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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藏重修宣和博古图三十八

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

艺藏 · 器物 · 第 809–847 段

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

盦鐎斗瓿罂冰鉴冰斗总说盦【一器】

周交虬盦鐎斗【二器】

汉熊足鐎斗龙首鐎斗瓿【八器】

周方斜瓿鱼瓿蟠虬瓿一蟠虬瓿二饕餮瓿一饕餮瓿二饕餮瓿三饕餮瓿四罂【一器】

汉汤罂冰鉴【一器】

唐冰鉴冰斗【一器】

汉冰斗匜匜盘洗盆鋗杅揔说匜一【九器】

商【三器】

啓匜【铭八字】

鳯匜三夔匜周【六器】

父癸匜【铭四字】

司防匜【铭二十字】

文姬匜【铭二十一字】

义母匜【铭一十七字】

孟皇父匜【铭六字】

螭首匜盦鐎斗瓿罂冰鉴冰斗总说器为天下之用,而有合于礼者,有适时而便于事者。合于礼,则若尊罍醆斝笾豆簠簋之属是也。其或燕私之所奉,滋味之所养,寒暑之所宜,则处尊履贵而肉食者,固异乎藿食卑贱之等伦,又安得无供承之备以致其用乎?故有鐎斗焉,以待斟酌;有瓿焉,以具醯醢臡醤。方其寒,则资诸温,而御彼重隂凝沍之气;方其暑,则资诸朝觌所出之冰,而祛其烦燠之惮。由是汤罂、冰鉴、冰斗,各顺时而出焉。虽然,尊彞之器,考诸汉、唐,曽无一二,而鐎斗、冰鉴复不覩商、周之制,作者何也?尝试议之:夫无见于今者,未必皆无也,但礼随世变,所用有异耳。葢自周而上,以礼为实用,故礼器之末者或略焉,而于本特致详;自周而下,以礼为虚文,故礼器之大者或略焉,而于末为曲尽。惟其本末详略之有殊,所以见于世者多寡有无之或异也。

右髙三寸,深二寸九分,口径五寸六分,腹径五寸五分,容二升五合,重一斤九两,无铭。是器纯縁,外着以交虬,两耳作连环,所以便于提擕。以圈为足,而器之中纯素,略无文彩,大概与周伯戋盦相肖,特阙其盖耳。

右通盖髙四寸八分,深三寸二分,口径二寸三分,容一升四合有半,重一斤十两。有流,有柄,三足,无铭。此器流、盖与柄多为物象,而之古意足饰以熊者,秦汉以来奁具印钮毎作此状。葢熊男子之祥,取其有所堪能故也。尝考三代之时,九旗名物各有等差,惟上得以兼下,而下不得以兼上,于是有蛟龙之旂,熊虎之旗,鸟隼之旟,龟蛇之旐。汉之鐎斗有具四象,有为熊足,亦岂若九旗之有等差而第其数耶?

右髙七寸八分,深二寸三分,口径四寸三分,容一升,重三斤一两。有耳,有流,有柄,无铭。是器鐎斗,也许慎以谓斗之可以温物者耳。赵襄子使厨人撡斗以食代王,则古者行食以斗,而此有柄有流,知其盛羮湇之具。《诗》云:「酌以大斗」,则斗亦可以为饮器也。

右髙八寸四分,深七寸二分,口径六寸六分,腹径九寸五分,容一斗五升四合,重八斤有半,无铭。是器文饰极精妙,肩作电形,近类古文申字,环腹之饰皆取象于雷。肩脰之间文镂相错,如盘丝发微起乳形,而中作黄目状。茍非成周文备之时,畴能至此?葢前此未之或见,后此亦未知其能及也。

右髙六寸六分,深五寸四分,口径五寸六分,腹径八寸七分,容一斗,重五升十有二两,无铭。是器铜色制度不减方斜瓿。肩腹之间饰以鱼形。凡器以鱼为饰者,不一,如鱼洗、鱼符之类是矣。且《诗》所谓「季冬荐鱼,春献鲔」,则鱼者荐献之所先也。又况五齐、七醢、七菹、三臡所实之器欤?此器之饰,所以因取于鱼也。虽然,鱼丽之诗,美万物盛多,能备礼而鱼之为物,潜逃幽▯,难及以政。至于盛多,则王者之政成,而荐献之礼备矣。故于「牣鱼跃」为文王灵徳之所及,「白鱼跃入王舟」为周家受命之符。周器以鱼为饰者,殆以此欤?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前一器,髙九寸五分,深九寸一分,口径五寸六分,腹径一尺八分,容二斗五升三合,重十有二斤,无铭。后一器,髙九寸三分,深九寸,口径五寸六分,腹径一尺一寸一分,容二斗四升有半,重十有一斤四两,无铭。右二器皆饰以蟠虬,凡食饮之器饰以虬者,皆是也。若乃瓿,所以盛醯醢之物,固亦状此耳。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第一器,髙六寸一分,深四寸九分,口径六寸,腹径七寸九分,足径五寸二分,容六升六合,重三斤十有一两,无铭。第二器髙七寸五分,深六寸一分,口径七寸二分,腹径一尺三分,足径六寸三分,容一斗五升四合,重七斤有半,无铭。第三器,髙六寸二分,深五寸,口径六寸一分,腹径九寸,容七升,重三斤十有二两,无铭。第四器,髙五寸三分,深四寸九分,口径五寸一分,腹径八寸二分,容五升四合,重三斤一两,无铭。右四器皆饰以饕餮,或间以雷纹,形模典雅,虽无铭识可求,要之非周文物盛时不能有此也。

