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译卷三

韩清

韩清是洛阳的一位书生，身怀奇异法术。赵公为妾室守丧，忧虑至极，想寻得一位清雅之士与之交谈下棋。还未开口，重重门扉都已关闭，忽然有一位士人拾级而上，说：“韩清前来拜见。”赵公也听说过他的名字，问：“你从哪里来？”韩清答道：“您心中想效仿平原君，所以我不才请求做毛遂。我不通过引荐人通报，只是想博您一笑罢了。”赵公大笑，与他交谈下棋连续多日多夜，忧虑顿时消散。然而韩清的父亲是县吏，私自窃取县库黄金无数，连他母亲一起被关进监狱。韩清一天来告别，并讲述了这件事。赵公问：“能为您解决吗？”韩清说：“正怕连累您，难道您可以卷起裤腿去受刑吗！”于是离去。韩清长揖拜见县令朱公，朱公愤怒地说：“你本是博士弟子，父亲又触犯法网，为何如此傲慢！本来就知道你法术高强，可以为我施展法术，否则就要受杖刑。”韩清从袖中唤出两名美女，明媚艳丽无与伦比，清歌妙舞也到了极致。逼近县令，县令制止，她们又回到袖中。县令问：“技艺只有这些吗？”韩清又从衣襟内取出一龙一虎。龙吟铠甲震动，虎吼狂风大作，气势非常可畏，又逼近县令。县令制止，它们又纳入衣襟内。县令问：“技艺只有这些吗？”韩清索要水，给水一盆，泼洒到平地，县衙大堂变成河流，波涛汹涌，捡起树叶当作船漂浮在上面，韩清自己登上船，父母都在船上，回头向县令作揖说：“连累您了！”然后划船缓缓升入云端，无法看清尽头。而窃取的金银无法偿还。赵公、朱公都因此受牵连。赵公因所论案件被核实，解职回家。朱侍中宅客谈。

岳妪

顺城门外彭二胡同的岳老妇，因为儿子死了，打算把他扔在一座桥下，哭得非常悲哀。忽然有一位道士到来，看了看说：“孩子没死，为什么要抛弃他？”岳老妇问：“怎样才能让他活？”道士说：“你抱回去时他就活了。”岳老妇不信，道士于是写下字交给她，封得非常严密，说：“你儿子的寿命在里面，只是不可以打开看，否则不吉利，如果此时不足为忧。”岳老妇接受后，抱着死去的儿子回家，果然立刻活了过来，认为非常奇异。偶然阳光微微照到封条上，里面的字迹隐约可见，得到“十四”二字，以为寿命是十四岁。过了十四岁，又照看，十四字上面似乎有“二”字，以为寿命是二十四岁。直到今年春天才病故，寿命三十多岁。打开封条一看，是万历三十四年，道士真是仙人啊。

朱侍中宅客谈：仙人不可见，能看到他的字迹就满足了。听说灵验后，客人们争着向岳老妇索要仙人的字条观看，小屋里鞋子常常摆满。岳老妇厌烦痛苦，想烧掉它，客人于是取走了。灵异之物终究与羽化的人一起消亡，客人做什么呢！事情发生在隆庆年间，预知万历年间，就像王文成公在正德年间预知嘉靖年间，所谓圣人预知未来吧。

费相君

相君鹅湖费公在馆局任职时，与关中某公同事，又是同年。两人对弈争胜，戏打他的脸颊，某公不高兴。然而绝不表现在言语上，只是自己疏远冷淡罢了。费公后悔，每天到门口长跪请罪，某公始终不出来。不知是谁把这件事告诉了某公的父亲。父亲大怒，封好一块竹板，让费公自己在京城官邸自打。费公又拿着父亲的书信和竹板登上某公的厅堂，自打三次，某公才出来，抱住头哭泣，费公说：“罪过确实在我，您为什么哭！”某公说：“您还有父亲督责您，我寻求督责我的人，不可得，所以哭罢了。”从此两人像平生一样欢乐。不仅费公至孝，某公的孝也至。况且当今世上求这样的父亲办理此事都不可得，可以观察世风了。生资敬谈。

马中丞

马中丞逸其名籍，成化年间任嘉鱼县令。群盗劫走库藏黄金，而朝廷征召的文书恰好到达。因为盗贼未抓获，阻止出发。起初盗贼进入时，公在暗处，查清人数三十人。有个高大且留胡须的，是首领。于是秘密嘱咐捕快，悬赏惩罚最严厉，期望一定要抓到。恰逢我们县阳逻镇渡江的人数，以及一人，正如盗贼模样，于是捆绑上报。审讯洗雪冤屈都诬服，公才上路。后来豫章抓获盗贼，称赃物出自那里。嘉鱼县移文给楚臬守，因此获罪罢官，囚犯都死在监狱中，出来的确实很少。公因为居要职，也没有人唆使他。正德年间，公建大中丞节经过楚地，楚地正戒严，因为大盗刘六、刘七、齐彦名等将要到来。公又与楚藩臬争礼，大怒，触犯其锋芒出来，在阳逻遇到盗贼，肢解公的尸体，陪葬他的处女，全家死者三十人。人们说是冤报，难道有这种事吗！

王伯俞给舍

王给舍嘉谟，字伯俞，能知道前世的事。先前顺城门外老儒某将要死，告诉他的两个儿子说：“我如今托生在豹韬卫王千兵家，三天后应当来探望我，以笑为验证。”死后三天，两个儿子果然前往，用他父亲的话告诉千兵。千兵出来见他们，果然相视一笑。两个儿子当时年长的已经四十多岁，侍奉他的婴儿父亲如同生前。渐渐长大，讲述过去做儒生时的事非常详细，旧作的文章都能背诵记忆。后来，考中丙戌进士为今官。两个儿子执子舍礼不怠，妻子还在。然而两个儿子来，给舍就生病，千兵于是禁止他们往来。给舍性格慈慧，日常闭目内照，习静如头陀。他作为老儒前二世事，也都能记忆。都是儒者，近来也逐渐忌讳谈论了。袁伯修太史谈。近晤李维寅太保，云：千兵其麾下

