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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苌楚斋续笔十一

苌楚斋续笔卷六

子藏 · 笔记 · 已译 · 第 68–80 段

。上虞罗叔韫监督振玉,复派其弟振常与妻弟范兆昌亲往其地购之,居住数年,所得数(拾)万片。其文字确为三代所用,实为中国文学一大关键。近人以钟鼎文及《说文》字释之,虽言之成理,不足凭也。然舍是之外,又别无他法。谓之成一家之说则可,若谓古之龟甲牛骨文字,即如是解释,终出于臆断。何也?《说文》出于西汉,已非周秦文字,又况能必周文同于殷文,殷文同于夏文,夏文即唐虞文字乎!何况古人分国,文字未必尽同,朝廷纪事,与草野有别,土语方言,更异乎寻常,即使文字相同而训诂亦异。今生于数千年以后,遥视数千年以上之文字,谓确为某某,能乎不能?三代钟鼎文字,千不存一,其见于后世者,亦真伪杂糅,依式仿铸者为多,笔画亦不能无悮。即宋人考释金文,已觉模糊影响。今又距宋数百年,屡经丧乱,文献无征,书缺有间,焉能有真实依据,以考释文字。夫唐人歌诗之法,至宋已不传,宋人歌词之法,至元又不传。虽以姜夔白石词中有旁记节拍,如西域梵书状者,后人亦不能通其说。宋之于唐,元之于宋,尚且如此,何况数千年以上乎,直呓语耳!

译上虞人罗叔韫监督振玉,又派遣他的弟弟振常和妻弟范兆昌亲自前往当地收购,居住了几年,获得了几十万片。这些文字确实是夏商周三代所使用的,实在是中国文学的一个重大关键。近代人用钟鼎文和《说文解字》来解释它们,虽然说得通,但不足以作为确据。然而除此之外,又没有其他方法。说它自成一家之说可以,如果说古代龟甲牛骨上的文字,就是这样解释的,终究是出于主观臆断。为什么呢?《说文解字》成书于西汉,已经不是周秦时期的文字了,又怎么能断定周代的文字与殷商相同,殷商与夏代相同,夏代又等同于唐尧虞舜的文字呢!况且古代各国分立,文字未必完全相同;朝廷记录史事,与民间有别;地方方言,更是异常不同;即使文字相同,其训诂解释也各异。如今生活在几千年之后,远远审视几千年前的文字,说确定是某某字,能做到吗?三代钟鼎上的文字,千中难存其一,那些流传到后世的,也是真伪混杂,依照样式仿铸的居多,笔画也不能没有错误。即使是宋代人考释金文,已经觉得模糊不清。现在又距离宋代几百年,多次经历战乱,文献没有证据,书籍缺失已有间隙,怎么能找到真实的依据来考释文字呢?唐代诗歌的格律方法,到了宋代已经失传;宋代歌词的格律方法,到了元代又失传。即使是姜夔《白石道人歌曲》中旁记节拍、如同西域梵书那样的记谱,后人也无法通晓其说法。宋代对于唐代,元代对于宋代,尚且如此,何况几千年以前呢,这简直是梦话罢了!

二林居命名之意

  长洲彭尺木进士绍升撰文集,名曰《二林居集》,观者不解所谓。盖其生平慕高忠宪之学,刘遗民之入庐山,忠宪讲学地名东林,庐山远公社亦名东林,此《二林》之名之所由起。实合儒释为一之意,此所谓理学家别派是也。

  宁化县土室

  李世熊字符仲,宁化县人,撰有《宁化县志》七卷,颇盛行于世。前有康熙二十二年宁化县令三韩祝焕章明府文郁序,中有云:「本邑有耆旧李君元仲者,隐居百里外土室,不入城市者四十年。」云云。声木谨案:福建滨海,本水乡地,焉有土室,如山陕高原等处者可比。祝明府序中又明言之,谅非虚语,诚异事也。

  徐柱臣言行

  徐柱臣字题客,诸生,昆山人,□□相国干学之族孙,袁简斋明府之亲家。少负才名,工度曲,论音律不失分刌。吴下老伶工时求其正谱,自以为不及。平居,狎客歌郎座间常满,实败家子弟之最不肖者。不知何以随园取为亲家,岂熏莸同气,有感斯应,捷于影响,有不知其然而然者乎。

  五代同堂

  五代同堂,在民间已不易见,况天家乎!我朝高宗纯皇帝亲见五代,真天家之盛事,可谓空绝古今。当时彭侍郎元瑞、曹侍郎文植,奉命检《四库全书》古来见元孙者有几,据奏,自唐迄明仅六人。彭元瑞《恭和御制诗》中有云:「六逢唐宋元明代,迭衍来晜仍耳人。」可谓难矣。若王世芳,字芝圃,临海人,年四十,始补博士弟子员。乾隆辛巳,蒙恩授翰林院侍讲,年已一百十二岁。自纪诗有云:「身历四朝沾浩荡,眼看七代长儿孙。」平时寿榜,年岁全虚,各省监临,可以命人代添。若王太史身历四朝,眼见七代,享寿一百十二岁,决无虚伪。七代同堂,更千古所希有,益觉空前绝后。非我朝累代重熙,感应天和,焉有此人瑞也。

  论曾国藩文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工古文学,在国朝人中,自不能不算一家。无奈后人尊之者太过,尤以湘人及其门生故吏为尤甚,言过其实,迹近标榜,亦非曾文正公本意。实则曾文正公古文,气势有余,酝酿不足,未能成为大家。亦以夺于兵事吏事,不能专心一志,致力于文,亦势所必至,理有固然,亦不必曲为之讳也。久怀此念,不敢告人。顷阅杭县马彝初□□叙伦《天马山房文集》,中有云:「曾氏之文,所学不充,不能深其文。」云云。富阳夏涤葊□□震武亦云:「姚姬传之文,非曾涤生敢望。」云云。又阅闽县林琴南孝廉纾《文微》,中有云:「归震川有文无题,曾涤生有题无文。」自注云:「《昭忠祠记》类皆是。」云云。皆不失为知言之君子。曾文正公文集中,如《昭忠祠碑》等类,有□□篇之多,为宇宙间绝大题目,曾文实不能称题,无怪马、夏、林诸公言之啧啧,故续记之于此。

  驳王士祯论诗语

  新城王文简公论诗绝句中有云:「中兴高步属钱郎,拈得维摩一瓣香。不解雌黄高仲武,长城何意贬文房。」云云。声木谨案:《中兴间气集》二卷,唐高仲武编。《提要》云:「仲武持论颇矜慎,其谓刘长卿十首以后语意略同,落句尤甚,鉴别特精,而王士祯论诗绝句独非之。盖士祯诗,修词之功多于练意,其模山范水,往往自归窠臼,与长卿所短颇同,殆以中其所忌,故有此自护之论耶。」云云。惠栋注本甚渊博,独遗此条,予故为之录出,补注于此。

  顺天府志体例

  光绪甲申,修刊《顺天府志》一百三十卷、《附录》一卷。当时南皮张文襄公之洞为总纂,撰有《修书略例》,明确的当,洵属通人之论。其第廿六条云:「每卷标纂书人名氏于大题后行,书成照例复注云:某县某人纂。」云云。声木谨案:此法最善,一以观各人之笔墨,一以验各人之勤惰。后之读志者有所取资,实良法也。

  家乡旧风俗

  吾乡妇女,光绪廿余年以前,不穿裙不能出房门。虽上竃烧火,洗衣拾柴,亦必拖裙。裙可补可旧,不可不

译二林居命名的含义

长洲人彭绍升,字尺木,是进士,他撰写文集,命名为《二林居集》,观看的人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大概他平生仰慕高攀龙(高忠宪)的学问,以及刘遗民进入庐山的事迹,高攀龙讲学的地方名叫东林,庐山远公社也叫东林,这就是《二林》这个名字的由来。实际上是融合儒家与佛家为一体的意思,这就是所谓的理学家别派。

宁化县土室

李世熊,字元仲,是宁化县人,撰写有《宁化县志》七卷,在世上颇为流行。前面有康熙二十二年宁化县令、三韩人祝焕章(字文郁)的序言,其中说:“本县有一位老前辈李君元仲,隐居在百里之外的土室中,四十年不进入城市。”等等。声木谨案:福建濒临海洋,本是水乡之地,怎么会有像山陕高原等地那样的土室呢?祝明府在序言中又明确说了,想必不是虚言,确实是奇异的事情。

徐柱臣言行

徐柱臣,字题客,是诸生,昆山人,是相国徐乾学的族孙,袁简斋(袁枚)的亲家。他年少时就负有才名,擅长作曲,谈论音律丝毫不差。吴地的老伶人时常请求他校正曲谱,自认为比不上他。平时,狎客和歌郎坐满座位,实际上是最不成器的败家子弟。不知道为何随园主人(袁枚)选取他做亲家,难道是薰莸同气,有感就应,快如影随形,有不知其然而然的情况吗?

