌端庄,性情聪慧,侍奉公婆极尽礼节恭敬,女红、经史、音乐都能精通。白天不废读书,夜晚必定刺绣缝纫,夫妇和睦相随,未曾离开过家。偶然患上脾泻病,而先前那个有权势的人又想谋夺月英。鹰犬之徒凭空掀起风波,月英愤恨郁结,突发暴病而死。嫁给卢孝三年,年仅二十一岁,惊魂两飞,不知是离是合,死了不知生的情形,活着又怎知死后的光景。尽力营办丧葬,遗憾没有再次相见的日期。血泪如麻,不能止息。散落的衣服十九件,都是月英亲手刺绣的花鸟,人们说画工也比不上。连同她平生喜爱的玩物,全部随葬入冥。至正二年某月某日。丈夫卢孝撰。”官宦人家知道这地风水吉利,于是将母亲的棺材累叠在上面。而仁卿的名声因此更加显扬。

关壮缪

民部郎中浙江沈襄,因为他的父亲侍御公上疏激烈弹劾奸相严嵩,被贬谪到极远的边地,又因触怒权贵被弃市处死。侍御公的几个儿子都冤死,只有沈襄在婴儿时被藏匿保全,被关押在监狱很久。一天,狱吏拿着饭给沈襄吃,说:“您吃吧。”凡是囚犯死例都供给饭食。原来那两位御史台的使者都是严嵩的私人,接受严相的命令要在狱中害死沈襄,使沈氏没有幸存者。沈襄也知道这件事,只是勉强吃饭等待死亡。白天,忽然发出奇异香气充满房间,而神人驾驭赤马在白云中盘旋飞舞,下来说道:“我是关云长。你是忠义之子,所以来救你,你不会死。”说完,挥刀进入云中。狱中人都看见了,到了半夜,狱外喧声动地。两位御史台使者都因其他奏疏被驱逐,严相被逮捕离去,身受缇骑银铛之刑,一个死了一个流放戍边。而沈襄得以出狱,大概是因为那激愤的奏疏感动了上天,必有神力所谓救助。沈襄出狱后,历任至今的官职。沈襄曾担任安乡知县。安乡,是我辞官隐居的偏僻县邑。沈襄修建了“壮缪庙”,早晚参拜。我的朋友胡载道经过安乡,沈公自己讲述此事如此。沈公善于画梅花,每年必定寄给我几幅。我作梅花诗十首绝句回报他。其中有句说:恨杀先朝狐鼠杂,不将雪色照长安。沈公颇为称赞,现在都不记载了。近来听说某地有壮缪庙,而来祈祷的人有殴打父亲的逆子,神明亲自诛杀他,恰逢观看的人聚集如云。神明回到座位还未端正,而一天泥像左边偏斜了。

孝丰吴翁

孝丰吴南山翁,秉持义理刚直,平时喜欢教导责备人,没有回避曲折,乡里的恶少嫉妒他如同仇敌。有施某蓄养盗贼刺杀吴公。吴公常去县城,县城远多山盗,因此盗贼隐匿在险要处等候。吴公到此,马忽然小跌,于是厉声说:“你要害我吗!”盗贼以为他知道,于是不敢出来。另一天,又如此伺机吴公。吴公忽然半路返回,因为心里有其他缘故。然而还经过施宅,喝茶离去。盗贼又罢手,以为没到。而施某又说经过自己家,都以为有神。另一天,盗贼把实情告诉,说:“公真是大福之人,某已降心。”吴公享年八十三岁,子孙满前,多贵显。去世时山鸣三日。

无赖子

广东人陈道卿,说他家深山中有无赖子,气力过人,而且口出狂言很厉害,人没有不受他侮辱的。久了,人家常失物,都是无赖子行窃,而且又欺凌人,没人敢怎么样。众人计议:某家将要宴请客人,故意多借银器陈列,贼必从某地来,众人掩击他,害可除也。果然无赖子死。自从无赖子死,而为厉更甚,田禾六畜无不消耗。又常失小儿。阴雨或夜里在门作啾啾声。众人惧怕,共同在社庙祭祀才安宁。不到两个月,雷击社树寸断。庙失如洗。

程恶子

程恶子,顺义人,得一孩极怜爱之,而性凶狠不知尊母。母老羸垂尽,常被其殴骂。一日抱孩误堕地伤额,恶子妇以为害其子,声色甚厉。母惧走隔岭其女家避之。数日怒不解,利刃匿身边,而故好迎母,曰:“孩愈矣,日泣要媪,可疾归。”母从之。至半途僻地,刃其母腹,而刃反自己胁入肠出。刃不知何由反也。后屡埋瘗其地,而尸常在地上,鸦犬食尽乃已。山谷僻远,神明为政,恶子之反刃自,必有物奏刀砉然,而己肠流,不烦案牍纷云矣。故鬼神以幽视明甚真,而其为用甚简。

妇顾氏

妇顾氏,骑聂二驴适市,二随之行。两相语,因知二无室,仅有一母,曰:“妾无夫,家在通州,亦仅一母,奇偶必有合,贫贱无良媒。妾尚得为君妇,合力以养二慈,糟糠固其分也。今夜便可以妇礼见姑而就鸳枕焉。”二大喜,即与偕归见母为妇矣。明日,妇为书,顾驴嘱姑往迎其母。而解钱五百馀,嘱二往何

关门家买青布一端,为二作长衣。既得矣,妇故阴截其一段,令二往更长者。何以布名家,称“关门”者言闭户而人求之也,奚有以残布给人之理。因击二颊数下,二归言状,妇即鸩二死,而骑驴往诘于何。何云云,妇号哭执何曰:“吾夫为汝击死矣,便可往赴狱而守尸。”何家万金,微使人觇之,果死,大惧。出七十金求释己。妇持金骑驴去,不知所往。适通州姑归,言何尝有母!惟榻有死子,并驴失焉。沈泰履谈。

译关门家买青布一端,为二作长衣。既得矣,妇故阴截其一段,令二往更长者。何以布名家,称“关门”者言闭户而人求之也,奚有以残布给人之理。因击二颊数下,二归言状,妇即鸩二死,而骑驴往诘于何。何云云,妇号哭执何曰:“吾夫为汝击死矣,便可往赴狱而守尸。”何家万金,微使人觇之,果死,大惧。出七十金求释己。妇持金骑驴去,不知所往。适通州姑归,言何尝有母!惟榻有死子,并驴失焉。沈泰履谈。

关门家买青布一匹,给二做长衣。拿到布后,二妻故意暗中截去一段,让二再去要更长的布。为何布店名叫“关门”?是说店主闭门不出,由人来求买,哪有把残破的布给人家的道理。于是二妻打了二几巴掌,二回家后说了情况,二妻便毒死了二,然后骑驴去质问何某。何某说了些话,二妻哭喊着抓住何某说:“我丈夫被你打死了,你就去投案坐牢守着尸体吧。”何家很有钱,暗中派人去查看,二果然死了,非常害怕。拿出七十两银子请求二妻放过自己。二妻拿着银子骑驴离去,不知去了哪里。恰逢通州的姑母回来,说何某哪里有什么母亲!只有床上有个死去的婴儿,连驴也不见了。这是沈泰履讲述的。

