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网卷十

▯瑚网卷十

明　汪砢玉　撰法书题跋虞雍公诛蚊赋，虞伯生书，文多不緑。右先太师丞相雍国忠肃公所着也。先公文集旧刻蜀中，成书未乆，焚于兵火。曾叔祖宝庆府君将求而之湖南，亦未及如志。而运革内附，后先参政广求之不能得。眉州故人史公孝祥守兴化，闻黄伯固家有之，恳不可得也。集在京师，属闽教授谢中物色之，来报云：有军官好书，购得此欲集手与集相见，然终不能得之。先参政至淛，须亲戚韩大则得诛蚊赋草于侯颐轩道士处。葢大徳庚子嵗也。故人闲上人亦蜀中同出东南之家，以旧故自吴门访集临川山中，问此物所在，出而视之，则得之三十六年矣。而先参政亦弃诸孤，十七年诗书之绪不继如线，感慨今昔，血涕随之。偶得此卷録，送上人贵得存遗珠于既失，尚故物之可求也。元统乙亥三月二十七日，集谨识。宋之南，其宰执惟虞雍公为最贤。观其诛蚊赋所谓“使天下之为人臣者得以安其君，天下之为人子者得以寜其亲”，则知公之志诛恶锄奸者，欲以寜君亲也。其以忠孝教天下后世者，至矣。伯生世其家学，能于圣时致身西清，被宠眷也，殊甚。及闲寂中，乃书先太师此赋以赠人，其志亦有所在乎。闲上人再见，伯生其为我验之。和林鲁戚叔重父谨题因读《诛蚊赋》，深怜爱国情。三公登间牒，四海失升平。早觉文章贵，争期徳业成。云仍▯世禄，翰墨负时名。丹丘柯九思赋【任斋惟庚寅，吾以降】观雍公少年之作，可以豫见报国之志；观邵庵详书之意，可以深惟追逺之情。忠孝蔼然，萃于一门。呜呼，盛哉！间上人同是蜀人，故独得之。当刻石寺中，以传永乆，庶不为他时夜壑舟也。至正十九年乙未三月，后学苏大年顿首再拜，谨书。黍民肆毒，不胜诛屈宋文章，太史书沧海遗珠，留得在白云深处伴僧居。洛生王敬方。父作更生，佛儿为命，世英西州，睹威凤；南国剪长鲸，不厌朝廷小终，扶日月明。诛蚊赋重録，妙墨世从衡，遂昌郑元祐。右邵庵虞公手书，其先丞相诛蚊赋藁也。赋稿初藏于侯頥轩家，后为韩大则所得，献于公之先君子井斋先生后云。至吴候道士，因龙兴闲上人谒公，公于寓所一见，具言赋藁。公轩然而笑曰：「我已得之矣。」侯道士为之惘然。葢大则初假之于侯，而即以归于公家，而侯初不知也。元统乙亥，闲上人谒公于西江，遂书以赠焉。頥轩本洞庭仙坛观道士，其度师杨紫霞与侯亦蜀人。宋季来吴，一时名士之寓吴者，若中书刘公、丞相吴公，皆与之交游，名重于时。宝祐间，自吴逰天台，中书公为之唱首，作诗以饯其行，而先师平舟先生亦次韵焉。先子与侯交游粗深，每出以示之，先子求至恳切，而侯迄不与。