五代同堂

五代同堂,在民间已经不容易见到,何况是天家(皇室)呢!我朝高宗纯皇帝亲眼见到五代,真是天家的盛事,可以说空前绝后。当时彭侍郎元瑞、曹侍郎文植,奉命查阅《四库全书》中自古见到玄孙的有几人,根据奏报,从唐朝到明朝仅有六人。彭元瑞《恭和御制诗》中有说:“六逢唐宋元明代,迭衍来晜仍耳人。”可以说是很难了。至于王世芳,字芝圃,临海人,四十岁时,才补为博士弟子员。乾隆辛巳年,蒙恩授翰林院侍讲,年龄已经一百十二岁。他的自纪诗中有说:“身历四朝沾浩荡,眼看七代长儿孙。”平时寿榜上的年龄完全虚报,各省监临,可以让人代为增添。如果王太史亲身经历四朝,亲眼看见七代,享寿一百十二岁,决没有虚伪。七代同堂,更是千古所稀有,更觉得空前绝后。不是我朝累代重熙,感应天和,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瑞呢。

论曾国藩文

湘乡曾文正公国藩擅长古文,在我朝人物中,自然不能不算一家。无奈后人尊崇他太过,尤其是湘人及其门生故吏最为严重,言过其实,迹近标榜,也不是曾文正公的本意。实际上曾文正公的古文,气势有余,酝酿不足,未能成为大家。也因为被军政事务所牵制,不能专心致志,致力于文章,这也是势所必然,理有固然,也不必曲意替他隐瞒。长久怀有这个念头,不敢告诉别人。最近阅读杭县马彝初(字叙伦)的《天马山房文集》,其中有说:“曾氏的文章,所学不充实,不能使文章深刻。”等等。富阳夏涤葊(字震武)也说:“姚姬传的文章,不是曾涤生敢望其项背的。”等等。又阅读闽县林琴南孝廉纾的《文微》,其中有说:“归震川有文无题,曾涤生有题无文。”自注说:“《昭忠祠记》之类都是这样。”等等。都不失为懂得言辞的君子。曾文正公文集中,如《昭忠祠碑》之类,有若干篇之多,是宇宙间极大的题目,曾文实际上不能称题,难怪马、夏、林诸公言之啧啧,所以续记在这里。

驳王士祯论诗语

新城王文简公论诗绝句中有说:“中兴高步属钱郎,拈得维摩一瓣香。不解雌黄高仲武,长城何意贬文房。”等等。声木谨案:《中兴间气集》二卷,是唐高仲武编纂。《提要》说:“仲武持论颇为矜持谨慎,他说刘长卿十首以后语意略同,落句尤其严重,鉴别特别精到,而王士祯论诗绝句唯独非议他。大概王士祯的诗,修辞之功多于炼意,他模山范水,往往自归窠臼,与长卿的短处颇为相同,大概是触犯了所忌讳的,所以有此自护之论吧。”等等。惠栋注本甚为渊博,唯独遗漏此条,我所以为之录出,补注在这里。

顺天府志体例

光绪甲申年,修刊《顺天府志》一百三十卷、《附录》一卷。当时南皮张文襄公之洞为总纂,撰写有《修书略例》,明确得当,确实是通人之论。其第二十六条说:“每卷在大题后行标注编纂者的人名,书成照例又注明说:某县某人纂。”等等。声木谨案:此法最好,一来可以观看各人的笔墨,二来可以检验各人的勤惰。后来的读志者有所取资,确实是良法。

家乡旧风俗

我的家乡妇女,在光绪二十多年以前,不穿裙子不能走出房门。即使上灶烧火,洗衣拾柴,也必须拖着裙子。裙子可以补可以旧,不可不

穿。抬父母灵柩夫役临行时,孝子先须向之叩头,意谓请抬上人要小心,上人亦吾乡父母俗称。现在此等古风,久已澌灭净尽矣。

译穿。在抬送父母灵柩的夫役临行时,孝子必须先向他们叩头,意思是请抬送长辈的人小心谨慎,“上人”也是当地对父母的俗称。如今这种古风,早已消亡殆尽。

公私学校总目

  甲子冬季,据《小时报》云:「日本使馆调查,中国公私学校经费总额,全年为伍千玖百肆拾贰万肆千伍百陆拾柒元,而全年军费,为壹亿捌万万零伍百万元。以百分计算,前者仅占百分之叁又贰,后者竟占百分之玖拾陆又捌,其相差可谓豪矣。」云云。又据中华教育改进社云:「调查最近全国学生,统计共有陆百捌拾壹万玖千肆百捌拾陆人。内计小学生陆百陆拾万壹千捌百零贰人,中学生拾捌万贰千捌百零肆人,大学生及专门学生叁万贰千捌百捌拾人。」云云。中国戊戌变政以来,扰乱纷更已三十余年,所培植之学生,仅此而已。

  吴彭年诗句

  杭州吴布衣彭年《题天津邵烈妇》诗中有云:「蝴蝶有情同出梦,鸳鸯到死不分飞。」云云。诗见《冷庐杂识》。声木谨案:此诗格虽不高,而措语甚为凄丽,故录之。

  吴熙载论陶诗

  予见仪征吴让之□□熙载字册,后有自跋云:「余幼读彭泽诗,论诗辈皆称其澹远,谓唐韦苏州诗源于此,服习者,亦止尚其田家诸诗。三十岁时,临东坡帖《西田获早稻》诗,跋云彭泽有大不得已于中者,乃悟从前所闻皆皮相语。彭泽语气,正同潘黄门《闲居赋》序。后见慎伯质问,师云肮脏开少陵,是从来说陶诗者所未解。余乃服膺斯言,而信者绝少。守吾世兄以素册属录,附记此说。」云云。声木谨案:此说发前人所未发,包氏《艺舟双楫》中亦未载入,故录之于此,以为读陶、杜二家诗者之指南。

  广西桐城文学家名氏

  岭西为古文学者:吕月沧、朱伯韩、龙翰臣及王定甫通政,号四大家。定甫独无桐城末派之弊,尝服膺包希仁,故更今名。迹其敢言伉直,殆不愧笑比河清之目,云云。语见邢士端《药禅室随笔》。声木谨案:岭西言古文学,夙从上元梅伯言郎中曾亮讲论者,尚有彭昱尧,字子穆,平南人,道光庚子举人,撰《致翼堂文集》廿卷、《诗集》四十卷。唐启华,原名岳,字子实,临桂人,□□□□举人,撰《涵通楼文集》□卷、《诗集》□卷,复编《涵通楼师友文钞》九卷、《附词》三卷。皆桐城文家之卓卓者,已详见《桐城文学渊源考》中。

  衍义书目

  书之有衍义体,始于宋之真德秀撰《大学衍义》四十三卷。厥后明邱浚继之,撰《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国朝强汝询更撰《大学衍义续》七十卷。宋之寇宗奭撰《本草衍义》二十卷,刊入《十万卷楼丛书》。□□□撰《本草衍义补遗》□卷,见杜文澜《古谣谚》卷首。张璐撰《千金方衍义》三十卷,明夏良胜撰《中庸衍义》十七卷,江西书局有重刊本。我朝钦定之书,则有《内则衍义》十六卷、《孝经衍义》一百卷。此外,张有誉撰《孝经衍义》六卷,见《无锡金匮县志》,□□□撰《周易衍义》八册,见《振绮堂书目》,王鎏撰《圣学入门书衍义》十二卷,见《续碑传集》,吕夏音撰《律吕新书衍义》一卷,见善化刘氏《算学书目》,汤仲谋撰《握奇衍义》一卷,见薛熙《明文在》,狄敬撰《尚书衍义》□卷,见《郎潜纪闻三笔》,某某撰《诗经衍义合参》八卷,□□□撰《小学衍义》□卷,罗忠节公泽南撰《人极衍义》一卷,刊入《罗山全集》中,□□□撰《孟子衍义》□卷,姚绍崇撰《论语衍义》十卷。姚氏居于益阳胡文忠公林翼戎幕中,与胡文忠公讲论所成。以胡文忠公学问、文章、勋业,即偶尔讲论之语,实中多精确不磨之义,当视为胡文忠公遗书。此书镂板已久,惜传本甚稀,湖南坊间尚难购得,他处更未之见,故略记崖略于此。《曾文正公家训》中,言衍义之体,即类书之体,真德秀之《大学衍义》,即类书也云云,殊为的论,但体例微有不同,曾氏究其大体言之耳。又元胡震撰《周易衍义》十六卷,见陈征芝《带经堂书目》。

