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
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
鬲鍑揔说鬲【一十六器】
商【二器】
毋乙鬲【铭五字】
雷纹饕餮鬲周【一十四器】
蔑敖鬲【铭一十一字】
伯鬲【铭四字】
帛女鬲【铭五字】
师鬲【铭五字】
仲父鬲【铭一十六字】
慧季鬲【铭三字】
丁父鬲【铭三字】
京姜鬲【铭一十一字】
戈足鬲直纹鬲饕餮鬲一饕餮鬲二饕餮贯珠鬲素鬲鍑【二器】
周【一器】
兽耳鍑汉【一器】
兽耳鍑盉揔说盉【一十四器】
商【二器】
阜父丁盉【铭六字】
执戈父癸盉【铭三字】
周【一十器】
单从盉【铭九字】
嘉仲盉【铭一十九字】
龙首盉云雷盉三螭盉蛟螭盉麟盉螭虬盉粟纹盉细纹熊足盉汉【二器】
鳯盉螭首虬纹盉鬲鍑揔说周官三百六十,各有司存。陶人之职,所司之物,而鬲居其一。夫鬲与鼎,致用则同,然祀天地,礼鬼神,交宾客,修异馔,必以鼎。至于常饪,则以鬲。是以语夫食之盛,则必曰鼎盛;语夫事之革,则必曰鼎新。而鬲则特言其器,而无义焉。亦犹簠所盛者稻粱,簋所盛者黍稷而已。故王安石以鼎鬲之字为一类释之,以谓鼎取其鼎盛,而鬲言其常饪。其名称,其字画,莫不有也。今考其器,信然。且《尔雅》以鼎款足者谓之鬲,而《博雅》复以防镂鬲、鍑、鬹、▯皆为鬴。则鬲鼎属,又鬴类也。然而五方之民,言语不通,则名亦随异。故北燕朝鲜之间,谓之錪,或谓之鉼;江淮陈楚之间,谓之锜,或谓之镂;惟呉扬之间,乃谓之鬲。名称虽异,其实一也。《汉志》谓空足曰鬲,以象三徳。葢自腹所容,通于三足,其制取夫爨火,则气由是而易以通也。若鍑之为器,则资以熟物,而许慎谓似釡而大口。葢是器特适时所用,非以载礼。今考其所存,则镕范以成者,似异乎许氏之说。岂非不必拘于形制,徒取诸适用而然乎?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四寸七分,深二寸九分,口径四寸二分,容一升六合,重一斤十有二两。两耳,三足,铭作亚形,中孙执防字曰「毋乙」。按,天有十日,以甲乙第其次。商自报丁以来,始以是为号。至于天乙,是为成汤。由成汤传二十八王,至于帝辛,未有不以是为称者。其间有祖乙、小乙、武乙、帝乙,则「毋乙」者,疑为乙称之后,而后世子孙名之也。商祖于契,契之生,实自有娀氏之女,而《诗》于《长发》尝及之,则知具母道者,皆得庙食也。故周继商之后,亦有姜嫄之庙,而后世又以为禖神焉。然则商「毋乙」鬲,岂非用于宗庙之器耶?