先子殁后三年，侯亦相继而逝。其徒李碧山与椿相知，因予之请，即以归之。至正甲午冬十月，闲上人因持此卷访子于家，而征予言。予惟侯之平日靳吝于两家遗墨迹，若永为其有，既而卒各归于其后人。岂故家文献不絶如线，而天固假侯靳吝以待我后人耶？所惜者，公之先君子犹克亲得赋稿，而予先子虽获一见平舟遗墨，而终不能得之于生平也。今公既即世，而闲上人已老，予恐事之或湮，故为详着于此云。眉山杨椿防虞雍公诛蚊赋刻石防宋丞相雍国虞忠肃公尝作《诛蚊赋》，内传后。公之六世孙翰林侍讲学士，以文儒显，告老还江右。而白云闲上人与之有旧，自吴访之于临川。葢雍公文集旧尝刻于蜀，而版遄毁。学士后虽贵，而雍公集求之不得，竟不复刋。学士之文防政公大徳庚子嵗，亦尝至淛物色雍公集，竟不可得，而仅于道士侯頥轩处得《诛蚊赋》稿，然竟藏于家。上人以赋稿为请，学士为发箧取读，上人真迹不敢望得。学士手书一通，东还吴则幸矣。学士遂为草草誊録，而仍记颠末于赋后。上人念学士诗文好事者已悉为刋板，若雍公之功业虽不系于文字有无，而《诛蚊仅存耳。兼闻江右近经冦乱，百不一存。于是上人欲以学士所书赋勒之金石，庶乆永弗坠。而上人老矣，力弗逮，乃以此赋于公之八世孙戡，字胜伯者，俾刻之。胜伯既积学克世，其家以世故棘囏，益贫困，固冝宝而藏诸，而犹虑夫泯而不传，抑亦负上人之意。敢以是干诸好事君子见助焉，则赋刻诸石无难者矣。至正十七年秋八月，遂昌山樵郑元祐书。此赋之作，其有所指乎？不然，驱之足矣，诛之不足以胜诛也。岂其心欲尽殱北人乎？然而蚊有可殱者，有不必殱者。如曰扫出境，曰殱厥渠魁，不一施也。南方蚊乌，一鼓吻而蚊亿万。今有人焉，作相于南，鼓为和议之谈，而致于廷，而咂我甿，其彼之鷏乎？斯人也，何不幸而不受诛于公节钺之下，以快一日之死，而寜受诛于千载史钺之诛于万死，不可以赎之日！吁可悲也已。赋序云：“余方穷居”，观者遂谓其早年所作。愚谓此二字，虽外阃重寄，而遥制于中，弗获以信其大义于天下后世。则身都将相，犹穷居匹夫同也。呜戏！吾雍公诛鷏有术，而付之纸上空谈，为五世孙所録，徒致憾于无穷耳。诸防柯、郑、陈、▯辈，皆其孙，同时言稿之失，而得言録以遗于某，亦既详矣。去公三百余载，而同其志者，吴下有沈启南氏，见録本而购藏之。嘉禾周鼎与苕溪张子静、松陵史明古共借阅之。鼎欲号此赋为“鷏”，以发公地下一笑。明古、子静闻予言，相掀髯大噱。是日正月上旬之终嵗，乙未，皇明成化之纪元十有一年也。

此帖今藏余家，往在无锡荡口，得于华氏中甫处，少溪家兄重购见贻之物。元汴雍国公虞丞相古劒歌至正庚寅十月，余逰钱唐，过四壁山中，与青城山樵遇。樵出示余古劒，乃余先公相国所遗也。余为作古劒歌以歌之。古劒，古劒，元非铁，亦非干将与莫邪。自从混沌铸成来，出鞘入鞘何生防。辉天烁地不须磨，肃气棱棱凛霜雪。是以曽将破敌酋，采石江头建勲业。海晏尘清，歌太平。瑶匣藏之在岩穴，或时拈出与人看。千古万古叹猛烈。

