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楚斋续笔卷七
钞》自记,道光辛卯夏月,随遇而安精舍自刊本。相国自号脀叟,亦见于《钞诗》自序中,未见他书。
袁昶论学问语
译《钞》中自记,道光辛卯年夏月,随遇而安精舍自刊本。相国自号脀叟,也见于《钞诗》自序中,未见他书。
袁昶论学问语
桐庐袁忠节公昶平日议论,以经济之学,国朝推曾文正公为正轨,经义之学,推陈兰甫京卿澧为正轨,古文之学,推姚姬传郎中鼐为正轨。并云:「此三家之书,子弟能熟读,可以束身自立,独往独来于浊世之中。」云云。又云:「近代方氏、姚氏为古文之学,尤为学术穿线统宗之处。」云云。声木谨案:观袁忠节公此语,其推崇方姚,可谓至矣,实亦天下公论也。
方贞观恶劣诗
桐城方贞观字南堂,诸生,撰有《南堂诗钞》□卷。集中有《戏示小婢》诗,云:「可能便结垂檐子,自顾将为就木身。好似远行舟楫具,得卿来作挂帆人。」第三句一作「我已轻舟将出世」。虽近谐谑,可为老年纳少妾者作警梦钟声,云云。并见《随园诗话》、《听松庐诗话》二书。声木谨案:南堂诗未可厚非,此等诗实为恶劣,盖一时游戏笔墨,未必有心传世。不知袁、张二公何所取义,皆有取于此诗。若以语录论诗,则此诗果有可取,若以诗论诗,此等诗当深恶痛绝,坠入魔道。乃一概采入,诚所未喻,岂真味在酸咸外耶。
露筋祠神名氏
桐乡陆敬安广文以湉《冷庐杂识》中,言米襄阳《露筋祠碑》云:「神姓萧,名荷花。」云云。声木谨案:据此可补注惠栋注本《渔洋山人精华录》所不及。神既有名氏,且以荷花为名,见于宋代碑记,其确为妇人无疑,益见王文简公《过露筋祠》诗之有所本,为是题绝唱。钱唐袁简斋明府枚《随园笔记》中,有《露筋(词数考)[祠五解]》,亦可姑备一说,固不必刻舟求剑也。
续重文书名
书以重名见义者,予已搜罗三十余则,另记于卷三。兹复得三十余则,仍汇记于此:宋邵雍撰《皇极元元集》六卷,贾似道刊有《奇奇集》□卷,宋吴俶撰《广广事类赋》三十卷。明曹端撰《语录录萃》一卷,刊入杂着中。国朝王偓亦撰《梦梦录》□卷,冯全修因钞《黄氏日钞》,撰《钞钞录》六卷,庄歆撰《休休吟》一卷,郭伯荫撰《嘐嘐言》六卷,方大湜撰《平平言》四卷,杨芳撰《平平录》十卷、《续录》一卷,李衷灿撰《拳拳录》二卷,□□□撰《小柴桑喃喃录》□卷,□□□撰《劳劳语》□卷,费延厘编《南宋文录录》廿四卷,不着撰人名氏撰《庸庸录》一卷,许贞干编《遥集集》六卷,陈复正撰《幼幼集成》六卷。孟继孔撰《幼幼集》三卷,刊入《医经萃录》中。陈念祖撰《医医偶录》二卷,见《神农本草经读》序。程迥撰《医经本本书》一卷。徐大椿撰《难经经释》二卷,刊入《徐氏医书六种》中。郑复光撰《镜镜铃痴》五卷,刊入《连筠簃丛书》中。翁雒撰《屑屑集》一卷,刊入《别下斋丛书》中。贝子木撰《咄咄吟》二卷,薛镕撰《存存草》十卷,陈仅撰《文莫书屋詹詹言》二卷。许自俊撰《昔昔吟》□卷,见《宝山县志》。朱缙撰《喁喁词》□卷,见黄燮清《国朝词综续编》。张晋撰《劳劳编》四卷,见傅云龙《续汇刻书目》。丁佛言撰《说文古籀补补》十四卷、《附录》一卷,近时排印本。更有以三字重名名书者,于孟今撰《医医医》□卷。范鄗鼎名其诗文集曰《草草草》□卷,见《冷庐杂识》。《新唐书·艺文志》兵家类有《兽斗亭亭》一卷,立名尚在《非非国语》、《反反离骚》之前。
论俞樾
《刍言报》第二十号言:「德清俞某,以翰林放学差,被劾罢官,求复无术,则一变而为名士。时军务事竣,湘中将帅颇占声势,俞乃极意阿附。自谓曾文正目之为拚命著书,以比合肥之拚命做官,其实文正有无此言,何人能质证之。又不知如何笼络得一彭刚直,而一生遂恃此为活。自以经学为标帜,然《羣经平议》、《诸子平议》,则人皆谓稿出某寒士,又有谓稿本出戴子高手。某将死,以稿贱售于俞,俞遂据为著述之基,而附益以他著述,遂裒然成巨帙。其实除一二考证书略有可采,余皆无足取,诗文亦庸滥。至袖中书,皆刻贵人与彼书札,则此
译桐庐袁忠节公昶平日议论,认为在经世致用之学方面,本朝推崇曾文正公为正统;在经义之学方面,推崇陈兰甫京卿澧为正统;在古文之学方面,推崇姚姬传郎中鼐为正统。并说:“这三家的著作,子弟若能熟读,便能够修身自立,在浑浊的世道中独来独往。”又说:“近代方氏、姚氏的古文之学,尤为学术贯穿脉络、统摄宗派的关键所在。”声木谨按:看袁忠节公这些话,他对方姚的推崇可谓到了极点,这实际上也是天下的公论。
方贞观恶劣诗
桐城方贞观,字南堂,是诸生,撰有《南堂诗钞》若干卷。集中有《戏示小婢》一诗,写道:“可能便结垂檐子,自顾将为就木身。好似远行舟楫具,得卿来作挂帆人。”第三句一作“我已轻舟将出世”。虽然近乎戏谑,却可以作为老年纳妾者的警世钟声。这些内容也见于《随园诗话》、《听松庐诗话》两书。声木谨按:南堂的诗不可过分指责,但这类诗确实恶劣,大概是一时游戏笔墨,未必有意传世。不知袁、张二位先生取义何在,都选取了这首诗。如果以语录的标准来论诗,那么这首诗确实有可取之处;如果以诗的标准来论诗,这类诗应当深恶痛绝,堕入魔道。却一概采录,实在令人不解,难道真的味在酸咸之外吗?
