殆知阁
字典 摘录
子藏苌楚斋续笔十

苌楚斋续笔卷五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56–67 段

所录名氏前后,皆依韵编次,以便翻阅。所选篇章,虽未必尽当,统计所录,已壹千玖百伍拾壹人,搜罗亦云繁富,在闺秀总集中,可称完备。惟其中录及青楼中人,实为全书之玷。按之「闺秀」二字,亦殊为未合,不得以《全唐诗》为例。想系平日中袁简斋明府言论之毒,故尔淆乱黑白,不能顾名思义若此。

译所收录的名氏先后顺序,都依照韵部编排,以便于翻阅。所选的篇章,虽然未必完全恰当,但统计所收录的人数,已达一千九百五十一人,搜罗也可谓繁富,在闺秀总集中,可称得上完备。只是其中收录了青楼女子,实为全书的瑕疵。对照“闺秀”二字,也极为不契合,不能以《全唐诗》为例来辩解。想必是平日中了袁简斋明府言论的毒害,所以混淆黑白,不能顾名思义到如此地步。

王庚语

  甲子十二月廿四日,第一百十一号《东南晚报》内,载王揖唐□□庚致王铁珊讯,中有云:「近顷士风不靖,名家子弟易入歧途。有严师保以教督之,先入为主,慎植初基,涉世以后,或不为邪说诐行所转移。社会中多一规矩人,国家即收一分宁谧之效。其机至捷,其用至广,而要皆自闾右塾序中来也。」云云。声木谨案:不意当此时势,犹有知教子从严,慎植初基之理,真众鸟啁啁,难得一凤之鸣矣。

  师友诗传录

  《师友诗传录》一卷,国朝郎庭槐编,《续录》一卷,国朝刘大勤编。二人皆学诗于新城王士祯,各述其师说,以成其书。郎录中,士祯之语,或钞出别行,名《渔洋定论》。刘录亦有本别行,名《古夫于亭诗问》。实皆一书,今附存其名,不别著录,云云。语见《四库提要》中。声木谨案:东吴惠定宇征君栋,笺注《渔洋山人精华录》,卷首采用王文简公书目,《诗问》与《师友》并列。以未见《师友录》与《诗问》之故,不知《诗问》即《续录》,故妄列为二书也。

  刍言报语

  乾隆间,《四库书》共写六分,惟留京之一分校对详细,无大漏落。至分驻各处之五分,则以写官厌倦,复无人督率,致多删减。官事草率,大率如此云云。语见《刍言报》廿一号。声木谨宋:《四库全书》藏于大内文渊阁者,皆系各省采进及各家私藏之本,其余六阁之书,皆依此本缮写。穰卿主政康年所言留京之一分,校对详细,无大漏落,或指藏于圆明园内文源阁者而言,然早已毁于英人。其余文津、文汇、文宗、文澜四阁藏书,确有此病。甚至有全部每页只钞外面数行字,以便翻阅之用者,新建夏剑丞直刺敬观曾亲见之。藏于盛京之文溯阁者较为整齐,现拟印行此本。当时钞录《四库》藏书全分,需费纸墨工资共叁万金,见于□□□□□□□亦久忘其名矣。

  樊南甲乙集

  唐李商隐自编《樊南甲乙集》,流传之本甚罕,而《四库提要》中,称其久佚矣。声木谨案:湘潭叶焕彬吏部德辉《观古堂汇刻书目》中,有《绛云楼书目补遗》一卷,中有李义山商隐《樊南甲乙稿》二十卷,是国初时,仍有流传之本。惜乎绛云一炬,都成灰烬。流传之本愈罕,人益难见,遂误以为久佚矣。

  撰述体例所始

  选本古文首录经书,实自宋真德秀编《文章正宗》选录《左传》《国语》始。选本诗之有评语,实自唐殷璠编《河岳英灵集》始。点定他人之诗,实自唐元结编《箧中集》始。校刊诗社之诗,实自唐芮挺章编《国秀集》始。选诗兼载诸人小传,实自唐姚合编《极元集》始。均见于《四库提要》中,予汇记之于此。

  王士祯手镜

  《广西存书总目》中,有国朝王士祯《手镜》一卷,言湖北书局刊本。声木谨案:王文简公士祯全集中确有其名,盖摘录居官条规,书与其子□□者。书久不传,未知刊行与否。湖北《崇文书局书目》中,亦久无此书。不知何以见于《广西存书总目》中,又言有湖北书局刊本也。

  崔龟图注北户录

  唐段公路撰《北户录》三卷,其注题「登仕郎、前参军龟图撰」,收入《四库》者,不知何以无注家之姓,《提要》遂疑其公路之族。声木谨案:仁和朱修伯侍郎学勤《结一庐书目》卷二,于《北户录》下,注明「崔龟图注」云云,乃影写宋刊本,旧刊本之可贵如此。

  泰西翻译书目

  自明以来,与西人易市,西士遂来我国翻译书籍,刊布坊间。近人王韬所撰之《泰西著述考》一卷,梁启超所撰之《西学书目表》三卷、《附》一卷,徐维则、顾燮光合撰之《东西学书录》□卷、《附》□卷,搜罗颇备,而各书中,从未言及明人已有此种撰述。声木谨案:仁和赵魏《竹崦葊书目》中,载有韩霖撰《西士书目》二卷,是当时确有是书,后世确有传钞之本。以王韬之自负淹雅,乃竟疏陋若此,甚矣博洽之难也。

  王士祯遗佚书

译王庚语

甲子年十二月二十四日,第一百十一号《东南晚报》中,刊登了王揖唐致王铁珊的信件,信中有这样的话:“近来士风不安定,名门望族的子弟容易误入歧途。如果有严厉的师傅和保傅来教导督促他们,让他们先入为主,谨慎地奠定最初的基础,那么他们步入社会以后,或许不会被邪说和偏颇的行为所动摇。社会上多一个守规矩的人,国家就能收到一分安宁的效果。这种机制非常快捷,用途非常广泛,而根源都来自民间的私塾和乡校。”等等。声木谨按:没想到在这样的时势下,还有人懂得教子从严、谨慎奠定最初基础的道理,真是众鸟啁啾声中,难得听到一声凤凰的鸣叫啊。

师友诗传录

《师友诗传录》一卷,由清代郎庭槐编纂;《续录》一卷,由清代刘大勤编纂。这两个人都向新城的王士祯学习诗歌,各自记述其老师的学说,从而编成这些书。郎庭槐的录本中,王士祯的言论,有时被抄录出来单独刊行,名为《渔洋定论》。刘大勤的录本也有单独刊行的版本,名为《古夫于亭诗问》。实际上它们都是同一本书,现在附存它们的名称,不再单独著录,等等。这些话见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声木谨按:东吴的惠栋(字定宇,号征君),笺注《渔洋山人精华录》,在卷首采用了王文简公的书目,将《诗问》与《师友》并列。因为惠栋没有见到《师友录》和《诗问》,不知道《诗问》就是《续录》,所以错误地将它们列为两本书。

刍言报语

乾隆年间,《四库全书》一共抄写了六份,只有留在京城的那一份校对详细,没有大的遗漏。至于分驻各地的五份,则因为抄写官员厌倦,又没有人督促率领,导致多有删减。官府办事草率,大抵都是这样,等等。这些话见于《刍言报》第二十一号。声木谨按:《四库全书》藏于大内文渊阁的,都是各省采进以及各家私藏的本子,其余六阁的书,都是依据这个本子缮写的。康年(字穰卿,官主政)所说的留在京城的那一份,校对详细,没有大的遗漏,或许是指藏于圆明园内文源阁的那一份而言,然而那早已毁于英人之手。其余文津、文汇、文宗、文澜四阁的藏书,确实有这种弊病。甚至有全部每页只抄外面几行字,以便翻阅使用的情况,新建的夏敬观(字剑丞,号直刺)曾经亲眼见过。藏于盛京的文溯阁的那一份较为整齐,现在打算印行这个本子。当时抄录《四库全书》全部,需要花费纸墨工资共三万金,见于某处,但我早已忘记它的名字了。