  花王阁剩稿

  明纪坤字厚斋,献县人,崇祯中诸生,撰《花王阁剩稿》一卷。集后有其孙容舒跋,称坤

译公私学校总目

甲子年冬季,据《小时报》称:“日本使馆调查,中国公私学校经费总额,全年为五千九百四十二万四千五百六十七元,而全年军费,为一亿八千万零五百万元。以百分计算,前者仅占百分之三又二,后者竟占百分之九十六又八,其相差可谓悬殊了。”等等。又据中华教育改进社称:“调查最近全国学生,统计共有六百八十一万九千四百八十六人。其中小学生六百六十万一千八百零二人,中学生十八万二千八百零四人,大学生及专门学生三万二千八百八十人。”等等。中国自戊戌变法以来,扰乱更迭已三十余年,所培植之学生,仅此而已。

吴彭年诗句

杭州布衣吴彭年《题天津邵烈妇》诗中有云:“蝴蝶有情同出梦,鸳鸯到死不分飞。”等等。诗见《冷庐杂识》。声木谨案:此诗格调虽不高,而措辞甚为凄美华丽,故录之。

吴熙载论陶诗

我见仪征吴让之(熙载字)册,后有自跋云:“我幼年读彭泽(陶渊明)诗,论诗辈皆称其淡远,谓唐韦苏州(韦应物)诗源于此,服习者,亦只崇尚其田家诸诗。三十岁时,临摹东坡帖《西田获早稻》诗,跋云彭泽心中有大不得已之处,乃悟从前所闻皆皮相之语。彭泽语气,正同潘黄门(潘岳)《闲居赋》序。后见慎伯质问,师云‘肮脏开少陵’,是从来说陶诗者所未解。我乃信服此言,而信者绝少。守吾世兄以素册嘱托录此,附记此说。”等等。声木谨案:此说发前人所未发,包氏《艺舟双楫》中亦未载入,故录之于此,以为读陶、杜二家诗者之指南。

广西桐城文学家名氏

岭西为古文学者:吕月沧、朱伯韩、龙翰臣及王定甫通政,号四大家。定甫独无桐城末派之弊,尝服膺包希仁,故更今名。迹其敢言伉直,殆不愧笑比河清之目,等等。语见邢士端《药禅室随笔》。声木谨案:岭西言古文学,夙从上元梅伯言郎中曾亮讲论者,尚有彭昱尧,字子穆,平南人,道光庚子举人,撰《致翼堂文集》廿卷、《诗集》四十卷。唐启华,原名岳,字子实,临桂人,某年举人,撰《涵通楼文集》若干卷、《诗集》若干卷,复编《涵通楼师友文钞》九卷、《附词》三卷。皆桐城文家之卓卓者,已详见《桐城文学渊源考》中。

衍义书目

书之有衍义体,始于宋之真德秀撰《大学衍义》四十三卷。其后明邱浚继之,撰《大学衍义补》一百六十卷,国朝强汝询更撰《大学衍义续》七十卷。宋之寇宗奭撰《本草衍义》二十卷,刊入《十万卷楼丛书》。某人撰《本草衍义补遗》若干卷,见杜文澜《古谣谚》卷首。张璐撰《千金方衍义》三十卷,明夏良胜撰《中庸衍义》十七卷,江西书局有重刊本。我朝钦定之书,则有《内则衍义》十六卷、《孝经衍义》一百卷。此外,张有誉撰《孝经衍义》六卷,见《无锡金匮县志》,某人撰《周易衍义》八册,见《振绮堂书目》,王鎏撰《圣学入门书衍义》十二卷,见《续碑传集》,吕夏音撰《律吕新书衍义》一卷,见善化刘氏《算学书目》,汤仲谋撰《握奇衍义》一卷,见薛熙《明文在》,狄敬撰《尚书衍义》若干卷,见《郎潜纪闻三笔》,某某撰《诗经衍义合参》八卷,某人撰《小学衍义》若干卷,罗忠节公泽南撰《人极衍义》一卷,刊入《罗山全集》中,某人撰《孟子衍义》若干卷,姚绍崇撰《论语衍义》十卷。姚氏居于益阳胡文忠公林翼戎幕中,与胡文忠公讲论所成。以胡文忠公学问、文章、勋业,即偶尔讲论之语,实中多精确不磨之义,当视为胡文忠公遗书。此书镂板已久,惜传本甚稀,湖南坊间尚难购得,他处更未之见,故略记崖略于此。《曾文正公家训》中,言衍义之体,即类书之体,真德秀之《大学衍义》,即类书也等等,殊为的论,但体例微有不同,曾氏究其大体言之耳。又元胡震撰《周易衍义》十六卷,见陈征芝《带经堂书目》。

花王阁剩稿

明纪坤字厚斋,献县人,崇祯中诸生,撰《花王阁剩稿》一卷。集后有其孙容舒跋,称坤

少有经世志,久而不遇,乃息意逃禅。晚牓所居曰花王阁,盖自伤文章无用,如牡丹之华而不实也。崇祯己卯,尝自编其诗为六卷,殁后尽毁于兵燹。此本为其子钰所重编,盖于败簏中,得藉物残纸,录其可辨识者,仅得一百余首,已非原帙云云。语见《四库提要》中。声木谨案:容舒字□□□□□□进士,官至姚安府知府,撰有《孙氏唐韵考》五卷、《玉台新咏考异》十卷。即《阅微草堂笔[记]》中所称为「姚安公」者,纪文达公之父也。坤当为纪文达公高祖,《阅微草堂笔记》中,言其撰有《花王阁剩稿》,并录其中《快哉行》一篇。《四库提要》皆经纪文达公一人所手定,其曾祖之集,不知何以仅入《存目》中,岂当时公论所不许耶,抑故示公正无私耶?亦可见当时风气浑朴,不容以私意羼入,非晚近人所能比也。

译他年轻时就有治理天下的志向,但长久得不到赏识,于是打消念头,遁入佛门。晚年将他居住的地方题名为“花王阁”,这是因为他自伤文章没有实际用处,就像牡丹那样只有华丽的外表而没有果实。崇祯己卯年,他曾将自己的诗编成六卷,死后全部毁于战火。这个本子是他的儿子纪钰重新编辑的,大概是在破败的箱子里,找到垫物的残纸,抄录其中还能辨认的部分,仅得到一百多首,已经不是原来的原貌了。这些话见于《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中。声木谨按:容舒字□□□□□□进士,官至姚安府知府,撰写有《孙氏唐韵考》五卷、《玉台新咏考异》十卷。也就是《阅微草堂笔记》中被称为“姚安公”的人,是纪文达公的父亲。纪坤应当是纪文达公的高祖,《阅微草堂笔记》中说他撰写有《花王阁剩稿》,并收录了其中的《快哉行》一篇。《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都是纪文达公一人亲手审定的,他的高祖的诗集,不知为什么只被列入《存目》中,难道是当时的公论不允许吗,还是故意显示公正无私呢?这也可见当时风气淳朴,不容许夹杂私意,不是近代的人所能比拟的。

元遗山诗集注

  乌程施国祁字非熊,熟于辽、金、元三史掌故,竭二十年之力,撰有《金史详校》,式训堂有镌本,又撰《金源札记》,赵撝叔明府刻之云云。语见南海潘绎庈侍郎衍桐《缉雅堂诗话》中。声木谨案:非熊□□所注《元遗山诗集注》十六卷最为通行,实则未能赅备。据其自序言,初注一本,极为详赡,毁于火。后以五月记忆之力,重辑此本,苦于征引之书亦被毁尽,无可着力云云。亦此诗之厄也。

  来□□等异秉

  建宁张亨甫孝廉际亮所撰《思伯子堂诗集》中,有自注云:「来文端公既瞽,闻马声而知马之良劣及病否。浦城朱缄三秉铭亦壮年而瞽,而嗅菊叶则能辨菊之种。」云云。声木谨案:此二人皆生有异秉,亦世所稀有,录之以广见闻。

  北南宋揣摩科举书

  坊间所刊俗书,专以备科举之用者,自北宋已然,《四库》亦著录。类如宋人选本《苏门六君子文粹》七十卷、《增注唐策》十卷、《十先生奥论》四十卷、《历代名贤确论》一百卷,皆当时能文书贾专刻之,以备程试之用,不意流传数百年,竟登撰述之林也。

