苌楚斋续笔卷二

译说得很对，其体例非常得当，其他省份的县志都应当效仿实行。这部志书的修撰，既然由才高学博之人主持，分纂者又有吴昆田、高延第、丁寿恒、鲁蕡等人，也是一时的名流，因此其编辑精良也就理所当然了。

译唐代白居易等人的诗作修改之处非常多。

周元公说：“白香山的诗看似平易近人，偶尔查看他保存下来的遗稿，涂改之处非常多，甚至有整篇诗作没有一个字保留原样的。”本朝钱箨石侍郎载撰写《箨石斋诗集》若干卷，当时刻印的手稿由嘉善东门外的刘子端负责，他亲眼见过手稿，修改之处非常多。字里行间，旁行斜注，几乎到了无法辨认的地步，刘子端曾经拿这个情况告诉别人。由此可见先辈著书立说的苦心，以及作品流传后世的艰难，那些草率动笔的人，万万不能将作品流传于世。

毛燧传评论明代归有光的文章

武进人毛燧传，字洋溟，擅长写古文，以明代的归太仆为典范，他称赞归熙甫的文章说：“文章气势奔放恣肆，意境汪洋深邃、奥妙美好，肩并肩追随韩愈而超越北宋诸家，我年少时就喜欢诵读它。”等等。这些话见于《竹初文钞序》。可以说他非常了解归熙甫。

胡思敬论述亡国是由于更改制度

新昌人胡漱唐侍御史思敬撰写有《退庐全集》，其中有《审国病书》一卷、《大盗窃国记》一卷、《国闻备乘》四卷、《戊戌履霜录》四卷，都论述本朝之所以亡乱的原因。对于光绪、宣统两朝的事实，剖析得毫无遗漏，说得最为深刻透彻、明白显著。他的主要观点认为：我们朝代的灭亡，是由于纷纷更改旧有的制度，导致纲纪荡然无存，奸邪盗贼于是趁机兴起。《左传》说国家将要灭亡，必定有很多新制度，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侍御史所说的，意思是朝廷如此必定会灭亡。声木私下认为家国道理是一样的，比如在一个家庭中，如果完全更改旧有的制度，也没有不家破人亡的。凡是人家中，即使是非常小的事情，如果不严重违背情理，不妨按照旧例施行，以保存追念祖先的意义。我曾经戏称这种做法为“家粹”，以区别于“国粹”。

贺涛教导人们学习写文章的方法

武强人贺松坡刑部尚书涛撰写有《贺先生文集》四卷，天津人徐鞠仁□□世昌为他刊印发行，并为之作序，末尾说：“过去您教导别人，喜欢谈论张廉卿、吴挚甫两位先生的文章，认为时代相距越近，则感发倍加深切，而窥见源流，攀缘学习也较为容易。”等等。声木谨按：刑部尚书评论文章的这个宗旨，就是从太史公所说的效法近世君王脱化而来，实在是千古以来未曾宣示的深意。“相去愈近”这四句话，真是学习写文章的秘诀，固然不必高谈秦汉，规仿唐宋八大家，才开始被称为能写文章。

吃咸菜的孟尝君

孟尝君在当时喜好宾客，不得不如此，后世颇有仰慕他名声的人，因此倾家荡产，贫穷得连立锥之地都没有。又有家里没有一石粮食，却也将喜好宾客视为性命，出于天性的人。所以自从乾嘉以来，有“虀菜孟尝君”的称号。当时如顾有孝字茂伦，吴江人，储润书字玉琴，宜兴人，江藩字子屏，江都人等三人，都是这样。

冷姓

世间的冷姓，把我所知道的记下来。丹徒县有冷、睦两姓。冷士瑂是明末遗老，在当时颇有名气，冷氏就是他的后裔。睦氏的墓志，见于包慎伯明府世臣《艺舟双楫》的附录中。我曾经询问姓睦的人，他自己说他的姓读音与“须”字相同。合肥县有阚、者两姓。阚泽见于《三国志》，其来源已经很久远了。者贵跟随先文庄公剿平捻匪，官至记名提督。京师廊房头条胡同，招牌上有“迟氏金丹”四个字，是以“迟”为姓了。定远的小东太守桂芬，说他的朋友中有乜、买、开、连等姓。乜姓是河南的大族，不下数万人，土人呼乜为某。辉发县有廷姓。廷樾字雅南，官至建阳县知县，廷□字芳宇，官至盐运使。廷樾撰写《报好音斋文稿》三卷，同治八年仲冬刊印，虽然名为《文稿》，实际上是《易》学的管窥之作。又有《阴符经臆说》一卷，则未曾见到。仪征朱石梅□□铭辑录《四白斋唱和集》一卷，光绪元年刊印，其中有江都县鸦鸿谟，字晡生，和诗四首，鸦姓也极为罕见。

论述注释《通鉴》的体裁

林子卿字安国，华亭人，诸生。《松江诗话》说他的著作有《通鉴纪事本末笺注》一百卷，蔡仁葊借来刻印发行，等等。声木谨按：这本书世间没有流传的版本，虽然已经雕刻，大概遗失很久了。然而为《通鉴纪事本末》作笺注，体例非常困难。如果以繁博著称，岂是一百卷所能穷尽的。不仅撰写文章须有体裁，即使笺注各种书籍，也须有各种书籍的体裁。元代胡三省注释《通鉴》，只是音释字句，辨别地理而已。如果把《通鉴》所遗漏及节取的内容，全部以五代以前正史、别史的全文列入注中，岂不是千古笑话。看胡三省的注释，寥寥无几，真是善于注释《通鉴》，懂得注释《通鉴》的体裁。