译骑士曾经当面告诉太保说：“老未儒去世时，曾两次带着两个儿子来到我的门前，想让父子都熟悉这条路。而在给舍还没出生时，千兵就已经有所耳闻了。”

译陈中丞的儿子

陈太宰年事已高，号心谷，是余姚人。他的父亲陈中丞公担任某藩的左辖官，有三个成年儿子，都在壮年以下。宪副某人善于看相，陈公多次请他为自己看相，宪副却始终不说话。有一天陈公极力逼问，宪副说：“如果说了，您一定不高兴！您的三个儿子都没有长寿的相貌，可以赶快送他们回家。”指着长子说：“恐怕他连家乡的门都望不到了。十天内您必定会得到荣升，不必去接受任命。等到六十一岁时，您会抱上孙子，而且孙子比您更尊贵，并且是正室所生。因为有这个缘故，才敢对您说。”陈公按照他的话，送三个儿子回家。长子到杭州后先去世，次子、幼子也相继去世。十天后陈公果然升任大中丞，他弃官回家。等到期限到了，陈公对他的夫人说：“宪副的话，不就在你身上应验了吗？”夫人年近五十，很久没有生育，笑着说：“宪副是为了宽慰您的忧虑罢了，哪有这种道理！”刚进内室就怀孕生子，就是心谷，当时是丙申年夏天。上饶叶德彦带着独子，因岁贡来到京城，儿子十岁时死于痘疹，前来吊唁的客人谈论这件事，我在旁边用纸张记录下来。

许少司马和沈殿元

许少司马孟中先生刚卸任吏部郎官回家，盗贼入室打开他的钱袋，惊讶得目瞪口呆。于是盗贼恨他清廉，把他绑在几案上，在衣服上挖孔用火烧炙他。旁边一个盗贼独自说：“清廉是他的天性，何必这样折磨他呢！”先生这才得以解脱。先生已经暗中记住了那个说话的人。众盗贼挟持先生送到江边。不久盗贼被抓获，先生被困在沙嘴，忍着死意前往县衙。人们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先生指着那个他暗中记住的盗贼说：“这个人有恩于我，不然我就死了。”并且跪地叩首，所以这个盗贼独自得以活命。

沈殿元主管暨县，他的父亲沈宪使被盗贼所害。一个长胡子的盗贼，把妇女关在一个房间里，告诫众盗贼不得进入。不久盗贼也被抓获，殿元就到县衙说：“没有胡子的盗贼可以释放。”盗贼出来问他缘故，他说：“你不是那个把妇女关在房间里的人吗！”汪明生讲述。

兴化举子

兴化县的举子参加戊子年的考试，中午打呼噜睡得不醒。卒子叫醒他，他去上厕所，有一个读书人在那里，问他说：“文章写好了吗？”回答说：“还没有。”那人说：“我的文章都写在王讳纸上，因为生病发作没能誊抄。现在把它送给你，如果考中了，可以给我家一百两银子。我名叫某，籍贯在应天府学。我家在偏僻的乡村，城中有个柴牙人某是我的侄子，可以先去拜访他问讯。”发榜后果然考中了。急忙借来一百两银子，寻找他的侄子，于是和他一起到他家。侄子非常惊讶地说：“上一科家叔得了痢疾，死在考场中了。”举子也非常惊讶，才知道是鬼。他家非常贫穷，得到银子非常高兴。起初读书人对举子说，一百两银子应该分给他的两个侄子。侄子来到后一文钱也不受，说：“我从事牙行行业足以养活自己。”汪明生讲述。

墙间妇

一个妇人责怪她的丈夫赌博，反唇相讥，丈夫殴打她，丈夫出去后，她自缢。忽然一个穿青袄红裙的妇人，从墙里出来为她解开绳结，得以不死。先前有偷儿进入，伏在房梁上。不久，丈夫到来，看见偷儿，偷儿一动不动。问为什么不动，回答说：“我本是偷儿，现在看见墙间妇出来，解开绳结这样，吓得腿软所以不动，并不是不怕死。”问墙间妇，妇人说“确实如此”。这个人竟然绑了偷儿送到御史台。御史台挖开墙，果然看见妇人两脚伸直站在砌石间，脸色像活人一样，裙袄都和所见到的一样。命令埋葬她，并审讯房屋主人，已经多次更换主人，无法查问。这是两三年间的事，人们都熟知，案卷还保存着。

吴节

吴节是眉州人，景泰甲戌年进士，守卫岳州。有盗贼逃亡，他的妻子被关押即将生产。吴公命令在门外设置苇箔挡风，让接生婆照看她。但妇人竟然因生产而死，又命令准备棺木埋葬她。后来江中盗贼起事，势力非常猖獗，两台使者向朝廷报告。诏命吴公讨平盗贼。军队很锋利锐利，没想到败陷贼中。忽然一个大喊说：“这是仁爱的人，不可侮辱！”问他是谁，原来是产妇的丈夫，亲自搀扶吴公上岸，得以幸免。吴公后来官至御史大夫。

都御史闾公

陪都都御史闾公刚到任时，有人诬告镇江百姓周志廉主谋盗窃。志廉是富人，害怕刑罚，用钱财嘱托权贵请求私下解决。闾公更加怀疑，竟然杖杀志廉。不久镇江郡丞卢仁来拜见，闾公说：“你为什么带着囚犯周志廉来？”卢仁茫然不明白。闾公又厉声说：“站在旁边的皂隶，就是志廉。”当天，闾公就昏眩倒地。从此志廉常出现在他眼前，坐守着他杀他的冤魂。

