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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苌楚斋续笔二

苌楚斋续笔卷一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2–13 段

二派,若水火之不相容,习程朱者无不攻陆王,习陆王者亦然。纪文达公昀为昭代大儒,学问渊雅,志识高卓,未闻以程朱、陆王之学自囿也。其撰《四库提要》,于程朱之学,虽有微词,不过不服膺而已,未至于如陆王之学,则攻击不遗余力,虽未明言禁人学习,极言其流弊所至,不知底止。可见公道自在人心,非区区口舌所能强争也。

译程朱与陆王两派,如同水火般不相容,研习程朱之学的无不攻击陆王,研习陆王之学的也同样如此。纪文达公纪昀是当世的大儒,学问深奥典雅,志向见识高超卓越,未曾听说他以程朱或陆王的学说自我局限。他撰写《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对于程朱之学,虽然略有微词,也不过是不完全信奉罢了,并未像对待陆王之学那样,攻击起来不遗余力,虽然没有明言禁止人们学习,却极力陈述其流弊所导致的后果,不知尽头在哪里。由此可见,公道自在人心,不是区区口舌之争所能强行争夺的。

汉制叁什取一

  三代井田之制,什而取一。白圭欲二什而取一,孟子斥为貉道,似井田之制,决不能变易矣。后世惟两汉田租之税,三十而取一,始终未更,其轻徭减赋,直驾三代而上之。所以诸吕、王莽之乱,人心思汉,卒能享国四五百年之久,非无故也。

  朱子注语欠斟酌

  朱子自云:「生平注经之书,字字皆上秤子秤过。」极言其字字皆有斟酌,未尝轻心率意以行之也,然失言之处亦不能免。即如《鲁颂》下之注,言《鲁颂》之当存可也,而乃云「况夫子鲁人,亦安得而削之哉」云云。夫夫子当日删《诗》《书》,定《礼》《乐》,是何等大事。将垂之天下,传之万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与天地不朽,日月争光。岂能心存乡曲之私,滥存篇章,以传后世,吾知夫子必不如是也。此圣贤之所由分欤。

  程子谢药诗

  程子《谢王佺期寄药》诗云:「至诚通圣药通神,远寄衰翁济病身。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时还解寿斯民。」云云。声木谨案:此等诗不特易涉腐气,然以程子自言之,终未免涉于自炫,急于自见,虽为大贤,实非所宜。

  北宋杨时等语非其时

  清社既屋,宣统犹安居大内,□□□月,复为某某等所威偪,迫入日本使署,旋复往天津租界居住。闻故臣郑孝胥犹日进讲《通鉴》数页,此何异北宋靖康被兵之时,杨时首以诚意正心进言。其言诚是,惜所进非其时,以致迂谬不解事,同为千古笑柄耳。

  会状联元母女

  秀水汪康古铨部孟鋗,乾隆三十一年进士,妻仁和金夫人,乃礼部侍郎、乾隆壬戌会状联元金雨叔侍郎甡之次女。至□□庚子,其子如洋,复得会状联元。盖本为会状之女,又为会状之母。雨叔侍郎《闻外孙大魁寄二女》诗中有云:「当年会状怜娇女,今见教成会状儿。」诚我朝科名之佳话,旷世所希有。湖南□□□娶龙翰臣方伯孙女,颇骄傲,以致他人有「状元孙女翰林妻」之句,其福命不如金夫人远矣。

  洪亮吉作客诗

  阳湖洪稚存太史亮吉诗有句云:「作客二十年,衣食知其难。卑身与周旋,不敢忤世颜。」云云。以太史之宏识博学,惊才绝艳,又生当我朝极盛之世,历主爱才如渴之贤主人,如毕秋帆制府沅等,宜皆宾至如归,士大欢乐。今读其诗,乃知谋生之难,周旋之苦,虽贤者不免,诚可叹也。

  博学宏词卷钞袭

  康熙十七年,初试博学宏词,与试者,疑尽皆名副其实矣,不意场中竟有雷同之卷,为考官所察出。缘王霖与徐笠山联席,笠山不工为排律,即用王霖诗以图含混。旋经部议,徐革职,王罚俸,真异闻也。事见杭大宗太史世骏《词科掌录》。

  顾文渊等爱名

  顾文渊字湘源,号雪坡,常熟人。初与王石谷同画山水,王既成名,度无以胜之,遂专从事墨竹,久之,几与前代朱白民相颉颃。语见《海虞诗苑》。世但知恽南田因避石谷山水,改画花卉,不知有顾雪坡墨竹,亦因避石谷山水而画。惟流传极少,未见他家著录。恽南田虽改绘花卉,偶作山水,依然精妙,不减石谷,流传墨本甚多。君子之爱名如此,不争名如此。不争名正所以爱名,爱名固所以不争名,非后世所能及也。

  雪桥诗话

  汉军杨子勤□□锺羲撰《雪桥诗话初集》十二卷、《续集》八卷、《三集》十二卷、《余集》八卷,南浔刘氏《求恕斋丛书》本,积之高逾一尺。其中话少诗多,阅之与选本诗无异,不能以「诗话」名书。若谓其选择未精,标举未善,邈不知其宗旨,无当于学人之用,犹其余事。

  北宋王安石等集名相同

  宋王安石集名《临川集》,而晏殊亦有《临川集》三十卷。明归有光集名《震川集》,何洛文亦有《震川集》□卷。洛文字启图,信阳州人,大复之孙,嘉靖乙丑进士,官礼部左侍郎。国朝泰州张符骧,为文瓣香归太仆,名其集曰《依归草》十卷,《二刻》二卷,刊行于世。吴县薛

译汉朝的制度是三十税一。

夏、商、周三代实行井田制,是十税一。白圭想要实行二十税一,孟子斥责这是蛮夷之道,似乎井田制是绝对不能改变的。后世只有两汉的田租税率,始终实行三十税一,从未更改,这种轻徭薄赋的政策,简直超越了夏商周三代。所以吕氏、王莽作乱时,人心都怀念汉朝,最终汉朝能享有国祚四五百年之久,并非没有原因。

朱熹注释《论语》不够审慎。

朱熹自己说:“我平生注释经书,字字都上过秤称过。”极力说明他每个字都经过斟酌,不曾轻率随意行事,然而失言的地方也不能避免。比如《鲁颂》下面的注释,说《鲁颂》应当保留是可以的,但却说“况且孔子是鲁国人,又怎么能删削它呢”之类的话。孔子当时删定《诗》《书》,制定《礼》《乐》,是多么重大的事情。将要流传天下,传承万世,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与天地不朽,与日月争辉。难道他会心存乡土之私,滥存篇章,传给后世吗?我知道孔子一定不会这样。这就是圣人与贤人的区别所在吧。

程子谢药诗。

程子《谢王佺期寄药》诗说:“至诚通圣药通神,远寄衰翁济病身。我亦有丹君信否,用时还解寿斯民。”等等。声木谨案:这类诗不仅容易沾染迂腐之气,而且以程子自己的话来说,终究不免有自我炫耀、急于表现自己的嫌疑,虽然是大贤人,实在也不适宜。

北宋杨时等人的言论不合时宜。

清朝灭亡后,宣统帝还安居在皇宫大内,某年某月,又受到某某等人的威逼,被迫进入日本使馆,随后又前往天津租界居住。听说旧臣郑孝胥仍然每天进讲《资治通鉴》几页,这有什么不同于北宋靖康年间遭受兵祸时,杨时首先以诚意正心进言呢。他的话确实是对的,可惜进言的时机不对,以致显得迂腐荒谬、不通事理,都成了千古的笑柄。