樊南甲乙集

唐代李商隐自编《樊南甲乙集》,流传的版本很少,而《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称它早已失传了。声木谨按:湘潭叶德辉(字焕彬,官吏部)《观古堂汇刻书目》中,有《绛云楼书目补遗》一卷,其中有李义山(即李商隐)《樊南甲乙稿》二十卷,这说明在清初时,仍有流传的版本。可惜因为绛云楼的一场大火,都成了灰烬。流传的版本越来越少,人们越发难以见到,于是错误地认为它早已失传了。

撰述体例所始

选本古文首先收录经书,实际上是从宋代真德秀编纂《文章正宗》选录《左传》《国语》开始的。选本诗中有评语,实际上是从唐代殷璠编纂《河岳英灵集》开始的。点定他人的诗,实际上是从唐代元结编纂《箧中集》开始的。校刊诗社的诗,实际上是从唐代芮挺章编纂《国秀集》开始的。选诗兼载诸人小传,实际上是从唐代姚合编纂《极元集》开始的。这些都见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我汇总记录在这里。

王士祯手镜

《广西存书总目》中,有清代王士祯《手镜》一卷,说是湖北书局刊本。声木谨按:王文简公王士祯的全集中确实有这个书名,大概是摘录居官条规,写给其子某某的书。这本书很久不流传,不知道是否刊行过。湖北《崇文书局书目》中,也很久没有这本书。不知道为什么会见于《广西存书总目》中,又说有湖北书局刊本。

崔龟图注北户录

唐代段公路撰《北户录》三卷,其注题“登仕郎、前参军龟图撰”,收入《四库全书》的,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注家的姓氏,《提要》于是怀疑他是段公路的族人。声木谨按:仁和朱学勤(字修伯,官侍郎)《结一庐书目》卷二,在《北户录》下,注明“崔龟图注”等等,这是影写宋刊本,旧刊本的可贵就是这样。

泰西翻译书目

自从明代以来,与西方人交易,西方士人于是来到我国翻译书籍,刊布于书坊。近代人王韬所撰的《泰西著述考》一卷,梁启超所撰的《西学书目表》三卷、《附》一卷,徐维则、顾燮光合撰的《东西学书录》若干卷、《附》若干卷,搜罗颇为完备,而各书中,从未提及明人已有这种撰述。声木谨按:仁和赵魏《竹崦葊书目》中,载有韩霖撰《西士书目》二卷,这说明当时确实有这本书,后世确实有传抄的本子。以王韬自认为学识渊博雅致,竟然如此疏陋,可见博洽之难啊。

王士祯遗佚书

目

  吴县惠定宇征君栋,撰《渔洋山人精华录训纂》二十卷,卷首所刊王文简公士祯零种撰述,及新城王氏家集书目,胪列颇详,以声木考证,犹有未尽者。姑就刊本而论,则有西樵考功之《炊间卮语》二卷,皆词集,刊入《司勋五种》集中,《读史蒙拾》一卷。二书皆收入《四库》,此王氏家集中所当补者。王文简公所口授,新城何世璂所述之《然灯纪闻》一卷,王文简公所自定之《律诗定体》一卷、《七古平仄论》一卷,皆有刊本。此王文简公撰述中所当增者。即征君所列,王文简公撰述及王氏家集,分已见、未见二类,实则所云已见者,亦未必能见,特英雄欺人之语。譬如西樵考功之《然脂集》,据其弟王文简公士祯跋西樵年谱后云:「先生著书,惟《然脂集》二百三十余卷条目初就。」云云。明言其书未成。后来池北书库书虽散出,考功原稿亦不知流落何所,未见于他家著录,征君何由得见是书二百三十余卷之原稿?坊间所刊行者,仅《然脂集例》一卷,为例仅十条。歙县张来山□□潮刊入《昭代丛书》中,征君因得见此例,遂含混列入。理应着明,曰《然脂集例》已见,不应云全书也。

译吴县惠定宇征君王栋,撰写了《渔洋山人精华录训纂》二十卷。在卷首所刊印的王文简公王士祯的零星著述,以及新城王氏家集的书目,罗列得颇为详细。但就声木的考证而言,仍有未尽之处。姑且就刊本来说,有西樵考功的《炊间卮语》二卷,都是词集,刊入《司勋五种》集中;还有《读史蒙拾》一卷。这两部书都被收入《四库全书》,这是王氏家集中应当补入的。有王文简公口授、新城何世璂记录的《然灯纪闻》一卷,以及王文简公亲自审定的《律诗定体》一卷、《七古平仄论》一卷,都有刊本。这些是王文简公著述中应当增补的。即便征君所列出的王文简公著述及王氏家集,分为已见、未见两类,但实际上所说的已见,也未必真的能见到,不过是英雄欺人的话罢了。譬如西樵考功的《然脂集》,根据他的弟弟王文简公王士祯在西樵年谱后所作的跋文说:“先生著书,只有《然脂集》二百三十多卷的条目初步完成。”等等。明确说明该书并未完成。后来池北书库的书虽然散出,但考功的原稿也不知流落到哪里,未见于其他家的著录,征君从哪里见到这二百三十多卷的原稿呢?坊间所刊行的,仅有《然脂集例》一卷,条例只有十条。歙县张来山将其刊入《昭代丛书》中,征君因此得见此例,便含糊地列入其中。理应注明,说是《然脂集例》已见,不应当说全书已见。

秾芳亭石刻

  山东巨野县某地有「秾芳亭」三字石刻,据《寰宇访碑录》卷十言,此乃正书,无年月。县志载「秾芳」二字,妓女谢天香所书。王维翰续书「亭」字,如出一手,王谢遂为夫妇云云。又言维翰举金大定间进士,故列大定之前云云。声木谨案:此真金石中一段风流佳话,绝无而仅有者也。

  俗语本于牙牌灵数

  今世流传俗语,大都皆有所本。钱氏大昕撰《恒言录》六卷,翟氏灏撰《通俗编》三十八卷,林氏伯侗撰《古谚笺》十卷,实只四十余页,赵氏翼撰《陔余丛考》四十三卷,梁氏同书撰《直语补证》一卷,皆引据经史百家,考证详矣。然予谓俗语所本,未必在于经史百家,庸俗书中,最易流播。鄙夫俗子,目所能阅,口所能言,耳所能闻,即可互相传播。予观近人所传俗语,大抵在于《牙牌灵数》中。此书虽不知始于何时,而吾国本神道设教,因此书字句稍觉雅驯,且清浅易明,是以几于家有其书。初不过以为问卜之用,久之其书中清浅之语,遂流为俗语矣。予偶加浏览,即以吾乡所传俗语,记其原文于下:十六言如「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十四言如「平阳有路无人问,直到山穷水尽时」,「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庸医杀人其奈何,一误再误胡为乎」,「积劳始信闲为福,多病方知健是仙」,「漏屋更遭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自古痴人有痴福,羡他终始得安康」,「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阴」。十二言如「求人不如求己,他乡何似故乡」。十言如「局中一着错,输却满盘棋」,「闲时不经营,佛脚抱何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百艺儒为首,儒为席上珍」,「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异姓虽相爱,何如手足亲」。八言如「称心如意,无往不利」,「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生男勿喜,生女勿悲」,「东西南北,无往不利」,「苦尽甘来,渐入佳境」,「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言语无谓,面目可憎」,「有始无终,不能成事」,「是是非非,切不可管」,「弄巧成拙,得不偿失」,「先否后泰,由难而易」,「有伸有屈,能发能收」,「将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七言如「功名富贵不由人」,「一路荣华到白头」,「时来风送滕王阁」,「蠹鱼三食神仙字」,「东西南北皆如意」,「近山望见远山高」,「千里姻缘牵一线」,「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如意事数偏多」,「太公八十遇文王」。六言如「满招损,谦受益」,「上山易,下山难」,「天下事尚可图」。五言如「有志事竟成」,「一步高一步」。四言如「尾大不掉」,「否极泰来」,「逍遥自在」,「吉人天相」,「破镜重圆」,「朝秦暮楚」,「积玉堆金」,「听其自然」,「安分守己」,「事情无定」,「存心忠厚」,「喜气重重」,「一箭双雕」,「凡事谨慎」,「不如守旧」,「欲上不上」,「树大则阴」,「一事无成」,「五鬼闹判」,「望梅止渴」,「淘沙得金」,云云。凡此诸端,皆俗语所本,此予之私意如此。