徐德妇

张湾百姓徐德，妻子有姿色，与杨二通奸。徐德渐渐知道，禁止杨二前往，但实际上不能完全禁止，徐德非常恨他。一天夜里，妻子不知去向，箱笼首饰都空了，以为是杨二。连年争斗诉讼不停，后来有人在临清娼家认出她，报告给贼曹。逮捕到后，审问得到实情。原来妻子起初因为出游晚上回来，车经过她所认识的某人门前。某人留她款待，于是与她淫乱，妻子大醉枕上，以为是杨二，于是约定逃跑。并且多说怨恨丈夫的话，醒来后不知道话已泄露。等到约定日期，某人前往，妻子果然带着她的资财与他一起，乘夜驾船逃跑，天亮后知道是某人，非常惊讶，但无可奈何。某人和她一起到临清，住几个月，骗卖到娼家，而带着资财回家。因此判某人罪，杨二才得以脱祸。彀卢仁说。

兵子

一个市井少年羡慕兵子，但没有地方与他亲近。兵子夜间守卫直通州仓，凡是守卫直通州仓出入

译对于（未到的），必定登记在册，非常严格。市井少年便代替未到者报名，混入军中。那晚月色明亮，又有一位美少年在赏月，市井少年对兵子说：“我姑且去调戏他。”兵子说：“可以去。”然而那位美少年大怒，原来是百夫长胤的儿子。两人争吵打斗不止，市井少年于是将美少年打死，把尸体扔进井中。兵子说：“出去时没有美少年，势必会在营中搜寻，井中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发现。你为我而来，恩义不可忘记，我应当替你死。你可以应我的名字出去，只是希望在牢狱中互相照应罢了。”市井少年于是出去，而兵子自称杀了人，被判死刑。兵子在监狱中囚禁了两年，食物都由市井少年供给。后来忽然断绝了，兵子私下约定召他，他又躲藏不来，兵子怨恨了很久，向主管刑罚的官员告发。主管刑罚的官员放出市井少年，逮捕兵子，过了一年执行刑罚。兵子又说：“市井少年虽然背信弃义，但这并非我的本意，我终究不会让他死，我独自死去罢了！”也撞死在木桩上，尸体旁。这是孙鹏最初讲述的。

译秦仪妇

阜城百姓秦仪的妻子生了两个儿子，都几岁了，先前梦见婆婆向长子乞求，后来梦见邻县某人向次子乞求，两个孩子都夭折了。民间习俗喜欢在死者身上涂点东西作为标记，于是给长子左手掌涂了朱砂，给次子右手掌涂了朱砂。查看那两家的孩子都符合标记，然而做梦时秦妻非常怨恨，说：“终究要还给我。”从此秦妻往来于那两家，看着孩子、抱着玩弄，眼泪流个不停，有时也因为思念孩子的缘故，瘦弱成了病，而且祈祷求子、施舍钱财无数。忽然梦见神人说话：“三三三三一一珠还。”不明白它的意思。后来妾室生了双胞胎，左右手掌的朱砂痕迹宛然可见。查那两家的孩子都在他们出生时一并去世了。三三三三，是二九。妾室名叫“九姐”，又距离做梦时九年。一一，是双。珠还，是说得到的是旧日的孩子。奇异如此。柳广文道彦说，秦仪是他的至亲。

何虞部兄弟

何虞部公露和他的弟弟侍御仲雅，在丙子年一同考中南畿的科举。在公布结果前，兄弟俩偶然经过盛仲交的太学。当时盛仲交父子在夭界寺秀峰禅居读书，有双株灵芝鲜艳夺目，突然生长在轩前，因此把轩命名为“双芝轩”。这天把酒尽情戏谑，朗诵他们的应试文章非常自负，认为必定双双考中。作诗说：“街鼓喧阗榜欲开，敲门何事有人来。韦颛自是科名客，何必鹗鸣混俗猜。”大概韦颛因为鹗鸣而考中。但榜文发出却是公露兄弟，双芝的征兆，难道是以客人来应验吗？