会试状元与殿试状元母女。

秀水人汪康古,在吏部任职的孟鋗,是乾隆三十一年进士,妻子是仁和金夫人,是礼部侍郎、乾隆壬戌年会试状元兼殿试状元金雨叔侍郎金甡的次女。到了某年庚子年,她的儿子赴洋,又考中会试状元兼殿试状元。她本来就是会试状元兼殿试状元的女儿,又成为会试状元兼殿试状元的母亲。金雨叔侍郎《闻外孙大魁寄二女》诗中有句:“当年会状怜娇女,今见教成会状儿。”这确实是我朝科举功名中的佳话,旷世少有。湖南某人娶了龙翰臣方伯的孙女,颇为骄傲,以致他人有“状元孙女翰林妻”的诗句,她的福命远不如金夫人了。

洪亮吉作客诗。

阳湖人洪稚存太史洪亮吉的诗中有句:“作客二十年,衣食知其难。卑身与周旋,不敢忤世颜。”等等。以洪太史的宏识博学,惊才绝艳,又生在我朝极盛之世,历任爱才如渴的贤明主人,如毕秋帆制府毕沅等人,应当都宾至如归,士人大大欢乐。现在读他的诗,才知道谋生的艰难,周旋的苦楚,即使是贤者也不能避免,实在令人感叹。

博学宏词科试卷抄袭。

康熙十七年,初次开博学宏词科,参加考试的人,怀疑都是名副其实的了,没想到考场中竟然有雷同的试卷,被考官察觉。因为王霖与徐笠山同席,徐笠山不擅长写排律,就使用王霖的诗来企图蒙混过关。随后经吏部议定,徐笠山被革职,王霖被罚俸,真是奇闻。此事见于杭大宗太史杭世骏的《词科掌录》。

顾文渊等人爱惜名声。

顾文渊字湘源,号雪坡,是常熟人。起初与王石谷一同画山水,王石谷成名后,估计无法胜过他,于是专门画墨竹,久而久之,几乎与前代朱白民相匹敌。语见《海虞诗苑》。世人只知道恽南田因为避开王石谷的山水画,改画花卉,不知道顾雪坡的墨竹,也是因为避开王石谷的山水画而画的。只是流传极少,没见其他著录。恽南田虽然改画花卉,偶尔画山水,依然精妙,不减王石谷,流传的墨本很多。君子爱惜名声如此,不争名声如此。不争名声正是为了爱惜名声,爱惜名声固然是为了不争名声,不是后世所能达到的。

雪桥诗话。

汉军杨子勤杨锺羲撰《雪桥诗话初集》十二卷、《续集》八卷、《三集》十二卷、《余集》八卷,南浔刘氏《求恕斋丛书》本,堆积起来高过一尺。其中议论少而诗多,阅读起来与选本诗没有区别,不能以“诗话”命名此书。如果说它选择不够精当,标举不够善美,远远不知道它的宗旨,对学人没有用处,那还是次要的。

北宋王安石等人集名相同。

宋代王安石的集子名叫《临川集》,而晏殊也有《临川集》三十卷。明代归有光的集子名叫《震川集》,何洛文也有《震川集》若干卷。何洛文字启图,是信阳州人,何大复的孙子,嘉靖乙丑年进士,官至礼部左侍郎。本朝泰州张符骧,写文章推崇归有光,把他的集子命名为《依归草》十卷,《二刻》二卷,刊行于世。吴县薛

熙,为文亦瓣香归太仆,自名其集曰《依归集》□卷,不知刊行与否。永福黄任,名其诗集曰《香草斋诗集》六卷,亦名《秋江诗集》,久已刊行于世。归安陆全昌,亦名其集曰《香草斋诗钞》□卷,嘉兴李符,亦名其集曰《香草居诗集》七卷,江宁蔡仍▯玉,亦有《香草堂集》□卷,武进胡晋昊,亦名其集曰《香草堂诗钞》□卷。晋昊字芋庄,为钱牧斋尚书入室弟子。《毗陵六逸诗钞》中,有《香草堂诗钞》五卷,大旨为学黄山谷一派,喜用僻字。

译熙在写文章时,也推崇并追随太仆,将自己的文集命名为《依归集》若干卷,不知道是否刊印发行。永福人黄任,将自己的诗集命名为《香草斋诗集》六卷,也叫做《秋江诗集》,早已刊印流传于世。归安人陆全昌,也将自己的文集命名为《香草斋诗钞》若干卷;嘉兴人李符,也将自己的文集命名为《香草居诗集》七卷;江宁人蔡仍〇玉,也有《香草堂集》若干卷;武进人胡晋昊,也将自己的文集命名为《香草堂诗钞》若干卷。胡晋昊字芋庄,是钱牧斋尚书门下的得意弟子。《毗陵六逸诗钞》中,收录了《香草堂诗钞》五卷,其主旨是学习黄山谷那一派诗风,喜欢使用生僻的字。

许念中笃旧

  康熙壬午,许念中给谏偕索大理擎石典福建乡试,与大理唱和甚欢。后大理下世,给谏自序《虚槎集》,犹不胜今昔之感。给谏平日,于师友风义最笃,久要不忘,极为真挚。宜乎其门人黄莘田明府任笃于师门,必有所授之矣。注《秋江诗集》者,虽有王、陈二本,漏未及此,故附志之。

  论冯班诗

  常熟冯定远□□班,为钱牧斋尚书高第弟子,诗学确有渊源,撰《钝吟集》三卷、《余集》一卷、《别集》一卷、《游仙诗》二卷、《冯氏小集》二卷、《怀旧集》二卷、《杂录》十卷,风行于世。赵秋谷宫赞执信,至以私淑门人刺焚于墓前,何义门太史焯亦笃信其说,教人习冯氏之学。王文简公世祯,因与赵宫赞有违言,遂力[诋]冯氏,殊非信史。钝吟诗由温李入手,组织甚工,层次井然,未可厚非。王介甫教人学杜,先从李义山入手,固先冯氏言之。大抵诗文各有入手之处,不必故为高论也。

  知府带御史衔

  雍正甲辰,陈文恭公宏谋,以御史出为扬州府知府,及擢任江南驿盐道,俱随带御史衔,得以便宜奏事,真千古之特恩也。故扬州人至今犹谓扬州府知府与他处知府不同,可以专折奏事,不知当时只陈文恭公能之,他人不能也。咸丰□□年,合肥李玉泉郎中文安本已考取御史,未及传到,回里办团练。吕文节公贤基为之奏请,应否准其随带御史衔办事,奉旨不准,其严如此。扬州府知府,岂可人人带御史衔耶。

  南宋罗愿论文语

  南宋罗愿撰《鄂州小集》六卷、《附录》二卷,古文为南宋一大家。其论文谓:「作文不在词涩言苦,使人难读,在于高其理,古其意。」云云。其说颇佳,真得为文之秘诀也。

  南宋周穆门戒妇语

  南宋周穆门之妇□氏,贤而不得于其姑。穆门戒之曰:「黄涪翁之姊文城君困于洪氏,虽有三令子,莫能申也,汝其善事姑矣。」妇卒以是困悴卒。见于□□□□□□□声木谨案:穆门戒妇之言,洵可谓孝思不匮。为人子者,宜各录一通,勿专听妇言,以违父母之命。然亦以见妇之不易为,家庭之难善处。陆放翁以母之不悦,且出其妇矣。

  张佩纶诗句

  丰润张幼桥太史佩纶,晚年自号篑斋。光绪甲申五月,福建马江一役,全师熸于法。闽中士大夫诋之甚力,太史亦最恶闽人。其题铭鼎臣将军安《养年别墅图》诗中,有「我坐喜谈兵,屡坠机阱内」之句。番禺梁文节公鼎芬题篑斋某图诗中,有「篑斋学书未学战,战败逍遥走洞房」之句,见者皆为之失笑。

  地名应谶

  东汉之岑彭,战殁之地曰彭亡,不意后世多有似之者。以予所知,咸同间,合肥张勇烈公树珊战殁之地曰倒树湾。其名有「树」字,所统之军曰「树」字军。□□黄少昆方伯润昌战殁于黔,其地名黄飘。无怪后世多所禁忌,大抵确然不诬也。