  北宋祖无择骗娶离婚

  世俗年老续娶,女家虑有他虞,多与冰人约定,于某处一见婿面,始能释然疑解,畅然意满。续娶之人,又虑事或无成,多费周折,每阴约年少修整者,冒名往见,女家往往受其愚。终至亲戚因此不欢,夫妻因此失和,比比皆然,殊为人心风俗之害。而不知此等陋俗,自北宋已然。□□□□□言祖无择晚娶徐氏,徐氏必欲相其人。无择貌寝,恐不得当。同舍冯京,丰姿美秀。乃谕媒妁,俟冯出门,经过徐居,曰此祖学士也。徐窥,窃喜甚。成婚,始悟其非,竟以反目离婚,云云。据此,则此风由来以古矣。

  世俗流传诗人名氏

  世俗有流传之诗,脍炙人口,误以他人名之者。如:「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若使当年身

译秾芳亭石刻

山东巨野县某地有“秾芳亭”三字的石刻,据《寰宇访碑录》卷十记载,这是楷书字体,没有年代。县志记载“秾芳”二字是妓女谢天香所书,王维翰接着写了“亭”字,笔迹如同出自一人之手,于是王、谢二人便结为夫妇,等等。又说王维翰考中金大定年间的进士,所以列在大定之前,等等。声木谨案:这真是金石文献中一段风流佳话,绝无仅有。

俗语本于牙牌灵数

当今世间流传的俗语,大多都有出处。钱大昕撰写的《恒言录》六卷,翟灏撰写的《通俗编》三十八卷,林伯侗撰写的《古谚笺》十卷,实际上只有四十多页,赵翼撰写的《陔余丛考》四十三卷,梁同书撰写的《直语补证》一卷,都引经据典,考证详尽。然而我认为俗语的出处,未必在于经史百家,那些庸俗的书籍,最容易流传播散。粗鄙之人,眼睛能看到的,嘴巴能说的,耳朵能听到的,就可以互相传播。我观察近人传布的俗语,大多出自《牙牌灵数》一书。这本书虽然不知道始于何时,但我国原本崇尚神道设教,因为这本书字句稍显雅致规范,而且浅显易懂,所以几乎家家都有这本书。起初不过用来问卜,久而久之,书中浅显的话语,就流传成为俗语了。我偶然浏览,就将我们家乡流传的俗语,记下原文如下:十六言如“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十四言如“平阳有路无人问,直到山穷水尽时”,“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庸医杀人其奈何,一误再误胡为乎”,“积劳始信闲为福,多病方知健是仙”,“漏屋更遭连夜雨,破船又遇打头风”,“自古痴人有痴福,羡他终始得安康”,“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阴”。十二言如“求人不如求己,他乡何似故乡”。十言如“局中一着错,输却满盘棋”,“闲时不经营,佛脚抱何益”,“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百艺儒为首,儒为席上珍”,“行远必自迩,登高必自卑”,“异姓虽相爱,何如手足亲”。八言如“称心如意,无往不利”,“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生男勿喜,生女勿悲”,“东西南北,无往不利”,“苦尽甘来,渐入佳境”,“以貌取人,失之子羽”,“言语无谓,面目可憎”,“有始无终,不能成事”,“是是非非,切不可管”,“弄巧成拙,得不偿失”,“先否后泰,由难而易”,“有伸有屈,能发能收”,“将上不足,比下有余”,“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七言如“功名富贵不由人”,“一路荣华到白头”,“时来风送滕王阁”,“蠹鱼三食神仙字”,“东西南北皆如意”,“近山望见远山高”,“千里姻缘牵一线”,“人心不足蛇吞象”,“不如意事数偏多”,“太公八十遇文王”。六言如“满招损,谦受益”,“上山易,下山难”,“天下事尚可图”。五言如“有志事竟成”,“一步高一步”。四言如“尾大不掉”,“否极泰来”,“逍遥自在”,“吉人天相”,“破镜重圆”,“朝秦暮楚”,“积玉堆金”,“听其自然”,“安分守己”,“事情无定”,“存心忠厚”,“喜气重重”,“一箭双雕”,“凡事谨慎”,“不如守旧”,“欲上不上”,“树大则阴”,“一事无成”,“五鬼闹判”,“望梅止渴”,“淘沙得金”,等等。所有这些,都是俗语的出处,这是我的个人见解。

北宋祖无择骗娶离婚

世俗中年老续娶,女方顾虑有意外变故,大多与媒人约定,在某处见一次新郎的面,才能消除疑虑,满意放心。续娶的人,又担心事情不成,多费周折,常常暗中约定年轻俊秀的人,冒名前往见面,女方往往受其欺骗。最终导致亲戚因此不欢,夫妻因此失和,比比皆是,实在是对人心风俗的祸害。而不知道这种陋俗,从北宋时期就已经存在了。□□□□□记载祖无择晚年娶徐氏,徐氏一定要见见新郎本人。祖无择相貌丑陋,恐怕不合心意。同舍冯京,风度姿容美好俊秀。于是告诉媒人,等冯京出门,经过徐家时,说这是祖学士。徐氏偷看,暗自非常欢喜。成婚后,才知道新郎不是冯京,竟然因此反目离婚,等等。据此,这种风气由来已久了。

世俗流传诗人名氏

世俗中有流传的诗,脍炙人口,却误以为是他人所作的。如:“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下士时。若使当年身

早死,一生真伪有谁知。」此白香山诗也,流俗误以为苏文忠公。又如:「人皆生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但愿吾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此苏文忠公诗也,流俗误以为袁简斋明府。断句如:「欲起温公问书法,武侯入寇寇谁家。」此元人杨奂诗也,流俗误以为王凤洲。又如:「万事不如杯在手,人生几见月当头。」此明人朱存理诗也,见《野航诗稿》中,流俗误以李太白。皆模糊影响之词也。

译早逝,一生的真假又有谁知道呢。」这是白居易的诗,世俗之人误以为是苏轼所作。又如:「人人都希望儿子聪明,我却因聪明误了一生。只愿我的儿子愚笨迟钝,无灾无难地做到公卿。」这是苏轼的诗,世俗之人误以为是袁枚所作。断句如:「想起身向司马光请教书法,诸葛亮出兵入侵,入侵的是谁家的国土。」这是元代杨奂的诗,世俗之人误以为是王世贞所作。又如:「万事都不如手中拿着酒杯,人生又能几次见到月亮当头。」这是明代朱存理的诗,见于《野航诗稿》中,世俗之人误以为是李白所作。这些都是模糊不清、似是而非的说法。