王玉英

福清茂才韩生庆云，在长乐兰田石尤岭间教书，看见岭下遗骸，怜悯他，回去准备了畚箕铁锹自己为他埋葬。这天夜里，有人在篱笆外敲门。打开门，看见端庄美丽的女子说：“妾是王玉英，家在湘潭。宋德祐年间，父亲任福建太守，率兵抵御胡元战死。妾不肯受辱被掳，和他们一起死在岭下。年代久远，骸骨偶然露出。承蒙您覆盖掩埋，恩情最深重，来报答您罢了。妾不是人，但也不能说不是人。道理有暗中契合的，您不要怀疑。”于是与她同房。不久，儿子出生。受孕是在七月七日。庆云的母亲也稍微知道这事，急切想见孙子，于是抱回。女子告诫说：“孩子受阳气尚浅，不可以让人立刻看见。”忽然母亲上楼，女子已经抱着孩子从窗户逃走了。喂孩子的果实还扔在地上，起初还以为是莲子，查看却是蜂房。抱孩子回湘潭，没有主人，于是故意扔在河边。写在衣带间说：“十八年后应当回来。”湘潭有个黄公，富有但没有儿子，捡到了他。稍大，清瘦敏捷聪慧异常，名叫鹤龄。不久生了两个儿子，次子叫鹤算、二龄，一起学习科举文章，颇有名声。后来两个弟弟都娶了妻，只有鹤龄因衣带中的话未决。然而已经捐了四十两金子，把聘礼托付给同乡的易氏了。先前，女子回到楚地，曾给了韩生两个竹箱，让他敲击竹箱，女子就到。凡有疾病祸患，得到女子一句话就获得庇佑。后来因为别人的话，怀疑女子是妖怪。又诬陷韩生行为不端，淫乱主人的女儿，剥夺了他的官服，所以女子来逐渐疏远。相约只一年来一次，来必定在七月七夕。很久，女子对韩生说：孩子出生已符合衣带的期限，可以不来看看他吗？韩生于是到湘潭，假装星象家，拜见黄公。黄公拿出三个儿子的生辰八字，韩生指着鹤龄说：“这不是公子，就是浪荡子应当回来了。”黄公脸色变动，问从哪里来，韩生说：“我就是弃儿的父亲，所以来试探您。如果不违背誓言，有衣带的话在。”黄公说：“本来如此。我已有儿子，不死在沟壑，您如果还珠，可以忘记阿宝。其他暂且不论，刚才聘礼的费用，应当为您打算。”于是问孩子在哪里，说：“去长沙应试了。”韩生立即前往看望。一见，两人都感动，好像不胜情感。他的弟弟和家奴都大声辱骂，禁止不让说话。韩生自忖贫穷，既不能偿还金子，又婚姻不易，就咨询女子，也没有办法。于是放弃他回来。起初渡湘江，屡次经历危险，女子都在船中暗中保护，又为他经营资财。到了孩子没找到，生病回来，女子也愤恨惆怅，好像有所等待。回到福建，人们都惊诧。大概起初都认为韩生必死在狐媚手中，现在不是这样。又见到孩子，知道不是鬼祟。女子能诗，长篇短咏，笔落数千言，都达到理致。她《咏某贞妇》诗说：“芳心未可轻行露，高节何须怨凯风。”她《忆生》说：“洞里仙人路不遥，洞庭烟雨昼萧萧。莫教吹笛城头阁，尚有销魂乌鹊桥。”“莫讶鸳鸯会有缘，桃花结子已千年。尘心不识蓝桥路，信是蓬莱有谪仙。”“朝暮云骖闽楚关，青銮信不断尘寰。乍逢仙侣抛桃打，笑我清波照雾鬟。”这些篇章被人传诵。韩生起初命她赋“万鸟鸣春”，立即写成四首律诗。现在就用它命名诗集，计十余卷。四闽庄静甫谈。

杨中丞

庚戌年，杨公守谦持大中丞节，镇守保定，很有威望。一天正坐在政堂，忽然有狐狸从后面扯下他的乌纱帽，自己戴上，故意做出矜持庄重贵人的体度。杨公回头斥责它，狐狸扔掉帽子在地上跳着离去。捕快追逐，遍城邑没找到。不久达虏侵犯神京，杨公急忙治兵，与各镇入卫，毅皇帝怪罪他不战，与大司马丁公汝夔一并伏法。冤死后，杨公于

译所以他在某郡显现神迹，自己说应当到任担任城隍神，灵验威德非常显著。生前是名臣，死后成为名神，确实不假。朱汝修讲述。

译大瓢李

前朝太和山有几位仙人，大瓢李是其中之一。郢中有一位福建籍的守臣李公，是大瓢李的曾孙，他查阅家谱，知道大瓢李年龄已超过一百三十岁，多次想拜见祖父却未能成行。后来李公奉檄文前往，同乡叶掾跟随他进入洞中，自称是孙子，在床下不停礼拜。仙人不让他停止，也不谈论世系，只说“不是”。随后，让李公坐下吃饭，只有一碗饭，一碟豆子。李公请求让他的随从也吃饭，仙人说：“饭没有了，只给他们吃豆子，这样可以免除疾病。”李公想脱去鞋袜、丢弃官服和笏板，跟随仙人出家，仙人说：“不行，您是贵人，从此以后都会升迁显贵。只记住我的话，大司马的任命不可接受。”后来李公果然升迁，等到被任命为大司马时，他辞去官职回家。代替他的是丁汝夔，在庚戌之变中，丁汝夔在东市被斩首，否则灾祸就会落在李公身上了。叶掾常把这事告诉何京兆，这是何京兆亲眼所见。何京兆谈论此事时，当时敌军疲惫、阵型散乱，确实可以攻击，而各镇统帅没有不想攻击的。唯独严嵩从中阻挠，不想攻击罢了。等到皇上问为什么不攻击，严嵩害怕祸患牵连到自己，急忙把责任推给各镇。所以丁公、杨公都未能幸免，实在是死得冤枉。然而这两位的灾祸，都有预兆，所以知道命运都是预先注定的，即使奸臣谋划，也不过是促成其定数罢了。敌军侵犯之前一个月，金陵发生地震，从孝陵开始。各位大臣告诫不要上报，所以朝廷没有听闻。大概高皇帝的英灵已经预先知道了，这难道是偶然吗！

夏相国

元朝宰相夏桂洲，因受谗言陷害在东市被处决。于是陕西一户百姓家的妇人生了孩子，刚落地就说话说：“我是夏桂洲，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步？”全家人都感到惊骇诧异，孩子也随即猝死。后来考察孩子出生的日子，正是夏桂洲被处决的时候。这是丘长孺谈起的。

戴探花

戴大宾，字寅仲，莆田人。八岁进入县学，主考官指着厅堂上的椅子让他对对子说：“虎皮耨盖学士椅。”他立刻对曰：“兔毫笔写状元坊。”十三岁考中乡试第三名。正德戊辰年十四岁，以探花及第，授翰林院编修。不久去世，他的家人把灵柩运回家。凡是运送灵柩，用绳子纵横捆绑得非常牢固。等到回到家，父母悲伤哭泣过度，一定要打开灵柩查看衣衾。打开灵柩，里面却是一位白须老人，大家非常惊骇诧异，把尸体扔在地上，质问责骂奴仆随从，奴仆随从无法回答。那天晚上戴大宾托梦给父母说：“这位老人不是我原来的样子，但以前的容貌也不是我原来的样子。我虽然是父母的儿子，但终究不能做父母的儿子。老人本来是我前世的化身，上帝怜悯他苦读到老却未能考中，托生在你家，暂时享受荣华名声，来酬答他的志向罢了。变形，是为了不忘本初。”父母因此停止哭泣，把尸体放入棺中，按照常规下葬。这是吴宁伯谈起的。