潘高等人的诗

潘高字孟升，号鹤江，金坛人，撰写有《南村集》若干卷。新城王文简公称赞他的诗清真古淡，与邢孟贞、王言远相匹敌，等等。长洲沈文悫公称赞他的诗古淡生新，绝无雕饰，而自然合度，等等。可以说一旦登龙门，身价十倍，实则

译他的诗自有不朽的地方，确实不借助人为的力量。

译五大洲的帝王之家变故频仍。自宣统三年，我国皇帝退位以后，欧洲各国也同时多事，十年之间，不可胜数。前德意志帝国皇帝、普鲁士国王威廉二世，失国后，侨居荷兰。俄罗斯帝国皇帝尼古拉二世，失国后，流至西伯利亚荒原，最终被布尔什维克杀害。奥匈帝国皇帝卡尔一世，失国后，两次谋复辟失败，流亡至马德里，抑郁而终。希腊帝国国王康斯坦丁与其子乔治四世，均被驱逐而失位，康斯坦丁居瑞士。土耳其帝国皇帝、回教教主阿卜杜勒·米吉德阿芬迪被国民押解出境，寓居瑞士。这确实是五大洲亘古未有的变局。

盛宣怀继妻六十寿辰征诗文启

近日见到盛杏荪尚书宣怀继配庄夫人六十寿辰征诗文启，其中有云：“夫人于光绪辛卯年，嫁入盛家，当时宫保官任登莱青道。计算那时，夫人已二十八岁，宫保已五十岁。当时宫保又有三位妾室，名叫秦氏、刘氏、柳氏。”等等。这说明尚书当时已有三位妾室，却仍然续娶，夫人不因有三妾而拒绝嫁入，难怪福泽完备如《尚书·洪范》所载。尚书去世后，供养妾室的资财达数百万，已在《随笔》某卷中记载，这里不再赘述。

张贞撰述每卷百余页

张贞字起元，又号杞园，安邱人。与王士祯、高珩等人同时代，撰有《渠亭山人半部稿》一卷，前有王、高二人序言，极为推崇。书虽只有一卷，却多达一百五十二页。《或语》一卷，即《半部稿》的第二次刊刻。前有宋荦、金德纯、徐文驹、李澄中等人序言，程邃、余怀、汪耀麟、吴绮、宗元鼎、周在浚、冒襄、黄泰来、程师恭、安致远、王宏撰、曹贞吉、朱缃、沈名荪、庞垲、朱纲等人题词，多达一百二十六页。《潜川集》一卷，即《半部稿》的第三次刊刻。前有王士祯、张远、王源、安某某真等人序言，多达一百四十一页。《娱老集》一卷，即《半部稿》的第四次刊刻。前有《阎愉世谱》一篇、自序一篇，多达一百三十三页。四集皆为古文，每集约得文章六七十篇不等，共三四万字。他也是清初古文名家，所以当时名流群起推崇，只是可惜他的书流传版本很少。四卷之书，堆叠起来高逾五六寸，其他书籍罕见如此。只有后来吴挚甫京卿的撰述，每卷也常达一百多页，这是他的先河。

王元启撰述

嘉兴王惺斋明府元启，学问博深奥妙，文章典雅，任将乐县令仅一月，历任道南、金石、樵川、华阳、崇本、泺源、蒿葊、重华、鲲池等九所书院讲席三十年，撰有《诋平居士集》若干种。其中有《读韩记疑》十卷，已刊行。又有《读欧记疑》五卷，未刊行。乙巳年某月，钱塘汪大钧将其编入《旧德堂丛书》中，北京藻玉堂自刊本。声木谨按：这类书，不仅对考证有益，即使在文字上，也耐人思索，可领悟文章字句的法度。

许乃普诗句

钱塘梁绍壬《两般秋雨庵随笔》说：“‘书似青山常乱迭，灯如红豆最相思’，出句系某某所作，对句系许滇生尚书乃普所作。”实则皆系尚书所作，某某只改了两个字而已。尚书原句云：“书似乱山随意迭，灯如红豆最相思。”见于尚书自撰诗集中。

王昶门下士之盛

青浦王兰泉侍郎昶，生平最喜提倡风雅，历任官职所在省份既多，享寿又至八十三岁，门生故吏满天下。阮文达公元《揅经室集》载其墓志铭，其中有云：“士之出门下为小门生，及从游受业者，二千余人，可谓盛矣。”等等。真是历代所希有。

海关用外人名数

中国海关虽说是操在外人之手，实则操在英国人之手。自总税务司赫德管理以来，以英人援引皆英人，而全国关税重要职员人数，以乙丑年计算，仍以英籍为多，美、德、日次之，中国最少。计总税务司一人：英人。正税务司四十三人：英二十七人，法七人，美七人，日二人，葡二人，中国无。副税务司三十人：英十七人，日五人，葡二人，美一人，中国无。一等帮办十三人：英十人，日七人，德、葡各一人，中国五人。二等帮办四十三人：英十五人，中国十三人，美七人，法、意各三人。三等帮办二十一人：中国二人，日八人，英七人，法二人，美一人。四等帮办三十人：中国七人，英十七人，法、意各二人，日、美各一人。其它下级关员不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