皇清经解原名经郛

  仪征阮文达公元开府两广,搜辑国朝汉学专家解经之书,编辑《皇清经解》一千四百卷,刊于学海堂。甄录精审,网罗繁富,允为大观。声木谨案:是书谋始于道光元年,阮文达公初欲以属江都江郑堂才茂藩,厥后总司编辑者,实严君厚民。王韬遂谓若是书果成于江君之手,其条分件系,去取判别,体例当较之现行之书为善,云云。殊不知是书经始当时,已定名为《经郛》,阮文达公本欲以闽县陈恭甫太史寿祺任之。江之与严,是不得已而思其次。其未能尽洽人意,职是之故。太史所撰《左海文集》中,有《上仪征阮夫子请定经郛义例书》,中略谓公将于九经传注之外,裒集古说,令寿祺与高材生共纂成之。谨依拟条例,撰略呈览。搜辑《经郛》条例,其大端有十。一曰探原本。以经解经,厥义最古。如《三传》、《礼记》所引《易》、《书》、《诗》,《尔雅》所释诂言训是也。二曰钩微言。奥训眇辞,注家阙略。如《说文》所解,《广雅》所释是也。三曰宗大义。发明指归,会通典礼。如荀子之论礼乐,董子之论《春秋》,史志、《通典》之历议、礼议、服议是也。四曰存古礼。三代遗制,周人能言。如《左氏传》之称「礼经」,《小戴记》之载「杂说」是也。五曰存汉学。两京家法,殊涂同归,载籍既湮,旧闻仅见。如《史记》载《尚书》多古文说,《白虎通》引经多今文说,《汉书·五行志》多《三传》先师之说,《五经异义》多石渠议奏之说是也。六曰证传注。古人解经,必无虚造,间出异同,皆有依据。如《毛传》之合于雅诂,《郑笺》之涉于《鲁》《韩》是也。七曰通互诠。一家之说,或前后参错而互相发明。如《郑志》之通诸注差互,《箴膏肓》、《发墨守》、《起废疾》之别《三传》短长是也。八曰辨剿说。晋代注家,每摭拾前人而不言所自。如伪孔《尚书传》之本于王肃,杜预《左传注》之本于服虔,郭璞《尔雅注》之本于樊孙是也。九曰正谬解。大道多歧,习非胜是,实事求是,择焉必精。如《易》之象数明,则辅嗣之玄宗可退,《书》之训诂核,则仲真之伪传可排是也。十曰广异文。古籀篆隶,易时递变,众家授受,传本不同。如《说文》之古文、《玉篇》之异字、汉碑之异体、《经典释文》之异本是也。统诸十端,囊括古今,诚《六艺》之潭奥,众论之苑囿,云云。后仍有条例廿五条,已见《左海文集》,词繁不载。据此,则《皇清经解》为后来所定名称,世人罕有知此故事者,故录其大端如此。

  国朝百岁人名氏

  光绪年间,华人闻西人谓世人讲卫生之术,寿可至百余岁,颇多信之素食者。声木谨案:即以我朝而论,近世之人,已有年过百岁,见于著录,彰彰可考,聊举其记忆者十人录之。乾隆年间,衡阳民汤云山寿至一百四十三岁,后越廿余年始死,是一百六十余岁。嘉庆时,宜山民蓝祥年一百四十二岁。均见《养吉斋丛录》中。道光时,广东陆云从年一百三岁,应会试,恩赐国子监司业衔,语见《养吉斋丛录》及吴仰贤《小匏庵诗话》。道士邢中山年百岁,见周亮工《书影》。张世恩年百岁,见《郎潜纪闻三笔》。粤东刘作庵寿至百龄,见庄培因《虚一堂集》。有一老人,年一百六十三岁,子百三十岁,孙九十七岁,船帜书「天下第一老人」,见盱眙王荫槐《蠙庐诗钞》中。有老诗人泾阳李半仙,本大兴人,云游海岳,得养生术,年可一百四五十许,见王昶《蒲褐山房诗话》。吴江沈明经寿康年至百岁,见《春在堂诗集》。甘肃固原州属西乡回民李生潮,年一百十六岁,陕甘总督升允为之奏闻,奉旨特准旌表,见宣统元年二月《政治官报》。

  阮元三家诗补遗

  仪征阮文达公经术渊深,撰述宏富,当时负海内重望,为昭代名臣。平生撰述,皆已刊行于世。独晚年约在六十岁后,又撰有《三家诗补遗》三卷,以补深宁王氏所未备,阮文达公在时未及

译《皇清经解》原名《经郛》。仪征阮文达公(阮元)初任两广总督时,搜罗辑录本朝汉学专家阐释经义著作,编辑成《皇清经解》一千四百卷,在学海堂刊印。其甄选收录精审,网罗宏富,堪称盛大壮观。声木谨按:此书谋划始于道光元年,阮文达公起初打算委托江都江郑堂(江藩)负责,后来实际主持编辑工作的,是严厚民。王韬于是说,如果此书果真由江君完成,其条分缕析、去取判别,体例应当比现在通行的版本更好,等等。殊不知此书刚开始编纂时,已定名为《经郛》,阮文达公原本打算让闽县陈恭甫(陈寿祺)太史负责。任用江藩与严厚民,是不得已而退求其次。其未能完全契合人意,正是因此缘故。陈太史所撰《左海文集》中,有《上仪征阮夫子请定经郛义例书》,其中略谓公将在九经传注之外,汇集古代学说,让寿祺与高材生共同编纂完成。谨依拟定的条例,撰写概要呈览。搜辑《经郛》的条例,其大要有十项。一曰探原本。以经解释经,其义理最为古老。如《左传》《公羊传》《谷梁传》、《礼记》所引用的《易》《书》《诗》,《尔雅》所解释的诂言训诂即是。二曰钩微言。深奥的训释、精微的言辞,注家有所缺略。如《说文解字》所解释的,《广雅》所阐释的即是。三曰宗大义。阐发旨归,会通典礼。如荀子论礼乐,董仲舒论《春秋》,史志、《通典》中的历议、礼议、服议即是。四曰存古礼。三代的遗制,周人能够言说。如《左氏传》所称的“礼经”,《小戴记》所载的“杂说”即是。五曰存汉学。两京的家法,殊途同归,典籍既已湮没,旧闻仅见。如《史记》记载《尚书》多古文说,《白虎通》引经多今文说,《汉书·五行志》多《三传》先师之说,《五经异义》多石渠议奏之说即是。六曰证传注。古人解经,必无凭空捏造,偶尔出现异同,皆有依据。如《毛传》符合雅正诂训,《郑笺》涉及《鲁》《韩》之说即是。七曰通互诠。一家之说,或许前后参差交错而互相阐发。如《郑志》贯通诸注的差异,《箴膏肓》《发墨守》《起废疾》辨别《三传》长短即是。八曰辨剿说。晋代注家,常摘取前人成说而不说明出处。如伪孔《尚书传》本于王肃,杜预《左传注》本于服虔,郭璞《尔雅注》本于樊孙即是。九曰正谬解。大道多歧,习非胜是,实事求是,选择务必精当。如《易》的象数明晰,则王弼的玄妙宗旨可退,《书》的训诂核实,则梅赜的伪传可排即是。十曰广异文。古籀篆隶,随时代变迁,众家传授,传本不同。如《说文》的古文,《玉篇》的异字,汉碑的异体,《经典释文》的异本即是。统括这十项,囊括古今,诚为《六艺》的深潭奥府,众论的园林苑囿,等等。后面仍有条例二十五条,已见于《左海文集》,因文字繁冗不载。据此,则《皇清经解》为后来所定的名称,世人很少知道这段旧事,故录其大要如此。

《国朝百岁人名氏》

光绪年间,华人听闻西方人说世人讲究卫生之术,寿命可至百余岁,颇为相信,素食者颇多。声木谨按:即便以我朝而论,近世之人,已有年过百岁,见于著录,明显可考,姑且列举记忆中十人记录如下。乾隆年间,衡阳平民汤云山寿至一百四十三岁,后又过了二十多年才死,是一百六十余岁。嘉庆时,宜山平民蓝祥年一百四十二岁。均见于《养吉斋丛录》中。道光时,广东陆云从年一百三岁,参加会试,恩赐国子监司业衔,语见《养吉斋丛录》及吴仰贤《小匏庵诗话》。道士邢中山年百岁,见周亮工《书影》。张世恩年百岁,见《郎潜纪闻三笔》。粤东刘作庵寿至百龄,见庄培因《虚一堂集》。有一老人,年一百六十三岁,子百三十岁,孙九十七岁,船旗书写“天下第一老人”,见盱眙王荫槐《蠙庐诗钞》中。有老诗人泾阳李半仙,本大兴人,云游海岳,得养生术,年可一百四五十许,见王昶《蒲褐山房诗话》。吴江沈明经寿康年至百岁,见《春在堂诗集》。甘肃固原州属西乡回民李生潮,年一百十六岁,陕甘总督升允为之奏闻,奉旨特准旌表,见宣统元年二月《政治官报》。