  魏秀仁花月痕

  魏秀仁字子安,侯官人,□□丙午举人。撰有《咄咄录》□卷、《陔南石经考》□卷、《陔南山馆诗话》□卷、《花月痕》□卷。他撰述皆久湮,独《花月痕》小说盛行于时,几于家有其书,诚庄论不如谐论之入人耳目。孝廉专赖是书以传,惜知其名氏者甚少,故记之于此。

  状元简放知府

  光绪□□年,闽县王可庄太守仁堪,以殿撰出守镇江,当时之人,莫不为之不平。声木谨案:吴县石琢堂方伯韫玉,于嘉庆四年,以殿撰出守重庆,见于《独学庐文存》,未闻当时有冤之者也。

  诗话以宋人为善

  诗话始于宋欧阳修《六一诗话》,词话亦始于宋周密《浩然斋雅谈》。《雅谈》上卷考证经史,品评文章,中卷诗话,下卷为词话。虽宋人诗话杂记他事,往往体参小说,是其所短,然予观宋人自撰诗话,收入《四库》者,仅廿余家,类皆各能自抒心得,胪举佳句,标新领异,语多中肯,文笔亦言简意赅,不事铺张,洵可为法。袁简斋明府枚谓宋人诗可存,

译许念中重情念旧

康熙壬午年,许念中给谏与索大理擎石一同典试福建乡试,两人唱和诗作,十分欢愉。后来索大理去世,许给谏在自序《虚槎集》时,仍不禁感慨今昔之变。许给谏平日对于师友的情义最为笃厚,久别不忘,极为真挚。难怪他的门人黄莘田明府对师门情谊如此笃厚,必定是有所传授的缘故。注解《秋江诗集》的,虽然有王、陈两个版本,但遗漏未及此处,所以附带记述一下。

论冯班诗

常熟冯定远□□班,是钱牧斋尚书的高材弟子,诗学确有渊源,撰写了《钝吟集》三卷、《余集》一卷、《别集》一卷、《游仙诗》二卷、《冯氏小集》二卷、《怀旧集》二卷、《杂录》十卷,风行于世。赵秋谷宫赞执信,甚至以私淑门人的身份,将他的书刺在墓前焚烧,何义门太史焯也笃信他的说法,教导人们学习冯氏之学。王文简公世祯,因为与赵宫赞有言语冲突,于是极力诋毁冯氏,这实在不是可信的历史。钝吟的诗从温庭筠、李商隐入手,组织十分工整,层次井然有序,不可过分非议。王介甫教导人们学习杜甫,先从李义山入手,这本来就在冯氏之前说过了。大抵诗文各有入门的途径,不必故意发表高论。

知府带御史衔

雍正甲辰年,陈文恭公宏谋,以御史身份出任扬州府知府,后来升任江南驿盐道,都随带御史衔,得以便宜行事上奏,真是千古罕见的特殊恩典。所以扬州人至今还说扬州府知府与其他地方的知府不同,可以单独上奏,却不知道当时只有陈文恭公能做到,其他人不能。咸丰□□年,合肥李玉泉郎中文安本已经考取御史,还没来得及传旨,就回乡办理团练。吕文节公贤基为他奏请,是否准许他随带御史衔办事,奉旨不准,其严格如此。扬州府知府,难道可以人人都带御史衔吗。

南宋罗愿论《论语》

南宋罗愿撰写《鄂州小集》六卷、《附录》二卷,古文是南宋的一大家。他论文章说:“写文章不在于词语涩滞、言语苦涩,使人难以阅读,而在于提高其义理,古雅其意趣。”等等。他的说法很好,真得写文章的秘诀。

南宋周穆门戒妇语

南宋周穆门的妻子□氏,贤惠却不得婆婆欢心。穆门告诫她说:“黄涪翁的姐姐文城君被困于洪氏,虽然有三个优秀的儿子,也不能申诉,你要好好侍奉婆婆。”妻子最终因此困顿憔悴而死。见于□□□□□□□声木谨案:穆门告诫妻子的话,确实可以说是孝心不竭。做儿子的,应该各自抄录一份,不要专门听信妻子的话,从而违背父母的命令。然而这也可见做妻子的不容易,家庭难以妥善相处。陆放翁因为母亲不高兴,而且休掉了他的妻子。

张佩纶诗句

丰润张幼桥太史佩纶,晚年自号篑斋。光绪甲申年五月,福建马江一战,全军覆没于法军。闽中士大夫极力诋毁他,太史也最厌恶闽人。他题铭鼎臣将军安《养年别墅图》诗中,有“我坐喜谈兵,屡坠机阱内”的诗句。番禺梁文节公鼎芬题篑斋某图诗中,有“篑斋学书未学战,战败逍遥走洞房”的诗句,见到的人都不禁失笑。

地名应谶

东汉的岑彭,战死的地方叫彭亡,没想到后世多有类似的情况。据我所知,咸同年间,合肥张勇烈公树珊战死的地方叫倒树湾。地名有“树”字,他所统领的军队叫“树”字军。□□黄少昆方伯润昌战死于贵州,地名黄飘。难怪后世多有禁忌,大抵确实不虚。

魏秀仁《花月痕》

魏秀仁字子安,侯官人,□□丙午年举人。撰写有《咄咄录》□卷、《陔南石经考》□卷、《陔南山馆诗话》□卷、《花月痕》□卷。其他著作都早已湮没,只有《花月痕》小说在当时盛行,几乎家家都有这本书,诚然庄重的议论不如诙谐的议论入人耳目。孝廉专门依靠这本书流传,可惜知道他的姓名的人很少,所以记在这里。

状元简放知府

光绪□□年,闽县王可庄太守仁堪,以殿撰身份出任镇江知府,当时的人,没有不为此不平的。声木谨案:吴县石琢堂方伯韫玉,在嘉庆四年,以殿撰身份出任重庆知府,见于《独学庐文存》,没听说当时有人认为冤屈的。

诗话以宋人为善

诗话始于宋欧阳修《六一诗话》,词话也始于宋周密《浩然斋雅谈》。《雅谈》上卷考证经史,品评文章,中卷是诗话,下卷是词话。虽然宋人的诗话杂记其他事情,往往体裁参杂小说,这是它的短处,然而我看宋人自撰的诗话,收入《四库》的,仅二十多家,大抵都能各自抒发心得,列举佳句,标新立异,话语多切中肯綮,文笔也言简意赅,不事铺张,确实可以作为法则。袁简斋明府枚说宋人的诗可以保存,

诗话可废,实为谬论。《随园诗话》亦能自圆其说,然抉择不精,庸劣诗句一概滥登,不如宋人诗话远矣。

译认为诗话可以废除,实在是错误的言论。《随园诗话》虽然也能自圆其说,但是甄选不够精当,平庸低劣的诗句一概收录刊登,远远不如宋人的诗话。

金简撰述

  金简字□□本高丽□□□人,其女为高宗纯皇帝□□妃,仕至□□□侍郎。所撰《武英殿聚珍版程序》一卷,收入《四库》,洵外藩入我朝独一无二之人也。

  陈琰宫词

  宫词之撰有专书者,予已搜罗略徧。其见于前人诗集,多只数首而已。以予所知,除已笔记于卷□外,仍有一种,补记于此:钱塘陈琰字宝崖,撰《桂堂诗钞》□卷,中有《古宫词》四十首,自吴迄明,皆择其未经人道者咏之。宝崖本曹秋岳□□高第弟子,虽未见其诗,亦必有可观者矣。

  妻嘲夫娶妾诗

  袁龙文,简斋明府堂弟,以州同需次广西,贫无担石,寄家书诡言娶妾。其妻黄桢,字雅宜,仁和人,答以诗云:「郎君新得意,志气入云霄。未筑黄金屋,先谋贮阿娇。」见《随园诗话》。顾莘耕,广东人,就幕河间,亦贫无担石,寄家书亦诡言娶妾。其妻伊氏,答以诗云:「当年曾赋《白头吟》,此去何妨别梦寻。郎欲藏娇侬敢妒,只愁筑屋少黄金。」见□□□□二诗皆妙,后诗婉约,尤胜于前诗。