鬼张指挥

弘治年间，高邮的张指挥没有子嗣，多次求娶妾室都没有成功。他出行经过湖边，看见一块破船板载着一个女子，非常美丽，随波漂来。问她说：“我是某地人。船翻了，全家都淹死了。我靠着这块船板得以存活，幸好赶紧救我。”张指挥急忙把她救起，安置在帷帐中，非常欢洽。过了一年生了儿子，又大大欣慰。只是女子梳洗时，必定关上门，婢女从缝隙窥视，看见女子把头放在膝盖上，盘好头发加上簪钗蝉雁饰品完毕，才把头安在脖子上。婢女大惊，秘密告诉张指挥。有一天张指挥窥视，果然如此。知道她是妖怪，推门进去斩杀她，尸骨竟然是一块破船板。儿子已经几岁了，后来凭借父荫袭职。当时人称他为鬼张指挥。这是嘉甫谈起的。

感孕

成化初年，上元县平民张妙清，与哥哥张二及嫂子陈氏住在相邻的墙壁旁。一天哥哥和嫂子亲昵，女子窥见后心动。等哥哥出去后，叫嫂子同寝，询问状况，并且身体效仿这样做，于是怀孕。她的夫家把这事报告官府。等到生了孩子，再次审问，她仍是处女。官府命令嫂子抚养孩子，女子仍归夫家。

又，鄞县有个平民外出经商，妻子与嫂子同住。丈夫长期不回来，妻子见到丈夫的哥哥，私下爱慕他，因此生病危在旦夕。家人知道原因，并且怜惜她，却无计可施。强迫伯父在帷帐外用手稍微抚摸她的腹部，于是感应怀孕。等到生产，只有一个手掌。

挛子

双生子叫“孪子”。嘉靖年间香山莲塘平民郑七仔的妻子，广州河南平民黄世纲的妻子，永乐年间灵丘县平民李文秀的妻子，万历年间高平县平民吴守仓的妻子，都是一次生产三个男孩。大同有一个一次生产四个男孩的。成化年间嘉善县平民邹亮的妻子，第一次哺乳生三个儿子，第二次哺乳生四个儿子，第三次哺乳生六个儿子。天顺年间扬州有个平民妇女一次生产五个男孩，到成化年间因为争夺财产诉讼，巡抚串公感到奇异，而让他们住在垫屋。顾明府名叫连璧，山东博兴人，和他的弟弟合壁都是一次哺乳所生。他们的母亲四次哺乳生了六个儿子两个女儿。

闽县孕妇

嘉靖年间，闽县有个孕妇在菜园摘菜，老虎越过园墙攫取妇人坐下。妇人惊恐神散很久，家人一起驱赶老虎离去。妇人稍微苏醒后，生了一只老虎，丢弃了。又生了一个孩子，虎头人身，又丢弃了。第三次生产，是人，但面目还像老虎。长大后，没有别的异常，只是力气大罢了。

猴祟

江南一户平民家的女儿被妖祟附体，各种画符念咒的，都不能禁止。当地被称为宋相公的人，祖先有得道者，符法救人最广。而宋相公家传承得道者，还在暗中主持，所以法术大行。那家人因此从远处邀请他到来。宋相公说：“这是猴精，已经五百年了，通灵跋扈。幸好早点发现，不然逃跑到滇南边界，就抓不到了。”于是画符，敕令海内各城隍

译神，命令捕捉他。然而众神确实畏惧他，无法抓获。幸好有一位修道之人的家中供奉着神，是某郡的城隍神，奉行法度非常谨慎，这才抓住了他。第二天，他被戴上刑具押到，公坐在祭坛上，与众位客人尽情饮酒，斥责他说：“你活在世上很久，本可以成仙，为何不自爱，却触犯淫戒，在人间作祟，这罪过怎能逃避！”猴子只是哭泣流泪罢了。客人问他是从哪里来的，公笑着说：“这只猴子饱读诗书，与苏东坡交好，大概是苏公的朋友。”有客人轻慢戏弄他，他还撕破了客人的衣服。公命令就在祭坛上剖开他的胸膛将他处死。这是丘长孺讲述的。

译夹冈门

景泰年间，应天府夹冈门有一户人家娶媳妇，到了门口，恭敬地请新娘下轿，却发现轿子是空的。于是到官府告状，官府拘捕了轿夫、媒人和随从进行审问，他们都声称：“新娘已经上轿了。”官府无法决断。后来在黄家坟地找到了新娘，她诉说：“中途歇轿时，忽然被两个人拽出轿子，随即昏过去。而且有东西遮住了我的脸，什么也看不见，直到天亮，才惊觉自己身在树林坟墓之中。”

萧县

徐州萧县的王某，在正统年间女儿出嫁，途中下轿时，忽然刮起大风拔起树木，将他的女儿吹入云端，乡里人讹传是被鬼神摄去了。王家痛哭流涕，无计可施。快到中午时，新娘落在五十里外一户人家的桑树上，那户人家正是新娘的亲戚，第二天送她回家，重新举办了婚礼。家人问她看到了什么，她说：“起初好像有风从地下涌起将我带走，耳边只听到呼呼的风声。越往高处身体颤抖得越厉害，风稍微减弱我就掉下来了，难道是因为我身体轻的缘故吗？”