右髙九寸,深五寸九分,口径八寸,容一斗一升,重一十斤二两。两耳,三足,无铭。是器鬲也,与它器无小异,但所受稍大。三股各作一饕餮形,下齧其足。饕餮之间错以雷纹,纯縁而下,复环以夔。三分其体,而分之以鼻。左右从横视之,皆成兽形。考诸商器,类多似此。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五寸七分,深三寸二分,口径四寸五分,容一升九合,重二斤八两。两耳,三足。铭十有一字,所可辨者九字而已。敖上髣髴若蔑字。按楚之君有霄敖、若敖、杜敖、郏敖,而其名官亦曰莫敖。所谓蔑敖,殆出于斯耶?楚,周诸侯国,故其器作周之形制。曰「光康」者,古人铭意,葢未可以臆论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四寸八分,深三寸,口径四寸二分,容三升六合,重一斤十有五两。两耳,三足,铭四字。按寳器以伯为铭者多矣,尊、敦、彞、舟、爵,皆有「伯作之」铭。观古人或以伯为諡,或以伯为名,或以伯仲第其序,或以侯伯列其爵,所称非一。而此曰「伯」者,殆未可以私智决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四寸,深二寸四分,口径四寸,容一升六合,重二斤一两。铭五字,曰「帛女作齐鬲」。帛女,疑宫女之有职者然考《周官》自九嫔、世妇之余,所可见者司服、缝人而已,初无此名也。岂非自周之东,典礼不存,因其职而命之欤?不然,则诸侯不敢拟于天子,而有是职欤?汉广川王以陶望卿主缯帛,疑亦祖述周人之意。其曰「作齐鬲」,盖于祭祀之齐而所用之器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三寸一分,深二寸二分,口径三寸五分,容一升,重一斤十有一两。三足,铭五字,曰「师作寳鬲」。内一字未详。昔者以师称其官,则有若尹氏、太师者是也;以师称其姓,则有若师旷、师丹者是也。此器铭曰「师」,疑以「师」言其姓,或言其官耳。制作简古,虽周之物,殆有商之遗意焉。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四寸,深二寸二分,口径四寸一分,容一升三合,重二斤。三足,铭十有六字。仲下一字不可辨。昔有仲山父、仲庆父、仲考父、召仲丁父、仲仁父,而此曰「仲父」者,盖未知其为谁。考其制作,乃与聿逺鬲稍相近耳。且诸器款识有曰「孙子」,有曰「子子孙孙」,有曰「子子孙」。盖孙可以为王父尸,子不可以为父尸,故言「孙子」而以孙为先,言之不足,至于重复,故言「子子孙孙」而不嫌其烦。或叠言,或单举,以互见故言「子子孙」而不嫌其略。若此器再言「子子」人从而系之,是为「孙孙」之义。盖孙亦子属,不待指而后着矣。噫!古人制器,尤在于遗后世,且欲传守不失,故以子孙为丁宁。若乃汉器铭「子孙」者,十无二三,此所以不纯乎古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四寸三分,深二寸六分,口径四寸二分,容一升六合,重二斤三两。两耳,三足。铭三字。按,慧与恵通。虢姜敦款识有恵仲,春秋有恵伯、恵叔,而此鬲铭之为恵季,岂非恵为氏,而伯、仲、叔、季者,乃其序耶?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四寸八分,深三寸二分,口径四寸七分,容一升七合,重一斤十两。两耳,三足。铭三字。夫世人但知十干为商名,遇款识有十干者,皆归之商,故或以丁父鬲为商器,盖误矣。按商之铭,于甲曰「父甲」,丁曰「父丁」,己曰「父己」,辛曰「父辛」,乙曰「父乙」,皆尊其父而上之,未见有列于下者。兼商鬲皆以「父丁」为铭,若谓「丁父」亦为商器,则是古人于名号间有变易矣,将何以示后世乎?葢在周之太公望再世而有丁公,故其后世以丁为氏,是鬲周物也。岂其丁氏之子孙为其家庙而作耶?曰「孙」,则又以言「孝孙」作之,以奉其祖者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三寸四分,深二寸二分,口径三寸四分,容九合,重一斤九两,三足,铭十有一字。按《诗》之《思齐》曰:「思齐太任,文王之母。思媚周姜,京室之妇。」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葢太王之妃曰太姜,王季之妃曰太任,文王之妃曰太姒。曰京姜者,京室之妇也。周有天下,在武王时,及其追尊祖考,则以古公为大王,季歴为王季。于是国以京言之,故谓之京姜。