雕匠妇

  无锡人范某,居城外桥头卖饭,而妇少媚,有客来寄食,与妇私,盖盗魁也。因密语范曰:“汝卖饭日得几钱,能从我,不虑乏黄白。”范颔之。客因持物出售,而故高值不售,第察可与语者,诱至僻地絮语,因吐实。此鸠盗方也。不三日,得十人。先是有雕匠,积赀别设皮肆,人谓之饶,因往劫。独其妇卧榻上受棰,忍死拥衾曰:“微赀惟所取,但勿令妇人裸见,见必死也。”因道金及首饰在某处,实无几何。再入二家,闻喧声散去。亡何,有人适市购蒲履,履小不入足,辄裂弃之。而侦者在旁,已知是盗,迹其所往皆得,独盗魁失焉。六月行刑,先后皆死。雕匠始诉于城隍庙,至是羊豕谢。乃妇忽暴卒,复苏曰:“有鬼卒逮我至庙,曰:吾王谓汝贞妇,死十二人,而祭无五馒首,何其弗虔!妇乞怜,因曰:盗魁不得,何谓十二人曰:已别摄之矣。过廊下,见诸盗皆受地狱苦刑。忽有功曹至,曰:此妇小过,不必上殿,可纵之去。故活。”妇平生未入城,乃能历历道所见。其中一江右士人,秀眉纤指,善临池,秘以避难出游者,自为招文,主者悼惜。吴无珍说。

  义鸦仇报

  盱眙有商乘蹇,驱蹇者随其后。见二鸦争枝坠地。偶攫取得一。商曰:“是不足当一脔,何庸可纵之去。吾以一脔赀给汝可否”曰:“然。”发裹而金见颇饶,其人盗心生。前途近夜僻寂,遂推商堕地,用鞭靶撞其喉死,倒置之深阱中,挈裹去。案发,鸦噪邑令堂上,若有所诉。令遣健卒随之往,得阱尸,取鞭其喉,然莫知谁何。鸦复导至驱蹇者家,其人甫归,金尚未发,见鞭色沮,吐实。令以抵死,而养鸦笼中。每就谳诸大吏,鸦皆从,以嘴距示意焉。汪明生说。

  蓟镇戍军

  蓟镇戍军归其乡登州,索取军资,因于族家寓焉。族有某窥见其橐金二两,辄与饮市中。至沉湎酒罢归,复诱至僻地杀之,而私其橐。明日,尸逆浮至族家门前。须臾,附一妇作戍军语,称某实杀我,金尚在烟柜中。众缚某而搜烟柜,果得焉。方欲以闻官,而妇先履邑庭言状,直至狱成。诸大吏下其议抵死,妇始苏。今侍御秀水姚公思仁与沈先生谈,而先生以语我,盖其所见也。

  金华守张公

  绍兴郡丞张公,佐治擢金华守。去郡至一处,见蝌蚪无数,夹道鸣噪,皆昂首若有诉。公异之,下舆步视,而蝌蚪皆跳踯为前导,至田间,三尸垒焉。公有力,手挈二尸起,其下一尸微动。汤灌之,逡巡间复活,曰:“我商也,道见二人肩两筐适市,皆蝌蚪也。意伤之,购以放生。二人复曰:此皆浅水,虽放人必复获,前有清渊,此放生地也。我从之至此,不虞斧出,三人死焉。一仆有腰缠,求之不获,必解金与购,而累累者见,故诱至此行杀而夺金也。”一命急捕之,人金皆得,以属其守吾乡石公昆玉。公一讯皆吐实,以抵死,而腰缠归商。吴宁伯说。

  蓝郡丞

  湖州郡丞蓝伟,邓州人。常道其令蜀邑时,适郊有蛇当道,驱之不去。公曰:必鸣冤也。令人随其所之,至一野塘止。即令挹去其水,得只磨。再发磨,有伏尸,而不知谁氏。公令遍求村中磨合者,果得焉。盖有商客其家,相其橐重,因杀之,沉尸野塘,而覆以磨。谳得实,罪死。复移文招其子至,以橐归焉。宁伯说。

  梁栾

  梁栾者,雇王应亨家担水做卖酒浆。会亨远出,而栾意欲蒸其妇萧氏未发也。萧氏亦微得之,以他故倩人算给雇值,令其他往。栾往数家求役,皆无收者。身既无依,又恨前主弃己,竟入杀萧氏。腹有八月胎孕,刀痕三十三处,弃刀乘未晓逃去。既远矣,会骑者数人自城中出,戏呼其前,驱者曰:“杀人贼何处去!”栾跪伏乞哀,骑者不顾而去。城中正喧传其事,有担柴者适见之入城,以语兵番,疾捕竟得。柳广文谈。

  雷震

  壬辰七月,京师大雨,有奴乘赤马过文德坊,雷摄奴下击死。随有奴亦乘赤马过其地,雷又击死。

译雕匠妇

无锡人范某,住在城外桥头卖饭,他的妻子年轻貌美。有客人来投宿吃饭,与范妻私通,这人原来是盗贼头目。于是秘密对范某说:“你卖饭每天赚多少钱,如果能跟随我,不愁缺乏钱财。”范某点头答应。客人于是拿着货物出售,故意抬高价格不卖,只是观察可以交谈的人,引诱到偏僻的地方絮絮低语,趁机吐露实情。这是聚集盗贼的方法。不到三天,就招揽了十个人。先前有个雕刻匠,积蓄了钱财另外开设皮货店,人们称他富有,于是去抢劫。只有他的妻子躺在床铺上挨打,忍着将死之痛抱着被子说:“少量的钱财任凭你们取走,只是不要让妇人裸露身体,看见了必死无疑。”于是说道金银和首饰在某个地方,其实并没有多少。再进入两户人家,听到喧哗声便散去了。不久,有人正好到集市买蒲鞋,鞋子太小穿不进去,就撕裂扔掉。而暗中侦察的人在旁边,已经知道他是盗贼,追踪他去的地方都找到了,唯独盗贼头目失踪了。六月执行刑罚,先后都死了。雕刻匠起初在城隍庙申诉,至此用羊猪祭祀谢恩。于是范妻忽然暴死,苏醒后说:“有鬼卒逮捕我到庙里,说:‘我们的王说你贞洁,死了十二个人,而祭祀没有五个馒头,怎么如此不虔诚!’范妻乞求怜悯,于是说:‘盗贼头目没抓到,为什么说十二个人?’回答说:‘已经另外拘捕了。’经过廊下,看见众盗贼都遭受地狱酷刑。忽然有官吏来到,说:‘这妇人小过错,不必上殿,可以放她回去。’所以活了下来。”范妻平生没进过城,却能清清楚楚地叙述所见。其中有个江西士人,眉毛细长手指纤细,擅长书法,秘密地为了避难而出游,自己写了招魂文,主事者哀悼惋惜。吴无珍讲述。

义鸦仇报

盱眙有个商人骑着驴,赶驴的人跟在后面。看见两只乌鸦争夺树枝掉在地上。偶然抓住得到一只。商人说:“这抵不上一块肉,何必放它走。我用一块肉的钱给你行吗?”赶驴人说:“可以。”打开包裹金子显露出来很丰富,那人起了盗心。前面路程接近夜晚偏僻寂静,于是推商人倒地,用鞭柄撞他的喉咙致死,倒着扔进深井中,提着包裹离开。案发后,乌鸦在县令堂上噪叫,好像有所申诉。县令派遣健壮士兵跟随它前往,找到井中尸体,取出鞭柄击打喉咙,然而不知道是谁。乌鸦又引导到赶驴人家,那人刚回来,金子还没打开,看见鞭柄脸色沮丧,吐露实情。县令判他死刑,而把乌鸦养在笼中。每次向大吏审讯案件,乌鸦都跟随,用嘴和脚示意。汪明生讲述。

蓟镇戍军

蓟镇戍守的士兵回到家乡登州,索取军饷,于是寄住在同族人家。同族有某人窥见他的袋中有二两金子,就和他一起在市中饮酒。等到喝醉回家,又引诱到偏僻地方杀了他,而私吞他的袋子。第二天,尸体逆流漂到同族人家门前。不一会儿,附在一个妇人身上作戍军说话,称某确实杀了我,金子还在烟柜中。众人绑住某而搜查烟柜,果然得到金子。正想上报官府,而妇人先来到县衙陈述情况,直到案件判决。众大吏下达意见判他死刑,妇人才苏醒。如今侍御史秀水姚公思仁与沈先生谈论,而沈先生告诉了我,大概是他所见到的。