虞相古劒歌【直引】宋相虞忠肃公八世孙堪谒余云间草▯阁，自云先丞相有古遗器四：日瓦琴，石磬，蜀王砚，与此劒也。劒长古尺三握，具五寸弱，握有二棱，起欵识可辨者曰「千万嵗」。其镡横寸二，状饕餮末甚鋭，缦文为水银，古中末间黝漆色，芒可吹毛，星月下出之，艳发孚尹，凛凛然可寒▯胆，是诚千载物也。于是酌堪以酒，酒酣，为作虞相古劒歌，使与古虞公劒同传，为其家宝云。昔闻虞公古劒可以追腾空，回落日，千年宗社已丘墟，子姓西来传不失。江淮都督愤国讐，入棱痛骨三十秋，采石江头一提出，寒芒夜走完顔酋。堪兮堪兮，传八叶，价金不售，山西侠牀头宝匣不敢开。黄蛇上天，走雄雷，持谒龙间铁龙父，洒以延津水，拭以赤厪土，虹光一道裂蛟胎，上指黄星落黄雨。呜呼！舞鸿门，刺鱼肚，二竖汝何足数！我将假霜锷代天子，西山斫白额，二东海斩蛟三头。然浚裂蚩尤，殪猡猴，大开太阳照九州。堪兮堪兮，勿失汝劒兮，使我徒请尚方斩马之具于朱防。至正二十五年青龙集己巳王正上日，抱遗叟杨维桢在云间草▯阁书。雍公孙子气甚清，示我杨颠古劒行，剑锋诗律两竒絶。秋莲光彩玉庚庚，杨颠健笔老纵横，是亦铁中之铮铮，吐辞郁嵂鸣不平。吁嗟凤凰来为盛世，呜一代惟数虞翁。生余也，学书学剑，既老何由而成名？右古剑行倪瓉【己酉冬】雍国丞相虞公古剑一具，今藏其孙胜伯家。毗陵倪元镇、匡庐陈惟寅既作歌诗咏之，且要余同赋焉。雍公古剑，射日星，铁冶铸出秋霜硎。寒光耿耿，试一扫，魑魅罔象都逃刑。匣藏锈澁，不敢动，龟鳞虎文惊且竦。阅歴星霜三百年，社稷山河自兹重。雍公磊磈云梦胸，白虹紫电符来同。有时呼酒醉踏月，浩歌起舞多英风。采石江头却铁骑，一战突营谁可比？材官勇将号如云，每视竒功独懐媿。剑锋犹渍佞血鲜，神物不随陵谷迁。只愁雷电破屋壁，化作苍龙飞上天。淮海秦约【文仲】

虞文靖诗卷真迹白云防窻，雪鸣竹地，罏深，深火初熟。樵客晨来，午未还。真人自与烧黄独。罏中▯汞轻千乗窻外日月飞两萤尚有度生情未断侍人长跪授黄庭玉臼捣霜，月当户，竹牕映雪，书满牀。客来长揖，不交语，自拨丹火，烧山香。皎皎霜鹤立斋厨，萧萧风竹鸣庭除。窻间有客自髙坐，堂上真人方读书。十一月壬辰，明复真人约华隂杨廷镇、闽中潘子文、四明王安道谈道话于徐中孚丹房。微雪洒空，尘静云晏，遂复终日。即事杂诗。松隂鹄立，▯宫车。风送飞花，着白须。水影渐随帘侧畔，鸎声祗在厰东隅。近牀拟进新琴操，载笔亲题真画图。太液雨余，波浪动。龙舟初试，散鱼鳬。早朝。髙阁丹青起，中天紫翠分窻。当太白雪，门对九疑云。伐木山人去，吹箫帝子闻。尘中归未得，春思转纷纷。録寄民瞻尊兄，别后一笑。虞集【伯生】

邓文肃公临急就章大徳三年三月十日，为理仲雍书于大都庆夀寺僧房。已西邓文原。天厯庚子清明日，汾亭石岩民瞻观于武林宗阳明复斋▯古。至正八年六月二十日，防稽杨维桢偕河南陆仁同展卷于东沧聴海阁。仁尝学章草者，以此卷入临品之，能云。至正庚寅夏五月二十四日，方外张雨谓素履斋书此。蚤年大合作，中嵗以往，爵位日髙，而书学益废。与之交笔砚，始以余言为不妄，殆暮年章草如隔世矣。信为学不可止如此。洪武十一年戊午嵗五月，丰城余诠拜观于东仓之甘泉里寓舍。急就篇》汉黄门令史游作。葢推本苍颉，爰歴博学，凡将等篇而广之也。今石刻相传为吴皇象书，比顔师古所著者无焦灭胡以下六十三字，又颇有讹脱。始东汉人以用藳法冩此章，故又号章草。此卷前元邓文肃公所临，公繇房山髙公荐，入掌制诰，出持宪节，斯乃应奉翰林时为理仲雍所书。观其运笔，若神蜦出海，飞翔自如。仲雍名熈，于阗人，好古博雅，为吴郡判官，建言助役法，民便之。▯农杨子纶出示求题，故并及之。洪武十二年三月清明日，后学袁华书于鳌峯精舍。尝论《急就篇》此小学家之说，汉史防效《凡将》为之也。末叙长安泾渭街术后，或増以齐国、山阳二章。宋欧阳修居史馆，日以余力及于是篇，取州名裒次之。然是篇去古逾逺，脱漏讹舛不无人，欲辨其失得而増补，亦徒自劳耳。汉人以槀法书之，故曰章草，此章书之祖也。近世人多尚草、真、行，未始学而先习草，如人未能立而欲走，葢可笑也。况章草之来，作于科斗、籀、篆，观其运笔圆转，用意深妙，乌有不通籀、篆而能学者哉。苟有聪明之人，虽不通籀、篆，能彷佛其形似，犹可。其奈刻鹄不成者耶。自东汉以降，臻乎妙者惟皇象、钟繇、王右军而已。唐宋间人临钟、王所书亦不多见，欲习之者不通籀、篆，诚难乎哉。此卷巴西邓文肃公所临，公在元时独以文章名世，而又以能书名世，号称三大家，公与焉。观公运笔用意，甚合古人之妙，此卷实希世之宝也。亮上人出示，乞余题，余故以草书之难习，并録于卷末，非但以警于人，而有以自警也。洪武二十七年苍龙甲戌秋七月，独庵道衍冩于海云东轩。正统戊午中秋后二日，武昌陈谦拜观于毗陵之寓舍。郭天锡手録诗杂记【天锡名畀，京口人】风灾▯难之域，僢卧接饮之士，或雕其题而漆其齿，或贯其胸而镂其体，服禽兽，食草木，鴃舌鸟语，或断髪文身而魋其结，或毛以为车，或革以为船，乱鲸波，涉雷渊，夙夜虎兕之林，寝食蛟龙之川，梯山栈谷，沙度绳行，莫不来享来賔来贡其珍，蜿蜒濩略，扶服稽颡，请吏而称臣，未始压羊刑马而要之盟也云云。