右髙五寸一分,深三寸四分,口径四寸一分,容一升二合,重一斤二两。两耳,三足,无铭。是鬲足锐如戈。按戈,兵器也,戡戮战伐皆従之,盖有伤物之意,故古爵悉为此状。释者谓为酒戒。今鬲以饪物,而其足复作此,岂非一食之间,过亦为害耶?则圣人之垂训,其见于制作,防患何所不至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髙七寸一分,深四寸四分,口径五寸三分,容三升,重三斤六两。两耳,三足,无铭。
髙六寸五分,深四寸,口径四寸九分,容二升,重二斤十有一两,两耳,三足,无铭。右二鬲皆甗属,款足以达水火之气,盖熟物自下始也,故其用未尝不同。但前一器差大,而耳足纯素,于腹间止饰以饕餮;后一器亦着饕餮,鼻为觚棱,大扺制作之工略异,然俱周物也。
右髙一尺六寸,深一尺一寸,口径一尺二寸,容四斗六升,重三十六斤。两耳,三足,无铭。纯缘饰以饕餮,贯珠之纹,复加连珠为间。古之鼎彜之属,多着饕餮,盖饮食人之大欲,存焉。茍无以防其未然,则亦何所不至耶?鬲以烹饪为事故取此为象。古人所以寓意者,可谓深矣。
右髙六寸九分,深四寸六分,口径六寸,容三升八合,重三斤一十两。两耳,三足,无铭。夫鬲之为用,熟物器也。中虽有隔,而上下与气为流通。是器耳足纯素无纹,虽曰周器,而尚有商之遗法。
右髙一尺一寸六分,深一尺一寸三分,口径八寸六分,腹径一尺五寸五分,容五斗八升,重十有八斤。两耳连环,无铭。是器似釡而口敛,口之上且载鬲焉,以此熟物也。体纯素无纹,然形制古雅,盖非后世俗工之所能到。以类求之,真周物耳。
右髙七寸六分,深七寸,口径五寸,腹俓一尺,容一斗四升八合,重七斤十有二两。两耳连环,无铭。是器鍑也。许慎谓似釡而大口,今正如釡之有六耳,腹周以隔,脰旁着两兽衘环。正与汉方圜兽耳壶同,然已失三代之制矣。
盉总说有生之气体,必资饮食以为之养。故昔人以酸养骨,以咸养脉,以甘养肉,以辛养筋,以苦养气。然五味所以养生,亦所以害生者,凡以不得其平而已。于是或有余,或不足,则必有以残其气体者。此味所以贵乎和也。夫盉,盛五味之器也。其制度与夫施设,不见于经。惟《说文》以谓从皿从禾,为调味之器。王安石以谓和如禾,则从禾者,盖取和之意耳。且鼎以大烹,资此以荐其味也;鬵以常饪,资此以可于口也。虽然,言其器,则山其口以盛物者,皆皿也。惟中而不盈,则为盅;夃而多得,则为盈;合而口敛,则为盒;曰水以澡,则为盥。凡制字寓意如此,则盉之从禾,岂无意哉?昔晏子谓和如羮焉,水火醯醢盐梅,以烹鱼肉,燀之以薪,即火;均之齐之以味,济其不及,以泄其过。而史伯亦谓以他平他,谓之和。则和者,以其众味之所调也。今考其器,或三足而奇,或四足而耦,或腹圜而匾,或自足而上分体【阙】膊有鋬以提,有盖以覆,有流以注。其噐名,或谓之彞,则以法所寓也;或谓之尊,则以礼所尊也;或谓之卣,则又以其至和之所寓也。夫大羮▯酒有典,则薄滋味则盉也,宜【阙】迨夫三酒具而铏羮则自是而往【阙】为贵者矣。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通盖髙九寸三分,深五寸二分,口径三寸六分,腹俓五寸八分,容三升三合,共重四斤一两,三足,有流有鋬,盖与器铭共六字。右按商有沃丁、仲丁、祖丁、武丁、庚丁、太丁,凡六丁,而此丁者,未审为何丁也。而作「阜」字,盖卣所以盛秬鬯,至和之所寓也。盉以调味而着,以至和之器,固其类矣。若乃言「阜」,则如《诗》所谓「如山如阜」,以取髙大。扬雄亦曰「视天民之阜」,者取其富庶之意。盖民无菜色,然后天子食日举以乐,则享此备味者,非富盛之时可乎?此所以取「阜」为铭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七寸七分,深五寸二分,口径三寸四分,腹径五寸八分,容三升二合,重四斤二两。▯盖有流有鋬,铭三字曰「孙父癸」,而孙作执戈状。按商之君有曰报癸,此言癸者,恐其是欤?既言父癸,则自铭者乃子职之事。今又言孙者,是孙可以为王父尸,而子不可以为父尸,明矣。作执戈形者,商之鼎彞往往有之,可以类求也。是器两面作饕餮,周以连珠,流有铭。