露筋祠神名氏
桐乡陆敬安广文以湉在《冷庐杂识》中说,米襄阳《露筋祠碑》写道:“神姓萧,名荷花。”声木谨按:据此可以补充惠栋注本《渔洋山人精华录》所遗漏的内容。神既有姓名,且以荷花为名,见于宋代碑记,其确为妇人无疑,更可见王文简公《过露筋祠》诗有所依据,是该题的绝唱。钱塘袁简斋明府枚在《随园笔记》中,有《露筋祠五解》,也可姑且作为一说,固然不必刻舟求剑。
续重文书名
书名以重名见义的,我已搜罗三十余则,另记于卷三。现在又得到三十余则,仍汇总记录于此:宋邵雍撰《皇极元元集》六卷,贾似道刊有《奇奇集》若干卷,宋吴俶撰《广广事类赋》三十卷。明曹端撰《语录录萃》一卷,刊入杂著中。本朝王偓亦撰《梦梦录》若干卷,冯全修因抄录《黄氏日钞》,撰《钞钞录》六卷,庄歆撰《休休吟》一卷,郭伯荫撰《嘐嘐言》六卷,方大湜撰《平平言》四卷,杨芳撰《平平录》十卷、《续录》一卷,李衷灿撰《拳拳录》二卷,某人撰《小柴桑喃喃录》若干卷,某人撰《劳劳语》若干卷,费延厘编《南宋文录录》二十四卷,不著撰人名氏撰《庸庸录》一卷,许贞干编《遥集集》六卷,陈复正撰《幼幼集成》六卷。孟继孔撰《幼幼集》三卷,刊入《医经萃录》中。陈念祖撰《医医偶录》二卷,见《神农本草经读》序。程迥撰《医经本本书》一卷。徐大椿撰《难经经释》二卷,刊入《徐氏医书六种》中。郑复光撰《镜镜铃痴》五卷,刊入《连筠簃丛书》中。翁雒撰《屑屑集》一卷,刊入《别下斋丛书》中。贝子木撰《咄咄吟》二卷,薛镕撰《存存草》十卷,陈仅撰《文莫书屋詹詹言》二卷。许自俊撰《昔昔吟》若干卷,见《宝山县志》。朱缙撰《喁喁词》若干卷,见黄燮清《国朝词综续编》。张晋撰《劳劳编》四卷,见傅云龙《续汇刻书目》。丁佛言撰《说文古籀补补》十四卷、《附录》一卷,是近时的排印本。更有以三字重名命名书籍的,于孟今撰《医医医》若干卷。范鄗鼎名其诗文集曰《草草草》若干卷,见《冷庐杂识》。《新唐书·艺文志》兵家类有《兽斗亭亭》一卷,其命名还在《非非国语》、《反反离骚》之前。
论俞樾
《刍言报》第二十号说:“德清俞某,以翰林身份外放任职,被弹劾罢官,求复无门,便一变而为名士。当时军务结束,湘军将帅颇占声势,俞某便极力阿谀依附。自称曾文正公目之为拼命著书,以比合肥的拼命做官,其实曾文正公有无此言,何人能质证。又不知如何笼络得一彭刚直,而一生遂恃此为活。自以经学为标帜,然而《羣经平议》、《诸子平议》,人们都说稿出自某寒士,又有说稿本出自戴子高手。某将死,以稿贱售于俞,俞遂据为著述之基,而附益以他著述,遂裒然成巨帙。其实除一二考证书略有可采,余皆无足取,诗文亦庸滥。至袖中书,皆刻贵人与彼书札,则此”
老心术之鄙陋尽露矣。尤可耻者,则一生步趣随园,而书中多诋随园,亦见其用心之奸邪也。前年逝世,其讣告特辟新样,先印己之诗数十首,大略言世缘已尽,顺化归真。其列辞某辞某,至辞西湖、辞俞园,而殿以辞俞樾,又夹一片于名之旁,印「即辞行」三字,其讣亦诡诞不经。不知者,必以为此实能洒脱一切,合仙佛而一之者。实则一生卑谄笼络之伎俩,不如此,不足与其平生所言互相印证。欺人生前不足,又欺人死后,此老诚狡矣哉!」云云。声木谨案:此语殊为透辟,实亦言之太甚,尚不至如此。罢职翰林掌教,亦题中应有之文,端不赖亲家之力。何况其学术人品,虽不能大过于人,亦不能无一长可取,一概抹煞,殊未公允。惟拚命著书,为曾文正公所言,堪与李文忠公拚命做官相比,及与彭刚直公为亲家,此亦何足算,而全书记此语及称亲家者,不下数十百处,实属太着痕迹,殊失君子自重之道,宜为后人所指摘。予异日当条列其目,专辑一书,见其言之非虚,后人当引以为戒也。
译俞樾那老头的卑劣心术完全暴露无遗了。尤其可耻的是,他一生追随随园(袁枚),但书中却多有诋毁随园之语,这也显露出他用心奸邪。前年他去世时,他的讣告特意采用新式样,先印上自己的几十首诗,大意是说尘世缘分已尽,顺应造化回归真道。讣告中列举辞别某人、辞别某地,直到辞别西湖、辞别俞园,最后以辞别俞樾本人压轴,又在名字旁边夹印“即辞行”三个字,这讣告也真是怪异荒诞不合常理。不知情的人,一定以为他确实是能超脱一切、将仙佛合一的高人。实际上,他一生卑躬谄媚、笼络人心的伎俩,如果不这样,不足以与他平生所说的话互相印证。生前欺骗人还不够,死后还要欺骗人,这老头真是狡猾啊!」等等。声木谨按:这话确实透彻精辟,但也实在说得太过分了,俞樾还不至于如此恶劣。罢免翰林院职务去任教职,也是意料之中的事,并不全靠亲家的力量。何况他的学术和人品,虽然不能说远远超过别人,但也并非没有可取之处,一概抹杀,实在不够公允。只是他拼命著书,正如曾国藩所说,可以与李鸿章拼命做官相提并论,以及与彭玉麟成为亲家,这些又有什么值得夸耀的呢?然而全书记载这些话以及称呼亲家的地方,不下数百处,实在太过露骨,完全失去了君子自重之道,理应受到后人的指责。我日后应当逐条列出这些条目,专门编成一本书,以证明这些话并非虚言,后人应当引以为戒。
盾鼻余渖
湘阴左文襄公宗棠撰有《盾鼻余渖》一卷,附刊《奏议》后,此为左文襄公自撰之诗文题跋语,后附联语数十联,非幕僚所能代作。其中文章字句,不甚修饰法律,未可尽绳律以古文规矩,自难与文士争短长。然其中情真语挚处,时露英雄本色,虽无意为文,而能文者莫能加焉。予最爱诵其《元配周夫人墓志铭》铭词,兹录之于此,以资讽玩。文云:「珍禽双飞失其俪,绕树悲鸣凄以厉,人不如鸟翔空际,侧身南望徒侘傺。往事重寻泪盈袂,不获凭棺俯幽竁,人生尘界无百岁,百岁过半非早逝,况有名德垂世世。玉池山旁汩之澨,冈陵膴膴堪久憩,勅儿卜壤容双槥,虚穴迟我他年瘗」。云云。又见《国学萃编》中。《江乡渔话》中,有左文襄公甘肃嘉峪关湘军昭忠祠集句楹联云:「日暮乡关何处是,古来征战几人还。」云云。措语浑成,天造地设,语意中又有无限凄凉感慨,亦非左文襄公不能。
女士王贞仪撰述
女士王贞仪字德卿,先世安徽泗州人,其祖迁居金陵,遂为江宁县人,适宣城詹枚字木夫,三十而殁。平生博通经史,能跨马横戟,往来如飞,每射必中,兼精算法,旁通医卜壬遁之学。撰有《星象图释》二卷、《筹算易知》一卷、《重订策算证讹》一卷、《西洋筹算》一卷、《增删女蒙拾诵》一卷、《沈疴呓语》一卷、《象数窥余》四卷、《术算简存》五卷、《文选诗赋参评》十卷、《德风亭初集》十四卷,内《文集》九卷、《诗集》三卷、《词集》一卷,《二集》六卷、《绣紩余笺》十卷。其撰述手稿,皆归吴江蒯司马嘉珍夫人钱氏,云云。以上见桐城萧穆《敬孚类稿》卷十三中《女士王德卿传》中。声木谨案:据此,则王女士撰述十二种,可谓多文为富者。果如传中所言,是其平生文武兼资,旁通六艺,尤为绝无而仅有。女士本吾皖泗州人,又适宣城詹氏,则泗州、宣城两处志书当志其人,兼志其艺文也。
明张氏藏书十种等谬妄
明张应文撰《张氏藏书十种》,首为《箪瓢乐》一种,中有《粥经》一篇,居然以「经」字名篇,已可骇怪,而摹仿《论语》,托诸孔子之言,尤可骇怪。类如中有一条文云:「小子何莫吃夫粥?粥可以补,可以宣,可以腥,可以素。暑之代茶,寒之代酒,通行于富贵贫贱之人。」又一条文云:「子谓伯鱼曰:『汝吃朝粥夜粥矣乎?人而不吃朝粥夜粥,其犹抱空腹而立也欤。』」云云。声木谨案:如斯之类,殆于侮圣言,无怪其深为《四库提要》所诋斥。此虽深中明季山人恶习之毒,其敢于侮圣言,固矣,即以文章论,亦粗俗可鄙,又焉有此生吞活缚之理,其智又出明七子之下。此等文字,明七子尚不屑为,况敢刊书,传之后世,予不知其是何居心也。又按吴俗谓出门游玩为白相,乃口头俗语耳,不谓明人亦竟以之入文,亦可骇怪。明项皋《学易堂四笔》自跋中有云:余年三十三之前,不白相,不读书。四十六之后,又读书,又白相。自今以往,不知读书之为白相,白相之为读书。」云云。亦深为《四库提要》所诋斥。以「白相」二字入文,真乃大奇。即以跋语论,天下古今,又岂有此种文字哉!