  寿文寿诗

  名家古文,多存寿文者,殆无过归震川。名家古诗,多存寿诗者,殆无过毛西河,云云。语见张维屏《松轩随笔》中。声木谨案:毛西河太史奇龄所撰《西河合集》本极繁富,未闻有未刊之书。予于坊间,尚见有《唐人试帖》四卷、《唐七律选》四卷,均列名太史评选。未知真伪,姑记之于此。

  齐鲁古印攈

  高南郑先生以金石名家,尝辑《齐鲁古印攈》□□卷。书甫印成,而先生遽谢世,嗣子翰生,为之增补以传之。潍县郭甫堂□□郑先生之甥也,夙从其舅游,耆学耽古,喜聚书,以余力为金石学。复搜罗三代秦汉金▯木印,辑为《续齐鲁古印攈》十六卷,于光绪壬辰间定本。予仅见郑氏本,已觉搜罗甚富,可资考证者甚多。此二书,固齐鲁古金▯木印印本之名著也。

  明程大约墨苑

  明程大约字君房,自号筱野山人,新都人,素业墨。裒其家制图形,辑有《墨苑》十二卷、《卷首》八卷,明万历甲辰刊本,镂刊甚精。外间罕有传本,予得见此书,略记其崖略于此。《卷首》八卷,为《墨苑》名氏爵里,及《墨苑》人文目录,与同时人咏墨之诗文。《墨苑》十二卷,大旨分玄工□□□□□□儒藏、缁黄等为六类,每类一卷,又析分为上下二卷。新安程氏素业墨,而君房又兼攻古文词,复长于诗赋,撰有《圜中集》□卷、《志益集》□卷,故能胪举其家制之墨,图其形,言其制,以成此书,亦贾人中之能文而好事者。近日武进陶兰泉□□湘编辑《涉园墨萃十二种》,共三十五卷,己巳仲秋排印本,予已另录其目于《再续补汇刊书目》中。此种书并未收入,其遗逸者必仍多矣。

  飞白录

  飞白书始于汉之蔡邕,「白」,古文原作「帛」。厥后代有其人,见于前人著录者甚多,然未有汇为专书,以资考证者。国朝吴趋陆白斋绍曾、海盐张文渔燕昌同辑《飞白录》二卷,后附张燕昌论飞帛文一篇。海盐黄椒升锡蕃参订,宁化刘星高为之序,搜辑颇详。自中郎以后,上自帝王,下而卿相,及草莽之士,凡见于史鉴及诗文杂著者,悉为登录,或加以按语,各署其名,古今人之工飞白书者,大致尽于是矣。是书为海盐黄氏校刊于三山官舍之擘荔轩,虽有刊本,流行不广。其见于前人著录者,只云张燕昌辑,既无卷数,又无同辑参订之人,故记其崖略于此。

  唐云麾将军石刻有八

  唐云麾将军墓志有八:一则李邕撰并行书《李思训碑》,石在陕西蒲城;二则李邕[撰]并行书《李秀残碑》,石在直隶宛平;三则李震撰,席彬行书《刘感墓志》,石在陕西咸宁;四则窦忻撰,田颍正书《刘元尚墓志》,仅有仁和赵氏拓本;五则正书《张安□墓志》,石在陕西长安;六则沙门至咸撰[并]正书《张诜夫人樊氏墓志

译元遗山诗集注

乌程人施国祁,字非熊,熟稔辽、金、元三史的掌故,耗费二十年精力,撰写了《金史详校》,式训堂有刻本;又撰写了《金源札记》,由赵撝叔知县刊刻等语。这些话见于南海潘绎庈侍郎衍桐的《缉雅堂诗话》中。声木谨按:非熊所注的《元遗山诗集注》十六卷最为流行,但实际上并不完备。根据其自序所说,起初他注了一本书,极为详实丰富,却毁于火灾。后来凭借五个月的记忆之力,重新编辑了此本,苦于征引的书籍也被烧毁殆尽,无处着手等语。这也是这首诗集的灾难啊。

来□□等异秉

建宁张亨甫孝廉际亮所撰写的《思伯子堂诗集》中,有自注说:“来文端公失明后,听到马的声音就能知道马的优劣以及是否有病。浦城朱缄三秉铭也在壮年时失明,却能通过嗅菊花叶子来辨别菊花的品种。”等语。声木谨按:这两个人都天生具有特异功能,也是世间少有的,记录下来以广见闻。

北南宋揣摩科举书

书坊间刊行的俗书,专门用来准备科举考试的,从北宋时期就已经如此,《四库全书》也有著录。例如宋人选编的《苏门六君子文粹》七十卷、《增注唐策》十卷、《十先生奥论》四十卷、《历代名贤确论》一百卷,都是当时擅长写作的书商专门刊刻的,用来准备科举考试之用,没想到流传数百年后,竟然进入了著述的行列。

寿文寿诗

名家古文中,留存寿文最多的,大概没有超过归震川的;名家古诗中,留存寿诗最多的,大概没有超过毛西河的,等语。这些话见于张维屏的《松轩随笔》中。声木谨按:毛西河太史奇龄所撰写的《西河合集》原本极为繁富,没听说有未刊行的书。我在书坊间,还见到《唐人试帖》四卷、《唐七律选》四卷,都署名太史评选。不知真伪,暂且记录在这里。

齐鲁古印攈

高南郑先生以金石学闻名,曾经辑录《齐鲁古印攈》□□卷。书刚印成,先生就突然去世,他的儿子翰生,为他增补后流传下来。潍县郭甫堂□□是郑先生的外甥,一向跟随舅舅交游,喜好学问沉迷古物,喜欢收集书籍,用余力从事金石学研究。又搜罗三代、秦汉的金〇木印,辑录为《续齐鲁古印攈》十六卷,在光绪壬辰年间定稿。我只见过郑氏的版本,已经觉得搜罗很丰富,可供考证的内容很多。这两本书,确实是齐鲁古金〇木印印本中的名著。

明程大约墨苑

明代程大约,字君房,自号筱野山人,新都人,一向从事制墨行业。收集他家制墨的图形,辑录有《墨苑》十二卷、《卷首》八卷,是明代万历甲辰年的刊本,雕刻刊印非常精美。外面很少流传此本,我得以见到这本书,略记其大概于此。《卷首》八卷,记载《墨苑》中人物的姓名、爵位、籍贯,以及《墨苑》中人文目录,还有同时代人咏墨的诗文。《墨苑》十二卷,大致分为玄工□□□□□□儒藏、缁黄等六类,每类一卷,又分别分为上下两卷。新安程氏一向从事制墨,而君房又兼攻古文词,又擅长诗赋,撰写有《圜中集》□卷、《志益集》□卷,所以能够列举他家制墨的情况,描绘其形状,说明其制作工艺,从而完成这本书,也是商人中能文且好事的人。近日武进陶兰泉□□湘编辑《涉园墨萃十二种》,共三十五卷,是己巳年仲秋的排印本,我已经另外将其目录记录在《再续补汇刊书目》中。这种书并未收入其中,其遗逸的内容一定仍然很多。

飞白录

飞白书始于汉代的蔡邕,“白”字,古文原作“帛”。此后历代都有其人,见于前人著录的很多,但没有汇集成专书,以供考证的。本朝吴趋陆白斋绍曾、海盐张文渔燕昌共同辑录《飞白录》二卷,后附张燕昌论述飞帛的文章一篇。海盐黄椒升锡蕃参订,宁化刘星高为之作序,搜辑颇为详细。自蔡中郎以后,上自帝王,下至卿相,以及草莽之士,凡是见于史鉴及诗文杂著的,全部登录,有的加上按语,各自署名,古今擅长飞白书的人,大致都在这里了。这本书由海盐黄氏在三山官舍的擘荔轩校刊,虽然有刊本,但流传不广。其见于前人著录的,只说张燕昌辑录,既没有卷数,也没有同辑参订的人,所以记录其大概于此。

唐云麾将军石刻有八

唐代云麾将军墓志有八块:一是李邕撰写并书写行书的《李思训碑》,石碑在陕西蒲城;二是李邕[撰写]并书写行书的《李秀残碑》,石碑在直隶宛平;三是李震撰写,席彬书写行书的《刘感墓志》,石碑在陕西咸宁;四是窦忻撰写,田颍书写正书的《刘元尚墓志》,仅有仁和赵氏的拓本;五是正书《张安□墓志》,石碑在陕西长安;六是沙门至咸撰写[并]书写正书的《张诜夫人樊氏墓志