巩固

巩固，是方城人，与富人周某做邻居。周某全家相继死去，只留下一位老妇人和一个十岁的孙子，巩固更加怜悯他们。过了很久，巩固对老妇人说：“衰弱的人和年幼的人拥有巨额财产不是长久之计，不如全部卖给我，我尽心抚养，等到孙子长大成人，再交还产业给他经营，财产就可以保全了。”老妇人听从了，偿还的金钱只有原价的十分之二。契约立好后，巩固便让他们离开产业并迁居。当天，巩固命令几位僧人做法事庆祝感谢。半夜，有狗叫声从井中传出，绕着屋子吠叫，直到天亮才停止。第二年，敌寇侵犯唐州，巩固全家都被杀。老妇人和孙子因为离开了产业而幸免，后来重新收回了产业。

胡季山

临江的胡季山曾经对人说：“我的祖父秘校，有一天与客人下围棋，有个村民恶声相加。祖父问他，他说‘来算账’。祖父说：‘稍等。’不久，那人直接上前推倒棋局大骂。客人无法忍受，发怒了。祖父慢慢审问说：‘想必你不欠租，是想勾销账目吧？’那人说：‘是的。’祖父立即取出账本勾销了债务，还给他一斗米打发他走。那人回到半路，遇到他妻子抱着孩子哭着走来，问他为什么不死，他就说了缘故，进门后便气绝身亡。原来他是服毒来的，不忍心灾祸立刻显现啊！”

龙母

永嘉深山中有一个女子未婚而怀孕，父母知道她没有其他私情，但无法向家族中的长辈解释，于是将女子抛弃在山上。过了几天，父母想念女儿，前往探望，见女子坐在磐石上，不吃不饿，风吹露打都不能侵害她。女子说：“我先前在溪流边挑水，看见水面石子进入口中，随即吞了下去，原来是龙子。某月某日我将生产，凡是亲近的人都来与我告别，但我挥手时，你们要迅速离开。”到了那天，大家前往与女子说话如常。女子忽然挥手，青天完全昏暗，雷雨大作，水也突然暴涨，众人迅速奔逃得以幸免。雨停后龙升天，女子死去。众人将她火化，用面粉和骨灰做成女子的雕像，放在墙壁的缝隙中。从此祈求晴雨，只要呼喊‘姑姑’就能如愿。然而她的家人倚仗靠近县城，常常拖欠县里的租税。有个人去集市，被逮捕关进监狱。后来那年大旱，捧着上级官员的文书释放囚犯，却唯独关押这个人。这个人笑着说：“为什么唯独关押我？况且我有姑姑作为龙母，呼唤她就能致雨。”县令听说后大喜，委托县尉迎接龙母。而船从江上驶来，风雨狂猛，唯独龙母前面的两支蜡烛明亮耀眼。到达集市，群龙在天上鸣叫飞舞，像是在护卫随从。平地水深一丈多，房屋都被风吹撼崩塌。县令披着袍子拿着笏板在水中拜谢。龙母返回原处，风雨才停止，顿时获得丰收。这是永嘉王草玄讲述的。

沈万三

沈万三是吴郡人，收藏古玩书画无数。有一个玛瑙壶透明，类似水晶，壶面有一枝葡萄如墨点，名叫“月下葡萄”。沈万三死后，壶辗转落入几个大户人家，都不知道该归谁。天顺年间，嘉兴的李铭，本是村里的私塾先生。一天经过市场水渠，看见光芒扑来不灭，于是索取得到，是那个壶。卖给他人，不过报酬一百石米。有个知府刘侃，对他说：“这是异宝，如果献给镇淮的贵臣张公，谋求签发嘉兴的盐钞，所得利益很大。”李铭听从了，果然得偿所愿，刘侃因此分了他的利益。李铭拿着盐钞过江，船翻了，盐钞都被水浸湿毁坏。嘉兴太守杨公追捕前次的盐钞，李铭死在狱中，刘侃破产赔偿。

黄鉴父

黄鉴的父亲某人，是苏州人，玩弄文字善于诉讼，毒辣暴虐嚣张至极。晚年生了黄鉴，考中正统壬戌年进士，受到英宗皇帝的赏识，宠幸最深，苏州人都说天道没有知觉。后来皇帝复辟，凭借旧恩提拔黄鉴为大理卿。一天皇帝在内殿，看见一本奏章被微风飘动，取来看，竟是黄鉴进献的禁止皇帝某事的奏章。皇帝震怒，命令力士捶打杀死黄鉴，并灭了他的族。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当黄鉴没有败露时，人们说天道没有知觉，这不是懂得天道的人。

海上探珠人

金陵人杨公参，以参赞身份镇守广南。某郡的诉讼庭，大雷雨。忽然从天上掉下一个球状物体，都是海波形成的。破开它，得到一个人，好像快要闭眼，用热汤喂他活了过来。他说：“我是某郡某邑的村民，与某某以在海底探珠为业。我下去，而两个人乘绳在上方。忽然得到三颗珍珠，其中一颗夜明珠最大，两手握着它上来。又下去取两颗小珍珠，绳子忽然断了，随水流落入潭中。潭中反而没有水，是龙盘踞的地方。跨在龙背上像骑马，龙蛰伏后又醒来。肚子饿，因为龙自己舔它的肋胁唾液，我也舔，于是不饿了。只是无奈波澜味道很苦，而束缚包裹我的身体形成球状，昏迷且将死。雷动龙起，扬起舞动青色云气，听见身体随之，所以掉到这里。”

译公派遣骑兵紧急追捕他们，某某与大珠都在那里。大概是担心探矿者上报，应当得到大珠，而二人只能分得小珠，因此断绝了念头。一审讯便吐露实情，判处二人死刑，而大珠归还给探矿者。案件审结后上报朝廷，朝廷不予宽贷，公因功被提拔召回，将案件的文书装在书箱中作为笑谈的资料，至今作为家传故事流传。这是公的曾孙杨一洲讲述的。