《阮元三家诗补遗》

仪征阮文达公经术渊深,撰述宏富,当时负海内重望,为当世名臣。平生撰述,皆已刊行于世。唯独晚年约在六十岁后,又撰有《三家诗补遗》三卷,以补充深宁王氏(王应麟)所未备,阮文达公在世时未及

刊行,故世间罕有知之者。卒后手稿散出,流落于北京琉璃厂书肆中,为湘潭叶焕彬吏部德辉所得。同邑李洛才□□智俦刊入《崇惠堂丛书》中,吏部复为刊入《观古堂汇刊书》中,此书乃得大显于世。言三家诗,得此一大家,固非后来撰述所可掩也。

译刊行,所以世间很少有人知道它。作者去世后手稿散出,流落在北京琉璃厂的书肆中,被湘潭人叶焕彬(吏部郎中)德辉得到。同乡李洛才、□□、智俦将其刊入《崇惠堂丛书》中,吏部郎中又将其刊入《观古堂汇刊书》中,这本书才得以在世上广泛显扬。谈论三家诗,得到这一位大家,固然不是后来撰述所能掩盖的。

小姑山摩崖诗

  衡阳彭刚直公玉麟《小姑山摩崖》诗,有「十万雄师齐奏凯,彭郎夺得小姑回」之句,久已脍炙人口。今人笔记,多诋其虚冒他人之战功,以凑成一己之诗料。即非彭刚直公,然终不能指出为何人之功,亦一憾事。声木谨案:义宁陈伯严吏部三立,为陈佑民中丞宝箴之子,家世旧闻,且随侍其父官湖南巡抚,闻见自确然可信。所撰《散原精舍诗集》,中有《江上小姑山杂诗》,自注云:「昔年攻复九江诸郡县,杨公岳斌功最多。自彭公玉麟有『彭郎夺得小姑回』之句,世遂专以推彭。而杨公亦尝笑语人曰:『雪琴解赋诗,因得独专其名。』」云云。观杨□□公岳斌愤慨不平之言,读之亦可知其大凡矣。

  纪事本末

  记事本末体例创自宋袁枢,踵其后者递相祖述,良由端委明晰,便于观览。予独怪撰《左氏传》纪事本末者,前后共有四家之多:宋章冲撰有《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五卷,明傅逊撰有《左传属事》廿卷,国朝高士奇撰有《左传纪事本末》五十三卷,熊为霖撰有《左传纪事本末》十四卷,皆有刊本行世,殊不可解。中惟高书流行最广,余皆不及。陈道亦撰有《左传纪事本末》□□卷,未刊,语见《凝斋先生遗集》中。《四库提要》言:「唐刘知几作《史通》,叙述史例,首列六家,总归二体,自汉以来,不过纪传编年二法,乘除互用。然纪传之法,或一事而复见数篇,宾主莫辨。编年之法,或一事而隔越数卷,首尾难稽。枢乃自出新意,因司马光《资治通鉴》,区别门目,以类排纂。每事各详起讫,自为标题,每篇各编年月,自为首尾。始于三家之分晋,终于周世宗之征淮南,包括数千年事迹,经纬明晰,节目详具,前后始末,一览了然。遂使纪传纪年,贯通为一,实前古之所未见。」云云。《简明目录》又言:「溯其根柢,实则《尚书》每事为篇,先有此例。」云云。然则枢之此体,虽创实因矣。

  古今人赠遗物品

  今人赠遗物件,莫不曰土产,盖各以本地土产,为赠送之品。声木谨案:此乃大背于古人赠送之礼。《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季札「聘于郑,见子产,如旧相识,与之缟带,子产献纻衣焉。」杜注:「大带也。吴地贵缟,郑地贵纻,故各献己所贵,示损己而不为彼货利。」云云。近人各以土产为赠,是欲无损于己,而彼得为货利。习俗相沿,牢不可破。即此一端,可见古今人用心之厚薄,有不可以道里计者矣。

  阎若璩撰述

  山阳阎百诗太史若璩博综问学,为国朝汉学专家。其所撰述,久已刊行,昭昭在人耳目者,则有《尚书古文疏证》八卷、《毛朱诗说》□卷、《四书释地》一卷、《续》一卷、《又续》二卷、《三续》二卷、《孟子生卒年月考》一卷、《校正困学纪闻》廿卷、《潜邱札记》六卷、《眷西堂文集》□卷、《诗集》□卷。而《日知录补正》□卷、《阎氏碎金》□卷二书,虽当时确已刊行,传本未见。声木谨案:山阳县《艺文(门)[志]》内著录太史撰述,尚有《续朱子古文疑》□卷、《丧服翼注》□卷、《孔庙从祀末议》□卷、《宋刘攽李焘马端临王应麟四家遗事》□卷、《博湖掌故》□卷,皆从未见他家著录者,故录之于此。

  盘亭小录

  《盘亭小录》书目,予于合肥刘壮肃铭公传行状中见之,未列卷数。初意疑为刘壮肃公久于兵事,必多言咸同间剿平粤捻各事,足供考证。访求未获,后无意中遇之。寥寥仅十四页,同治癸酉春季,邗江舟次刊本。内容为翻刻归安吴平斋观察云所撰《虢季子盘铭考》,六页,增入英翰序,徐子苓、薛时雨二记及自跋,各二页。武人附庸风雅,大率如此。声木谨案:此盘出于道光年间,常州徐燮钧宰郿县时,得之于陕西凤翔府宝鸡县虢川司地,载归其家,遂为常州著名彝器。文字古雅,确为西周时物,历见诸家著录,无疑其赝者。一时好古之士,如陈寿卿介祺、吕尧仙佺孙、张石洲穆

译小姑山摩崖诗

衡阳彭刚直公玉麟的《小姑山摩崖》诗,有“十万雄师齐奏凯,彭郎夺得小姑回”的诗句,长久以来已广为传诵。如今人的笔记中,多指责他虚报他人的战功,以此凑成自己诗中的素材。即使这并非彭刚直公所为,但终究不能指出这究竟是谁的战功,也是一件憾事。声木谨按:义宁陈伯严吏部三立,是陈佑民中丞宝箴的儿子,家中世代旧闻,且随侍其父担任湖南巡抚,所闻所见自然确实可信。他所撰写的《散原精舍诗集》中,有《江上小姑山杂诗》,自注说:“往昔攻收复九江各郡县,杨公岳斌功劳最多。自从彭公玉麟有了‘彭郎夺得小姑回’的诗句,世人便专门推崇彭公。而杨公也曾笑着对人说:‘雪琴(彭玉麟字)懂得作诗,因此得以独占其名。’”等等。看杨公岳斌愤慨不平的话语,读后也能大致知晓其中的缘由了。

纪事本末

记事本末的体例创自宋代袁枢,继承他的后人相继沿袭,实在是因为这种体例条理清晰,便于阅览。我唯独奇怪撰写《左氏传》纪事本末的,前后共有四家之多:宋代章冲撰写有《春秋左氏传事类始末》五卷,明代傅逊撰写有《左传属事》二十卷,本朝高士奇撰写有《左传纪事本末》五十三卷,熊为霖撰写有《左传纪事本末》十四卷,都有刻本流传于世,实在令人不解。其中只有高士奇的著作流行最广,其余都不如它。陈道也撰写有《左传纪事本末》若干卷,未刊行,这话见于《凝斋先生遗集》中。《四库提要》说:“唐代刘知几作《史通》,叙述史书体例,首先列出六家,总归为二体,自汉代以来,不过纪传和编年两种方法,交替使用。然而纪传的方法,有时一件事在几篇中重复出现,宾主难以分辨。编年的方法,有时一件事隔越几卷,首尾难以查考。袁枢于是自出新意,依据司马光的《资治通鉴》,区分门类,按类编排纂辑。每件事都详细记载起止,各自设立标题,每篇都编排年月,自成首尾。始于三家分晋,终于周世宗征讨淮南,包括数千年的事迹,经纬清晰,细节详尽,前后始末,一目了然。于是使纪传和编年贯通为一,实在是前代未曾见过的。”等等。《简明目录》又说:“追溯其根源,实际上《尚书》每件事为一篇,先前已有此例。”等等。那么袁枢的这种体例,虽然是创新但实际上是有依据的。