金华守张公

绍兴郡丞张公,辅佐治理升任金华太守。离开郡城到一处,看见无数蝌蚪,夹道鸣叫噪杂,都昂着头好像有所申诉。张公感到奇怪,下车步行查看,而蝌蚪都跳跃作为前导,到田间,三具尸体堆叠在那里。张公有力气,亲手提起两具尸体,下面一具尸体微微动弹。用热水灌他,一会儿复活,说:“我是商人,路上看见两人肩挑两筐正去集市,都是蝌蚪。我可怜它们,购买来放生。两人又说:‘这都是浅水,虽然放了人必定又会捕获,前面有清澈深渊,这是放生地方。’我跟随他们到这里,不料斧头出来,三人死在这里。一个仆人有腰缠金,求取没得到,必定解开金子来购买,而累累的尸体出现,所以引诱到这里行凶而夺取金子。”一命紧急抓捕,人和金子都得到,交给我的同乡石公昆玉。石公一审讯都吐露实情,判他死刑,而腰缠金归还商人。吴宁伯讲述。

蓝郡丞

湖州郡丞蓝伟,邓州人。常讲述他任蜀邑县令时,恰逢郊外有蛇挡路,驱赶不走。蓝公说:必定是鸣冤。让人跟随它所去的地方,到一个野塘停止。立即让人舀干塘水,得到一只磨盘。再打开磨盘,有伏尸,而不知道是谁。蓝公命令遍访村中磨盘的主人,果然找到。原来有商人寄宿他家,看他袋中沉重,于是杀了他,沉尸野塘,而用磨盘覆盖。审讯得到实情,判他死刑。又发文招他的儿子来,把袋子归还。宁伯讲述。

梁栾

梁栾,雇佣在王应亨家挑水做卖酒浆的活。恰逢亨远出,而栾心里想奸淫他的妻子萧氏还没发作。萧氏也稍微察觉,借其他理由请人结算雇佣工钱,让他另找去处。栾去几家求取雇佣,都没有收留的。自身既无依靠,又恨前主人抛弃自己,竟入室杀了萧氏。腹中有八个月胎孕,刀痕三十三处,扔掉刀趁着天没亮逃去。已经走远了,恰逢几个骑马的人从城中出来,戏弄呼喊他前面,赶马人说:“杀人贼往哪里去!”栾跪伏乞求哀怜,骑马的人不顾而去。城中正喧传这件事,有挑柴的人正好看见他进城,告诉士兵,迅速抓捕终于得到。柳广文谈论。

雷震

壬辰年七月,京城大雨,有奴仆骑着红马经过文德坊,雷击落奴仆打死。随即有奴仆也骑着红马经过那里,雷又击打死。

是夜,前击死奴复活。人问之,曰:“但闻空中语云,此误也。是夜乘赤马者还有。群鬼救治:或从谷道吹气入,或触鼻使气出,或提挈之起,曰:汝速去,勿使雷部得罪。”

译这天夜里,先前被击死的奴仆复活了。有人问他怎么回事,他说:“只听见空中有声音说,这是误杀。今夜骑赤马的人还会回来。众鬼便进行救治:有的从肛门吹气进去,有的触动鼻子让气排出,有的将他扶起,说:你快离开,别让雷部怪罪。”

吴宁伯又谓:其邑孝丰,今年丙申六月四日,术匠陈美子为雷击死。有道人云:凡雷击死者,以帚扫其背,当见雷书。从之,果见朱字三行,曰:“一世卖熟鸭,二世僧采生,三世马母。”

  薛公仪又云:其乡亳州,有贵家少年,平生惧雷,闻雷则掩耳伏匿。故其家楼承尘皆重板,而窗牖坚密。一日雷斧破板,如振槁,八窗皆辟,攫少年至五里外泥田中,头面皆破,然不死。但背有赤纹曰:“前世之报。”

  鲍仲直又谓:其乡有恶子,疑母以匿金。移其弟引至大树下且殴之。母老呼神,忽雷声起,白昼劈树两开,而摄恶子夹树中,树复合。烈日中,蚁雀百足钻其肉,凡四日死。臭闻数里,道上行者苦之。聚数十人举火,并树焚讫。

  世常谓,雷州布鼓广德,埋藏登州鬼市,丰都地狱。若皆不谬,而埋藏以下皆近幻。而雷乘天之怒,奋威诛杀,震惊百里,昭然于世。虽则神曹,实为天使。

  鱼腹豕腹字

  隆庆中,京师显灵宫道士买一鱼,腹有“秦白起妻”字。

  京口邬汝翼于万历丙子游于杭,入屠家,宰猪者去毛尽猪腹,丹书数字曰:“秦桧十世身。”

  白坑赵卒四十万,身赐杜邮剑。今二千余年,而妻尚受鱼屠。秦桧误国戮忠,即免稿街,今五百年,孕身十世,亦正受豕戮。阳罪止于一时,阴罪至千百载,可不畏与!李太保谈。

  王给谏

  今上初年,有给谏王问卿者,生平嗜犬肉,每食不可少。一日对灯独坐,灯盏忽作犬声,掷之地,亦不止。数日,给舍卒。李太保谈。

  罗状元

  罗状元伦,成化丙戌与里人刘忠同计偕入京,以贫故晚到,邸舍皆尽。旋得一晦室,尘垢充栋。扫除间,忽梁上坠一轴素罗丝笺。展视,模糊莫辨。复以水浣之,见绘梅一枝,上栖双鹊,后书“报状元”三字。伦怀之,秘而不言。揭晓,二人皆登第,而伦状元。

  王b

  长洲王b应弘治己酉应天乡试,有鬻举于苏者,久之未得,故售最廉。诸生奚纯闻之,约b共图。b是夕梦纯中名次中,后其父死、妻死之,父死,俄而纯亦死。既觉,秘而不言。但辞以家贫莫办。纯怒骂其薄福,坐失机会。已而纯中名次皆符,而四死又皆符。命之不可幸如此。

  盛昶侍御

  吴江举子盛昶,景泰庚午冬,同常熟章表等四人北上,经山东某驿。表等先至,丞柴某出迎,谓曰:“公等五人,其一安在”曰:“在后。”又问:“彼衣绿乎”曰:“然。”众怪之,诘其所以。丞曰:“夜梦白髯叟语日:『明日五举子来,衣绿者,汝异日恩人也。』”少顷,昶至。丞供具甚盛。属四人为己异日地,皆为破笑。后昶果登第,寻以监察御史印马山东。入其境,丞适获罪,其按院即为缓颊释之。

  舒国裳

  正德丁丑,闽人刘世扬赴京会试,梦神告曰:“今年状元舒国裳也。”明日即易己名为“国裳”。既而榜出,状元舒芬。以为无当,后乃知“国裳”芬字也。

  吴文定公杨冏卿

  吴文定公宽,儿时与群儿戏土地庙,书神座曰:“贬尔三千里。”是夕,其师梦神诉曰:“令徒见谴,天曹笔也,非公莫解。”诘旦,遍问诸徒,得其实,命涤去,复书“免贬”二字。成化壬辰,公魁多士,历官吏部侍郎。

  杨冏卿复,长兴人,少偕诸生迎督学,过土地堂,戏问,落梁上不可取,怒书神背曰:“发武陵驿摆站”。是夜,督学梦神乞哀,称杨云云。明日诘诸生得之,命涤去。复梦神来谢,梦中问曰:“彼少年何畏耶”曰:“他日大理卿也。”后果然。