》,石在河南洛阳;七则□书《开国侯南阳张□墓志铭》,石未详所在;八则周□撰,吕通正书《张源墓志》,原在陕西咸宁,石已久佚,皆可称《云麾》也。今世俗称《云麾碑》,专属之于李北海所书二碑,称《李思训》为《大云麾》,《李秀》为《小云麾》,误矣。以字迹论,他《云麾碑》诚不能比拟,且拓本甚少,近世流行者,实只李北海所书二碑,亦无怪其然。予见《张源》拓本亦颇罕见,字迹秀美,神韵宕逸,较之晋人小楷,似无多让。世间耳食者,徒以翻本晋帖为尚,包慎伯明府世臣《艺舟双楫》中,又专以北碑为尚,惜皆未见《张源》拓本也。

译石在河南洛阳;第七条是□书写的《开国侯南阳张□墓志铭》,石碑所在不详;第八条是周□撰写、吕通正书写的《张源墓志》,原在陕西咸宁,石碑早已遗失,这些都可以称为《云麾》。如今世人俗称的《云麾碑》,专门归属于李北海所书写的两方碑刻,称《李思训》为《大云麾》,《李秀》为《小云麾》,这是错误的。从字迹来看,其他《云麾碑》确实不能与之相比,而且拓本很少,近代流行的,实际上只有李北海所书写的两方碑刻,也不奇怪是这样。我见到的《张源》拓本也非常罕见,字迹秀美,神韵洒脱飘逸,与晋人的小楷相比,似乎也不逊色。世间那些道听途说的人,只以翻刻的晋人法帖为崇尚,包慎伯明府世臣在《艺舟双楫》中,又专门以北碑为崇尚,可惜他们都没有见过《张源》的拓本。

北宋苏轼等教人读书法

  彭湘怀云:「东坡教人读书,如兵、农、礼、乐,作逐件理会,方得实纪。茶村为诗,一岁专事一体,此意正相发明,学者宜取为法。」云云。陈郊儋亦云:「于皇迩来为诗,一岁专事一体。」云云。以上均见黄冈杜茶村浚《变雅堂诗集》附录中。声木谨案:此条可为读书学诗者之秘钥,故录之于此。茶村□□以诗名当世,实能自辟町畦,空所依傍。实由博极羣书,苦思力学所致,非偶然也。

  南宋谢枋得卜卦砚

  宋谢文节公桥亭八卦砚,古端溪石,长约八寸,广半之,额篆「桥亭八卦砚」五字,背楷书「宋谢侍郎砚」五大字。左侧镌程文海铭曰:「此石,我友也,不食而坚。语有之,人心如石,不如石坚。谁似当年,采薇不食,守义贤也!」右侧刻题字云:「大明永乐丙申七月,洪水去,桥亭易为先生祠,拍地得之。闽后学赵元。」行书二十七字。按《宋史》言先生当宋亡后,入建宁唐石山,转茶贩,寓逆旅,日麻衣草履,东向而哭。既而卖卜建阳市中,元翰林学士程文海荐之,不起,被魏天佑逼至燕京,居悯忠寺,见壁间《曹娥碑》,叹曰:「小女子尚知节义,我宁不汝若哉!」遂不食而卒。又考《福建通志》,今建宁县南门外有朝天桥,一名濯锦桥,宋绍兴中,筑酾水十三道,覆屋七十二间,上有谢叠山祠,与元题字▯合,则桥亭之为朝天桥无疑矣。特先生官止江西提刑副使,史传及《辍耕录》皆同,砚背刻「谢侍郎」,未知何据,俟再考。乾隆时,砚为宛平查榕巢太守礼所得,征歌纪事,一时名人题咏殆遍,云云。语见上海赵少钝太守秉渊□□□诗集中小引中。声木谨案:谢文节公以孤忠劲节震耀百世,几于妇孺皆知。虽区区一砚,后人宝爱,视之与陈宝赤刀相等,其遗泽远矣,忠孝何负于人哉!

  海棠有香

  海棠无香,见于诗人歌咏者多矣。其实未尝无香,但香为色掩,因限于地产,皆生于偏僻小邑,以此不著名于时,又未能各处皆然,为可惜耳。声木谨案:海州东峡岛生海棠,作矮树,花深红,大如茶杯,香韵殊绝。每岁进御,以金牌记之云云。语见元王辉《玉堂嘉话》。黔西州境,海棠有香云云。语见国朝钱仪吉《刻楮集》自注。四川嘉定府某县亦有一种海棠,开时香气袭人。予幼年在蜀即闻之,又见于□□□□是已有三处矣。

  让己之撰述成他人名

  大凡据他人撰述以为己有者,须分让善攘善两种。让善者,必经撰述之本人愿意,更名刊行,或本为他人作嫁。征之于古,如《吕氏春秋》、《淮南子》等书,皆门客凑集成书,不自列名,吕不韦、刘安尸之,以传于后世。我朝类此亦甚多,姑举其所知者记之:万斯同在史局为王尚书鸿绪撰《明史稿》三百十卷,又为徐尚书干学撰《读礼通考》一百六十卷,说见山阳汪文端公廷珍《实事求是斋文集》中《万斯同羣书辨疑序》,又见鄞县陈明府康祺《郎潜纪闻三笔》。张岱辑《石匮藏书》,让善于谷应泰,以成《明史纪事本末》八十卷,语见《皇朝文献通考》及《四库提要》。徐倬撰《明史纪事本末》,亦让善于谷应泰,语见郑元庆《今水学略例》。娄县范钻撰《格致镜原》一百卷,让善于海宁陈文简公元龙,语见《皇朝文献通考》。萧山毛奇龄撰《竟山乐录》四卷,让善于其父,语见《四库提要》。卢文弨校刊《荀子》,让善于谢墉,校刊《吕览》,让善于毕沅,校刊《韩诗外传》,让善于武进赵□□语见归安严元照《悔庵学文》。归安吴兰庭撰《五代史记纂误补》四卷,所有己说,让善于友朋,分属诸人名氏,亦见《悔庵学文》。吴县惠栋撰《后汉书训纂》□卷,让善于歙县汪棣,棣不欲。其原稿转为桐乡冯□□所得,攘之,改名《后汉书补注》□卷刊行,语见《郎潜纪闻》二、三笔。大兴徐松撰《新疆识略》十卷,让善于满洲松文清公筠,语见□□□□。又撰《藩部要略》四卷,让善于祁韵士,语

译北宋苏轼等人教导读书的方法

彭湘怀说:“东坡教导人读书,对于兵、农、礼、乐等学问,要一件一件地分别去理解,才能得到切实的收获。杜茶村作诗,一年专门钻研一种体裁,这个意思正好与此相互阐发,求学的人应当把它作为效法的榜样。”等等。陈郊儋也说:“于皇近来作诗,一年专门钻研一种体裁。”等等。以上都见于黄冈杜茶村浚《变雅堂诗集》的附录中。声木谨案:这条记载可以作为读书学诗者的秘诀,所以把它记录在这里。杜茶村凭借诗名显扬于当世,实际上能够自己开辟新的境界,不依赖任何旁人的帮助。这实在是由于他博览群书、苦心思考、努力学习所导致的,并非偶然。

南宋谢枋得的卜卦砚

宋代谢文节公的桥亭八卦砚,是古老的端溪石,长约八寸,宽是长的一半,砚额上篆书“桥亭八卦砚”五个字,砚背楷书“宋谢侍郎砚”五个大字。左侧刻有程文海的铭文说:“这块石头,是我的朋友,不吃东西却坚硬。有句话说,人心像石头,却不如石头坚硬。谁像当年伯夷、叔齐那样,采薇不食,坚守道义的贤人呢!”右侧刻有题字说:“大明永乐丙申年七月,洪水退去,桥亭改为先生祠,拍击地面得到了它。福建后学赵元。”行书共二十七个字。查考《宋史》记载,先生在南宋灭亡后,进入建宁唐石山,转而以贩卖茶叶为生,寄居在旅店,每天穿着麻衣草鞋,面向东方哭泣。不久在建阳市中卖卜,元朝翰林学士程文海推荐他,他不肯出仕,被魏天佑逼迫到燕京,住在悯忠寺,看见墙壁上的《曹娥碑》,感叹说:“小女子尚且知道节义,我难道还不如她吗!”于是绝食而死。又查考《福建通志》,现在建宁县南门外有朝天桥,又名濯锦桥,南宋绍兴年间,修筑了十三条水道,覆盖房屋七十二间,上面有谢叠山祠,与元朝题字相吻合,那么桥亭就是朝天桥无疑了。只是先生的官职只到江西提刑副使,史传和《辍耕录》都相同,砚背刻着“谢侍郎”,不知依据什么,等待再考证。乾隆年间,砚被宛平查榕巢太守查礼得到,征集歌咏记录事迹,当时名人题咏几乎遍及,等等。这些话见于上海赵少钝太守赵秉渊的诗集小引中。声木谨案:谢文节公以孤忠劲节震耀百世,几乎妇孺皆知。虽然只是一块小小的砚台,后人珍视喜爱,把它和陈宝赤刀看得同等重要,他的遗泽深远啊,忠孝何曾辜负于人呢!