元顾瑛风雅好士
元顾瑛字仲瑛,昆山人,吴中世家。喜读书,宪府试,辟会稽教官,不就。筑室号可斋,以诗酒自乐,才性高旷,尤善小李诗及今乐府。海内文士乐与之交,推为片玉山人。其次子晋,字进道,好读书,性不爱浮靡,见趋竞者不与交,贞素自守,淡如也。字法古甚,其诗法有玉山之风。其□子元臣国衡,年少能读书,作诗俊爽,能世其家。其兄仁之□子佐,字翼之,好吟诗,时有惊人句,盖亦渐染玉山之习,云云。以上见明陆容《菽园杂记》中。声木谨案:《四库提要》言顾瑛在元季,园池宾客之盛甲于江左,因裒其题咏,为《玉山名胜集》八卷、《外集》一卷,各以亭馆之名为纲,而诗文分系于后。又编《草堂雅集》十三
译盾鼻余渖
湘阴左文襄公宗棠撰写了《盾鼻余渖》一卷,附刊在《奏议》之后。这是左文襄公亲自撰写的诗文题跋,后附有数十联对联,并非幕僚所能代笔。其中的文章字句,不很讲究修饰和法度,不能完全用古文的规矩来衡量,自然难以与文人争高下。然而其中情感真挚、语言恳切之处,时常显露出英雄本色,虽然无意为文,但擅长写文章的人也难以超越。我最爱诵读他的《元配周夫人墓志铭》中的铭文,现在记录在这里,以供讽诵玩味。文中说:“珍禽双飞失去了伴侣,绕树悲鸣凄厉。人不如鸟能飞翔在天空,侧身南望徒然惆怅。往事重寻泪水湿透衣袖,不能凭棺俯身探视幽深的墓穴。人生在尘世活不到百岁,百岁过半不算早逝,何况有名德流传于世。玉池山旁汨罗江的岸边,冈陵肥沃适宜长久安息,嘱咐儿子占卜土地容纳两口棺材,空穴等待我他年埋葬。”等等。又见于《国学萃编》中。《江乡渔话》中,有左文襄公在甘肃嘉峪关湘军昭忠祠集句的楹联说:“日暮乡关何处是,古来征战几人还。”等等。措辞浑然天成,仿佛天造地设,语意中又有无限凄凉感慨,也不是左文襄公不能做到。
女士王贞仪撰述
女士王贞仪字德卿,祖先是安徽泗州人,她的祖父迁居金陵,于是成为江宁县人,嫁给了宣城詹枚,字木夫,三十岁去世。平生博览精通经史,能骑马横戟,往来如飞,每次射箭必中,兼精通算法,旁通医卜壬遁之学。撰写了《星象图释》二卷、《筹算易知》一卷、《重订策算证讹》一卷、《西洋筹算》一卷、《增删女蒙拾诵》一卷、《沈疴呓语》一卷、《象数窥余》四卷、《术算简存》五卷、《文选诗赋参评》十卷、《德风亭初集》十四卷,其中《文集》九卷、《诗集》三卷、《词集》一卷,《二集》六卷、《绣紩余笺》十卷。她的撰述手稿,都归吴江蒯司马嘉珍夫人钱氏所有,等等。以上见于桐城萧穆《敬孚类稿》卷十三中《女士王德卿传》中。声木谨案:据此,王女士撰述十二种,可谓多文为富。果真如传记中所说,是她平生文武兼资,旁通六艺,尤为绝无仅有。王女士本是吾皖泗州人,又嫁给宣城詹氏,那么泗州、宣城两处的地方志应当记载她其人,兼记载她的艺文。
明张氏藏书十种等谬妄
明张应文撰写《张氏藏书十种》,首为《箪瓢乐》一种,其中有《粥经》一篇,竟然以“经”字命名篇目,已可骇怪,而摹仿《论语》,托诸孔子之言,尤可骇怪。类似其中有一条文说:“小子何莫吃夫粥?粥可以补,可以宣,可以腥,可以素。暑之代茶,寒之代酒,通行于富贵贫贱之人。”又一条文说:“子谓伯鱼曰:‘汝吃朝粥夜粥矣乎?人而不吃朝粥夜粥,其犹抱空腹而立也欤。’”等等。声木谨案:如斯之类,近乎侮辱圣人之言,无怪其深为《四库提要》所诋斥。这虽深深中了明季山人恶习之毒,其敢于侮圣言,固然如此,即以文章论,亦粗俗可鄙,又焉有此生吞活缚之理,其智又出明七子之下。此等文字,明七子尚不屑为,况敢刊书,传之后世,予不知其是何居心也。又按吴俗谓出门游玩为白相,乃口头俗语耳,不谓明人亦竟以之入文,亦可骇怪。明项皋《学易堂四笔》自跋中有云:“余年三十三之前,不白相,不读书。四十六之后,又读书,又白相。自今以往,不知读书之为白相,白相之为读书。”等等。亦深为《四库提要》所诋斥。以“白相”二字入文,真乃大奇。即以跋语论,天下古今,又岂有此种文字哉!
元顾瑛风雅好士
元顾瑛字仲瑛,昆山人,吴中世家。喜读书,宪府试,辟会稽教官,不就。筑室号可斋,以诗酒自乐,才性高旷,尤善小李诗及今乐府。海内文士乐与之交,推为片玉山人。其次子晋,字进道,好读书,性不爱浮靡,见趋竞者不与交,贞素自守,淡如也。字法古甚,其诗法有玉山之风。其□子元臣国衡,年少能读书,作诗俊爽,能世其家。其兄仁之□子佐,字翼之,好吟诗,时有惊人句,盖亦渐染玉山之习,等等。以上见于明陆容《菽园杂记》中。声木谨案:《四库提要》言顾瑛在元季,园池宾客之盛甲于江左,因裒其题咏,为《玉山名胜集》八卷、《外集》一卷,各以亭馆之名为纲,而诗文分系于后。又编《草堂雅集》十三
卷,因仿段成式《汉上题襟集》例,类次唱和之作为一编。又与袁华、杨维桢等,编纪游之作为《玉山纪游》一卷。瑛开玉山草堂,延致一代知名之士,列其间者,十之八九。自金谷、兰亭以来,词藻之富,未有过于此者,云云。是顾瑛当时,不特招致一代知名之士,瑛之诗材亦迥异,其子与从子皆工诗,用能开馆延宾,唱和不已,文采照耀,甲于数代。其池馆中有名曰来龟轩者,亦见于《四库提要》,是元末明初,「龟」字尚不以为恶名,诚为可异。《孽海花》中,言潘文勤公祖荫牓其室曰龟巢,不知有无其事,小说之言,不尽可据耳。
译顾瑛将诗作编卷,于是仿照段成式《汉上题襟集》的体例,将唱和之作分类编排为一编。又与袁华、杨维桢等人,将记载游历的诗作编为《玉山纪游》一卷。顾瑛开设玉山草堂,延请当世知名之士,名列其中的,占了十之八九。自金谷园、兰亭雅集以来,辞藻之富丽,没有超过这里的,如此这般。可见顾瑛当时,不仅招揽当世知名之士,其本人的诗才也与众不同,他的儿子和侄子都擅长作诗,因此能够开设馆舍延请宾客,唱和不止,文采照耀,冠绝数代。他的池馆中有一处名叫来龟轩,也见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这说明在元末明初,“龟”字尚不被视为恶名,实在令人诧异。《孽海花》中说潘文勤公祖荫将居室题匾为龟巢,不知是否有此事,小说之言,不能全信。
曾燠门客谄媚
桐城姚石甫廉访莹撰《张亨甫传》,中有言:曾宾谷鹾使在京师闻亨甫名,召饮,同坐皆知名士也。曾以名辈显宦,纵意言论,诸人赞服,亨甫心薄之。曾食瓜子粘须,一人起为拈去。亨甫大笑,众惭,曾不欢而罢。明日亨甫投书,责曾不能教导后进,徒以财利奔走寒士,门下不知自爱,廉耻俱丧,负天下望,累数百言。曾怒,毁之于诸贵人,亨甫以是负狂名。慨当时诸公好士而无真识,曾不如其好色也,取一时名优为之传,着论一篇,曰《金台残泪记》。笔力高古,识者知亨甫所志远矣,云云。声木谨案:宾谷鹾使在当时以好士称,而门下之人谄谀之者若此。亨甫孝廉所云,实为至论,转因此遭谤,可见世风不古,非一日矣。《金台残泪记》三卷,旧虽刊板,已佚。后有□□□□□重刊一本,亦见于《张亨甫全集》卷首及□□□□□□□书中。