  史公甫进士

  苏人史鉴字公甫,与数辈读书于城东普光寺,常昼寝,恍惚有呼御史者曰:“可起读书。”所见类寺门伽蓝。遂祝曰:“他日如言,当令像宇一新。”自是每出入必揖焉。同辈皆笑不信。后中弘治乙未进士,授御史。乃建小殿奉之。

  张殿元汴

  辛未科张殿元汴未第时,梦乘云上天,见

译吴宁伯又说:他的家乡孝丰,今年丙申年六月四日,工匠陈美子被雷击死。有道士说:凡是雷击而死的人,用扫帚扫他的背,应当能看到雷写的字。照着做,果然看见三行朱字,说:“一世卖熟鸭,二世僧采生,三世马母。”

薛公仪又说:他的家乡亳州,有个富贵人家的少年,平生害怕打雷,听到雷声就捂住耳朵躲藏起来。所以他家的楼天花板都是双层木板,门窗也坚固严密。一天雷斧劈破木板,像折断枯木一样,八扇窗户都被打开,把少年抓到五里外的泥田中,头脸都破了,但没有死。只是背上有红色纹路写着:“前世之报。”

鲍仲直又说:他的家乡有个恶少,怀疑母亲藏了金子。把他弟弟拉到大树下殴打。母亲年老呼喊神灵,忽然雷声响起,白天把树劈成两半,把恶少夹在树中间,树又合拢。烈日下,蚂蚁、麻雀、百足虫钻他的肉,过了四天死去。臭味传到几里外,路上行走的人很痛苦。聚集几十个人举火,连同树一起烧完。

世人常说,雷州布鼓广德,埋藏登州鬼市,丰都地狱。如果都不错误,那么埋藏以下都接近虚幻。而雷乘着天的愤怒,奋起威势诛杀,震惊百里,昭然于世。虽然是神曹,实为天使。

鱼腹豕腹字

隆庆年间,京师显灵宫道士买了一条鱼,鱼腹有“秦白起妻”字。

京口邬汝翼在万历丙子年游杭州,进入屠户家,宰猪的人去毛后露出猪腹,丹书几个字说:“秦桧十世身。”

白坑赵卒四十万,身赐杜邮剑。现在两千多年了,而妻子还受鱼屠。秦桧误国杀忠,即使免了稿街之祸,现在五百年,孕身十世,也正受豕戮。阳罪只在一时,阴罪直到千百载,能不畏惧吗!李太保谈。

王给谏

当今皇上初年,有个给谏王问卿,平生喜欢狗肉,每次吃饭不可缺少。一天对着灯独坐,灯盏忽然发出狗叫声,扔到地上,也不停止。几天后,给舍去世。李太保谈。

罗状元

罗状元伦,成化丙戌年与同乡刘忠一同进京应试,因为贫穷所以晚到,客舍都已住满。不久得到一个昏暗的房间,灰尘污垢堆积如山。打扫时,忽然梁上掉下一轴素罗丝笺。展开看,模糊无法辨认。再用清水洗,看见画着一枝梅花,上面栖息着两只喜鹊,后面写着“报状元”三个字。伦把它藏在怀里,保密不说。揭晓时,两人都考中,而伦是状元。

王b

长洲王b应弘治己酉年应天乡试,有个在苏州卖举的,很久没有成功,所以卖得最便宜。诸生奚纯听说后,约b一起图谋。b当晚梦见纯考中名次中等,后来他父亲死、妻子死,父亲死,不久纯也死。醒来后,保密不说。只是借口家贫无法办理。纯怒骂他福薄,坐失机会。不久纯考中名次都符合,而四死也都符合。命运不能侥幸如此。

盛昶侍御

吴江举子盛昶,景泰庚午年冬天,与常熟章表等四人北上,经过山东某驿站。章表等先到,丞柴某出来迎接,说:“你们五人,其中一个在哪里?”说:“在后面。”又问:“他穿绿衣服吗?”说:“是的。”众人奇怪,追问原因。丞说:“夜里梦见白胡子老人说:‘明天五个举子来,穿绿衣服的,是你日后的恩人。’”过了一会儿,盛昶到。丞准备酒席很丰盛。嘱咐四人作为他日后的地方,都笑破了。后来盛昶果然考中,不久以监察御史印马山东。进入他的辖区,丞恰好获罪,他的按院就为他缓颊释放。

舒国裳

正德丁丑年,闽人刘世扬赴京会试,梦见神告诉说:“今年状元是舒国裳。”第二天就改自己的名字为“国裳”。不久榜出,状元舒芬。以为不对应,后来才知道“国裳”是芬的字。

吴文定公杨冏卿

吴文定公宽,小时候与一群孩子玩土地庙,在神座上写:“贬你三千里。”当晚,他的老师梦见神诉苦说:“令徒见谴,天曹笔也,非公莫解。”第二天早上,遍问诸徒,得到实情,命令洗去,再写“免贬”二字。成化壬辰年,公魁多士,历任官吏部侍郎。

杨冏卿复,长兴人,年轻时与诸生迎接督学,经过土地堂,戏问,落在梁上无法取,怒写神背说:“发武陵驿摆站”。当晚,督学梦见神乞哀,称杨云云。第二天质问诸生得到,命令洗去。又梦见神来谢,梦中问说:“那少年怕什么?”说:“他日大理卿也。”后果然。

史公甫进士

苏人史鉴字公甫,与几个人在城东普光寺读书,常白天睡觉,恍惚有呼御史者说:“可起读书。”所见类似寺门伽蓝。于是祝说:“他日如言,当令像宇一新。”从此每次出入必揖。同辈都笑不信。后来中弘治乙未进士,授御史。乃建小殿奉之。

张殿元汴

辛未科张殿元汴未第时,梦乘云上天,见

玉皇宣表中二联云:“大造无私天地,普生成之德;太平有象明良,庆方泰之期。”又觉一年少者随之。后果首捷,探花邓以赞年甫二十。

译玉皇大帝在宣示的表文中,有两联写道:“伟大的造化对天地没有私心,普遍地成就生成万物的德行;太平盛世有吉祥的征兆,贤明与良臣相得,庆祝方正安泰的时期到来。”又感觉有一个年轻人跟随其后。后来果然在科举中夺得头名,探花邓以赞当时年仅二十岁。

彭状元岳会元

  正德丁卯冬,永济县一生,梦放春榜,状元是彭时。此语既传众,遂谣云:“不问人知与不知,今年状元是彭时。”时闻大不乐。

  又一生梦岳正魁多士,正曰:“如梦可凭,已有彭时。”及榜出,会、状各占一名。

  林大中邓朴

  萧田林大中宿儒,祈梦于九鲤仙,梦曰:“汝知五八之数如何算”自谓“四十”方显。及期入试,有冯太守业收卷,而林为守西席,此必中之兆。顷之卒,其数谓从此算耶!