右髙五寸二分,深五寸一分,口径四寸一分,腹径五寸七分,容三升七合,重一斤十有一两。有鋬,无铭。是器盖温水器也,状如匏,圜而纯素,有一耳,作绹纽。若屈巵,举而置之鑪灶间以烹水也。形制纯雅,无纹而气韵自古,宜非近世所有,殆汉器也。

右髙七寸七分,下盘深一寸,径一尺二寸四分,容五升二合,重三十二斤三两。四足无铭。且冰鉴之说,已具于汉鉴矣。今其规模,上方如斗,四旁尘镂,底作风窓,承以大盘,立之四足。岂非置食于上,而设冰于盘,使寒气通彻,以御温气耶?大抵汉唐之器,致用设饰,略相仿象。然所以异者,汉鉴圜而唐鉴方,汉鉴近于古,而唐鉴则近于今矣。故不得不辨。昔郑▯谓鉴如甀,大口以盛冰。观此鉴与郑说不同,然又非汉之制作,宜李唐精工所能到也。

右髙一寸六分,深一寸五分,阔六寸二分,重一斤九两。有柄,无铭。三旁掩上,其柄可持,其底镂空。寔冰斗也。古人制器,皆因时而为之。若夏则有冰,鉴于此器略相似。而有见于《周官》。今冰斗虽不得而考,要之后世所作也。

匜匜盘洗盆鋗杅总说公食大夫礼曰小臣具盘匜。郑▯谓君尊不就洗。贾公彦又援郊特牲不就洗之文,以谓设盘匜所以为君。聂崇义从而和之,且陈开元礼谓皇帝皇后太后行事皆有盘匜,而亚献已下与摄事者皆不设,以显君尊不就洗之义。是皆执泥不通之説,殊不知内则论事父母舅姑之礼,而曰杖屦祗钦之勿敢近,敦牟巵匜非馂莫敢用。夫论事父母舅姑而言及于匜,则是亦众人之所用耳,岂人君独享者哉?若或不然,则季加弡伯安得而作之也?虽非人君所独享,然惟馂乃用,则其用亦未尝敢易也。观其鋬皆作牛甲脊尾状。按易以坤卦为牛,而坤以顺承为事,故物之柔顺者莫甚于牛。盖匜为盥手泻水之具,而义取于顺,乃其理也。若夫盥之弃水,必有洗以承之。礼图所谓承盥洗弃水之器者是也。惟以承弃水,故其形若盘。抑尝见有底间饰以双鱼者,为其为承水之具故也。然古人称之有曰匜盘而不谓之洗,葢盘以言其形,洗以言其用,而聂崇义乃以盘洗为二器。所谓盘者,正与此洗相类,而洗复若壶形而无足,又以菱花及鱼画其腹外,与此颇不相侔。然承弃水者宜莫若盘,则作壶形者疑非古制矣。崇义圗说稽之于器,其乖戾不合者非特如此。按图而考者不可不辨也。若夫盆鋗者,亦盥涤之具,但洗浅而鋗深,惟盆居中焉。又有所谓杅者,特大而深,如洗之用,盥盘之用,奠舟之承彞,皆其类也。故附诸匜洗之未识者,当以类得之。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右通盖髙七寸七分,深三寸四分,口径长六寸三分,阔二寸七分,容一升有半,共重二斤十有五两。有流,有鋬,圈足。盖器铭共八字,曰:「啓作寳彞。」按商太丁之子曰乙,乙之子曰啓。此铭「啓」者,乃乙之子也。是器形制浑厚,字画竒古劲若屈铁,非周秦篆画之可拟伦者。以时考之,葢商之器无疑。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右通盖髙九寸二分,深三寸七分,口径长六寸六分,阔三寸,容一升有半,共重七斤。有流,有鋬,圈足,无铭。通体设饰不一,其状有防,有螭,有兕,小者大者,起伏偃仰,颉颃差池,不可名状。又峙二角于其前,而腋间别出两鳯,势若飞动,故因此名之。