海棠有香气

海棠没有香气,在诗人的歌咏中多见。其实并非没有香气,只是香气被花色掩盖,因为受限于产地,都生长在偏僻的小县城,因此当时不著名,又不能各地都是这样,实在可惜。声木谨案:海州东峡岛生长海棠,长成矮树,花深红色,大如茶杯,香气韵味特别绝妙。每年进贡给皇帝,用金牌标记,等等。这些话见于元朝王辉《玉堂嘉话》。黔西州境内,海棠有香气,等等。这些话见于本朝钱仪吉《刻楮集》自注。四川嘉定府某县也有一种海棠,开花时香气袭人。我小时候在蜀地就听说过,又见于某处,这样已经有三处了。

把自己的撰述让给他人署名

大凡把别人的撰述据为己有的,必须区分让善和攘善两种。让善者,必须经过撰述本人的愿意,更改名字刊行,或者本来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在古书中寻找证据,如《吕氏春秋》、《淮南子》等书,都是门客凑集成书,不列出自己的名字,吕不韦、刘安占有其功,从而流传于后世。我朝这类情况也很多,姑且列举我所知道的记录如下:万斯同在史局为王尚书鸿绪撰写《明史稿》三百一十卷,又为徐尚书干学撰写《读礼通考》一百六十卷,说法见于山阳汪文端公廷珍《实事求是斋文集》中《万斯同群书辨疑序》,又见于鄞县陈明府康祺《郎潜纪闻三笔》。张岱辑录《石匮藏书》,把善举让给谷应泰,从而完成《明史纪事本末》八十卷,话语见于《皇朝文献通考》及《四库提要》。徐倬撰写《明史纪事本末》,也把善举让给谷应泰,话语见于郑元庆《今水学略例》。娄县范钻撰写《格致镜原》一百卷,把善举让给海宁陈文简公元龙,话语见于《皇朝文献通考》。萧山毛奇龄撰写《竟山乐录》四卷,把善举让给他的父亲,话语见于《四库提要》。卢文弨校刊《荀子》,把善举让给谢墉,校刊《吕览》,把善举让给毕沅,校刊《韩诗外传》,把善举让给武进赵某,话语见于归安严元照《悔庵学文》。归安吴兰庭撰写《五代史记纂误补》四卷,所有自己的学说,把善举让给朋友,分别归属诸人名氏,也见于《悔庵学文》。吴县惠栋撰写《后汉书训纂》若干卷,把善举让给歙县汪棣,汪棣不愿意。他的原稿转而落到桐乡冯某手中,冯某攘夺了它,改名为《后汉书补注》若干卷刊行,话语见于《郎潜纪闻》第二、三笔。大兴徐松撰写《新疆识略》十卷,把善举让给满洲松文清公松筠,话语见于某处。又撰写《藩部要略》四卷,把善举让给祁韵士,话语

见□□□□。安陆余庆长撰《铜政考》八十卷,让善于王侍郎昶,语见昶自撰《蒲褐山房诗话》及《湖海诗传》。阳湖李兆洛撰《日知录集释》三十二卷,让善于嘉定黄汝成,语见《李申耆年谱》。仁和龚自珍撰《筠清馆金文款识》十二卷,让善于南海吴侍郎荣光,旋因绝交,原稿存道州何绍基处,语见《定葊诗集》自注及《筠清馆金文》。平湖朱为弼撰《积古斋钟鼎款识》□□卷,让善于仪征阮文达公元,语见《积古斋钟鼎款识》稿本。幕客等撰《十三经校勘记》、《经籍纂诂》二书,亦让善于阮文达公,语皆见本书。江阴六严等撰《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皇朝舆地韵编》、《皇朝舆地略》、《恒星图》、《皇朝舆地图》等书,让善于其师李兆洛,语均见本书。其余让善及攘善者甚多,一时未及钞撮,以后再录入《三》、《四笔》中。

译见到□□□□。安陆人余庆长撰写《铜政考》八十卷,将善本让与王侍郎昶,此事见于昶自撰的《蒲褐山房诗话》及《湖海诗传》。阳湖人李兆洛撰写《日知录集释》三十二卷,将善本让与嘉定人黄汝成,此事见于《李申耆年谱》。仁和人龚自珍撰写《筠清馆金文款识》十二卷,将善本让与南海人吴侍郎荣光,后来因二人绝交,原稿保存在道州人何绍基处,此事见于《定葊诗集》自注及《筠清馆金文》。平湖人朱为弼撰写《积古斋钟鼎款识》□□卷,将善本让与仪征人阮文达公元,此事见于《积古斋钟鼎款识》稿本。幕客等人撰写《十三经校勘记》、《经籍纂诂》两书,也将善本让与阮文达公,这些话都见于原书。江阴人六严等人撰写《历代地理志韵编今释》、《皇朝舆地韵编》、《皇朝舆地略》、《恒星图》、《皇朝舆地图》等书,将善本让与其师李兆洛,这些话均见于原书。其余让与善本以及夺取善本的人很多,一时来不及抄录摘录,以后将录入《三》、《四笔》中。

安吴四种

  泾县包慎伯明府世臣所撰《安吴四种》三十六卷,原刊本初印五百部,近世甚为罕觏。卷首有「道光丙午三月摆成,白门倦游阁」等字,宛然明府亲笔。右角上有长一寸余、方一寸弱朱文印一,文曰「发坊取值,朱提一流」云云。每页皆有「白门倦游阁」五字。近世流行之本,皆光绪十四年所校刊,所据祖本,乃同治十一年其子诚在鄂省翻刻之本。并云:「尚有《说储全书》并《文集》十数卷藏于家,将续刊以问世。」云云。至今数十年,尚无传本。其总目明府自叙中,叙述毕生研求有得之书,自云:「于经则《诗》、《礼》,于史则《国语》、《国策》、马、班、陈、范之书,及《资治通鉴》,于子则《孙》、《吴》、《孟》、《荀》、《韩》、《吕》,于总集则《文选》、《古文苑》,于汇编则《通典》、《册府元龟》、《山堂考索》,稍见其深。其余册籍,徒供涉猎,未有真得,敝箒之享,固为有识所笑煞,犹贤乎己也。」云云。观此,则先生毕生研求,仅此廿部之书。明着于此,以示后人,犹有前贤笃实之意,故录之于此。

  易经通注

  国朝奉勅编纂之书,皆有殿板刊行。各省官书局及坊间,择其要者,亦多翻板。惟顺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光禄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加一级傅以渐,经筵日讲官、左春坊左庶子兼内翰林秘书院侍读加一级曹本荣,奉勅纂修《易经通注》九卷,上备乙览,未及刊行,外间莫得而窥,仅有原稿,尊藏曹本荣子孙之家。乾隆年间,有求书明诏,湖北巡抚陈辉祖乃缮录进呈。原本未标书名,当时馆臣,以五朝国史傅以渐旧传有顺治十三年十月纂修《易经通注》之文,乃据以补题是书,云云。语见《四库提要》。声木谨案:光绪年间,宗室、成都将军歧子惠将军元从内府录有副本,因未付刊,乃于丙戌之岁,校刊于虽园,外间始能得见所未见,一新耳目,然印行不广,传本甚稀。先文庄公与歧将军同官西蜀,讙若兄弟,当时曾以一本相贻。是书卷首有顺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勅大学[士]傅以渐、日讲官曹本荣谕,进《易经通注》表文,傅以渐序文,卷末有曹本荣序文,是书纂修之人。当时表上之时,明言进《易经通注》表,而《四库提要》言原本未标书名,未免小误。并云当时编纂之意,以永乐《易经大全》繁而可删,华而寡要,乃刊其舛伪,补其阙漏,勒为是书云云,其非苟作明矣。

  昆山三徐官职撰述

  康熙中,昆山三徐为顾亭林先生炎武之甥,以同胞兄弟,并负宏才博学,以科目仕宦显盛,名震一时。当时朝士评其人品曰:公肃仁人君子,健葊大人君子,果亭正人君子。语见□□□□声木谨案:公肃名元文,官至宏文院大学士,撰有《含经堂集》□卷。健葊名干学,官至刑部尚书,撰有《读礼通考》一百六十卷、《憺园集》□□卷、《代言集》□卷、《传是楼书目》四卷。果亭名秉义,官至吏部□侍郎,撰有《培林堂集》□卷、《书目》二卷。是又皆以撰述传矣。