尿粪等字
「尿」「粪」等字,用之诗文者,甚为罕见。惟金之元裕之好问所撰《遗山集》中有《论诗》三首,第一章末二句云:「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烟粪土边。」云云。用字甚奇。盖本于《论语》「粪土之墙」、《庄子》「大道在尿溺」二语,然此等字,总以不用为愈。
谭叔裕辽史纪事本末
南海潘绎庈侍郎衍桐《缉雅堂诗话》言:「谭君叔裕,撰有《辽史纪事本末》,未刊。」云云。声木谨案:萍乡李□□广文有棠,撰《辽史纪事本末》□□卷、《金史纪事本末》□□卷,光绪□□□自刊本。曾经乙览,坊间亦颇流行。谭君所撰十六卷之本,惜未能刊行。
汤斌等酒器
仁和孙同元字雨人,家藏银酒器十,系汤文正公、王文简公诸公官宫坊时所制。杯底镌姓名籍贯,各视量之大小以成之,云云。语见《清尊集》章黼诗注中。
顾炎武遗佚撰述
顾亭林先生撰述,吴县朱记荣辑,刊为《顾亭林遗书》,然亦有未尽者。声木谨案:乙巳《国粹学报》撰录类中,有李既足先生云沾《与人论亭林遗书笺》,言:「亭林先生著作甚富,即以所见者而言,尚有《岱岳记》四卷。《熹宗谅阴记》一卷,三大案皆在内。《昭夏遗声》二卷,昭夏者,中夏也,选明季殉节诸公诗,每人有小序一篇。《诗律蒙告》一卷。」后三书,既足先生皆手录其稿。《国粹学报》记者言:「此札手迹,见之江曲书庄。李系亭林抚子衍生之师,故惓惓于师门之遗着。」云云。又言:「亭林先生著述纂辑各书目,备见山阳徐嘉《亭林诗谱》,亦无《昭夏遗声》,则亭林先生遗书,缺佚者多矣。」云云。声木谨案:亭林先生为我朝第一大儒,其学术以正人心,厚风俗为本,撰述遗佚,深为可惜。予是以钞录各书,一再言之,不嫌词费也。
善化唐树森一时三臬使
光绪十八年,善化唐艺农方伯树森,以金衢严兵备道升授云南按察使司。其弟斐泉廉访□□,任陕西按察使司。其子韡之廉访赞衮,以台南府知府署理台湾道,兼按察使司。一门之中,并时三臬司,亦异事也。语详德清俞荫甫太史樾《春在堂杂文》,及唐艺农方伯行状中。
金元好问复句
阳湖赵瓯北观察翼所撰《瓯北诗话》中,言元遗山诗集中复句最多,所举不下数十联,然亦有未尽者。中如《赠答郝经伯常伯常之大父余少日从之学科举》诗云:「撑肠正有五千卷,下笔须论二百年。」又《病中感寓赠徐威卿兼简曹益甫高圣举先生》诗云:「读书略破五千卷,下笔须论二百年。」《采菊图》二首诗:云「梦寐烟霞卜四邻,争教晚节傍风尘。」又《高山杂诗》七首中有云:「梦寐烟霞卜四邻,眼明今日出红尘。」云云。亦皆复句,观察漏未及此。
唐张籍春日行
张籍《春日行》,予甚爱诵之,爰录之于此,以资讽诵。诗云:「春日融融池上暖,竹芽出土兰心短,草堂晨起香熏人,家童报我园花满。头上皮冠未曾整,直入花间不循径,树树殷勤尽绕
译曾燠的门客谄媚
桐城人姚莹(字石甫,曾任廉访使)撰写《张亨甫传》,其中有这样的话:曾宾谷(曾任鹾使)在京师时听闻张亨甫的名声,便召他饮酒,同坐的都是知名士人。曾宾谷凭借显赫的名望和官位,放纵言论,众人赞服,张亨甫内心却轻视他。曾宾谷吃瓜子时瓜子粘在胡须上,有一人起身为他拈去。张亨甫大笑,众人感到惭愧,曾宾谷不高兴地结束了酒局。第二天张亨甫写信,指责曾宾谷不能教导后进,只是用财利驱使贫寒士人,门下之人不知自爱,廉耻尽丧,辜负天下人的期望,信中数百言。曾宾谷大怒,在权贵们面前诋毁他,张亨甫因此背负了狂傲的名声。感慨当时的各位公卿喜好士人却没有真正的见识,曾宾谷还不如他喜好美色,于是选取当时的名优伶为他作传,写了一篇论说文,叫做《金台残泪记》。文笔高古,有识之士知道张亨甫志向远大,等等。声木谨按:曾宾谷在当时以喜好士人称著,而他门下的人如此谄媚。张亨甫所说的话,实在是至理名言,反而因此遭受诽谤,可见世风不古,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金台残泪记》三卷,旧时虽然刻版,但已遗失。后来有□□□□□重刊一本,也见于《张亨甫全集》卷首及□□□□□□□书中。
尿粪等字
“尿”“粪”等字,用在诗文中的,非常罕见。只有金朝元好问(字裕之)所撰《遗山集》中有《论诗》三首,第一章最后两句说:“情知春草池塘句,不到柴烟粪土边。”等等。用字非常奇特。大概本于《论语》“粪土之墙”、《庄子》“大道在尿溺”两句话,然而这类字,终究以不用为好。
谭叔裕《辽史纪事本末》
南海人潘衍桐(字绎庈,曾任侍郎)在《缉雅堂诗话》中说:“谭君叔裕,撰写有《辽史纪事本末》,未刊行。”等等。声木谨按:萍乡人李□□(字有棠,曾任广文)撰写《辽史纪事本末》□□卷、《金史纪事本末》□□卷,光绪□□□自刊本。曾经呈览御前,坊间也相当流行。谭君所撰十六卷的本子,可惜未能刊行。
汤斌等人的酒器
仁和人孙同元(字雨人),家中收藏银酒器十件,是汤文正公、王文简公等人在宫坊任职时所制。杯底镌刻姓名籍贯,各自根据容量的大小来制作,等等。这话见于《清尊集》章黼诗注中。
顾炎武遗佚撰述
顾亭林先生的著作,由吴县人朱记荣辑录,刊刻为《顾亭林遗书》,但也有未尽收录的。声木谨按:乙巳年《国粹学报》撰录类中,有李既足先生(名云沾)的《与人论亭林遗书笺》,说:“亭林先生著作丰富,就以我所见的来说,还有《岱岳记》四卷。《熹宗谅阴记》一卷,三大案都在里面。《昭夏遗声》二卷,昭夏就是中夏,选录明末殉节各位公卿的诗,每人有一篇小序。《诗律蒙告》一卷。”后三本书,既足先生都亲手抄录了稿本。《国粹学报》记者说:“这封信的手迹,见于江曲书庄。李既足是亭林义子顾衍生的老师,所以对师门的遗著如此关切。”等等。又说:“亭林先生著述纂辑各书目,完备地见于山阳人徐嘉的《亭林诗谱》,其中也没有《昭夏遗声》,那么亭林先生的遗书,缺佚的很多了。”等等。声木谨按:亭林先生是我朝第一大儒,他的学术以端正人心、敦厚风俗为本,著作遗佚,非常可惜。我因此抄录各书,一再提及,不嫌言辞烦费。
善化唐树森一时三臬使
光绪十八年,善化人唐树森(字艺农,曾任方伯),以金衢严兵备道的身份升授云南按察使。他的弟弟唐□□(字斐泉,曾任廉访),任陕西按察使。他的儿子唐赞衮(字韡之,曾任廉访),以台南府知府的身份署理台湾道,兼任按察使。一门之中,同时有三位臬司,也是奇异的事情。详情见德清人俞樾(字荫甫,曾任太史)《春在堂杂文》,以及唐艺农方伯的行状中。