  邓朴,予里人,家阳逻,尝祈梦于九鲤仙,梦曰:“蝴蝶花丛戏,功名在竹间。”不省所谓,已中正德丁卯乡试。简公霄者,邑令也,之鄂城,阻雪过其家,邓避不出,公衔之。后公以大中丞节镇浙省,而邓方y其属郡。九月菊盛开,蝴蝶满廨宇。郡守张席集诸僚,方讶候暖,而军门牒下,乃部民讼邓词也:“竹间”,简也。方悟梦语,即日挂魁。

  马阁老

  临朐县,暑夜有二三居人於河上纳凉,闻暗中鬼语曰:“明日午时,我辈当有替头来。”居人相约候之。及期,舟载五六十人。方解缆,又一妇求渡,舟人纳之,渡竟亡恙。是夜,仍纳凉其地,又闻鬼泣曰:“我辈好苦,一船人又被马阁老救了。”明日居人询之,长年舟中无马姓者,惟后来者为马融冢妇,腹有孕,岂其是耶!后妇产子名愉,中宣德丁未状元,正统中为翰林学士,入典内阁。

  周学懋尚书

  姑苏周学懋,贫家之子。少以疹毒死,瘗于墙隈。亡何,为犬曳出,啮去其鼻,血流复苏。长,以字艺名家,官至工部尚书,鼻犹无焉。

  马麟方伯

  永乐十八年,以人才举者十三人。擢马麟、盛颐、俞景周、周克毅为左布政,孙豫、江润、艾瑛为右布政,陆勉、吴衡为左参政,杨敬、李泰为右参政,赵瑛、金恕为右参议。皆以布衣遽跻方面。先是文皇梦十三人共扶一殿柱,又一马遍体生鳞。明日引见数合,而麟居首,故有是命。

  陆完

  成化癸卯,贵王敬奉命诣江南赚括珍宝,诸司莫敢与抗。至姑苏,命诸生抄写沙涤经进奉。诸生不平,纷然直前批敬颊而唾之。敬奏闻行直指使鞠问“谁何”,罪莫测。时陆完新进,少年且多赀,诸生因以其名进。完是岁幸与乡荐,得从轻贷。既而更举进士。三原王公恕任太宰,目之曰:“此以秀才批王敬颊者,直臣哉!”即补御史。

  仪铭杨翥

  永乐以来,亲王就封,必择翰林二员轮讲之国,即以长史从。故预选者多不悦。宣德中,周文襄忱,自刑部主事升越府长史。未几,越国绝。遂升侍郎,巡抚南畿。

  正统中,推J府讲读杨翥,东里欲举侍读,仪铭恐其怨己,乃以故人侍读,杨翥同进。后相J王入继大统,铭等皆以从龙恩官至宫保。

  鹰神

  泰兴刘太宰机,未第时,郡中偶有鹰神,乃一猎鹰也,能为人言。一日飞入公宅,公家作糍以伺之。其奴作之不洁,鹰攫其帽若惩之者。呼公语曰:“公大贵,他日当得八人抬轿,参赞南畿。”已而飞去,后皆如其言。

  徐俨夫状元

  徐俨夫字公望,温州平阳人,中进士第一。幼时尝梦家有状元匾,中为钉所损,莫解其意。及第后,仵时相丁大全,得罪谢职归。

  周旋

  正统间,周旋亦温州人。殿试取居第一。主司未审其状貌,犹豫间有人告曰:“仪容丰美。”主司遂决焉。及胪传,大不称,为之怅恨。盖丰美者,严州周u也。其人听之不真,误对耳。

  邓伯言

  邓伯言,新淦人。尝游玉笥山题诗于壁曰:“洞天明月一双鹤,涧水碧桃千树花。”宋潜溪大赏之,以诗人荐于朝。太祖召见,命作“钟山晚寒”诗。有曰:“鳌足立四极,钟山蟠一龙。”上以手拍案,大嘉之。伯言伏丹墀,误疑怒己,遂惊死,扶出东华门始苏。次日授翰林院某官。

  张宁给事

  给事张宁,初以才质受知于英宗,常称为我张宁主爵察止,意擢

译彭状元与岳会元

正德丁卯年冬天,永济县有一个书生,梦见朝廷发布春季科举榜单,状元是彭时。这话传开后,于是民间谣传:“不管别人知不知道,今年状元是彭时。”彭时听说后非常不高兴。

又有一个书生梦见岳正位居众多士子之首,岳正说:“如果梦境可以凭信,已经有彭时了。”等到榜单公布,会元、状元各占一人。

林大中与邓朴

萧田的林大中是位老儒生,向九鲤仙祈求梦境,梦中说:“你知道五八之数怎么算吗?”他自认为“四十”才能显达。等到考试期限到了,有位冯太守已经收了他的试卷,而林大中正是冯太守西席(老师),这必定是考中的征兆。不久林大中去世了,那个数字难道是从死后开始算的吗!

邓朴是我同乡,家住阳逻,曾向九鲤仙祈求梦境,梦中说:“蝴蝶在花丛中嬉戏,功名在竹间。”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后来考中了正德丁卯年的乡试。简霄公是县令,前往鄂城,因雪受阻路过他家,邓朴躲避不出来,简公对此怀恨在心。后来简公以大中丞的身份节制浙江,而邓朴正好是他管辖下的郡守。九月菊花盛开,蝴蝶满布官署。郡守摆酒席召集各位僚属,正惊讶于气候温暖,而军门公文下达,竟是百姓控告邓朴的诉状:“竹间”,就是简公。这才领悟梦中的话语,当天就考中了魁首。

马阁老

临朐县,暑天夜晚有三四个居民在河边纳凉,听到黑暗中鬼语说:“明天午时,我们应当有替身来了。”居民们相约等候。到了那个时间,一条船载着五六十人。刚解开缆绳,又有一个妇人请求渡河,船夫让她上了船,渡河后安然无恙。这天晚上,仍在那地方纳凉,又听到鬼哭泣说:“我们好苦,一船人又被马阁老救了。”第二天居民询问,船夫说船中没有姓马的人,只有后来那位是马融的儿媳妇,腹中有孕,难道是她吗!后来妇人产子取名愉,考中宣德丁未年状元,正统年间任翰林学士,进入内阁掌管机要。

周学懋尚书

姑苏的周学懋,是贫寒人家的儿子。小时候因患疹毒而死,埋葬在墙角。不久,被狗拖出来,咬掉了鼻子,血流出来后又复活了。长大后,以书法闻名于世,官至工部尚书,鼻子依然没有长出来。

马麟方伯

永乐十八年,因人才被举荐的有十三人。提拔马麟、盛颐、俞景周、周克毅为左布政使,孙豫、江润、艾瑛为右布政使,陆勉、吴衡为左参政,杨敬、李泰为右参政,赵瑛、金恕为右参议。他们都由平民突然跃升至方面大员。此前,明成祖梦见十三人共同扶着一根殿柱,又有一匹马全身长满鳞片。第二天召见,人数与梦境相合,而马麟位居首位,所以有了这道任命。

陆完

成化癸卯年,贵王敬奉命到江南搜刮珍宝,各级官吏不敢与他对抗。到了姑苏,命令诸生抄写《沙涤经》进奉。诸生不平,纷纷上前拍打王敬的脸颊并唾骂他。王敬上奏朝廷,派遣御史审讯“是谁”,罪行难以推测。当时陆完新近考中,年轻且富有,诸生于是把他的名字上报。陆完这一年侥幸考中乡试,得以从轻发落。不久又考中进士。三原的王恕公担任吏部尚书,看着他说道:“这就是以秀才身份拍打王敬脸颊的人,是直臣啊!”立即补任御史。

仪铭与杨翥

永乐以来,亲王就藩,必定选择两名翰林轮流去王府讲学,并让长史随行。所以被预选的人大多不乐意。宣德年间,周忱从刑部主事升任越王府长史。不久,越国绝嗣。于是升任侍郎,巡抚南畿。

正统年间,推举杨翥为某王府讲读官,东里想要举荐侍读,仪铭担心他怨恨自己,于是以老朋友侍读杨翥一同进用。后来相王入继大统,仪铭等人都以从龙之恩官至宫保。

鹰神

泰兴的刘机,在考中之前,郡中偶然出现鹰神,是一只猎鹰,能像人一样说话。一天飞入刘公住宅,刘公家做糍粑来等待它。他的仆人做得不干净,鹰抓起他的帽子好像要惩罚他。呼唤刘公说:“您大富大贵,将来应当得到八人抬轿,参赞南畿。”说完就飞走了,后来都如它所说。

徐俨夫状元

徐俨夫字公望,温州平阳人,考中进士第一名。小时候曾梦见家中有状元匾,中间被钉子损坏,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考中后,得罪了当时权相丁大全,获罪辞官回家。