  碧玉壶纂杜诗钞

  黄▯堂太史之隽,集唐人诗句为《香屑集》十八卷,复集唐文为序,可谓空前绝后矣。不谓宝山金斝舟□□元恩,复集杜工部诗句成诗三百七十二首,前仍集杜文为序,编为二卷,名曰《碧玉壶纂杜诗钞》。道光壬寅秋月,惇大堂原刊本。甚属罕见。

  两江督署中无曾国藩联额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不特功业震于一时,即学问文章,亦不可几及,平日更喜舞文弄墨,沾沾自喜。予独怪其江南督署中,无曾文正公一联一额,《湘乡县志》修于同治八年,无曾文正公一序一跋。此等最为切近之事,转无文字流传,真理之不可解者。

  写榜吏孙中乡试

  光绪甲午科山东乡试,首折第六名王善泽,即写榜吏之孙。同考官王荫昌为作《乔柯毓秀图》,徧征题咏,亦科名之佳话。较之《随园诗话》所载,乾隆庚午科江西武试,首名陈腾蛟为写榜吏陈巨儒之孙,巨儒时年七十,自言手写文武三十二榜,尤为罕觏。

  常州府志

  常州为江南巨郡,衣冠文物甲于历代。府志自明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太常寺少卿唐鹤征修后,至康熙三十四年,常州府知府于琨等续修,于琨修后,至今无续修者。光绪十二年五月,常州府知府长白桐泽,复排印于志一次。以常州巨郡,四五百年,府志仅修二次,何其难也。推之他府及边远瘠地,其难修更可知矣。

  异样佛手

  异样佛手如人之一掌,五指皆平,长短相称。先文庄公任赣藩时,新宁刘忠诚公坤一适任赣抚,先文庄公于刘忠诚公公事棹上见之,诧为异品,后不知所在。并言刘忠诚公并不重视,置之案头,视之与寻常佛手等耳。

  私家藏书多于四库

  外间震于《四库全书》之名,谓当时天下图籍尽入网罗,此不根之说也。《四库》著录叁千肆百肆拾捌种,共柒万捌千柒百陆拾贰卷,《四库存目》陆千柒百捌拾叁种,共玖万贰千贰百肆拾壹卷,共计壹万贰百叁拾壹种,拾柒万壹千零叁卷,内有叁百玖拾壹种无卷数。以视私家所藏,如江宁甘氏津逮楼藏书肆拾万卷,钱塘袁氏随园藏书叁拾万卷,钱塘丁氏八千卷楼藏书肆拾万卷,则《四库》所收未足多也。

  唐李翱论文语

  李习之《答王载言书》中有云:「假令述笑哂之状曰莞尔,则《论语》言之矣,曰哑哑,则《易》言之矣,曰桀然,则谷梁子言之矣,曰攸尔,则班固言之矣,曰冁然,则左思言之矣,吾复言之,与前文何以异也?此造言之归。」云云。声木谨案:李文公亲炙昌黎,祖述其「唯陈言之务去」,及「惟古于词必己出」之语,故所言能发千古文章之秘。曾文正公古文以韩为依归,亦有《六经》皆陈言之说,信乎不能蹈袭前人一字一句矣。

  黄培芳撰述

  黄培芳字香石,香山人,撰有《香石诗话》四卷、《岳粤草堂诗话》二卷,

译金简撰述

金简,字不详,本是高丽某地人,他的女儿是高宗纯皇帝的某妃,官职做到某侍郎。他所撰写的《武英殿聚珍版程序》一卷,被收录进《四库全书》,确实是外藩入仕我朝独一无二的人。

陈琰宫词

专门撰写宫词著作的人,我已经搜罗得差不多了。那些见于前人诗集中的,大多只有几首而已。据我所知,除了已经记录在卷末的之外,还有一种,补记在这里:钱塘人陈琰,字宝崖,撰写了《桂堂诗钞》若干卷,其中有《古宫词》四十首,从吴国到明朝,都选取那些前人未曾吟咏过的题材来咏唱。宝崖本是曹秋岳的高徒,虽然没见到他的诗,但也一定值得观览。

妻嘲夫娶妾诗

袁龙文,是简斋明府的堂弟,以州同的身份在广西候补,贫穷得没有一担石粮食,寄家书时谎称娶了妾。他的妻子黄桢,字雅宜,是仁和人,回诗说:“郎君新得意,志气入云霄。未筑黄金屋,先谋贮阿娇。”见于《随园诗话》。顾莘耕,广东人,在河间做幕僚,也贫穷得没有一担石粮食,寄家书也谎称娶了妾。他的妻子伊氏,回诗说:“当年曾赋《白头吟》,此去何妨别梦寻。郎欲藏娇侬敢妒,只愁筑屋少黄金。”见于某书。这两首诗都很妙,后一首婉约,尤其胜过前一首。

碧玉壶纂杜诗钞

黄某堂太史的儿子,将唐人诗句汇编成《香屑集》十八卷,又汇集唐文作为序言,可以说是空前绝后了。没想到宝山人金斝舟某,又汇集杜甫的诗句写成诗三百七十二首,前面仍然汇集杜文作为序言,编成两卷,名叫《碧玉壶纂杜诗钞》。道光壬寅年秋季,惇大堂原刊本。非常罕见。

两江督署中无曾国藩联额

湘乡曾文正公曾国藩,不仅功业震动一时,即使学问文章,也是别人难以企及的,平日更喜欢舞文弄墨,沾沾自喜。我唯独奇怪他在江南督署中,没有曾文正公的一副对联、一块匾额,《湘乡县志》修于同治八年,没有曾文正公的一篇序、一篇跋。这些最为切近的事情,反而没有文字流传,真是道理上不可理解的事。

写榜吏孙中乡试

光绪甲午科山东乡试,首折第六名王善泽,就是写榜吏的孙子。同考官王荫昌为他作了《乔柯毓秀图》,广泛征集题咏,也是科举中的佳话。比起《随园诗话》所载,乾隆庚午科江西武试,第一名陈腾蛟是写榜吏陈巨儒的孙子,巨儒当时七十岁,自称亲手写了文武三十二榜,更为罕见。

常州府志

常州是江南的大郡,衣冠文物历代第一。府志自从明万历四十六年七月,太常寺少卿唐鹤征修撰后,到康熙三十四年,常州府知府于琨等人续修,于琨修撰后,至今没有续修者。光绪十二年五月,常州府知府长白人桐泽,又排印府志一次。以常州这样的大郡,四五百年间,府志只修了两次,多么困难啊。推想其他府以及边远贫瘠之地,修志的困难更可想而知了。

异样佛手

异样的佛手像人的一只手掌,五指都平展,长短相称。先文庄公任江西布政使时,新宁刘忠诚公坤一正好任江西巡抚,先文庄公在刘忠诚公的公事船上见到它,惊异为异品,后来不知所在。并说刘忠诚公并不重视,把它放在案头,视之与寻常佛手一样罢了。

私家藏书多于四库

外界震惊于《四库全书》的名声,认为当时天下的图书都尽数收录,这是没有根据的说法。《四库》著录三千四百四十八种,共七万八千七百六十二卷,《四库存目》六百七十八十三种,共九万二千二百四十一卷,共计一万二百三十一一种,十七万一千零三卷,内有三百九十一一种没有卷数。与私家所藏相比,如江宁甘氏津逮楼藏书四十万卷,钱塘袁氏随园藏书三十万卷,钱塘丁氏八千卷楼藏书四十万卷,那么《四库》所收就不算多了。