金元好问复句
阳湖人赵翼(字瓯北,曾任观察)所撰《瓯北诗话》中,说元遗山诗集中重复的句子最多,所举例子不下数十联,但也有未尽的。其中如《赠答郝经伯常(伯常的祖父我年轻时跟随他学习科举)》诗说:“撑肠正有五千卷,下笔须论二百年。”又《病中感寓赠徐威卿兼简曹益甫高圣举先生》诗说:“读书略破五千卷,下笔须论二百年。”《采菊图》二首诗:说“梦寐烟霞卜四邻,争教晚节傍风尘。”又《高山杂诗》七首中有说:“梦寐烟霞卜四邻,眼明今日出红尘。”等等。也都是重复的句子,赵观察遗漏没有提到这些。
唐张籍《春日行》
张籍的《春日行》,我非常喜爱诵读,于是记录在这里,以供讽诵。诗说:“春日融融池上暖,竹芽出土兰心短,草堂晨起香熏人,家童报我园花满。头上皮冠未曾整,直入花间不循径,树树殷勤尽绕
行,攀枝未遍春日生。不用积金高至天,不用服药去求仙,但愿园里花常好,一生无事花前老。」云云。予尝以「花前老人」自号者,即本于此。
译行走时,攀折枝条尚未遍览,春日便已升起。不必积蓄黄金高至天际,不必服药去追求成仙,只愿园中的花儿常开不败,一生无牵无挂地在花前老去。”等等。我之所以曾用“花前老人”作为自己的别号,就是源于此。
明巨文等书
《巨文》十二卷,旧本题明屠隆编,杂选经传及古文词,中分宏放、悲壮、奇古、闲适、庄严、绮丽六门。明潘基庆编《古逸书》三十卷,中亦分神、奥、妙、宏、丽、特、纤、希、迅、奇、幻、疏、夷、逸、蒨、恣十六品,每品又各分内外。均见《四库提要》中。声木谨案:近世曾文正公选《古文四象》,以气势、趣味、识度、情韵为四类,而选《古今体诗》,亦以气势、识度、情韵、工律分类,乃知亦有所本也。
以诗句分卷数
尝见旧书中,他人已写次序者,不以数目及支干分本数。譬如廿册,则以五言绝句诗一首为纪,十册则以二句为纪,初甚以为鄙陋。后阅《四库全书提要》,言:「宋谢枋得编《文章轨范》七卷,原本以『王侯将相有种乎』七字分标七卷,不知何人易以『九重春色醉仙桃』七字。」云云。是则宋元时已然矣。
汉苏武等不辱使命
汉苏武出使,匈奴使居绝域,啮毛饮血,不忘汉室,志节震耀千古,独不能忘情于胡妇,生子通国于匈奴中。宋之胡铨,以争和议一疏,贬逐十年而不悔。《鹤林玉露》记其蒙赦回朝,过饮湘潭胡氏园,挟妓黎娲饮酒。澹葊先生题壁诗有云:「君恩许归此一醉,旁有黎颊生微涡。」谓侍姬黎倩也。后朱子见之,赋诗云:「十年浮海一身轻,归见黎娲却有情。世上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云云。以直节名臣,皆不能忘情于此,始信孟子言「食色性也」之言,确为千古至论。
北宋苏轼遗体
唐之杜荀鹤,称为杜牧之遗体,见于□□□□杜荀鹤初未自称为牧之遗体也。南宋孙觌,公然自认为苏东坡遗体,自记于家谱中,见于《快雪堂集》跋语中。梁师成亦自认为苏东坡遗体,待苏过若兄弟,见于《朱子语录》。孙梁二人本奸邪,是以不知人间有羞耻事。纵使苏文忠公性好狭邪,安得有如许遗体耶。
安徽官书局名曲江书局
粤捻匪剿平之后,东南各省大兴文教,设立官书局,独吾皖付之阙如,尝引以为憾。声木谨案:据曲江书局刊本《重订汪子遗书》李振英序文中称:「江南大定,安河设立官书局,吴竹庄方伯拟刻《汪子遗书》。因泥盘印工独产常州,乃移曲水书局于常郡之龙城书院先贤祠。」云云。是曲水书局,本为吾皖设立官书局所命名。移置常州府后,刊印书籍不多,流传亦罕,外间遂疑吾皖未立书局,孰知曲江书局固吾皖所有也。
周亮工自毁撰述板
古人自毁其诗文稿者有之,若已刊有成书,仍复毁之者,实为千古所罕有。国朝闽县周栎园侍郎亮工,生平撰述宏富,久已陆续刊行。忽于卒之前一年,岁逢辛亥,一夕尽取《赖古堂文集》、《诗集》、《印人传》、《读画录》、《闽小记》、《字触》、《尺牍》、《书影》等百余种自撰书板,悉行自毁。此见于雍正三年重刊《书影》其子在延序中,可称怪事。若以为可传耶,则不当毁,若以为不可传耶,则不当刊。岂撰述百余种中,竟无一二可以传世之书,必尽毁之而后快,此何意也?厥后《赖古堂文集》三十卷,当涂令寇公有重刊本,《诗集》十卷,江都文学汪子有重刊本,《闽小记》等书,其子西田燕客有重刊本,《书影》十卷,张敬思有重刊本。于是侍郎生平撰述,其荦荦之大者,皆有重刊本。其它撰述,存而不论可矣。
玉台新咏有二本
陈徐陵编《玉台新咏》十卷,皆系缘情之作,实即香奁体之权舆,然当时去古未远,犹有温柔敦厚之遗。晚唐如李商隐、温庭筠、韩偓诸人,推衍宗风,其流日盛。国朝吴郡朱存孝行先,亦编辑《玉台新咏》十卷,所选之诗,以唐人为断。卷一为初唐古诗,卷二盛唐古诗,卷三中唐古诗,卷四晚唐古诗。卷五初唐律诗,卷六盛唐律诗,卷七中唐律诗,卷八晚唐律诗。卷九初、盛唐绝句,卷十中、晚唐绝句。实即《续玉台新咏》,而不以续集自居,卷端仍题曰《玉台新咏》,未免
译明人屠隆等编撰的书籍
《巨文》十二卷,旧本题署为明代屠隆编纂,杂选经传及古文辞,中间分为宏放、悲壮、奇古、闲适、庄严、绮丽六类。明代潘基庆编纂《古逸书》三十卷,中间也分为神、奥、妙、宏、丽、特、纤、希、迅、奇、幻、疏、夷、逸、蒨、恣十六品,每品又各自分为内外篇。这些都见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声木谨按:近代曾国藩选编《古文四象》,以气势、趣味、识度、情韵为四类,而选编《古今体诗》,也以气势、识度、情韵、工律分类,由此可知他也是有所依据的。
以诗句划分卷数
曾见过旧书中,他人已写好次序的,不用数目及天干地支来划分卷数。比如二十册,就用一首五言绝句诗来标记,十册就用两句诗来标记,起初觉得很鄙陋。后来阅读《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上面说:“宋代谢枋得编撰《文章轨范》七卷,原本用‘王侯将相有种乎’七个字分别标记七卷,不知是谁改成了‘九重春色醉仙桃’七个字。”等等。这说明在宋元时期就已经这样做了。
汉代苏武等人不辱使命
汉代苏武出使匈奴,被囚禁在极远之地,吃毛饮血,不忘汉室,志节震耀千古,唯独不能忘情于胡地妇女,在匈奴中生下儿子。宋代的胡铨,因为上疏反对和议,被贬谪流放十年而不后悔。《鹤林玉露》记载他蒙受赦免回朝,路过湘潭胡氏园饮酒,带着妓女黎娲一起喝酒。澹庵先生题壁诗中有云:“君恩许归此一醉,旁有黎颊生微涡。”说的是侍姬黎倩。后来朱熹见到这首诗,赋诗说:“十年浮海一身轻,归见黎娲却有情。世上无如人欲险,几人到此误平生。”等等。以刚直名节著称的大臣,都不能忘情于此,这才相信孟子说的“食色性也”这句话,确实是千古至论。