译诸葛井

成都诸葛祠前有一口古井，常听到井内有鸡鸣声。适轩使在那里宴请宾客，命令士兵腰系绳索下到井底窥探。井口圆而尖锐，下方宽敞，用尽几根绳索，看见洞壁上有刻字，都是诸葛亮的书法，于是索取纸墨摹拓下来。又看见日光照射之处，诸葛亮危坐弹琴，侍从以及鸡犬都是白色的。再次下井摹拓壁上的字，井水涌起与井口平齐，无法再进入。这是张岷峨谈说的。

僧齐能

山西僧人齐能，在天顺初年携带百两黄金到京城，向礼部请求度牒。然而花费不多，度牒已经拿到，便告别旅店主人准备回家。旅店主人已经窥探到他钱袋充裕，所以用好酒好菜挽留款待，趁机用毒酒将他杀害。得到他的钱财后，将尸体埋在炕床下。旅店主人的妻子恰好生了儿子，渐渐长大，常常想杀父亲。父亲到官府告状，儿子忽然说出僧人的话，说：“我不是他的儿子，而是僧人齐能。他这样这样杀了我。所以度牒还在某箱底，尸体还在炕床下。”挖开查看，全都找到了。旅店主人被判罪处死，官府就用原来的度牒名字，在禅寺让这孩子剃度为僧，取名叫“再能”。千名僧人吹打乐送他回乡，距离齐能遇害不过十多年罢了。

成安民

成安民亢某年老而富裕，只有一个儿子，礼节风度像长者，但有时持刀杀父。乡里卒将此事报告给县令，县令拘捕审问，亢某说：“我是知法的人，怎忍心做这种事，只是持刀时自己不知道罢了。”县令恍然大悟，问亢某说：“你从事什么行业？”回答说：“年轻时从事旅店业。”又问：“你家有几进院落？”回答说：“四进。”当时有从事锥探的人，在土中锥探并嗅闻，就知道土中的东西。于是命令遍锥他家，挖出四具尸体。原来是在从事旅店业时，杀人取财而埋葬的。亢某服罪被处死，但没人知道儿子的父亲是哪具尸体，儿子为四座坟墓都厚葬了，并占有他们钱财的四分之一。说：“多取不是福气。”儿子也很贤良。

戊辰科一甲

正统戊辰科一甲三人，当时称为“儒、释、道”。状元彭时是儒籍；榜眼陈鉴是神乐观道士，四十岁尚未娶妻；探花岳正早丧父，嫡母不容，避居兴隆寺跟随僧人，所以说。其中年龄最小的是香河李泰，父亲李永昌当时是太监，尤其奇特。

状元马铎李骐

长乐县民马某，娶妾生子，名叫马铎，正妻嫉妒不容。将妾嫁给同县李氏，又生一子，名叫马。后来马铎考中永乐壬辰科状元，马考中戊戌科状元。皇上在马的名字旁加上其字，名叫李骐。一母生二状元，真是奇异之事。

翁殿元朱进士

万历壬辰年，龙溪县主簿衙灵芝生长。藩司戟门之内，灵芝又生长。而元旦五色云盘结不散。这一年，县博士翁公正春以状元登第。此前己丑年朱公家相，也以该县博士登第。祥瑞在于天下，所以灵芝不必生长在广文斋中，就像云盘结于天，而应验者自然存在。那些自称家瑞的人，只是空自欢喜罢了。两位都是闽县人，都被我郡蕲阳李公载阳赏识。当时李公守漳郡，考试两位的试卷，大为惊奇。而尤其钦佩翁公，说“必定魁首多士”。知人之鉴，也足以多说了！

鄂城老儒

国初鄂城姚某，是老儒，文章德行素来著称。楚闱即将锁院，忽然被诏令捉入为试官，后来谨蒙钦赏而已。现在他家遗有神影画，一人青骑马，头藏老人巾，前有二皂隶，大概当时礼待如此。圣治神运，也何其简略。

龙虎山道士

洪都村中，一大家厅楼崇敞，每夜声响特异，认为是妖怪，迁避而空其室。有道士过门，称自龙虎山来。他家大喜，邀请进入，约定除妖当厚酬。道士入住，夜见砚鼠尾巨如椎，跃入破柱，从柱击出斩之。原来鼠尾始被啮，流血行沙中，沾沙重复，沙干巨如椎，其作响皆是物而非妖。道士乃山下鬻赝符者，偶杀鼠而非法，自是声响都绝。道士得重赂，名益彰，争相迎款。后为某县祈雨，以饭投厕中，所以激龙怒。旧有此术，果得雨。而雷从坛上击，道士死。王资敬谈。

廖氏处子张氏妇

闽南平之漳胡，有廖氏处子，为异物所凭。已适王氏，居远矣，而凭如故，其家无如之何。知江右龙虎山太乙真人符最灵，往征之。而物必阻于途，又窘行者，行者不能往。一日潜往，物复亟追之，而已远，入天师府门矣，物不敢入。时真人尚幼，母太夫人掌政，取照魔镜悬之而鼠见。曰：“此小妖也，乃天曹中脱鼠耳。”给三符，命至关、至郡城隍庙、至家庭，各焚一符。其人如其旨，焚关符，而物向女犹揶揄；焚城隍庙符，而物已窘。曰：“吾为汝死矣！”焚符家庭，白日忽迅雷起柱中，柱中跃出一鼠大如斗，已击死矣。怪遂绝。后女生子，人犹嘲之曰“鼠子”。