  南宋姜夔小红

  宋姜白石□□夔之小红为千古所艳称,「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二语,亦脍炙人口,罕有知其详者。声木谨案:《砚北杂志》云:「小红本顺阳公范石湖之青衣,有色艺。顺阳公请老,姜尧章归吴兴,顺阳遂以小红赠之。其夕大雪,过垂虹,赋诗曰:『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尧章每喜自度曲,小红辄歌而和之。尧章后以疾殁,葬于西马塍。」云云。我朝钱塘厉太鸿征君鹗之姬人月上,亦□□□□□家之青衣,征君颇嬖之,其事与姜白石相同。征君亦诗词兼工,无愧作者。

  冯浩父子三人撰述

  冯浩字养吾,桐乡人,乾隆戊辰进士,官□□道监察御史。学问渊博,撰有《孟亭居士文稿》四卷、《赋》一卷、《经进诗》一卷、《诗稿》四卷、《玉溪生诗笺注》

译安吴四种

泾县包慎伯明府世臣所撰写的《安吴四种》共三十六卷,原刊本初印五百部,近世极为罕见。卷首有“道光丙午三月摆成,白门倦游阁”等字样,宛然是明府亲笔所书。右上角有一枚长一寸多、宽一寸稍弱的朱文印章,印文曰“发坊取值,朱提一流”等语。每页都有“白门倦游阁”五个字。近世流行的版本,都是光绪十四年校勘刊印的,其所依据的祖本,乃是同治十一年其子包诚在湖北翻刻的版本。书中并说:“尚有《说储全书》及《文集》十数卷藏在家中,将陆续刊印以问世。”等语。至今数十年,尚无传本。其总目明府自叙中,叙述毕生研求有所心得的书籍,自云:“对于经学,则是《诗经》、《礼记》;对于史学,则是《国语》、《战国策》、司马迁、班固、陈寿、范晔的著作,以及《资治通鉴》;对于诸子,则是《孙子》、《吴子》、《孟子》、《荀子》、《韩非子》、《吕氏春秋》;对于总集,则是《文选》、《古文苑》;对于汇编,则是《通典》、《册府元龟》、《山堂考索》,稍见其深。其余书籍,只供涉猎,未有真正心得,我这些粗浅之作,固然被有识之士嘲笑,但比起自己无所作为还是好的。”等语。观此,则先生毕生研求,仅此二十部书籍。明确记载于此,以昭示后人,尚存前贤笃实之意,故记录于此。

易经通注

本朝奉诏编纂的书籍,都有殿版刊行。各省官书局及坊间,择其重要者,也多翻印。惟顺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光禄大夫、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加一级傅以渐,经筵日讲官、左春坊左庶子兼内翰林秘书院侍读加一级曹本荣,奉诏纂修《易经通注》九卷,上呈皇帝御览,未及刊行,外界无从得见,仅有原稿,尊藏在曹本荣子孙家中。乾隆年间,有求书的明诏,湖北巡抚陈辉祖于是缮录进呈。原本未标书名,当时馆臣,因五朝国史傅以渐旧传中有顺治十三年十月纂修《易经通注》的文字,便据此补题此书,等语。语见《四库提要》。声木谨按:光绪年间,宗室、成都将军歧子惠将军元从内府录有副本,因未付刊,于是于丙戌年,在虽园校勘刊印,外界始能得见所未见,一新耳目,然而印行不广,传本甚稀。先文庄公与歧将军同官西蜀,情同兄弟,当时曾以一本相赠。是书卷首有顺治十三年十二月十五日诏谕大学士傅以渐、日讲官曹本荣进《易经通注》的表文,傅以渐序文,卷末有曹本荣序文,是书纂修之人。当时上表之时,明言进《易经通注》表,而《四库提要》言原本未标书名,未免小误。并云当时编纂之意,认为永乐《易经大全》繁冗可删,浮华而缺乏要点,于是刊正其舛误伪妄,补其阙漏,勒成此书等语,其非苟且之作明显了。

昆山三徐官职撰述

康熙年间,昆山三徐是顾亭林先生炎武的外甥,以同胞兄弟,并负宏才博学,以科举仕宦显盛,名震一时。当时朝士评其人品曰:公肃仁人君子,健葊大人君子,果亭正人君子。语见□□□□声木谨按:公肃名元文,官至宏文院大学士,撰有《含经堂集》□卷。健葊名干学,官至刑部尚书,撰有《读礼通考》一百六十卷、《憺园集》□□卷、《代言集》□卷、《传是楼书目》四卷。果亭名秉义,官至吏部□侍郎,撰有《培林堂集》□卷、《书目》二卷。这又是都以撰述传世了。

南宋姜夔小红

宋姜白石□□夔之小红为千古所艳称,“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二语,亦脍炙人口,罕有知其详者。声木谨按:《砚北杂志》云:“小红本是顺阳公范石湖的青衣,有色艺。顺阳公请老,姜尧章归吴兴,顺阳遂以小红赠之。其夕大雪,过垂虹,赋诗曰:‘自琢新词韵最娇,小红低唱我吹箫。曲终过尽松陵路,回首烟波十四桥。’尧章每喜自度曲,小红辄歌而和之。尧章后以疾殁,葬于西马塍。”等语。我朝钱塘厉太鸿征君鹗之姬人月上,亦□□□□□家之青衣,征君颇嬖之,其事与姜白石相同。征君亦诗词兼工,无愧作者。

冯浩父子三人撰述

冯浩字养吾,桐乡人,乾隆戊辰进士,官□□道监察御史。学问渊博,撰有《孟亭居士文稿》四卷、《赋》一卷、《经进诗》一卷、《诗稿》四卷、《玉溪生诗笺注》

三卷、《樊南文集详注》八卷。《笺注》能辨析入微,考订精切,远胜朱鹤龄、姚培谦、程梦星、徐树谷、徐炯等笺注本。其子应榴,字星实,乾隆廿六年进士,官至江西布政使司。撰有《苏诗编年合注》五十卷,笺释亦详赡。其季子集梧,字鹭庭,乾隆四十六年进士,官编修。撰有《贮云居文稿》□卷、《诗稿》□卷、《元丰九域志考证》□卷、《樊川文集注》廿卷、《外集》一卷、《别集》一卷、《诗集注》四卷、《外集》一卷、《别集》一卷,均皆刊行。其一门文学撰述之盛,方之元和之惠氏,嘉定之钱氏,无多让焉。

译三卷、《樊南文集详注》八卷。《笺注》能够辨析细微之处,考订精审确切,远远胜过朱鹤龄、姚培谦、程梦星、徐树谷、徐炯等人的笺注本。他的儿子应榴,字星实,乾隆二十六年考中进士,官至江西布政使司。撰写有《苏诗编年合注》五十卷,笺注解释也详尽丰富。他的小儿子集梧,字鹭庭,乾隆四十六年考中进士,官任编修。撰写有《贮云居文稿》若干卷、《诗稿》若干卷、《元丰九域志考证》若干卷、《樊川文集注》二十卷、《外集》一卷、《别集》一卷、《诗集注》四卷、《外集》一卷、《别集》一卷,全都刊刻发行。他们一家文学撰述的兴盛,与元和时期的惠氏、嘉定时期的钱氏相比,也不逊色多少。

西岳华山碑

  《西岳华山碑》原石于明嘉靖间地震沦没,厥后海内所艳称者仅有三本,一曰长垣本,一曰四明本,一曰华阴本,自国初以来,辗转藏于某家,历经著录,皆成为流传有绪之物。仪征阮文达公元撰有《华山碑考》四卷,记载甚详,刊入《文选楼丛书》中,其重视此碑可知。光绪末年,三本悉归于满洲托活洛氏端忠愍公方,因名其室曰宝华龛,喜三本之归于一人。宣统三年,端忠愍公以督办四川铁路大臣,携之入蜀。旋殉难于□□县,三本仍散出,未知归于何所。似此三本之外,别无他传本矣。声木谨案:云间蔡练江□□澄《鸡窗丛话》云:「《西岳华山碑》,见者亦有数本:河南王觉斯藏本、顾南原藏本。」云云。桐城萧敬孚茂才穆《敬孚尺牍》手稿中言,除三本之外,仪征刘恭甫明经寿曾、章琴生太史□□各言有旧拓本。东湖王鼎丞观察定安亦有一本,敬孚茂才曾亲见之,云古色古香,确为宋元间拓本云云。光绪年间,□□李仲约侍郎文田,任四川学政时,亦得一本,函告吴县潘文勤公祖荫。予谓明嘉靖至今仅有三四百年,原石未遭沦没以前,传世拓本,僻在田父野老,必仍甚多。惜不知其宝贵,又无人起而张之,以致淹没不彰。物之有幸有不幸,犹之人也。以海内之广,时代之近,固不仅此数本,明矣。