北宋苏轼的“遗体”
唐代的杜荀鹤,被称为杜牧的“遗体”,见于某处记载,但杜荀鹤起初并未自称是杜牧的“遗体”。南宋孙觌,公然自认为是苏东坡的“遗体”,在家谱中自记,见于《快雪堂集》的跋语中。梁师成也自认为是苏东坡的“遗体”,对待苏过如同兄弟,见于《朱子语录》。孙、梁二人本是奸邪之徒,所以不知道人间有羞耻之事。纵使苏文忠公喜好狎邪,哪里会有这么多“遗体”呢。
安徽官书局名为曲江书局
粤地捻匪被剿平之后,东南各省大兴文教,设立官书局,唯独我们安徽空缺,我曾引以为憾。声木谨按:根据曲江书局刊本《重订汪子遗书》李振英序文中称:“江南平定之后,安徽设立官书局,吴竹庄方伯打算刻印《汪子遗书》。因为泥盘印工唯独常州出产,于是将曲水书局迁移到常州府龙城书院先贤祠。”等等。这说明曲水书局,原本就是我们安徽设立的官书局所命名的。迁移到常州府后,刊印书籍不多,流传也很少,外面的人就怀疑我们安徽没有设立书局,哪里知道曲江书局本来就是我们安徽所有的呢。
周亮工自行销毁撰述书板
古人自行销毁诗文草稿的有,如果已经刊印成书,仍然再次销毁的,实在是千古罕见。本朝闽县周栎园侍郎周亮工,生平撰述宏富,早已陆续刊行。忽然在他去世前一年,正值辛亥年,一夜之间将《赖古堂文集》、《诗集》、《印人传》、《读画录》、《闽小记》、《字触》、《尺牍》、《书影》等百余种自己撰写的书板,全部自行销毁。这见于雍正三年重刊《书影》其子周在延的序中,可称为怪事。如果认为可以传世,就不应当销毁;如果认为不可传世,就不应当刊印。难道百余种撰述中,竟然没有一二可以传世的书,必须全部销毁才痛快,这是什么意思呢?后来《赖古堂文集》三十卷,当涂县令寇公有重刊本,《诗集》十卷,江都文学汪子有重刊本,《闽小记》等书,其子西田燕客有重刊本,《书影》十卷,张敬思有重刊本。于是侍郎生平撰述,其中显著重要的,都有重刊本。其他撰述,存而不论就可以了。
《玉台新咏》有两个版本
陈代徐陵编撰《玉台新咏》十卷,都是缘情之作,实际上是香奁体的开端,然而当时距离古代不远,还保留着温柔敦厚的遗风。晚唐如李商隐、温庭筠、韩偓等人,推衍宗风,其流日益兴盛。本朝吴郡朱存孝行先,也编辑《玉台新咏》十卷,所选之诗,以唐人为断限。卷一为初唐古诗,卷二盛唐古诗,卷三中唐古诗,卷四晚唐古诗。卷五初唐律诗,卷六盛唐律诗,卷七中唐律诗,卷八晚唐律诗。卷九初、盛唐绝句,卷十中、晚唐绝句。这实际上是《续玉台新咏》,却不以续集自居,卷首仍然题曰《玉台新咏》,未免
与前人之书相混,不知其用意所在。仅于书之夹缝处,着明「朱选玉台」等字,亦无补于事。其书选择颇精,校刊袖珍写字本亦甚工。外间传本甚稀,迄未见他家著录,亦可见撰述之难传矣。予故撮其大要,记之于此,或亦为言香奁体诗者所不废也。
译与前人的著作混杂在一起,不知道作者的用意何在。仅在书页的夹缝处,注明“朱选玉台”等字样,也无济于事。该书选录颇为精当,校勘刊印的袖珍写字本也十分精工。外界流传的版本很少,至今未见其他书目著录,也可以看出撰述之作难以流传了。所以我摘录其大概,记录在这里,或许对谈论香奁体诗的人也有所裨益吧。
骆肇铨以侄孙得推恩
花县骆文忠公之卒,饰终上谕至为优渥,国朝类此者尚多。独推恩已及其子孙五人,仍复及于旁支侄孙候选县丞骆肇铨,着以知县分发省分即补,则为他臣工所无,真旷代所未有也。声木幼时随侍在蜀,闻人言骆文忠公历任封疆,不以家属自随,仅有侄孙骆肇铨一人随侍。其侄孙自能谨守礼法,始能为骆文忠公所怜爱。今观推恩之典及于侄孙,必有故矣。
翁方纲撰述
大兴翁覃溪学士方纲撰述,已见于《汇刊书目》中,列目十七种,附刊二种,题曰「翁氏苏斋丛书」。声木谨案:学士撰述,实不尽于此。且当时有出于自刊,及门生故吏所刊,实无《苏斋丛书》之名。中如《七言律诗钞》十八卷、《苏诗补注》八卷,皆门人曹文正公振镛刊本,《元遗山年谱》一卷,□□汪本直刊本,《咏物七律诗偶记》一卷,门人谢学崇刊本。《汇刊书目》中,欲汇集学士撰述列入,不得不假此名目,亦编辑者不得已之苦衷也。然学士撰述,未见《汇刊书目》,其已刊者,仍有《复初斋文集》三十五卷、《诗集》七十卷、《集外诗》□□卷、《集外文》□卷,上二书,乌程刘氏嘉业堂刊本,《翁氏家事略记》一卷、《韵字辨同》五卷、《论语附记》二卷、《孟子附记》二卷、《诗附记》四卷、《礼记附记》六卷,四种有《畿辅丛书》本。与彭芸楣侍郎元瑞、谢蕴山中丞启昆,同辑《焦山鼎铭考》一卷、《三元诗集》□卷、《庙堂碑考》一卷。未刊者又有《金陵访碑记》五卷、《石鼓考》八卷、《秘阁唱和集》□卷、《续集》□卷、《小石帆亭诗续钞》一卷、《易附记》十六卷、《书附记》十四卷、《春秋附记》十五卷、《大戴礼附记》一卷、《仪礼附记》一卷、《周官礼附记》一卷、《孝经附记》一卷、《尔雅附记》一卷,均见学士自撰之《翁氏家事略记》中,实即自订之年谱。又《韦柳诗话》一卷,见于《复初斋诗集》自注中。
许昂霄李义山诗注
海盐许嵩葊□□昂霄,以李义山诗注多有未当,缘精为校勘,凡所征引,必根据《新》、《旧唐书》而旁及于他说,真玉溪之功臣也,惜无有力者刊以传世。珍藏遗稿,愿后之人留意,云云。语见海盐张青在□□宗松《扪腹斋诗钞》自注中。声木谨案:义山诗博奥难解,自宋已然。宋刘攽撰《中山诗话》一卷,中言李商隐《锦瑟》诗,以为令狐楚青衣之名,宋许顗撰《彦周诗话》一卷,中论《锦瑟》诗,皆为《四库提要》所驳斥。一篇《锦瑟》,解人已难,况全帙乎!既有此一家注本,未尝不可供人考证,惜未刊行,以致无人知之者。
三希堂等命名之意
乾隆年间,刻有《三希堂法帖》三十二卷、《续编》□□卷。「三希」之义,虽御制《三希堂记》有兼取希贤、希圣、希天之义,实则以右军《快雪帖》、大令《中秋帖》、王珣《伯远帖》墨迹,皆晋代希世珍也,弆藏之,而名堂曰「三希」,云云,语见钱塘吴仲云制府振棫《养吉斋丛录》中。漳浦蔡文勤公世远,名其堂曰「二希」,因以名集,则又别有取意。自谓事业不敢望诸葛武侯,庶几范希文乎;学术不敢望朱文公,庶几真希(文)[元]乎;云云,语见《二希堂文集》中。
感旧集非原本
新城王文简公士祯所编之《感旧集》十六卷,久已脍炙人口,咸谓出自王文简公所手定,故鉴别精粹,可推善本。而不知今世所行之《感旧集》,系由后人所窜乱,并非王文简公原本。声木谨案:长洲顾贻禄字禄百,又号瑗堂,撰有《吹万阁诗文集》十二卷,乾隆戊子家刊本,前有里生沈文悫公德潜序。《诗集》中有《论诗绝句》二十首,中有诗云:「感旧新城洒泪频,搜罗遗帙慰陈人。自从雅雨矜繁富,顿失庐山面目真。」自注云:「昔见《感旧集》原本,不及今刻之半。」云云。是顾氏当日尚得《感旧集》原本,不及今刻之半,其为德州卢雅雨鹾使见曾所窜乱者多矣。