唐李翱论文语

李习之《答王载言书》中有这样的话:“假如描述笑的样子说‘莞尔’,那么《论语》已经说过了;说‘哑哑’,那么《易经》已经说过了;说‘桀然’,那么谷梁子已经说过了;说‘攸尔’,那么班固已经说过了;说‘冁然’,那么左思已经说过了,我再这样说,与前文有什么不同呢?这是造语的归宿。”等等。声木谨案:李文公亲受韩愈教导,继承他“务必去除陈词滥调”,以及“古人的词句必须出自自己”的话,所以所说的能揭示千古文章的奥秘。曾文正公的古文以韩愈为依归,也有“六经都是陈词”的说法,确实不能蹈袭前人一字一句。

黄培芳撰述

黄培芳字香石,香山人,撰写有《香石诗话》四卷、《岳粤草堂诗话》二卷,

均有刊本。又仿沈文悫公德潜《杜诗偶评》之例,撰《李诗偶评》□卷,仅成七古一种。复撰《国风诗法隅举》□卷、《评点唐贤三昧集》三卷,论诗之书,可谓多矣。其自着之《岭海楼诗集》□□卷,流传甚罕,其不洽人意可知,甚矣能言不能行者之多也。

译都有刻本。又仿照沈文悫公沈德潜《杜诗偶评》的体例,撰写了《李诗偶评》若干卷,仅完成了七言古诗这一类。又撰写了《国风诗法隅举》若干卷、《评点唐贤三昧集》三卷,论述诗歌的著作,可以说很多了。他自己所著的《岭海楼诗集》若干卷,流传很少,其不合人心意可以想见,能言不能行的人实在太多了。

周易集注

  歙县吴澹泉征君定,撰有《周易集注》八卷,门人歙县鲍觉生侍郎桂星为之刊行,称其书用力四十年,贯穿汉宋,洵不朽之盛业,云云。姚姬传郎中鼐《惜抱轩尺牍》中,言其未洽人意。可见撰述之难,知言之尤难矣。

  汪琬撰述

  汪琬字苕文,号钝翁,长洲人。顺治乙未进士,钦取博学宏词,授编修。工古文,一意宗法明归太仆,亦几与抗手。其文其骨清,其思洁,其词温,实为一代正宗。平生推崇太仆,撰《归文考异》三卷、《震川年谱》□卷、《震川诗注》□卷,惜皆不传。归太仆以文传,诗不能逾于人。太史笃好其诗,并为之作注,当时颇见讥于清议,见于新城王文简公笔记中。此三书世无传本,或以是故欤。

  方贞观论诗语

  方贞观字履安,号南堂,桐城人。乾隆丙辰,荐举博学宏词。工诗,其词深,其旨远,其调古,其律严,无钩棘之苦,无雕搜之迹。清空娟妙,独标孤诣,镕炼淘汰,务极雅正。撰有《南堂诗钞》□卷、《辍锻录》□卷。《辍锻录》中,多论诗精微之语,录其最明通者一节于此,文云:「有才人之诗,有学人之诗,有诗人之诗,未有熟读唐人之诗数千百首而不能吟诗者。读之既久,章法、句法、字法,用意、用笔、用典,音韵神致,脱口皆肖。点缀与用事是两项,用事有正用、侧用、虚用、实用之别。作诗最忌敷陈多于比兴,咏叹少于发挥。古人有一二语独臻绝胜,后人万莫能及,则一时兴会所致,不可强得也。音韵之于诗,所关甚重,盖声音之感人最捷,入人最深,而其消息则甚微。立题以简为主,所以留诗地也。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者,非奇险怪诞之谓也,或至理名言,或真情实景,应手称心,得未曾有,便可惊心动魄。」云云。声木谨案:以上所语,真一字千金,不明乎此,尚足为诗乎。

  桐城文人皆大寿

  桐城吴挚甫京卿汝纶《谕儿书》中有云:「吾乡好学之士多得风颠疾,少年则咳血而死。」云云。声木谨案:京卿此语,虽为其子辟强司马闿生患病好学而发,固属爱子深衷,实为语病,沮后生好学之心,不可不辨。姑举桐城一隅,国朝一代言之,其好学深思之士,多享大年。即如世所盛称为方、刘、姚者,望溪侍郎苞寿至八十二岁,生于康熙辛亥,卒于乾隆己巳,海峯广文大櫆寿至八十三岁,生于康熙戊寅,卒于乾隆庚子,姬传郎中鼐寿至八十五岁,生于□□□□卒于嘉庆乙亥。推而至于姚姜坞太史,寿至□□□岁,王悔生广文寿至□□□岁,李僊枝明府寿至六十四岁,李海帆方伯寿至□□□岁,徐六襄明府寿至□□□岁,方植之明经寿至八十□岁,方存之京卿寿至□□□岁。即京卿自己,亦寿至六十四岁。好学虽非不死之药,又岂促命之汤,京卿之言诚过矣。

  明王鏊论文语

  明震泽王文恪公鏊,论学古文之法,谓:「学古文必宗昌黎,学昌黎当取径韩门李习之、皇甫持正及后来能传韩法之孙可之。」云云。声木谨案:学古人之文,必有取径,王氏之论,实获我心。世之言诗文者,必有所取径,古文取径桐城文家,不致误入歧途。如大海泛舟,冥行无烛,茫无涯涘。即桐城文家,亦精研经史,以植本根,亦并非以此自囿也。

  上海一时衣服颜色

  沪上奢侈,甲于天下,服饰奇异,时有变更。光绪末年及宣统初年,一时竞尚,咸贵素色,无论男女服色,无不皆然,较之他时所尚,稍有雅郑之别。然如一灰色,有水灰、素灰、墨灰、桃灰、青灰、库灰、铁灰、洋灰、雪灰、黑灰、砖灰之异,一青色,又有皮蛋青、菜青、铁青之异,绿则有墨绿,亦为当时所崇尚。过此以往,如丁巳、戊午以后,则崇尚采色,如光绪甲午年间。一时风气习俗移人,贤者不免,况未必贤者乎!

  厚朴花

  厚朴产于四川省,其花亦可入药,价值甚微。记得四十年前,每枝干花仅值银二三分,川人视之常品也。顷阅监利王子

译《周易集注》

歙县吴澹泉征君吴定,撰写了《周易集注》八卷,他的门人、歙县鲍觉生侍郎鲍桂星为之刊印发行,称赞这本书耗费了四十年的心血,贯通汉代与宋代的学术,确实是不朽的盛大事业,等等。姚姬传郎中姚鼐在《惜抱轩尺牍》中,说这本书未能让人满意。可见撰写著作很难,懂得评价言论尤其难啊。

汪琬的撰述

汪琬字苕文,号钝翁,长洲人。顺治乙未年考中进士,被钦点博学宏词科,授任编修。擅长写古文,一心宗法明代归太仆(归有光),几乎可以与他抗衡。他的文章风骨清峻,思致洁净,辞气温和,实在是一代的正宗。他平生推崇归太仆,撰写了《归文考异》三卷、《震川年谱》若干卷、《震川诗注》若干卷,可惜都没有流传下来。归太仆凭借文章传世,诗歌不能超越常人。汪琬非常喜爱他的诗,并为之作注,当时颇受清议的讥讽,见于新城王文简公的笔记中。这三本书世间没有流传的版本,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方贞观论诗语

方贞观字履安,号南堂,桐城人。乾隆丙辰年,被荐举参加博学宏词科考试。擅长写诗,他的辞藻深沉,旨意深远,格调古朴,格律严谨,没有艰涩难懂之苦,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清空娟秀美妙,独自标举孤高的造诣,熔炼淘汰,务必达到雅正。撰写有《南堂诗钞》若干卷、《辍锻录》若干卷。《辍锻录》中,有很多论述诗歌精微之处的言论,在此摘录其中最明白通晓的一段,文中说:“有才人的诗,有学人的诗,有诗人的诗,没有熟读唐人诗作千百首而不能吟诗的人。读得久了,章法、句法、字法,用意、用笔、用典,音韵神致,脱口而出都能相似。点缀与用事是两回事,用事有正用、侧用、虚用、实用之别。作诗最忌讳铺陈多于比兴,咏叹少于发挥。古人有一两句话独自达到绝妙境界,后人万万不能企及,那是一时兴致所至,不可强求。音韵对于诗歌,关系非常重大,因为声音感动人最快捷,进入人心最深刻,而其微妙之处则很细微。确立题目以简洁为主,是为了留下作诗的空间。所谓‘语不惊人死不休’,不是说奇险怪诞,而是或为至理名言,或为真情实景,应手称心,前所未有,便可惊心动魄。”等等。声木谨案:以上所说的话,真是一字千金,不明白这些,还配写诗吗?