是器三面作饕餮,间雷纹,不得见其完器尔。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通盖髙八寸深四寸口径四寸三分腹径【阙】寸五分容二升三合,共重三斤十有二两。是噐有流有鋬,盖与器铭共九字。周有单子继世不絶,为贤卿士。其族有襄、顷、靖、献、穆公,铭之所谓冏者,岂斯人之族耶?然单氏之器传世有数种,有舟,有鼎,有彞,与此之盉。其形虽不同,而其铭则皆曰従彞也。盖彞以言其有常,从以言其有继。是器特于盉为一类耳。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髙七寸六分,深四寸八分,口径四寸六分,腹径六寸八分,容八升三合,重七斤有半。三足,▯盖,有流,▯鋬。铭一十九字。腹匾而圜。嘉仲索诸经传,无见。考其款识,已非夏商,但制作有类乎周。其曰“诸友”,则知非独擅,乃与朋友共之之器也。且五常之道,言君臣之尊尊,父子之亲亲,而朋友亦列于其间,则未有不须友以成者。彝器者,法度之所在,其于尊君事亲之义,未尝不载,则于朋友之义,宜有以及之。兹器是也。
右髙七寸五分,深四寸二分,口径五寸,腹径五寸五分,容三升一合,重五斤。三足,▯盖,有流,有鋬,无铭。是器三面作饕餮,间以雷纹,纯缘之外,又状防龙,而流作龙首。方他器具三足,而但逸其盖耳。
右髙九寸,深七寸,口径长二寸四分,阔一寸九分,腹径长四寸五分,阔三寸,容四升二合,重八斤。四足,有流,有鋬,无铭。形制与匾壶相类,流与腹间尽作云雷,然制作颇古也。
右通盖髙六寸八分,深三寸二分,口径二寸三分,腹径四寸一分,容一升六合,共重三斤十有一两。三足,有流,有提梁,无铭。立三螭以戯于旁。凡盉流提间多着此象,盖以螭山泽之兽,以示防戒之义。食饮之用,固宜载之。取数三者,兽三为羣,人三为众。以一器而具三螭,则其享之者可不自警焉。
右通盖髙五寸,深四寸一分,口径三寸,腹径六寸,容三升四合,共重三斤七两。三足有流,有提梁,无铭。纯缘腹足,饰以蛟螭。蛟螭若龙而非者,无升防,自如之变,故饮食之器类多着之以为戒。盖平纯素,不加文镂。以螭为流,提梁亦为螭首,连环繋于提梁。制作精巧,实周物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通盖髙六寸二分,深四寸,口径二寸九分,腹径六寸,容三升六合,共重四斤。三足有流,有提梁,无铭。盖饰以虺,纯缘外着蟠虬,下为绹纹,而以麟为流。设提梁可以挈携,周以螭形,连环繋于其上。三足纯素,不增文镂。盖调羮之器也。
右通盖髙六寸,深四寸一分,口径二寸九分,腹径六寸二分,容三升三合,共重三斤七两。三足有流,有提梁,无铭。通体雷纹纒纠,间以粟纹。以麟为流,以虎为提梁,兽蹄为足。精巧虽后世竭智力,莫能及也。
右通盖髙七寸,深四寸六分,口径三寸二分,腹径六寸五分,容四升一合,共重四斤十有一两。三足有流,有提梁,无铭。是器以三熊为足。释字者以谓熊从能従火,强毅有所堪能,而可以其物火之。盖盉调味器也。其取象于物,则熊有火之之理,而又冬蛰春出,其动也时。以虎为提梁,以鳯咮为流。时其饥饱者,虎也;以时隠显者,鳯也。且饮食必时,圣人继之于金木水火者,盖未尝不谨以时也。可不慎欤?<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通葢髙七寸,深四寸七分,口径三寸,腹径五寸一分,容四升四合,共重四斤十有三两。两耳,三足,有流,有提梁,无铭。腹圜而匾,虽与周嘉仲盉相近,而腹间所饰纹瑑非古。其流作鳯,以鳯南方礼文之禽,盖羽虫三百六十而鳯为之长。且其治则见,乱则隠,出入以时,无如鳯者。此仲尼所以有鳯兮之叹,而汉儒所以有览徳之语。盉主调味,而流饰如此,非特取礼文之盛,又欲出之有节而无失其时欤。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右通盖髙六寸三分,深四寸六分,口径三寸一分,腹径六寸七分,容四升二合,共重五斤三两。三足,有流,有提梁,无铭。盉所以调味,其可于口之物,戒之在得。于是有以致其义焉。是器以螭首虬纹为饰,则螭也,虬也,皆以害物贪残为可防者,故于盉特形容之也。
重修宣和博古图卷十九<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