别有张氏妇，其所遇之妖，犹廖氏也。妇以棘匕治簋飧，而妖钻其子腹至于肠，出复纳入

译妇人徒然惊恐，却无可奈何。万历丙子年，她的丈夫到楚国经商，拜谒太和山，恰逢张真人奉命在山上设坛斋醮祈福，张贴榜文招募能告鬼的人。前来告鬼的有几百人，其中被采纳的有十六人，她的丈夫名字也在其中。张真人也赐给他三张符箓，命他依法焚化，果然在白天听到雷声，邪祟就此断绝了。这是庄静甫讲述的。

译兴化城隍神

兴化城的贼寇尚未攻入时，有户人家的婢女被主母痛打，逃到城隍庙躲避，伏在神座之下。夜里看见土地神将城外注定死亡之人的名册呈上。城隍神说：“上帝急需此册，可将城内的名册迅速造好送来。”土地神都连连答应。不到一个月城就破了，焚烧杀戮殆尽。这是前世注定如此，不仅仅是城门夜间哭泣、锁链流血而已。

秦参军家牛

秦参军雍家团江前辈是世家大族，有王斋公欠他家几两银子。忽然梦见那人来说：“我现在来偿还您家的债了！”那天夜里他家产了一头牛，而追踪那人却已经死了。后来在牛群中呼唤王斋公，这头牛独自走来跪下磕头。说：“你是来偿债的吗？”又磕头，点头像是答应。过了很久，宾客到家也这样呼唤，也这样独自走来，跪下磕头，点头像以前一样不违背。宾客没有不大笑的。这是我亲家罗左史亲眼所见。有人说不是驴。

二广文

从前太学有两个士人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出生，又都考中解元，后来都担任广文。一个任黄州广文，一个任鄂州广文。不久，任黄州的死了，任鄂州的为他治丧。于是祈祷说：“我与您既然生辰相同，又出处相同，现在您先我而去，就是我死后七日了。如果有灵，应该托梦告诉我。”这天夜里果然梦见说：“我生于富贵，您生于寒微，享受不同，所以寿命不同。您说都相同，错了。”这位先生后来官至郡守，爱惜福分行善，活到九十岁才去世。这是爱惜福分的验证。出自窦子的《记闻类编》，说是乐善录所记载。因为这是本郡的事，所以记录下来。

重生

道观河百姓某人，在郡城集体诉讼。忽然有一人死亡，埋葬在这座城龙王庙路边。等到诉讼结束，再来抬丧，回去已经一年了。挖开泥土，棺材中有声音，原来是复活但气力尚弱。来的人去掉上侧板，就用底板系绳抬回。祝玉璇讲述。

又听说太原盗贼挖掘坟墓，破开一口棺材，看见妇人还活着说：“我死在某年，计算已有三十年了。”

其中最奇异的是，《汉书》记载魏郭后养育前汉殉葬宫人。这是四百年的事。

从前赵简子死了七天而苏醒，戴少年死了十六天而复活，认为奇怪。由此看来，大概是寻常事。所以人如果没死，即使死了，也不算死。

卷四

曹国李公

曹国公李景隆，曾经容纳张三丰在他家，一天分别离去，以蓑衣、斗笠、瓶子各一件相赠，而封识非常严密。说：“您家千日后有大难，应当拜蓑衣斗笠，而打开瓶子可以解除。”明朝末年遭遇危难，抄没他家，禁锢断食数日。公想起与张三丰分别正好一千天，按照他的话拜蓑衣斗笠。蓑衣斗笠无风自动；打开瓶子，是稻种，落地即生，生生不息，直到狼藉。上报给皇上，皇上取入宫中种植，也生长。于是感悟宽恕免罪，实行上江两县供给，像高墙一样。然而一次供给之后，再种就不生了。见于《李太保家录》。曹国，是他的二世祖。

李太保魏国徐公

太保维寅先生，母亲徐太夫人。十二岁，牙齿才开始生长。出生时，屋脊间蛛网巧妙结成楼台。等到生下太保，梦见神人像天官模样，乘云而来，说：“嗣侯出生了，是伏牛山禅师某化身。拜大师，历经公孤长久。”后来三天太保出生，有白鹤从天而降，不再离去。先太保因此给他取名叫“九皋”，很久才改现在的名字。太夫人享年高龄，三次受赐命，福禄深厚，金紫四世。而太保重任荣遇遐福，都如神人所说。见于太保家录如此。

曾经听说魏国徐公鹏举出生时，太夫人梦见岳飞来到他家说：“我在汉朝是张飞，在宋朝是鹏举，都受世难苦了。现在来你家作福德王公。”所以公名字两个都因之。而后爵位名寿果然符合不替。太保从禅师求益，知道其根蒂有来源，而其享受正如神人之命，实在应验白鹤之祥，不减魏国福德王公。《经》说：“凡大慈慧人，前身是佛，而佛也有来源。所以庐祖称无姓儿，前身是栽松道者。受度传衣，都不偶然。”太保握戎符最久，上安下恬，中外颂之。王大司寇元美，他的《兵制考》称：“近年将有廉贪，政有丛举，而夙弊大约如故。”唯独太保廉慎严明，敦诗悦礼，绰有祖岐阳之风。自从登坛以来，选拔将佐，一新夙弊，添设标营，增制神器，军伍为之大振。可谓实录。

铁冠道人

国初铁冠道人识高祖于龙潜，所言皆验。后来结庐钟山下，梁国公蓝玉携酒拜访，道人野服出迎，蓝玉不悦，对他说：“脚穿芒履迎客，足下无礼。”道人即以所持杯应曰：“手持椰瓢作盏，尊前不忠。”大概已知其叛了。

张本正

正统年间，龙川所千兵张广祈嗣于霍山，梦第八位支伽罗汉降生，等到生子，果然异慧，名本正。过了很久妇人生子，才几个月，本正感疾卒。这天，里士人兰碧归县，遇本正于途，袖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