桐城文人皆大寿

桐城吴挚甫京卿吴汝纶《谕儿书》中有说:“我们家乡好学的士人多得风颠之疾,少年则咳血而死。”等等。声木谨案:京卿这话,虽然是因为他的儿子辟强司马闿生患病好学而发,固然属于爱子深意,实则是语病,会挫伤后生好学之心,不可不辨。姑且举桐城一隅,以清代一代为例,那些好学深思的士人,多享高寿。就像世人盛称的方、刘、姚三位,望溪侍郎方苞寿至八十二岁,生于康熙辛亥年,卒于乾隆己巳年;海峯广文刘大櫆寿至八十三岁,生于康熙戊寅年,卒于乾隆庚子年;姬传郎中姚鼐寿至八十五岁,生于某年,卒于嘉庆乙亥年。推而至于姚姜坞太史,寿至某岁;王悔生广文寿至某岁;李僊枝明府寿至六十四岁;李海帆方伯寿至某岁;徐六襄明府寿至某岁;方植之明经寿至八十某岁;方存之京卿寿至某岁。就连京卿自己,也寿至六十四岁。好学虽然不是不死之药,又难道是促命的汤药呢?京卿的话确实过分了。

明王鏊论文语

明代震泽王文恪公王鏊,论述学习古文的方法,说:“学习古文必须宗法韩愈,学习韩愈应当取法韩门李习之、皇甫持正以及后来能传承韩愈文法的孙可之。”等等。声木谨案:学习古人的文章,必须有取法的路径,王氏的论述,实在符合我的心意。世间谈论诗文的人,必定有所取法,古文取法桐城文家,不至于误入歧途。如同在大海中泛舟,黑暗中行走没有蜡烛,茫茫无边无际。即使桐城文家,也精研经史,以培植根本,也并非以此自我局限。

上海一时衣服颜色

上海奢侈,天下第一,服饰奇异,时常变更。光绪末年及宣统初年,一时竞相崇尚,都贵素色,无论男女服色,无不如此,与其他时候所崇尚的相比,稍有雅郑之别。然而仅灰色一种,就有水灰、素灰、墨灰、桃灰、青灰、库灰、铁灰、洋灰、雪灰、黑灰、砖灰的不同;青色一种,又有皮蛋青、菜青、铁青的不同;绿色则有墨绿,也是当时所崇尚的。过了这个时期,如丁巳、戊午年以后,则崇尚彩色,像光绪甲午年间那样。一时的风气习俗改变人,贤者尚且不免,何况未必贤者呢!

厚朴花

厚朴产于四川省,它的花也可以入药,价值很低。记得四十年前,每枝干花仅值银二三分,四川人视之为平常物品。最近阅读监利王子

寿主事柏心《百柱堂全集》,卷九中有《唐鄂生太守贻厚朴花歌以报之》,并云:「产终南、巴山老林中,三十年始一花,皆附正干不缀枝。杂茗饮中服之,利关鬲理气最有功。」云云。据主事所说,厚朴花珍贵而难得矣,实则各药肆中皆有,无异满坑满沟也。道远之物,传闻异词,大都如是,不足异也。

译寿主事柏心的《百柱堂全集》,卷九中有《唐鄂生太守赠送厚朴花,作歌以回报》一文,并说:“厚朴花生长在终南山、巴山的老林中,三十年才开一次花,都依附在主干上而不长在枝条上。混杂在茶中饮用,对于疏通关鬲、调理气机最有功效。”等等。根据主事所说,厚朴花珍贵而难得,实际上各药店中都有,无异于满坑满沟般常见。路途遥远的事物,传闻往往各不相同,大抵都是如此,不值得奇怪。

吴文溥论诗语

  吴淡川□□文溥《南野堂笔记》谓:诗「难于一气浑成,自然位置。又莫难于意外有意,声外有声,味外有味。」云云。作诗之难如此,岂可即以凑成五七言,能协韵,谓之已尽能事乎!

  秦兰征宫词

  秦兰征字符芳,常熟人,诸生。撰有《三上集》□卷,中有《天启宫词》一百首,自注详核,足备明代掌故。后人有专取此诗刊为专集,或题「陈悰撰」,或又云陈悰,当时假其名以刊。近世常熟□□□编辑《虞山丛刊》,始追还其名。

  论布衣各诗

  《盟鸥溆笔谈》云:「本朝布衣诗,如彭爰琴之秀拔,吴野人之直朴,蒋前民之真挚,邢孟贞之淡永,潘南村之清折,冷秋江之悲壮,周青士之闲逸,徐东痴之幽奥,沈方舟之警炼,李客山之高老,盛青嵝之坚栗,张永夫之澄洁,于亦川之雄骏,鲍步江之超秀,吴澹川之新隽,朱二亭之超淡,潘兰如之清雄,石远梅之高浑,张竹轩之淳古,能各具唐人之一体,洵韦布之雄也。」云云。声木谨案:所举之人,皆一时韦布中负盛名者,评品亦甚确切,洵属艺林中之盛事,韦布中之佳话矣。

  松江诗话论因果

  《松江诗话》言:「刘梦金字敷来,上海人,贡生。父固斋,曾医钱越江,误投一剂而卒,其方藏书策中,事在康熙壬午。至乙亥,梦越江而生敷来,以转生故,取名字如此。后固斋疾,敷来亦进一方而卒,检视,即前方也。前因后果,可异如此。」云云。声木谨案:虽未必人人如此,却存心必须人人如此,不特医家存心须如此,即家家存心亦须如此。因果之爽明捷速,竟有出人意料之外者,《诗话》所云,确有见地。因果相生,毫发不紊,理固可信也。

  蜀汉昭烈帝谓诸葛亮语

  季汉昭烈帝谓诸葛武侯曰:「嗣子可辅则辅,不可,君可自取」之言,为后人目为机诈,唾骂久矣。独北宋陈师道称其勤劳一世,盖不为汉计,岂为子孙计,乃周公之用心也云云,见《后山集》卷廿。二理实中,真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初无一定之是非也。

  埃及前王陵发掘

  壬戌□月,即公历一千九百廿二年,埃及故都德巴王陵谷内都丹喀门王陵发见,考古学家嘉德开掘。埃及文化在第十八朝为最盛,距今已三千五百年前,都丹喀门王正在此时,尤可贵。掘出之物,凡各种器具及装饰品,共壹百余万件。凡古代埃及人日用物品无不备全,且毫无残损,诚属至宝。不特泰西人可为考古之用,即我国亦于学问考证上,有莫大之利益也。

  古文辞类纂笺注

  姚氏所编《古文辞类纂》,吴挚甫京卿推为《六经》后第一书,洵为卓识。而又以曾氏《十八家诗钞》为配,其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出于阿好,非其伦矣。秀水赵新又□□铭尝纂评注,裒辑已得千余条,惜未成书,其语见于《[于]湖题{衤金}集》新又《致袁爽秋观察书》中。□□赵桐孙□□□□又欲为之笺注,见于吴挚甫尺牍及□□□□□书中。霸县高阆仙□□步瀛亦有注本,见于自撰《文选李注义疏》中。此三书未见传本,不知已成与否。若能刊行,则于文学一隅,有莫大之益也。

  古书疑义举例

  德清俞荫甫太史樾,撰《古书疑义举例》七卷,刊入《第一楼丛书》,在《春在堂全书》中体例最善,甚便后学。其书大旨,稗贩《助字辨略》、《经传释词》、《经义述闻》三书,改变体例,巍然成一种撰述。厥后仪征刘申叔孝廉师培,撰有《古书疑义举例补遗》□卷,刊入《国粹学报》第□年第□□期。长沙杨遇夫□□树达,亦撰《古书疑义举例补遗》□卷,刊入北京师范大学《国文学会丛刊》第一期。钱唐马彝初□□叙伦,撰《天马山房丛书》,列目十五种,中有《古书疑义举例三补》一卷、《校录》一卷。有目无书,盖与所撰《古书疑义举例札迻》一卷一书两名。《札迻》寥寥仅八页,戊午六月排印本。□□姚□□□□维锐,撰有《古书疑义举例

译吴文溥论诗语

吴淡川在《南野堂笔记》中说:诗歌“难在于一气浑成,自然布局。又难在于意外有意,声外有声,味外有味。”等等。作诗之难如此,难道可以把拼凑成五言或七言,能够押韵,就当作已经穷尽了所有的能力吗!