古今人赠遗物品

如今人赠送物品,无不说是土特产,大概各自以本地的土特产,作为赠送的物品。声木谨按:这大大违背了古人赠送的礼制。《左传》襄公二十九年,吴国季札“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如同旧相识,送给他缟带,子产献给他纻衣。”杜预注:“大带。吴地看重缟,郑地看重纻,所以各自献出自己所看重的,表示减损自己而不为对方谋取货利。”等等。近人各自以土特产作为赠送,是想不损害自己,而让对方获得货利。习俗沿袭,牢不可破。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看出古人和今人用心的厚薄,其差距之大,不能用里程来计算了。

阎若璩撰述

山阳阎百诗太史若璩博学广识,是本朝汉学专家。他所撰写的著作,早已刊行,明显在人耳目中的,有《尚书古文疏证》八卷、《毛朱诗说》若干卷、《四书释地》一卷、《续》一卷、《又续》二卷、《三续》二卷、《孟子生卒年月考》一卷、《校正困学纪闻》二十卷、《潜邱札记》六卷、《眷西堂文集》若干卷、《诗集》若干卷。而《日知录补正》若干卷、《阎氏碎金》若干卷这两部书,虽然当时确实已经刊行,但流传的版本未见。声木谨按:山阳县《艺文志》内著录太史撰述,还有《续朱子古文疑》若干卷、《丧服翼注》若干卷、《孔庙从祀末议》若干卷、《宋刘攽李焘马端临王应麟四家遗事》若干卷、《博湖掌故》若干卷,都从未见其他家著录,所以记录在这里。

盘亭小录

《盘亭小录》的书目,我在合肥刘壮肃公铭的传行状中见到,未列出卷数。起初我怀疑刘壮肃公久于兵事,必定多谈论咸同年间剿平粤捻各事,足以供考证。访求未得,后来无意中遇到了。寥寥仅十四页,同治癸酉年春季,在邗江舟次刊印。内容为翻刻归安吴平斋观察云所撰写的《虢季子盘铭考》,六页,增入英翰序,徐子苓、薛时雨两篇记以及自跋,各两页。武人附庸风雅,大抵如此。声木谨按:此盘出土于道光年间,常州徐燮钧任郿县县令时,在陕西凤翔府宝鸡县虢川司地得到它,带回自家,于是成为常州著名的彝器。文字古雅,确为西周时的器物,历代各家著录都有记载,无疑其是赝品。一时好古之士,如陈寿卿介祺、吕尧仙佺孙、张石洲穆

、翁叔均大年、瞿珍之树宝,皆有考证。吴平斋观察合诸家考证而折衷之,撰释文一篇,刊为专书。粤匪之乱,陷于贼中。同治甲子四月,克复常州,刘壮肃公得之于伪护王府中,已沦为饮马之器,此盘遂复显于世。光绪末年,金石字画盛行于时,彝器为尤甚,专以此为夤缘差缺之用。易其名曰贡献,南北洋已为渊薮,此盘亦几于为人所利用。后以宣统辛亥之乱,得以保存。闻今已藏于刘氏宗祠中,明示乡人,作为庐州公物,此后或可保守矣。

译翁叔均、瞿珍之树宝,都有考证。吴平斋观察将各家的考证综合并加以折衷,撰写了一篇释文,刊刻成专书。粤匪作乱时,此盘落入贼中。同治甲子年四月,常州被收复,刘壮肃公从伪护王府中得到了它,当时它已沦为饮马的器具,此盘于是重新显现在世人面前。光绪末年,金石字画在当时盛行,彝器尤其如此,专门以此作为攀附权贵、谋求差缺的手段。改称其为“贡献”,南北洋已成为这类行为的渊薮,此盘也几乎被人所利用。后来因为宣统辛亥年的动乱,才得以保存下来。听说如今已收藏在刘氏宗祠中,向乡人明示,作为庐州的公物,此后或许可以保全了。

指鹿为马

  史言秦赵高指鹿为马,以欺二世,二世曰:「丞相误矣,此鹿也,非马也。」云云。声木谨案:新城王文简公士祯《居易录》云:「明德藩端王于白云湖得一马,鹿形,每宴则列于筵前,负八宝盘。」云云。慈溪叶守之□□愚《耳学录》云:「韩非子云:马之佳者似鹿,天下有百金之马,而无百金之鹿,则马固有似鹿者。赵高此举,亦非尽出凿空也。」云云。据此,则本有马似鹿者。赵高指以示二世,正以见其诪张为幻,确为小人。

  四喜四忧

  南宋洪文敏公迈《容斋四笔》中有云:「旧传有诗四句,诵世人得意者云:『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好事者续以失意四句曰:『寡妇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人心。』此二诗,可喜可悲之状极矣。」云云。声木谨案:失意诗现已失传,得意诗今人无不知之者,流传之久,逾七八百年,亦可怪矣。今人于得意诗四句下,每句各加二字,即雨雹,索债,石女,蓝榜八字,本得意,改为失意诗,似更耐人思索也。

  言语感人之深

  《左传》言晏子论陈氏得民之由,曰:「其或燠煦之,则爱之如父母,归之如流水。」云云。声木谨案:左氏此语,大可玩味。民当困苦之际,不需给一粥一饭,半丝半缕,而仅燠煦之,亦不过如慰劳而已,而民即爱如父母,归如流水。又《左传》言楚庄王伐萧,申公巫臣曰师人多寒,王巡三军,附而勉之,三军之士,皆如夹衤▯广。言语之感人如此。曹操杀杨修之后见彪,问曰:「何为瘦之甚?」彪曰:「愧无日磾知人之明,犹怀老牛舐犊之爱。」虽以操之奸雄,不能不为之改容,则言语之感人深矣。

  唐玄宗梅妃

  江都蒋叔起方伯超伯所撰《南漘楛语》中,有云:「坊刻丛书,有曹邺《梅妃传》,事迹不见于史,殆杜撰耳。或云《妆楼记》有之,然《妆楼记》亦无稽小说,非张泌笔也。」声木谨案:《钦定全唐诗》中有云:梅妃即江妃,唐玄宗因其好梅,戏名为梅妃。诗中有梅妃《谢[赐]珍珠》诗,玄宗亦有《题梅妃画真》诗,班班可考,不得以不见于史为疑。

  蝉蜕花等物

  四川出一种蝉蜕花,生于马边、雷波蛮人所居山中,与内地蝉蜕大异。蝉之头顶上,间有一二丝,丝上如树叶数瓣,或如绒球式,皆极小。蝉蜕之腹中,不如内地之空明可鉴。相传蝉至秋间,不能蜕衣,自急则生花于首。虽名曰花,实无花形。治目中有瘴翳甚善,可煎汤服之。《廿四史通俗衍义》云:「能治小儿瘈瘲,又已疟。」皆不知验否。蛮地中又生冬虫夏草一物,相传夏则为草,冬则其根变为虫,居土中,有掘出以为药饵者。闻其性甚烈,属于纯阳,只可为药中助火之用,用之者亦甚少。卒以路远,亦颇罕见。

  枸元茶

  光绪末年,上海报章登有告白,言有新发明茶叶,枸杞根所作,名为杞元茶,而不知此制由来已久。枸杞根与芋本可制茶。声木谨案:明陈继儒《茶董补》云:「茶之别者,有枳壳芽、枸杞芽、枇杷芽,皆治风疾。又有皂荚芽、槐芽、柳芽,乃上春摘其芽,和茶作之。故今南人输宫茶,往往杂以众叶。惟茅芦竹箬之类不可入,自余山中草木芽叶,皆可和合,椿柿尤奇。」云云。据此,则能为茶饮者多矣,今皆不传。惟柳叶茶,外间相传,饮之可治不服水土之症。吾乡农民,大半采山▯▯虐叶为茶,饮之亦无他异,此古今异宜也。