右通盖髙五寸四分,深二寸八分,口径长四寸七分,阔二寸二分,容一升,共重一斤十有一两。有流,有鋬,圈足,无铭。通体作防象,而盖纹隠起者有三,蜿蜒夭矫,如得风云之状。复螭其鋬,观其制作,颇类鳯匜,故宜类之于商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右髙四寸五分,深二寸九分,口径长五寸,阔二寸六分,容九合,重一斤三两。有流,有鋬,阙盖,圈足。铭四字,曰「爵方父癸」。按周之君臣,其有癸号者,惟齐之四世癸公慈母也。太公吕望实封于齐,其子曰丁公伋,伋之子曰乙公得,得之子曰癸公慈母。慈母之子曰哀公臣。然则作是器也,其在哀公之时欤?故铭「父癸」者,此也。昔之匜,通用于人神。此铭「父癸」,则其祭祀宗庙之器耶?此匜也,而铭有曰「爵」者,岂《诗》所谓「洗爵奠斝」之意欤?方事洗盥,则不可无匜尔。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右髙一寸四分,深七分,口径长二寸五分,阔一寸一分,容一合,重二两二钱。有流,有鋬,四足。铭二十字,曰:「作司宼彞。」按《周官》大司冦之职,掌建邦之六典,以佐五刑,邦国诘四方。小司宼之职,掌外朝之政,以致万民而訽焉。则司寇在《周官》,葢有大小之异。是器铭文曰:「维之百僚」,则非大司宼不足以当是语也。然而是匜,非他匜之比。正如汉金银错鼒,小而有适于用,岂匜亦固如鼐鼒之有别耶?特书传不见其所考尔。要之有是理也。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右通盖髙一尺一寸二分,深四寸五分,口径长八寸三分,阔四寸一分,容四升,共重六斤十有一两。有流有鋬,四足。器与鋬铭共二十一字:初曰「丙寅」,纪其时也;次曰「▯龟贝作文姬寳彝」,着其名也。通体作犀兕之形,鋬亦如之,饰以云雷之纹,宛转盘绕于其上,已足贵矣。至于字画,仍复奇古,宜比于周。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右髙六寸,深三寸六分,口径长九寸七分,阔六寸一分,容四升,重四斤九两。有流,有鋬,四足。铭一十七字。按《国语》:晋公子重耳过秦穆公,归女五人,懐嬴与焉。公子使奉匜沃盥,既而挥之。韦昭以谓嫡入于室,媵御奉匜盥。是器铭曰:「仲姞义母作旅匜」。者盖晋文公重耳娶齐女姜为正嫡,次杜祁,次偪吉,次季隗。然杜祁以吉生襄公,故防而上之,居第二,是为仲吉。以隗在狄所娶,故防而已次之,是为季隗。而祁自居第四。昔赵孟尝曰:「母义子爱,足以威民,则义母者杜祁也。」礼曰:「铭者自名,以称扬其先祖之美。」则所谓仲吉者自名也。义母者襄公谓杜祁也。按《通礼义纂》以谓媵御交盥,盖媵送女之从者,御壻之从者,夫妇礼始相接,防耻有间,故媵御交相为殊,以通其志。彼其婚姻欤?此称义母,则非初嫁之时有子职在焉,故也。称旅匜,则非交盥所用,特其匜之不一耳。

<子部,谱录类,器物之属,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右髙五寸五分,深二寸七分,口径长八寸,阔四寸一分,容二升,重三斤二两。有流,有鋬,四足。铭六字曰:「孟皇父作旅匜。」昔鲁桓公之后析为三族,有仲孙、叔孙、季孙焉。仲孙于三桓氏为长,乃曰孟氏。此孟族所由出也。是则孟乃仲孙之氏,而姓则姬也。《诗》十月之交曰:「皇父卿士。」而释者谓皇父字也。然则此曰「皇父」,亦其孟之字欤?曰:「作旅匜」,则又言非止一器。所以御宾客,供盥濯者,宜非一尔。

右髙一寸九分,深一寸,口径长三寸五分,阔二寸,容二合,重六两二钱。有流,有鋬,三足,无铭,匜也。大小虽殊,而其制则同。前一器鋬作螭首,四足,股间复饰以兽状。后一器甚小,而鋬亦状螭口齧其器,纯縁下环以雷篆纹镂之。工若甚拙,而后世所不能及,实周一时物也。

重修宣和博古图卷二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