译骆肇铨因侄孙身份获得推恩
花县骆文忠公去世时,朝廷给予的丧葬优抚谕旨极为丰厚,本朝此类情况尚多。唯独推恩不仅惠及他的五位子孙,还延及旁支侄孙、候选县丞骆肇铨,任命他为知县,分发到各省立即补缺,这是其他臣工所没有的,真是历代所未有的。声木幼年时随侍在四川,听人说骆文忠公历任地方大员,不把家属带在身边,只有侄孙骆肇铨一人随侍。他的侄孙能够谨守礼法,这才得到骆文忠公的怜爱。如今看推恩的典制惠及侄孙,必定是有原因的。
翁方纲撰述
大兴翁覃溪学士方纲的撰述,已见于《汇刊书目》中,列出十七种,附刊两种,题为“翁氏苏斋丛书”。声木谨按:学士的撰述,实际上不止于此。况且当时有出自自刊,以及门生故吏所刊行的,实际上并没有《苏斋丛书》这个名称。其中如《七言律诗钞》十八卷、《苏诗补注》八卷,都是门人曹文正公振镛刊印的本子,《元遗山年谱》一卷,是汪本直刊印的本子,《咏物七律诗偶记》一卷,是门人谢学崇刊印的本子。《汇刊书目》中,想要汇集学士的撰述列入,不得不借用这个名目,这也是编辑者不得已的苦衷。然而学士的撰述,未被《汇刊书目》收录的,其已刊行的仍有《复初斋文集》三十五卷、《诗集》七十卷、《集外诗》若干卷、《集外文》若干卷,上述两书是乌程刘氏嘉业堂刊印的本子,《翁氏家事略记》一卷、《韵字辨同》五卷、《论语附记》二卷、《孟子附记》二卷、《诗附记》四卷、《礼记附记》六卷,这四种有《畿辅丛书》本。与彭芸楣侍郎元瑞、谢蕴山中丞启昆,共同辑录《焦山鼎铭考》一卷、《三元诗集》若干卷、《庙堂碑考》一卷。未刊行的又有《金陵访碑记》五卷、《石鼓考》八卷、《秘阁唱和集》若干卷、《续集》若干卷、《小石帆亭诗续钞》一卷、《易附记》十六卷、《书附记》十四卷、《春秋附记》十五卷、《大戴礼附记》一卷、《仪礼附记》一卷、《周官礼附记》一卷、《孝经附记》一卷、《尔雅附记》一卷,均见于学士自撰的《翁氏家事略记》中,这实际上就是自订的年谱。又《韦柳诗话》一卷,见于《复初斋诗集》的自注中。
许昂霄李义山诗注
海盐许嵩葊许昂霄,认为李义山诗注多有不当,于是精心校勘,凡是所征引的内容,必依据《新唐书》、《旧唐书》而旁及其他说法,真是玉溪生的功臣,可惜没有有力的人刊印以传世。珍藏遗稿,希望后来的人留意,等等。这些话见于海盐张青在张宗松《扪腹斋诗钞》的自注中。声木谨按:义山诗博奥难解,从宋代就是这样。宋代刘攽撰《中山诗话》一卷,其中说李商隐《锦瑟》诗,认为是令狐楚青衣的名字,宋代许顗撰《彦周诗话》一卷,其中论述《锦瑟》诗,都被《四库提要》所驳斥。一篇《锦瑟》,解释的人都难以定论,何况整部诗集呢!既然有这一家注本,未尝不可以供人考证,可惜未刊行,以致无人知晓。
三希堂等命名之意
乾隆年间,刻有《三希堂法帖》三十二卷、《续编》若干卷。“三希”的含义,虽然御制《三希堂记》有兼取希贤、希圣、希天之义,实际上是因为右军《快雪帖》、大令《中秋帖》、王珣《伯远帖》墨迹,都是晋代希世珍宝,收藏它们,而将堂命名为“三希”,等等,这些话见于钱塘吴仲云制府振棫《养吉斋丛录》中。漳浦蔡文勤公世远,将他的堂命名为“二希”,并以此命名文集,则又有别的取意。自谓事业不敢望诸葛武侯,或许能比范希文呢;学术不敢望朱文公,或许能比真希元呢;等等,这些话见于《二希堂文集》中。
感旧集非原本
新城王文简公士祯所编的《感旧集》十六卷,久已脍炙人口,都认为是出自王文简公亲手审定,所以鉴别精粹,可推为善本。而不知道今世所流传的《感旧集》,是由后人所窜乱,并非王文简公原本。声木谨按:长洲顾贻禄字禄百,又号瑗堂,撰有《吹万阁诗文集》十二卷,乾隆戊子年家刊本,前有同乡沈文悫公德潜序。《诗集》中有《论诗绝句》二十首,其中有诗云:“感旧新城洒泪频,搜罗遗帙慰陈人。自从雅雨矜繁富,顿失庐山面目真。”自注云:“昔见《感旧集》原本,不及今刻之半。”等等。这说明顾氏当时尚得见《感旧集》原本,不到今刻的一半,其为德州卢雅雨鹾使见曾所窜乱的地方多了。
王鸣盛撰述
嘉定王西庄太史鸣盛,与同邑钱辛楣宫詹大昕兄弟等,本为中表兄弟,学问渊博。撰述流传者,如《尚书后案》、《十七史商榷》、《蛾术编》等书,皆已刊行,流传甚广。惟所撰《西庄始存稿》廿四卷,虽已刊行,传本甚罕。予见其刊本,卷一颂赋,中如《圣武远扬平定西陲颂》、《万寿圣德颂》、《圣驾南巡颂》、《集五经语圣驾东巡谒陵赋》、《平定准噶尔赋》、《圣驾南巡赋》、《西域效顺大阅礼成赋》,皆承明时之大文章。卷二律赋、试帖诗。卷三至卷十七皆古、今体诗,每卷各为一集,中题曰《古》、《今诗》,省一「体」字,想别有依据。卷十八则长短句,名曰《谢桥集》。卷十九以后为杂文。
译王鸣盛撰述
嘉定人王西庄太史鸣盛,与同乡钱辛楣宫詹大昕兄弟等人,原本是中表兄弟,学问渊博。他撰写的著作流传下来的,如《尚书后案》、《十七史商榷》、《蛾术编》等书,都已经刊印发行,流传非常广泛。只有他所撰写的《西庄始存稿》二十四卷,虽然已经刊印发行,但流传的版本非常稀少。我见到它的刊本,第一卷是颂赋,其中如《圣武远扬平定西陲颂》、《万寿圣德颂》、《圣驾南巡颂》、《集五经语圣驾东巡谒陵赋》、《平定准噶尔赋》、《圣驾南巡赋》、《西域效顺大阅礼成赋》,都是承接明代宏大风格的文章。第二卷是律赋和试帖诗。第三卷到第十七卷都是古体诗和近体诗,每卷各自为一集,中间标题写为《古》、《今诗》,省略了一个“体”字,想必另有依据。第十八卷是长短句,名叫《谢桥集》。第十九卷以后是杂文。
科举时各元名
从前科举之时,最重抡元,状元,会元,解元,尽人而知之矣,而称元者,犹不止此。翰林朝考第一,谓之朝元,优拔贡生朝考第一,亦谓之朝元。散馆第一,谓之馆元。乡试副榜第一,谓之副元,第六名谓之榜元,以填榜时居第一也。乡会中式者,名居最末,谓之锁元。顺天乡试中式前数名者,复有南元之称,谓居南皿字号第一也。甚至江南乡试第十九名,谓之官元,以官号中式,恒以十九名处之,一时有官元之称。此等名称,尚在人人意中也。声木谨案:□□钱梅溪□□泳《履园丛话》云:「康熙乙酉科,长洲蒋学海以五经中式是科进呈题名,蒋列于解元之前,称五经解元。」云云。番禺张南山太史维屏《松轩随笔》云:「太仓顾陈垿字玉停,当时有算状元之名,盖以纂修《律数渊源》,及自着《锺律陈数》二书而得名。」云云。钱塘戴文节公熙《习苦斋画絮》云:「唐静岩为国朝画状元。」云云。但此等名称,不知系何人所授。虽已见于《随笔》卷□不如此详,故再录之。