  袁树悼亡诗句

  钱塘袁芗亭太守树《红豆村人诗稿》中,有《悼韩姬》诗,内有句云:「半世春风无限恨,十年明月几回圆。」并自注云:「姬年十七来归,二十八而卒。」云云。予最喜诵之。以其仅得十四字,中具无限凄凉感慨,伤心人不能卒读也。

  常胜军所本

  同治年间,合肥李文忠公鸿章招集洋将戈登等,别立一军,名曰常胜军。后以之攻击粤匪,屡着战功。初以为当时立名之意,

译指鹿为马

史书记载秦朝赵高指鹿为马,以此欺骗秦二世,二世说:“丞相弄错了,这是鹿,不是马。”等等。声木谨按:新城王士祯《居易录》中说:“明德藩端王在白云湖得到一匹马,形状像鹿,每次宴会就把它陈列在宴席前,背负着八宝盘。”等等。慈溪叶守之《耳学录》中说:“《韩非子》说:马中优秀的看起来像鹿,天下有值百金的马,却没有值百金的鹿,那么马本来就有像鹿的。赵高这样做,也并非完全凭空捏造。”等等。根据这些,本来就有像鹿的马。赵高指着它给二世看,正是为了显示他善于编造谎言、玩弄幻术,确实是个小人。

四喜四忧

南宋洪迈《容斋四笔》中有记载:“旧传有四句诗,吟诵世人得意的情形说:‘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挂名时。’好事的人续写了四句失意的情形说:‘寡妇携儿泣,将军被敌擒。失恩宫女面,下第举人心。’这两首诗,把可喜可悲的情状表现得极其充分。”等等。声木谨按:失意诗现在已经失传,得意诗如今没有人不知道,流传之久,超过七八百年,也可谓奇怪了。如今的人在得意诗四句下面,每句各加两个字,即雨雹,索债,石女,蓝榜这八个字,把原本的得意诗改成了失意诗,似乎更耐人寻味。

言语感人之深

《左传》记载晏子论述陈氏得到民心的原因,说:“他们有时温暖抚慰百姓,百姓就爱戴他们如同父母,归附他们如同流水。”等等。声木谨按:左丘明这句话,很值得玩味。百姓处于困苦境地时,不需要给予一粥一饭,半丝半缕,仅仅温暖抚慰他们,也不过像是慰劳罢了,但百姓就爱戴他们如同父母,归附他们如同流水。又《左传》记载楚庄王讨伐萧国,申公巫臣说士兵大多寒冷,庄王巡视三军,挨个勉励他们,三军将士,都像穿了夹袄一样温暖。言语感人竟然到了这种程度。曹操杀了杨修之后见到杨彪,问说:“为什么瘦得这么厉害?”杨彪说:“惭愧没有金日磾知人的明察,还怀着老牛舔犊的慈爱。”即使是曹操这样的奸雄,也不能不为之改变脸色,那么言语感人之深可见一斑。

唐玄宗梅妃

江都蒋超伯所撰《南漘楛语》中,有记载:“坊间刻印的丛书中,有曹邺的《梅妃传》,事迹不见于史书,大概是杜撰的。有人说《妆楼记》中有记载,然而《妆楼记》也是无稽之谈的小说,并非张泌所写。”声木谨按:《钦定全唐诗》中有记载:梅妃即江妃,唐玄宗因为她喜爱梅花,戏称她为梅妃。诗中有梅妃的《谢赐珍珠》诗,玄宗也有《题梅妃画真》诗,证据确凿,不能因为不见于史书就怀疑。

蝉蜕花等物

四川出产一种蝉蜕花,生长在马边、雷波蛮人居住的山中,与内地的蝉蜕大不相同。蝉的头顶上,偶尔有一两根丝,丝上像几瓣树叶,或者像绒球的样子,都非常小。蝉蜕的腹部,不像内地的那样空明透亮。相传蝉到了秋天,不能蜕皮,自己着急就在头上生出花来。虽然名叫花,实际上没有花的形状。治疗眼中的瘴气翳障非常有效,可以煎汤服用。《廿四史通俗衍义》说:“能治疗小儿惊风,又能止疟疾。”都不知是否灵验。蛮地中还生长一种冬虫夏草,相传夏天是草,冬天它的根变成虫,居住在土中,有人挖出来作为药饵。听说它的药性很烈,属于纯阳,只能作为药中助火之用,使用它的人也很少。最终因为路途遥远,也颇为罕见。

枸元茶

光绪末年,上海报章刊登广告,说有新发明的茶叶,是用枸杞根制作的,名为杞元茶,却不知道这种制作方法由来已久。枸杞根与芋头本来就可以制作茶。声木谨按:明代陈继儒《茶董补》说:“茶的别类,有枳壳芽、枸杞芽、枇杷芽,都治疗风疾。又有皂荚芽、槐芽、柳芽,是在早春采摘它们的芽,和茶一起制作。所以如今南方人进贡宫茶,往往混杂各种叶子。只有茅草、芦苇、竹箬之类不能加入,其余山中草木的芽叶,都可以混合,椿树和柿子尤其奇特。”等等。根据这些,能做茶饮的东西很多,如今都不再流传。只有柳叶茶,外面相传,喝了可以治疗不服水土的病症。我们家乡的农民,大半采集山中的某种植物叶子作为茶,喝了也没有其他异样,这是古今适宜不同。

袁树悼亡诗句

钱塘袁树《红豆村人诗稿》中,有《悼韩姬》诗,其中有诗句说:“半世春风无限恨,十年明月几回圆。”并自注说:“姬十七岁嫁给我,二十八岁去世。”等等。我最喜欢诵读它。因为它仅仅十四个字,其中包含无限的凄凉感慨,伤心人不能读完。

常胜军所本

同治年间,合肥李鸿章招集洋将戈登等人,另外建立一支军队,名叫常胜军。后来用它攻击太平军,屡次立下战功。起初认为当时命名的意思,

但取「常胜」二字为吉语,未必师法古人也。声木谨案:南宋岳珂《桯史》中有云:「宋有辽之降将郭药师,统其卒曰常胜军,怙宠负众,渐桀骜不可驯。」云云。是「常胜」二字,用之于客将为宜。当时命名,与北宋时竟暗合,道妙。

译只是选取“常胜”二字作为吉祥语,未必是效法古人。声木谨案:南宋岳珂《桯史》中有记载:“宋朝有辽国的降将郭药师,统领他的士兵称为常胜军,倚仗恩宠、仗恃人多,逐渐变得桀骜不驯。”等等。可见“常胜”二字,用于客将(降将)是合适的。当时命名,竟与北宋时期暗中契合,真是奇妙。

明王洙宋史质

  自光绪末造,种族革命之说兴,一人倡之,千百人和之,遂至酿成宣统辛亥之变,而清社易屋。论者遂谓种族之见创自泰西,流被东瀛,四十年内,其说盛行于时。不知此种心理,其渊源早发见于三四百年以前,是当时之人,早已有此心理。其与近世相应者,盖亦有故。我朝入关之后,禁忌各书,检查毁灭尤甚严,难保无流入东瀛者。东瀛得以因之鼓荡中国人心,助成其事。明王洙所撰《宋史质》一百卷,约在正德之时。而《四库提要》言是编因《宋史》而重修之,大旨以明继宋,非惟辽金两朝皆列于外国,即元一代年号亦尽削之。而于宋益王之末,即以明太祖之高祖追称德祖元皇帝者承宋统,大德三年,以太祖之曾祖追称懿祖恒皇帝者继之,延佑四年,以太祖之祖追称熙祖裕皇帝者继之,后至元五年,以太祖之父追称仁祖淳皇帝者继之,至正十一年,即以为明之元年。且于瀛国公降元以后,岁岁书帝在某地,云仿《春秋》书「公在干侯」,《纲目》书「帝在房州」之例,云云。此等议论识见,实千古所罕见罕闻,不谓王洙竟公然以之改削史书,刊行于世。王洙一人之私见,决不敢如此。想当时舆论已有此说,王洙更推波助澜,著书立说,以申明之,亦可异矣。