  古铜镜选述

  钱坫字献之,号十兰,嘉定人,晓征詹事大昕之子。家学渊源,生平撰述甚富,均皆刊行。晚年所撰《十六长乐堂古器款识考》四卷,所收共肆拾玖器。其云几寸几分者,并用汉建初虑虒铜尺,藏于曲阜衍圣公府者。嘉庆元年九月刊本。板大,故别行。同时又撰有《浣花拜石轩镜铭集录》二卷,卷首标明附刊《古器款识考》后所收之镜廿五种。其意重在文字,故凡有花纹而无铭识者,概不著录。然亦有五种,以其制造标奇存之。声木谨案:此二书虽已刊行,传本极为难得,宣统初年,上虞罗氏始有石印本,故录其大略如此。南皮张文襄公《书目答目》中,无《古器款识考》而有《镜铭集录》,列目四卷,且云未刊,是亦未见传本矣。古今来言彝器之书尚多,言镜之书世不恒有,故录其自序于后,以资考证。序云:「右镜铭廿五种,皆向所藏弆者。近世指海兽葡桃镜为秦镜,龙凤、雀花、瓜瓞、菱葵等式并指为唐镜,而汉镜必以铭文定之,其例并遵《宣和博古(书)[图]》,或然或不然之论也。余所置前人旧物,每重其文字,故但有花纹无铭识者,概不著录。惟八卦以下五种,则以制造标奇存之。二十年秦赘,所见商周下至唐代器物几数千余件,然皆烟云过眼,瞥而不留,所守者,仅此耳,岂不可慨哉!嘉庆二年十一月朔日钱坫记。」云云。阳湖陆祁孙明府继辂幕于秦省,收得古镜甚富,撰《古镜录》□卷,未刊,语见《崇百药斋□集》中。□□徐秋士□□元润撰《铜僊传》一卷,专言古镜,记载极详。光绪戊戌,《蜕学翁遗集》重刊本,□□三月,日本文求堂书店《唐本书目》附刊本。

  朱子新出土石刻

  光绪初年,扬州土人掘地,得石刻一。中为擘窠书,文曰「容膝」,末赘「晦翁」二字,盖朱子笔也。其乡人李氏子携以贻其先侍郎,遂嵌诸崝庐石壁,云云。语见《散原精舍诗》引。声木谨案:名儒石墨,又为晚出,未经前人著录,既藏于义宁陈佑民中丞宝箴家,应记之于此,以便好古力学者之访求。

  南宋岳飞祠铜爵

  宋岳武穆王祠铜爵,高五寸六分,中容四合,重四百八十九铢。中镌「精忠报国」四字,左侧有小印,曰「岳珂建造」。爵藏桐乡金鄂严刑部德舆家。一时名流,歌咏其事甚盛。语见华亭张坤厚广文兴载《宝禾▯契轩诗存》小引。声木谨案:忠臣烈士之遗物,其见重于人若此。

  蜀汉关忠义公饮马器

  荆州郡廨有石槽,传是汉寿亭侯饮马器也。咫尺深广,雕镂精致,岁久剥蚀中断。雨过积水其中,牵马就饮,辄惊跃不前。王

译西岳华山碑

《西岳华山碑》的原石在明朝嘉靖年间因地震而沉没,此后天下人所称道的仅有三个版本,一个叫长垣本,一个叫四明本,一个叫华阴本。自建国初年以来,辗转收藏在某家,历经著录,都成为流传有序的物品。仪征阮文达公元撰写有《华山碑考》四卷,记载非常详细,刊入《文选楼丛书》中,可见他对此碑的重视。光绪末年,这三个版本都归于满洲托活洛氏端忠愍公方,因此命名他的书室为宝华龛,欣喜三个版本归于一个人。宣统三年,端忠愍公以督办四川铁路大臣的身份,携带它们进入蜀地。随即在□□县殉难,三个版本仍然散出,不知归于何处。似乎除了这三个版本之外,没有其他传本了。声木谨案:云间蔡练江□□澄《鸡窗丛话》说:“《西岳华山碑》,见到的也有几个版本:河南王觉斯收藏的版本、顾南原收藏的版本。”等等。桐城萧敬孚茂才穆《敬孚尺牍》手稿中说,除了三个版本之外,仪征刘恭甫明经寿曾、章琴生太史□□各自说有旧拓本。东湖王鼎丞观察定安也有一本,敬孚茂才曾亲眼见过,说古色古香,确为宋元间的拓本等等。光绪年间,□□李仲约侍郎文田,任四川学政时,也得到一本,写信告知吴县潘文勤公祖荫。我认为明嘉靖至今仅有三四百年,原石未遭沉没以前,传世拓本,即使在田父野老那里,必定仍然很多。可惜不知道其宝贵,又无人起来宣扬它,以致淹没不彰。物品的有幸与不幸,就像人一样。以海内之广,时代之近,固然不仅仅这几个版本,是明显的。

古铜镜选述

钱坫字献之,号十兰,嘉定人,晓征詹事大昕之子。家学渊源,生平撰述非常丰富,都刊行出版。晚年所撰《十六长乐堂古器款识考》四卷,所收共四十九件器物。其中说几寸几分的,都使用汉建初虑虒铜尺,收藏在曲阜衍圣公府的。嘉庆元年九月刊本。版式大,所以别行。同时又撰写有《浣花拜石轩镜铭集录》二卷,卷首标明附刊《古器款识考》后所收的镜子二十五种。其意重在文字,所以凡是有花纹而没有铭识的,一概不著录。然而也有五种,因为其制造标奇而保存。声木谨案:这两本书虽然已经刊行,传本极为难得,宣统初年,上虞罗氏始有石印本,所以记录其大略如此。南皮张文襄公《书目答目》中,没有《古器款识考》而有《镜铭集录》,列目四卷,且说未刊,这也是未见传本了。古今来谈论彝器的书尚多,谈论镜子的书世间不常有,所以记录其自序于后,以资考证。序说:“右边镜子铭文二十五种,都是向来所收藏的。近世指海兽葡桃镜为秦镜,龙凤、雀花、瓜瓞、菱葵等式并指为唐镜,而汉镜必以铭文定之,其例并遵《宣和博古图》,或然或不然之论也。我所置前人旧物,每重其文字,所以但有花纹无铭识者,一概不著录。只有八卦以下五种,则以制造标奇存之。二十年秦赘,所见商周下至唐代器物几数千余件,然而都烟云过眼,瞥而不留,所守者,仅此耳,岂不可慨哉!嘉庆二年十一月朔日钱坫记。”等等。阳湖陆祁孙明府继辂幕于秦省,收得古镜甚富,撰写《古镜录》□卷,未刊,语见《崇百药斋□集》中。□□徐秋士□□元润撰写《铜僊传》一卷,专言古镜,记载极详。光绪戊戌,《蜕学翁遗集》重刊本,□□三月,日本文求堂书店《唐本书目》附刊本。

朱子新出土石刻

光绪初年,扬州土人掘地,得到石刻一。中间为擘窠书,文字曰“容膝”,末尾赘“晦翁”二字,大概是朱子的笔迹。其乡人李氏子携带以赠其先侍郎,于是嵌在崝庐石壁,等等。语见《散原精舍诗》引。声木谨案:名儒石墨,又为晚出,未经前人著录,既然藏于义宁陈佑民中丞宝箴家,应记之于此,以便好古力学者之访求。

南宋岳飞祠铜爵

宋岳武穆王祠铜爵,高五寸六分,中容四合,重四百八十九铢。中间镌“精忠报国”四字,左侧有小印,曰“岳珂建造”。爵藏桐乡金鄂严刑部德舆家。一时名流,歌咏其事甚盛。语见华亭张坤厚广文兴载《宝禾〇契轩诗存》小引。声木谨案:忠臣烈士之遗物,其见重于人若此。

蜀汉关忠义公饮马器

荆州郡廨有石槽,传说是汉寿亭侯饮马器。咫尺深广,雕镂精致,岁久剥蚀中断。雨过积水其中,牵马就饮,辄惊跃不前。王

少林异其事,赋诗咏之,同人属和甚多,云云。语见蒋司马业晋诗引,录之以广异闻。

译少林寺的人认为这件事奇异,便作诗吟咏它,同僚们附和唱和的很多,等等。这些话见于蒋业晋《司马诗引》中,抄录下来以扩大奇异的见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