周旋

正统年间,周旋也是温州人。殿试考取第一名。主考官没有看清他的相貌,犹豫间有人报告说:“仪容丰美。”主考官于是决断。等到唱名,大不相称,为此感到怅恨。原来“丰美”的是严州的周u,那人听得不真切,误答罢了。

邓伯言

邓伯言,新淦人。曾游览玉笥山,在壁上题诗说:“洞天明月一双鹤,涧水碧桃千树花。”宋濂非常赞赏,以诗人身份向朝廷推荐。太祖召见,命他作《钟山晚寒》诗。其中有句:“鳌足立四极,钟山蟠一龙。”皇上用手拍案,大为赞赏。邓伯言伏在丹墀,误以为皇上发怒,于是惊吓而死,被扶出东华门才苏醒。第二天授予翰林院某官职。

张宁给事

给事中张宁,起初因才华资质受到英宗赏识,常被称为我的张宁,主管爵位考察,意欲提拔

为都御史。上曰:“张宁止可作都御史耶”改推南侍郎。上又曰:“待北缺出来说。”亡何,宪宗即位,诏以给事,升二级外补,仅得郡判。

译(张宁)担任都御史。皇上说:“张宁难道只能做都御史吗?”改推举为南京侍郎。皇上又说:“等北方空缺出来再说。”不久,宪宗即位,下诏因(他)任给事,提升两级外放补官,仅得到郡判的职位。

王希旦

  京山王希旦孝廉,丁未北上,出祖于吴必显家。是夜,梦与必显同捷。既寤,曰:“鬼神谑人,至是必显村民乃捷耶。”及放榜,或报曰:“君中三百五名。”自往观之,三百五名乃吴必显也,怏怏而返。道遇一人,问曰:“君何往”且告之故,其人曰:“君何名”答曰:“王希旦。”其人大笑曰:“异哉!先时有人报我名在一百六十五,及往观,乃君名也。仆即吴必显也。”遂相携共睹,始信梦。必显固奇,而二人错名尤奇。造化真善谑人耶!

  武功令

  正统时,武功令苏孝,渑池人。甲子岁梦神人曰:“汝县举者二人。”明日,孝聚当应试者十一人,而杂花字其中:“得花者中。”是时,李纪、张翱得花,后二人果中。

  严克诚

  京山严诚,字克诚,正统甲子乡试第一人。初有童谣云:“白鱼跃入船,严诚中解元。”及赴试渡江,忽白鱼跃入舡。众欲烹食,严独买放之。是年果首捷。

  义马义犬

  随州某村人养马,期马蕃息耳。有牝马生一驹。驹长,乃使交其牝马,驹嘶鸣奔走,百计强之,不从。养马者知其识母,遂赭牝马之色,置诸暗室,迫胁之交焉。旦而洗其赭色,驹始觉,则悲鸣数日,不食而死。里中人闻且见者,咸义之。闻之州守,续载州志中。

  某孝廉下第买舟归。舟人养一犬,因维舟河岸,犬逸,而走解维。失犬月馀,有他舟收养舟中。一日,舟人于前途登岸,道遇犬,犬摇尾跃而迎之。已近舟,舟人嗾之归,则衔舟人衣,反走而曳之行,直至他舟所。舟人固夺不与,舟人告之故,给以收养钱,他舟人从之。犬即跳跃他舟中,从舟人归,不逾时矣。邓浴寰谈。皆其所见云。

  义犬

  浙西某子甲与某子乙邻居,甲拥官势,张甚,贪钱无已,而乙广父产,称饶。甲常朵颐眈眈。会甲中盗,尽劫其橐去,因诬乙谓其主盗,而指其所有,皆为己赃,悉干没之。而乙亦囚狱中。先是乙有高犬,颇善鸣噬,乙甚怜爱之。自是常往甲家就食,甲亦善畜之。而夜则归故宅,垂首悲泣,又复作诟声。人无不异之者。年馀,甲有疾,方卧床上,犬忽跃上床,噬其头,断其喉。家人惊救,加刃断犬首,而其齿犹切切有声也。姚叔祥谈。

  义猫义犬

  予僦居城西行营,距城东玉河桥五里许,杨潮家在焉。予方苦鼠啮,假其猫归。在道,苍头覆其面,里俗故如此,虞其归也。形最小,亦绝无声,而鼠绝。数日惊犬,遂失所在。凡三宿。抵杨宅,皮毛淋漓,饥疲酣眠,大为可怜之状。中隔天门,万家鳞次,不知何由识道然自是鼠绝。

  顷者籍没巨宅,始必空其室人,外加封钥。有犬出为守户,昼夜哀号不去。人或饵之,亦不食。观者云集,数日死。可谓义猫义犬也。

  辽阳义犬义马

  刘钊,铁岭人。畜一犬,出入必从。钊尝以一马负薪山中,犬亦从。至是独归,向钊子国勋鸣跃不已,勋异之,随其所往,见钊为盗所杀,弃尸石间,取其马去。勋为营葬,毕,人皆罢归,犬独守冢不去,日夜悲泣,泪湿草土,数日抉土及棺,死棺旁。

  钱良用,亦辽人。畜一猎犬,猎必多获。黯夜,忽跃起,衔良用衣,引至林间,亦自伏地无声。已而,虏骑至,惟良用以匿免。往往如此,盖虏骑气动,而犬先觉也。有萧氏贪是犬,重赀购得之。已经年,犬不为用,复以返良用。良用贫,赀废不能偿,以语犬,令随之去。犬始为萧氏用,常多获焉。

  陈甫,亦铁岭人,嗜酒。尝乘黄牡马出,醉卧道上,则马为守御,人稍近,辄蹄啮之。如此者十数年如一日。尝后众客归,人忧之。众客曰:“无伤,甫有马代仆也。”马卒,甫哭之恸。李文甫客辽阳,习知其事,亦自札记。萧氏即其主人云。

  辽阳义节遗事

  金铸者,辽阳健儿,事其长王世勋。世勋率众御虏被围,众且尽,铸独破围出。顾见世勋尚困围中,奋死入重围与俱出。世勋马为虏

译京山孝廉王希旦,丁未年北上赴考,在吴必显家举行出发前的祭祀仪式。当晚,梦见与吴必显一同考中。醒来后说:“鬼神戏弄人,竟然到了这种地步,吴必显是个村民,难道能考中吗?”等到放榜时,有人报告说:“您考中了第三百五名。”王希旦亲自去查看,第三百五名却是吴必显,他闷闷不乐地返回。路上遇到一个人,那人问:“您去哪里?”王希旦把缘故告诉了他,那人问:“您叫什么名字?”回答说:“王希旦。”那人放声大笑说:“奇怪啊!先前有人告诉我名字在第一百六十五名,等到我去查看,却是您的名字。我就是吴必显。”于是两人携手一同观看,这才相信了梦境。吴必显本来就很奇特,而两人名字弄错尤其奇特。造化真的善于戏弄人吗!