赵执信弃妇词
弃妇词本乐府旧名称,古今人诗集中多有之。予最爱诵国朝赵秋谷宫赞执信《饴山堂诗集》中《弃妇词》,中有句云:「出门拜姑嫜,十走一回顾,心伤双履迹,一一来时路。留妾明月珠,新人为耳珰,不恨夺妍宠,犹得依君傍。宝鉴守故奁,上有君家尘,持将不忍拂,旧意托相亲。」云云。信乎宫赞之诗,以思路镵刻为胜也。
瀛奎律髓等书名
元明人有欲用唐宋故实,以代唐宋二字,以名其书者。如元之方回编《瀛奎律髓》四十九卷,其名「瀛奎」者,兼取十八学士登瀛洲,及五星聚奎之义。明之陈耀文编《花草粹编》廿四卷、《附录》一卷,其曰「花草」者,以《花间集》为唐词,《草堂诗余》为宋词,各摘其一字也。《四库提要》中,皆斥其鄙俚不典,以二字欲为两代国号,焉有适合之字。方、陈之命名本意,欲因难见巧,宜其鄙俚可笑矣。
东汉孝献皇帝等谥
汉孝献皇帝之谥,出于曹丕,当时季汉昭烈帝在蜀,传闻献帝已遇害,谥为孝愍皇帝。明庄烈愍皇帝之谥,亦出自我朝,当时宏光谥为思宗烈皇帝。后人称二帝者,莫不曰汉献帝,明庄烈帝,更无有称之为汉孝愍帝,明思宗者。其出于一家之谥,转废而不用,是何故耶?岂人心趋向新朝,自古已然,流露于无形乎。
樊榭山房等命名之义
钱塘厉太鸿征君鹗,以樊榭山房名集,以其先世家于慈溪,故以慈溪山樊榭为号。上元梅伯言郎中曾亮,以柏枧山房名集,以其先世家于宣城,故以宣城山柏枧为号。嘉兴钱警石广文泰吉,以甘泉乡人名集,以其家先世本出自何,故居在海盐之甘泉乡,故以甘泉为号。皆示不忘故土之义。国朝类于此者尚多,兹姑举其记忆者记之。
续笔卷八
李慈铭言程朱有功名教
唐文治言泰西女校所重二事
明陈第撰述
诗礼堂古文中论文语
唐王维名字用佛经语
陈允衡诗慰等书
道咸间读书人礼服
日本人在上海事业
开丰润门等之异
四库著录周秦诸子各异
白布迎降
论齐宣王
宋晋撰述
瞿中溶撰述
曹操七十二疑冢
北京琉璃厂帖贾高手
厉鹗等悼亡诗句
五至堂
不儩不宣等用字
芜湖汤鹏铁画
元杨维桢等诗句
明方于鲁试墨法
吴俊卿画册题语
陈廷敬为妾遗属
劝学篇
曾国藩奏议
二品教官
丁亥诗钞
有不为斋随笔
北宋篆隶二体石经
优拔贡考例
晋元帝笑语
以游历为官职
乡试场规等
广雅碎金
王夫之未刊撰述
黄彭年撰述
翁方纲诗句
方世举撰述
苌楚斋续笔卷八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李慈铭言程朱有功名教
会稽李旡▯心伯太史
译科举考试时各种“元”的名称
从前科举考试时,最看重夺得第一名,状元、会元、解元,人人都知道了,但被称为“元”的,还不止这些。翰林院朝考第一,称为朝元;优拔贡生朝考第一,也称为朝元。散馆考试第一,称为馆元。乡试副榜第一,称为副元;第六名称为榜元,因为填写榜文时位居第一。乡试、会试考中者,名次排在最后的,称为锁元。顺天府乡试考中的前几名,又有南元的称呼,意思是位居南皿字号的第一。甚至江南乡试第十九名,称为官元,因为官号考中者,常排在第十九名,当时有官元的称呼。这些名称,还在人们的意料之中。声木谨按:□□钱梅溪□□泳《履园丛话》说:“康熙乙酉科,长洲人蒋学海以五经考中,该科进呈题名,蒋列在解元之前,称为五经解元。”等等。番禺张南山太史维屏《松轩随笔》说:“太仓人顾陈垿字玉停,当时有算状元的名字,大概是因为编修《律数渊源》,以及自己撰写《锺律陈数》两本书而得名。”等等。钱塘戴文节公熙《习苦斋画絮》说:“唐静岩是国朝的画状元。”等等。但这些名称,不知是谁授予的。虽然已在《随笔》卷□中见到,但不像这样详细,所以再次记录。
赵执信的《弃妇词》
《弃妇词》本是乐府旧题,古往今来人的诗集中多有此题。我最爱诵读国朝赵秋谷宫赞执信《饴山堂诗集》中的《弃妇词》,其中有诗句说:“出门拜见公婆,走十步回头一次,心中悲伤看着双鞋的足迹,一步步都是来时路。留下我的明月珠,新人戴在耳旁,不恨她夺走你的宠爱,还能依偎在你身旁。宝镜守着旧妆奁,上面有您家的灰尘,拿着它不忍拂去,旧情寄托于相亲。”等等。确实,宫赞的诗,以思路深刻为胜。
《瀛奎律髓》等书名
元明有人想用唐宋的典故,来代替唐宋二字,以此命名他们的书。如元代的方回编《瀛奎律髓》四十九卷,其“瀛奎”之名,兼取十八学士登瀛洲,以及五星聚奎的含义。明代的陈耀文编《花草粹编》二十四卷、《附录》一卷,其“花草”之说,是以《花间集》为唐词,《草堂诗余》为宋词,各取一字。《四库提要》中,都斥责其鄙俗不典雅,因为两个字要代表两个朝代的国号,哪有合适的字。方、陈命名的本意,想因难见巧,理应鄙俗可笑。
东汉孝献皇帝等谥号
汉孝献皇帝的谥号,出自曹丕,当时季汉昭烈帝在蜀地,传闻献帝已遇害,谥为孝愍皇帝。明庄烈愍皇帝的谥号,也出自我们朝,当时弘光帝谥为思宗烈皇帝。后人称呼这两位皇帝,无不叫汉献帝、明庄烈帝,更没有称为汉孝愍帝、明思宗的。那些出自一家的谥号,反而废弃不用,这是什么缘故呢?难道是人心趋向新朝,自古如此,流露于无形吗。
《樊榭山房》等命名的含义
钱塘厉太鸿征君鹗,以樊榭山房命名诗集,因为他的祖先家住在慈溪,所以以慈溪山樊榭为号。上元梅伯言郎中曾亮,以柏枧山房命名诗集,因为他的祖先家住在宣城,所以以宣城山柏枧为号。嘉兴钱警石广文泰吉,以甘泉乡人命名诗集,因为他的祖先本出自何地,所以家住在海盐的甘泉乡,故以甘泉为号。都显示不忘故土的含义。国朝类似这样的还很多,这里暂且记下我记忆中的。
续笔卷八
李慈铭说程朱有功名教
唐文治说泰西女校重视两件事
明陈第的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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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方纲诗句
方世举撰述
苌楚斋续笔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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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慈铭说程朱有功名教
会稽李旡〇心伯太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