秦兰征宫词

秦兰征,字元芳,常熟人,是诸生。撰写有《三上集》若干卷,其中有《天启宫词》一百首,自注详细严谨,足以备查明代掌故。后有人专门选取这些诗刊印为专集,有的题署“陈悰撰”,有的又说陈悰是当时假借其名来刊印的。近代常熟某人编辑《虞山丛刊》,才重新归还了他的名字。

论布衣各诗

《盟鸥溆笔谈》说:“本朝布衣诗,如彭爰琴的秀拔,吴野人的直朴,蒋前民的真挚,邢孟贞的淡永,潘南村的清折,冷秋江的悲壮,周青士的闲逸,徐东痴的幽奥,沈方舟的警炼,李客山的高老,盛青嵝的坚栗,张永夫的澄洁,于亦川的雄骏,鲍步江的超秀,吴澹川的新隽,朱二亭的超淡,潘兰如的清雄,石远梅的高浑,张竹轩的淳古,能够各自具备唐代诗人的一种风格,确实是布衣中的豪杰。”等等。声木谨案:所列举的人,都是一时布衣中负有盛名的人,评语也很确切,确实是艺林中的盛事,布衣中的佳话了。

松江诗话论因果

《松江诗话》说:“刘梦金,字敷来,上海人,贡生。父亲固斋,曾经给钱越江治病,误投了一剂药而去世,那个药方藏在书册中,事情发生在康熙壬午年。到了乙亥年,梦金梦见钱越江而生下敷来,因为转生的缘故,取名字如此。后来固斋生病,敷来也进献了一方药而去世,检查发现,就是前面的药方。前因后果,竟然奇异如此。”等等。声木谨案:虽然未必人人都这样,但存心必须人人都这样,不只是医家存心须如此,就是各家存心也须如此。因果的爽明捷速,竟有出人意料之外的,《诗话》所说,确有见地。因果相生,毫发不紊,道理本来可信。

蜀汉昭烈帝谓诸葛亮语

季汉昭烈帝对诸葛武侯说:“嗣子可以辅佐就辅佐,不可以,你可以自己夺取”的话,被后人视为机诈,唾骂很久了。唯独北宋陈师道称赞他勤劳一世,大概不是为了汉朝打算,难道是为了子孙打算,这是周公的用心等等,见于《后山集》卷二十。两种道理实际上都中肯,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起初没有一定的是非。

埃及前王陵发掘

壬戌年某月,即公历一千九百二十二年,埃及故都德巴王陵谷内的都丹喀门王陵被发现,考古学家嘉德开掘。埃及文化在第十八朝最为兴盛,距今已三千五百年前,都丹喀门王正在此时,尤其可贵。掘出的物品,各种器具及装饰品,共一百多万件。凡是古代埃及人日用物品无不齐全,而且毫无残损,确实是至宝。不只是西方人可以作为考古之用,即使我国也在学问考证上,有莫大的利益。

古文辞类纂笺注

姚氏所编《古文辞类纂》,吴挚甫京卿推崇为《六经》后的第一书,确实是卓识。而又以曾氏《十八家诗钞》为配,其相差不可以道里计,出于阿好,不是同类了。秀水赵新又某人尝纂评注,收集已得千余条,可惜未成书,他的话见于《[于]湖题{衤金}集》新又《致袁爽秋观察书》中。某人赵桐孙某人又想要为之笺注,见于吴挚甫尺牍及某书中。霸县高阆仙某人步瀛也有注本,见于自撰《文选李注义疏》中。这三本书未见传本,不知是否已成。若能刊行,则在文学一隅,有莫大的益处。

古书疑义举例

德清俞荫甫太史樾,撰写《古书疑义举例》七卷,刊入《第一楼丛书》,在《春在堂全书》中体例最好,甚便后学。其书大旨,稗贩《助字辨略》、《经传释词》、《经义述闻》三书,改变体例,巍然成一种撰述。后来仪征刘申叔孝廉师培,撰写有《古书疑义举例补遗》若干卷,刊入《国粹学报》第某年第某期。长沙杨遇夫某人树达,也撰写《古书疑义举例补遗》若干卷,刊入北京师范大学《国文学会丛刊》第一期。钱唐马彝初某人叙伦,撰写《天马山房丛书》,列目十五种,其中有《古书疑义举例三补》一卷、《校录》一卷。有目无书,大概与所撰《古书疑义举例札迻》一卷一书两名。《札迻》寥寥仅八页,戊午六月排印本。某人姚某人维锐,撰写有《古书疑义举例

补》□卷,刊入《东方杂志》第廿二卷第八号。四家所补,互有得失,复寥寥不能成卷帙。盖古书疑义本少,散见各书者亦如之,俞氏采摭已略尽,后人失所依据,焉能成书,以与俞氏争胜。惟刘氏所补,较之三家为善,然亦太嫌琐碎,不复能成片段。四家何必妄思续补耶。

译《补》若干卷,刊入《东方杂志》第二十二卷第八号。这四家所补的内容,各有得失,而且数量稀少,不足以凑成一卷。大概是因为古书中的疑难义项本来就不多,散见于各书的也很少,俞樾的搜集采录已经大致完备,后人失去了依据,怎么能成书,去和俞樾争胜呢?只有刘氏所补的,比起另外三家要好一些,但也过于琐碎,不能再形成完整的片段。这四家何必非要妄图续补呢。

杨士骧论升沉有定

  泗州杨文敬公士骧任编修时,值《会典》告成,馆例大开保举,□□徐荫轩中堂桐主其事。杨文敬公欲以侍讲遇缺题奏,开单送阅。徐中堂见之,掷之于地曰:「现在各衙门皆可钻营而得,翰林院也要如此,尚成为国家乎!」送稿某人对曰:「老师既不赏他此官,总求老师[栽]培他一官。」徐中堂良久徐曰:「他要道员,尽可给他。」乃以道员分省补用。后补通永道,十载而至鲁抚。其任鲁抚时,告人言如此。并谓:「升沉得失皆有前定,当时并无奢望,使予以侍讲遇缺题奏,至今仍不过侍讲耳。」

  秀才兼营商业

  粤匪未兆乱以前,海内尊尚儒术,所以有士农工商之说。四民之中,以士冠首,其重视读书人可知。当时不特科第为人所欣慕,即一穷秀才,亦颇难得,恒有绩学怀才,未博一衿者。更无士人兼营工商业者。当时有一秀才兼营商业,先文庄公问以何以士能兼商,秀才告曰:「我亦是从书上来的。」先文庄公问故,又曰:「『我不晓得的,学那个晓得的,我做不上来的,学那个做上来的』,岂不是书上来的么。」先文庄公大笑。此四句,乃《二论》引端「学而时习之」句下之批注。小儿开讲,首先讲《二论》引端,又首先讲此四句。未开学堂以前,私家读书,例须如此。秀才引用其语,可谓曲尽其妙。天下事皆如是,又岂独商业也哉!