正统年间,武功县令苏孝,是渑池人。甲子年梦见神人说:“你县里考中的有两个人。”第二天,苏孝召集应当应试的十一人,把杂花字混在其中,说:“得到花字的就能考中。”当时,李纪、张翱得到了花字,后来这两个人果然考中了。

京山严诚,字克诚,正统甲子年乡试第一名。起初有童谣说:“白鱼跃入船,严诚中解元。”等到赴试渡江时,忽然有白鱼跃入船中。众人想煮来吃,只有严诚买下并放生了它。这一年果然考中第一名。

随州某村人养马,希望马匹繁殖增多。有一匹母马生了一匹小马。小马长大后,就让它与母马交配,小马嘶鸣奔跑,用尽各种办法强迫它,也不顺从。养马人知道它认得母亲,于是把母马染成赭色,放在暗室里,强迫它们交配。天亮后洗去母马的赭色,小马这才发觉,于是悲鸣了几天,不吃东西而死。村里听到并看到这件事的人,都认为它很义气。上报给州守,后来记载在州志中。

某位孝廉落榜后买船回家。船夫养了一条狗,因为把船系在河岸上,狗跑掉了,船夫解开缆绳去追。丢失狗一个多月,有别的船在船中收养了它。一天,船夫在前面的岸边登岸,路上遇到了狗,狗摇着尾巴跳跃着迎接他。已经靠近船时,船夫唤它回去,它就咬住船夫的衣服,转身拉着他走,一直走到那艘船所在的地方。船夫坚决夺回不给,船夫把缘故告诉了他,并给了收养的钱,那船夫答应了。狗就跳进那艘船中,跟随船夫回去,没过多久就到了。邓浴寰谈论的。都是他所看到的。

浙西某甲与某乙是邻居,某甲依仗官势,嚣张跋扈,贪钱没有止境,而乙继承了父亲的产业,号称富有。某甲常常垂涎三尺。恰逢某甲遭遇盗贼,财物被抢劫一空,于是诬陷乙是盗贼的主谋,并指着乙所有的财物,都说是自己的赃物,全部侵吞了。而乙也被关在监狱中。先前乙有一条高犬,很擅长吠叫咬人,乙非常怜爱它。从此常常去甲家吃饭,甲也好好饲养它。而夜里就回到原来的住宅,低着头悲泣,又发出骂骂咧咧的声音。没有不感到诧异的人。一年多后,甲生了病,正躺在床上,狗突然跳上床,咬住他的头,咬断他的喉咙。家人惊恐救援,用刀砍断狗的脑袋,而它的牙齿还发出切切的声音。姚叔祥谈论的。

我租住在城西行营,距离城东玉河桥五里左右,杨潮的家在那里。我正苦于老鼠咬东西,借了他的猫回来。在路上,仆人盖住猫的脸,乡下的习俗本来就是这样,担心它跑掉。猫体型最小,也完全没有声音,而老鼠绝迹了。几天后惊动了狗,于是猫不知去向。一共过了三晚。到达杨家,猫皮毛湿漉漉的,又饿又累熟睡,非常可怜的样子。中间隔着天门,万家房屋鳞次栉比,不知道它怎么认得路,但从此老鼠绝迹了。

近来抄没大户人家的宅子,开始时一定先清空屋里的人,外加封条和锁钥。有一条狗出来守门,昼夜哀号不肯离开。有人拿食物引诱它,也不吃。观看的人云集,几天后死了。可以称得上是义猫义犬了。

刘钊,铁岭人。养了一条狗,出入一定跟随。刘钊曾经用一匹马在山中背柴,狗也跟随。到了这里独自回来,对着刘钊的儿子刘国勋鸣叫跳跃不停,刘国勋觉得奇怪,跟随它去的地方,看见刘钊被强盗杀害,尸体被丢弃在石头间,强盗牵走了马。刘国勋为他营葬,完毕后,众人都回去,只有狗独自守墓不肯离开,日夜悲泣,泪水湿透了草土,几天后挖土直到棺材,死在棺材旁。

钱良用,也是辽阳人。养了一条猎犬,打猎一定收获很多。黑夜中,狗突然跳起,咬住钱良用的衣服,引到树林间,自己也趴在地上没有声音。不久,敌寇骑兵到了,只有钱良用因为躲藏而幸免。往往如此,大概是敌寇骑兵的动静,狗先察觉了。有萧氏贪图这条狗,出重金买到了它。已经过了一年,狗不为萧氏所用,又把它返还给钱良用。钱良用贫穷,钱财耗尽不能偿还,把话告诉狗,让它跟着萧氏走。狗才开始为萧氏所用,常常收获很多。

陈甫,也是铁岭人,喜欢喝酒。曾经骑着黄公马出门,醉倒在路边,马就为他守卫抵御,人稍微靠近,就用蹄子踢咬。像这样十几年如一日。曾经落在众人后面回家,人们担心他。众人说:“没有伤害,陈甫有马代替仆人。”马死了,陈甫哭得很悲痛。李文甫客居辽阳,熟悉这件事,也自己记录。萧氏就是他的主人。

金铸,辽阳健儿,侍奉他的长官王世勋。王世勋率领众人抵御敌寇被包围,众人将要死尽,金铸独自突破包围出来。回头看见王世勋还被困在包围中,奋不顾身进入重围与他一起出来。王世勋的马被敌寇

所夺,即以己马乘世勋,身独步战,援不至,竟死。

译(敌军)夺取了(他的马),他就把自己的马让给世勋骑,自己独自步行作战,援军没有赶到,最终战死。

乙氏,武人于伯妇,美姿容。岁大侵,伯不能生活,以妇鬻别家。妇曰:“此岂人所为,死不亦易耶!”誓不往。绝食已旬日,所着之裳布啮尽竟卒。

  武清妖

  顺天之武清县有娶妇者,夜久,妇下舆,男甚畏之,不肯入室,众为强合欢焉。日晏,启户,不知女所在,止存男一首。急扣女家,亦不知其故。但林莽间有血迹及女履一只。盖在道下舆时为祟所乘,而俱为所食,必妖虎也。俱文甫谈。

  潘内翰家婢

  乌程潘内翰家婢春桃者,盗入宅,获幼子,将加虐,寻婢出,曰:“金帛皆我所司,在某房某箧,惟汝所欲,小郎何得知!”盗兢奔之,皆恣其取去,而幼子释。盗去家尽,忧之,曰:“汝必尽发其藏何故”婢不答,惟耳语其主人,曰:“我识盗二人,皆邻近某某。即劫去,犹我橐中物,何伤于多不多,不释小郎,非所以爱子也。但当亟捕之耳。”亟捕,人赃皆得。而财溢于所失数倍,盖盗往所藏也。婢智也哉!宁伯谈。

  鬼王指挥

  金陵郊陬鬻粑者,见有妇暮必持钱来易粑。久之,而裹中钱常耗,疑之,因不与易而尾其后。见入一墓,复闻内有儿啼声,益大骇。人谓是王宅妇墓,因语其家。其家来听,果然。辄发墓及棺,儿坐妇足畔,粑犹在焉。抱儿归,合棺墓。盖妇死时儿在腹,生而无乳,故易粑饵之。而即阴取其钱于鬻者,故耗也。后其家万户胤绝,儿次当嗣,故得胤。第其貌寝,称“鬼王指挥”云。熊维慎说。

  神禹碑

  李太保维寅居金陵时,沟砌有二石,侧群石,中槌凿之。次觉有字形,涤去泥土,则南岳碑《神禹治水告成》之文也。始以“承帝曰嗟”,终于“窜舞永奔”,凡七十七字,大骇异之。而询所自本,出太宗伯湛、源明先生所构新泉书院。时江陵相当国,尽废天下书院,此院在废中。石遂入匠,以砌石售。而匠不知,或谓宗伯载自衡山,或谓楚直指使某为宗伯门生所载至,即岣嵝峰碑也。吾尝游南岳,见衡郡朱灵洞、长沙岳麓书院皆有碑,不佳,以石匣失腻而工拙也。夙亦闻惟岣嵝峰碑最佳,及登其峰,觅碑不得,岂昔有而今移置即此碑耶乃其为朱灵洞碑记,已载唐守,嗔其以椎榻,厉民推堕入水。昌黎先生亦有“千搜万索不可得”之语。向固知昌黎未尝登岣嵝,即如青莲、工部皆久峰下,而皆未及登。一寄之吟咏,以信后世。上古之事,若存若亡,无征何信独喜此碑,顷从朗哉、汝修、元瑞诸君集太保宅细玩,制古画,精石塌,皆好为诸碑之最。元瑞直谓为岣嵝峰碑无疑,今太保嵌置家园,当与砺誓,共传为世至宝。然其始不落伧父手而入太保家,必有神呵护,六丁追取,不偶然也。