  王士祯清谈录

  新城王文简公士祯《清谈录》云:「明无锡黄公禄善方脉而能诗,尝咏雪球云:『六花平地卷成球,不待云斤月斧修。万古太阴深合处,一团元气未开头。金盆忽送来瑶岛,银索难将挂彩楼。只恐明朝易销歇,长江滚滚逐东流。』人称为黄雪球。」云云。语见《无锡金匮县志》卷四十。邑人秦澹如观察等所修,光绪辛巳刊本。声木谨案:王文简公撰述,见于惠氏注本,胪列颇详,并无此书。秦氏修志,亦必有所本,并非凿空。故录之于此,不特补惠氏所不及,亦辑诗话者所宜增入也。

  天一阁命名之意

  范钦字尧卿,号东明,鄞县人。明嘉靖□□进士,官兵部右侍郎。喜购旧本书籍,建天一阁以藏之,以此遂名闻于天下。后世自明季迄国朝,历年三百,书籍遭粤匪之乱,虽十亡四五,其阁终存。宣统辛亥以后,复又散出多种,阁中仍余书不少。古云士食旧德,农服先畴,若范氏之天一阁,足以当之而无愧。其天一阁命名之义,大众以为取「天一生水」之义,或取《庄子》「寥天一」之义,而不知皆非也。声木谨案:《天一阁碑目记》中有云:「阁之初建也,凿一池于其下,环植竹木,然尚未署名也。及搜碑版,忽得吴道士龙虎山天一池石刻,元揭文安公所书,而其记于其阴。大喜,以为适与是阁凿池之意相合,因即移以名阁。」云云。是其命名之义,专取一石刻而名之也。

  续笔卷六

  殷龟甲文字

  二林居命名之意

  宁化县土室

  徐柱臣言行

  五代同堂

  论曾国藩文

  驳王士祯论诗语

  顺天府志体例

  家乡旧风俗

  公私学校总目

  吴彭年诗句

  吴熙载论陶诗

  广西桐城文学家名氏

  衍义书目

  花王阁剩稿

  元遗山诗集注

  来□□等异秉

  北南宋揣摩科举书

  寿文寿诗

  齐鲁古印攈

  明程大约墨苑

  飞白录

  唐云麾将军石刻有八

  北宋苏轼等教人读书法

  南宋谢枋得卜卦砚

  海棠有香

  让己之撰述成他人名

  安吴四种

  易经通注

  昆山三徐官职撰述

  南宋姜夔小红

  冯浩父子三人撰述

  西岳华山碑

  古铜镜选述

  朱子新出土石刻

  南宋岳飞祠铜爵

  蜀汉关忠义公饮马器

  苌楚斋续笔卷六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殷龟甲文字

  自光绪戊戌、己亥间,河南安阳县西五里小屯,本为殷武乙之墟,洹曲崖岸为水所啮,土人得龟甲牛骨,上有三代文字。先为福山王文敏公懿荣所得,光绪庚子,王文敏公殉国难,所藏悉归丹徒刘鹗

译明王洙《宋史质》

自从光绪末年,种族革命的说法兴起,一人倡导,千百人附和,于是酿成了宣统辛亥年的变乱,清朝社稷易主。议论的人于是说种族观念创始于西方,流传到日本,四十年内,这种说法在当时盛行。不知道这种心理,其渊源早在三四百年前就显现出来,那时的人,早就已有这种心理。它与近世相应,大概也有缘故。我们朝入关之后,禁毁各类书籍,检查毁灭尤其严格,难保没有流入日本的。日本得以借此鼓动中国人心,促成此事。明人王洙所撰写的《宋史质》一百卷,大约在正德年间。而《四库提要》说这部书是因《宋史》而重新修撰的,主旨是以明朝继承宋朝,不仅辽、金两朝都列为外国,就连元朝一代的年号也全部削除。而在宋益王末年,就用明太祖的高祖追称的德祖元皇帝来继承宋朝正统,大德三年,用太祖的曾祖追称的懿祖恒皇帝来继承,延佑四年,用太祖的祖父追称的熙祖裕皇帝来继承,后至元五年,用太祖的父亲追称的仁祖淳皇帝来继承,至正十一年,就定为明朝元年。而且在瀛国公投降元朝以后,每年记载皇帝在某地,说是仿照《春秋》记载“公在干侯”、《纲目》记载“帝在房州”的例子,等等。这些议论见识,实在千古罕见,没想到王洙竟然公然以此删改史书,刊行于世。王洙一人的私见,决不敢如此。想必当时舆论已有此说,王洙更推波助澜,著书立说,来申明它,也可谓奇特了。

王士祯《清谈录》

新城王文简公王士祯《清谈录》说:“明代无锡黄公禄擅长医术而能作诗,曾咏雪球诗云:‘六花平地卷成球,不待云斤月斧修。万古太阴深合处,一团元气未开头。金盆忽送来瑶岛,银索难将挂彩楼。只恐明朝易销歇,长江滚滚逐东流。’人们称他为黄雪球。”等等。语见《无锡金匮县志》卷四十。由邑人秦澹如观察等人修撰,光绪辛巳年刊本。声木谨按:王文简公的撰述,见于惠氏注本,列举颇为详细,并没有这本书。秦氏修志,也必定有所依据,并非凭空捏造。所以记录在这里,不仅补充惠氏所不及,也是辑录诗话者应当增入的。

天一阁命名之意

范钦字尧卿,号东明,鄞县人。明代嘉靖年间进士,官至兵部右侍郎。喜欢购买旧版书籍,建造天一阁来收藏,因此闻名天下。后世从明末到本朝,历经三百年,书籍遭遇太平天国战乱,虽然十之四五亡失,但阁最终保存下来。宣统辛亥年以后,又散出多种,阁中仍剩余不少书籍。古语说士人享用祖先的德泽,农夫耕作祖先的田地,像范氏的天一阁,足以当之无愧。关于天一阁命名的含义,大众认为取“天一生水”之义,或者取《庄子》“寥天一”之义,而不知道都不是这样。声木谨按:《天一阁碑目记》中有说:“阁最初建造时,在下面凿了一个池子,周围种植竹木,但还没有署名。等到搜寻碑版,忽然得到吴道士龙虎山天一池石刻,是元代揭文安公所书,其记文在背面。大喜,认为恰好与这阁凿池的意图相合,于是就用它来命名阁。”等等。可见其命名之义,是专门取一块石刻而命名的。

续笔卷六

殷龟甲文字

二林居命名之意

宁化县土室

徐柱臣言行

五代同堂

论曾国藩文

驳王士祯论诗语

顺天府志体例

家乡旧风俗

公私学校总目

吴彭年诗句

吴熙载论陶诗

广西桐城文学家名氏

衍义书目

花王阁剩稿

元遗山诗集注

来□□等异秉

北南宋揣摩科举书

寿文寿诗

齐鲁古印攈

明程大约墨苑

飞白录

唐云麾将军石刻有八

北宋苏轼等教人读书法

南宋谢枋得卜卦砚

海棠有香

让己之撰述成他人名

安吴四种

易经通注

昆山三徐官职撰述

南宋姜夔小红

冯浩父子三人撰述

西岳华山碑

古铜镜选述

朱子新出土石刻

南宋岳飞祠铜爵

蜀汉关忠义公饮马器

苌楚斋续笔卷六

庐江刘声木十枝撰

殷龟甲文字

自从光绪戊戌、己亥年间,河南安阳县西五里小屯,本是殷武乙的废墟,洹水弯曲处的崖岸被水侵蚀,当地人得到龟甲牛骨,上面有三代文字。先被福山王文敏公王懿荣所得,光绪庚子年,王文敏公为国难殉节,所藏全部归于丹徒刘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