  黄锡朋遗民

  黄锡朋字百我,都昌人,光绪癸巳举人,官度支部主事,宣统辛亥,乞假南归。撰有《{皇鸟}山樵隐诗钞》四卷、《蛰庐文略》二卷,己未孟冬刊本。诗集自三卷以下,多黍离麦秀之音,文集中《重修宗谱序》,自言有采薇之志。壬子八月,与某君书,自言:「作故国遗民以没世,则至荣之幸也。」复友人书,亦自言:「至于鄙人,备员郎署已逾八年,必无改操易节之理。」《复胡伯宜书》,自言:「国变后,以漆室女自处,誓不再嫁。」云云。可谓志节皎然,不为势利所诱,为清末完人。无怪其《复友人书一》后斥王湘绮耄年改嫁,易哭葊徇利屈身,二公声名,俱一落千丈云云,实千古之公论也。

  四库全书荟要

  乾隆□□年,编纂《四库全书》告成,至癸巳,复特诏总裁于敏中、王际华等,编纂《四库全书荟要》,阅七载始成。经部录壹百柒拾叁种,厘为叁百捌拾肆函,史部录柒拾种,厘为陆百肆拾函,子部录捌拾贰种,厘为叁百捌拾肆函,集部录壹百叁拾玖种,厘为伍百玖拾贰函,总共贰千函,凡壹万壹千贰百陆拾陆册,肆百陆拾肆部。经部列架陆,史部列架拾,陈于左,子部列架陆,集部列架拾,陈于右。全书共计贰份,壹贮干清宫北摛藻堂,于己亥年告成,一贮御园味腴书室,于庚子年告成。《四库全书荟要》目录,刊于《宫史续编》卷八十二,丁巳七月,仁和吴□□□□昌绶双照楼刊《松邻丛书甲集》,收入第四种。其书目次第及分类,与《四库全书》颇有异同,去取亦恐难尽洽人意。类如集部中,唐末之李翱、皇甫湜、孙樵三家,北宋初之穆修、柳开、尹洙三家,均古文家巨擘,亦遭屏弃,他可知矣。

  彭绍升论四家诗

  长洲彭允初进士绍升《四子诗录序》中有云:「家三之诗温,读之者于春宜。台山之诗雄,读之者于夏宜。大绅之诗旷,读之者于秋宜。秋士之诗寒,读之者于冬宜。有是四子诗,而予我以四时之乐,其亦可优游以卒岁。」云云。声木谨案:四子皆深于佛学,又好宋儒之学,兼工诗文,与进士宗旨正同,固属至契之友,其针芥之合,决非他人可比,后人所谓理家别派是也。进士工诗文,尤深知诗文,所论甚新颖,发前人所未发。惟言秋士之诗寒,尤为确切而不可移易。

  续笔卷二

  奉关公为武圣

  国朝奏请从祀文庙诸人

  北魏于什门不屈使节

  诗经我徂东山朱注语

  陈景鱼蛾述集

  大学衍义

  顾炎武勖甥语

  何绍基等修山

译杨士骧论仕途升沉自有定数

泗州杨文敬公杨士骧担任编修时,正值《大清会典》编纂完成,馆内惯例大开保举之门,由徐荫轩中堂徐桐主持其事。杨文敬公希望以侍讲的身份遇缺题奏,于是开列名单送呈阅览。徐中堂见到后,将名单扔在地上说:“现在各衙门都可以靠钻营得到官职,翰林院也要这样,国家还能成吗!”送稿的人回答说:“老师既然不赏给他这个官职,只求老师栽培他一个官职。”徐中堂沉默良久,缓缓说道:“他要道员,尽可以给他。”于是任命他为道员,分发到各省补用。后来补任通永道,十年后升至山东巡抚。他在担任山东巡抚时,告诉别人说当时情况如此。并说:“升迁沉沦、得失都有前定,当时并没有奢望,如果让我以侍讲的身份遇缺题奏,至今也不过是个侍讲罢了。”

秀才兼营商业

太平天国尚未显露叛乱迹象以前,天下尊崇儒术,所以有士农工商的说法。四民之中,以士人居首,其重视读书人可见一斑。当时不仅科举及第为人所欣羡,即使是一个穷秀才,也相当难得,常有学识渊博、怀有才华,却未能获得生员资格的人。更没有士人兼营工商业的情况。当时有一位秀才兼营商业,先文庄公问他为何士人能兼营商业,秀才回答说:“我也是从书上得来的。”先文庄公问缘故,他又说:“‘我不晓得的,学那个晓得的;我做不上来的,学那个做上来的’,这岂不是从书上得来的吗。”先文庄公大笑。这四句话,是《二论》引端“学而时习之”句下的批注。孩童开蒙讲学,首先讲《二论》引端,又首先讲这四句话。在学堂未开设以前,私家读书,惯例必须如此。秀才引用此语,可谓曲尽其妙。天下事都是这样,又岂止是商业呢!

黄锡朋遗民

黄锡朋字百我,都昌人,光绪癸巳年举人,官至度支部主事,宣统辛亥年,请假南归。著有《皇山樵隐诗钞》四卷、《蛰庐文略》二卷,己未年孟冬刊印。诗集从第三卷以下,多有黍离麦秀的悲叹之音,文集中《重修宗谱序》,自称有采薇隐居之志。壬子年八月,给某君的信中,自称:“作为故国遗民度过一生,则是至为荣幸的大幸。”回复友人的信中,也自称:“至于鄙人,在郎署任职已逾八年,绝无改换操守节义之理。”《复胡伯宜书》中,自称:“国变之后,以漆室女自处,誓不再嫁。”等等。可谓志节皎洁,不为势利所诱惑,是清末的完人。无怪乎他在《复友人书一》后斥责王湘绮年老改节,易哭庵徇利屈身,二位公子的声名,都一落千丈等等,这实在是千古的公论。

四库全书荟要

乾隆某年,编纂《四库全书》告成,至癸巳年,又特别诏令总裁于敏中、王际华等人,编纂《四库全书荟要》,历时七年才完成。经部收录一百七十三种,分为三百八十四函,史部收录七十种,分为六百四十函,子部收录八十二种,分为三百八十四函,集部收录一百三十九种,分为五百九十二函,总共二千函,凡一万一千二百六十六册,四百六十四部。经部列架六,史部列架十,陈列在左侧,子部列架六,集部列架十,陈列在右侧。全书共计两份,一份贮存在乾清宫北摛藻堂,于己亥年告成,一份贮存在御园味腴书室,于庚子年告成。《四库全书荟要》目录,刊于《宫史续编》卷八十二,丁巳年七月,仁和吴某某昌绶双照楼刊印《松邻丛书甲集》,收入第四种。其书目次序及分类,与《四库全书》颇有异同,取舍恐怕也难以完全合乎人意。例如集部中,唐末的李翱、皇甫湜、孙樵三家,北宋初的穆修、柳开、尹洙三家,都是古文大家,也遭到摒弃,其他可想而知了。

彭绍升论四家诗

长洲彭允初进士彭绍升在《四子诗录序》中说:“家三的诗温和,读它的人适合在春天。台山的诗雄健,读它的人适合在夏天。大绅的诗旷达,读它的人适合在秋天。秋士的诗寒凉,读它的人适合在冬天。有这四位诗人的诗,而给予我四时的乐趣,那也可以优游自得地度过一年。”等等。声木谨按:四位诗人都深通佛学,又好宋儒之学,兼工诗文,与进士的宗旨正相同,固然是情投意合的朋友,他们的契合,决非他人可比,后人所说的理家别派就是如此。进士工于诗文,尤其深知诗文,所论甚为新颖,发前人所未发。只是说秋士的诗寒凉,尤为确切而不可更改。

续笔卷二

奉关公为武圣

国朝奏请从祀文庙诸人

北魏于什门不屈使节

诗经我徂东山朱注语

陈景鱼蛾述集

大学衍义

顾炎武勖甥语

何绍基等修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