  卷七

  王勤政

  滁阳民王勤政与一妇奸,妇绝怜爱之,有偕奔之约而尚虞,其夫追及,因欲死之,以绝根柢。亡何,其夫果为妇制死。政闻变大骇,即独身逃江山县,相距七十里,自谓已远无知者,祸可脱也。饥,入食店。业店者下二人食,政曰:“下二人食何也”曰:“有披发人随汝入,非二人乎”政惊失箸,知冤魂相随,复归,诣郡自解。予里蜀参知易公,时领郡,亲为谳决,而嗟其为尤物尤祸,以抵死焉。

  齐华门寺僧

  成化间,有富商寓京齐华门内寺中。僧揣其赀重,而商又单弱。乞施焉,商未即与。即与其徒刺,而僧先刺死二仆者,埋土中。越二日,有贵官游赏过寺,一犬嗥鸣不已,遥去复来,如有诉者。命人随犬,去至尸地以足抉而悲号。发之二尸出,尸下有呻吟声,乃商复活,言僧杀之。以闻于朝,诸僧皆斩于市。是岁例当度僧,以是罢,不度。杨善谈。

  徽富人某

  徽富人某,悦一小家妇,欲娶之,而厚饵其夫以金。夫以语妇,妇不从,然心利其金。卜夜为具招之,故自匿,而令妇主觞。某来迟,入则血流满地,妇被杀矣。惊惧反走,不知其由。夫归,以为某也。讼于郡,鞫之。某曰:“相悦有之,然即不从

译乙氏,是武人伯的妻子,姿容美丽。当年发生严重饥荒,武人伯无法养活家人,就把妻子卖到别家。妻子说:“这哪里是人做的事,死不是很容易吗!”发誓不去。绝食已经十天,所穿的布裙被咬得干干净净,最终死去。

武清妖

顺天府武清县有个娶媳妇的人,夜深了,媳妇下了轿,丈夫非常害怕她,不肯进屋,众人强行让他们合房。天快亮时,打开房门,不知道女子在哪里,只留下男子一个头。急忙到女子家询问,也不知道原因。只在树林草丛间有血迹和一只女鞋。大概是在路上下轿时被邪祟附身,两人一起被吃掉了,一定是妖虎。俱文甫讲述。

潘内翰家婢

乌程潘内翰家的婢女春桃,盗贼闯入宅院,抢到了幼子,正要施加虐待,不久婢女出来,说:“金银布帛都由我掌管,在某房间某箱子里,任凭你取用,小郎君哪里知道!”盗贼争相跑去,都随意取走,而幼子被释放。盗贼把家里搬空,主人担忧,说:“你必定全部打开他们的藏匿处,是什么缘故?”婢女不回答,只是对主人耳语,说:“我认识两个盗贼,都是邻居某某。即使被抢走,也还是我袋中的东西,多与少有什么关系,不释放小郎君,不是爱护儿子的做法。只应当赶快抓捕他们罢了。”赶快抓捕,人和赃物都获得了。而财物比损失的多了几倍,大概是盗贼以前藏匿的。婢女真聪明啊!宁伯讲述。

鬼王指挥

金陵郊外卖米糕的人,看见有个妇人傍晚必定拿着钱来换米糕。时间久了,包裹里的钱常常减少,怀疑这件事,因此不给她换而跟踪在她后面。看见她进入一座坟墓,又听见里面有婴儿啼哭的声音,更加大惊。人们说这是王宅妇人的坟墓,因此告诉那家人。那家人来听,果然如此。于是挖开坟墓和棺材,婴儿坐在妇人脚边,米糕还在。抱着婴儿回家,合上棺材埋葬。大概是妇人死时婴儿在腹中,出生后没有乳汁,所以换米糕喂养他。而随即暗中从卖糕者那里取钱,所以钱减少了。后来那家大户后代断绝,婴儿按次序应当继承,所以得以有后代。只是他相貌丑陋,被称为“鬼王指挥”。熊维慎说。

神禹碑

李太保维寅住在金陵时,沟渠砌墙有两块石头,夹在群石中间,用锤子凿开。接着发现上面有字形,洗去泥土,就是南岳碑《神禹治水告成》的文字。从“承帝曰嗟”开始,到“窜舞永奔”结束,共七十七个字,非常惊异。询问石头的来历,出自太宗伯湛、源明先生所建的新泉书院。当时张居正当权,废除天下书院,这所书院在废除之列。石头于是落入工匠手中,作为砌墙的石头出售。而工匠不知道,有人说宗伯从衡山运来,有人说楚直指使某人是宗伯的门生运来的,就是岣嵝峰碑。我曾经游览南岳,看见衡州朱灵洞、长沙岳麓书院都有碑,不好,因为石匣失去光泽而工艺粗糙。向来也听说只有岣嵝峰碑最好,等到登上那山峰,寻找碑文没有找到,难道以前有而现在移置就是这块碑吗?至于朱灵洞碑的记载,已经载入唐代史书,责怪他用锤子敲打,扰民推堕入水。韩愈先生也有“千搜万索不可得”的话。向来就知道韩愈未曾登上岣嵝峰,就像李白、杜甫都久在峰下,而都未能登上。寄托于吟咏,以让后世相信。上古的事情,若有若无,没有证据怎么相信?唯独喜欢这块碑,最近从朗哉、汝修、元瑞各位先生聚集在太保宅邸仔细玩赏,制作古画,精细石榻,都是各种碑中最好的。元瑞直接说是岣嵝峰碑无疑,现在太保镶嵌安置在家园,应当与砺石誓言,共同传为世间至宝。然而它起初不落入粗俗人之手而进入太保家,必定有神保护,六丁追取,不是偶然的。

卷七

王勤政

滁阳百姓王勤政与一个妇人通奸,妇人非常怜爱他,有一起私奔的约定,但还担心她的丈夫追上,因此想杀死丈夫,以断绝根源。不久,她的丈夫果然被妇人杀死。王勤政听说变故非常惊恐,就独自逃到江山县,相距七十里,自认为已经远离没有知道的人,祸患可以脱身了。饿了,进入食店。店主给两个人上饭,王勤政说:“给两个人上饭是为什么?”店主说:“有个披发的人跟着你进来,不是两个人吗?”王勤政惊吓得掉了筷子,知道冤魂相随,又回去,到郡府自首。我同乡蜀地参知政事易公,当时统领郡府,亲自审理判决,而感叹他是尤物招致祸患,因此判死刑。

齐华门寺僧

成化年间,有个富商寄居在京师齐华门内的寺庙中。僧人揣度他钱财多,而商人又孤单弱小。乞求施舍,商人没有立即给。僧人就和徒弟持刀刺他,而僧人先刺死了两个仆人,埋在土中。过了两天,有个高官游览经过寺庙,一只狗不停地嚎叫,远远离开又回来,好像有诉说的样子。命令人跟着狗,走到尸体埋藏的地方用脚挖掘并悲号。挖开之后两具尸体出来,尸体下有呻吟声,原来是商人复活,说僧人杀了他。上报朝廷,众僧都在市集中斩首。这一年按规定应当剃度僧人,因此停止,不再剃度。杨善讲述。

徽富人某

徽州富人某,喜欢一个小户人家的妇人,想娶她,而用重金厚利引诱她的丈夫。丈夫把话告诉妇人,妇人不答应,但心里贪图他的钱。选在夜晚准备酒席邀请他,故意自己躲藏,而让妇人主持酒宴。某人来得晚,进去就血流满地,妇人被杀了。惊恐害怕转身逃跑,不知道原因。丈夫回来,认为是某人杀的。在郡府诉讼,审问。某人说:“互相喜欢是有的,但即使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