右防同馆赋。君不见，王昭君，家住秭归啼处村，生来住近离骚国，悲歌慷慨恶离羣，纫兰结▯佩，蘅芷芝泽，颒面薇骨，熏瑶琹，惯识九歌谱，懐感逺道，偏消魂。明妃曲客行蹔憩此禅林，路绕溪流石磴隂。山气入舟知夜乆，雨声连树觉村深。寒添芋火増多事，风落灯花息妄心。忆与髙僧宿灵鹫，月斜松顶一猿吟【夜宿山寺】光分顾兔一毫芒，遍洒春明翰墨塲。得趣妙，从看劒舞全身。功贵善刀藏，梦花不羡雕虫巧。试草曽供倚马忙，昨过山僧余习在。小书红叶拭新霜【赠笔工范君用】晚风索索，酒初醒。岩桂花开，香满庭。掩书不读，亦不寐。明暗一灯，如露萤。次韵袁通甫。世间一切法，如云行空中，太空不待云，因云而见空。清风鸣禽，竹解箨，窗下挑灯，还看书【前五言絶后摘句】士女大集，势若禹峡。春流胥涛，秋壮壑赴岸。灭前拥后，推辔骑巷。休舆轿道，息武无可布。视不得留。谢叠山字君直，妻李节妇，以君直故，与二子系金陵狱。一将官欲纳之，李绐曰：「尔能脱我械系，乃可议。」此将以为然，祷上下释其狱。李即具汤沐，约翼日出。是夕伺二子熟寐，解衣带自经死。藁葬城东濠。二子放还，后数年，子定之复往裹骨归葬。卷吾李先生谨思赠诗云：「猝猝多羝屈，幽幽独雉经。借渠施粉黛，聊与照丹青。孤槥何年寄，重泉底处扄。冇人能缩地，不隔短长亭。」宋末沙门道灿，姓陶氏，自号无文。龙兴人文笔髙古，不落禅僧窠臼，多与一时名公钜人还往。其题蒲萄草虫云：「汴都南薫门外，蒲萄一架，几十里。盛夏烈日，景不到地，当时民物昆虫，熙熙然囿于緑隂清影间。今富阳道中，葢彷佛髙皇帝旧京遗制也。百年故国，茂草连天，不知蜎飞蠕动翔集何所？造化生色，乃于纸上见之。悲夫！」宋周文谟太守，有爱姬善棊而絶色，史卫王以计取去。十年不见，一日周谒卫王，忽见姬与卫王对局，四目相顾，惊喜不已，遂赋《念奴娇》词云：「棊声特地，把十年心事，恍然惊觉。杨栁楼头，歌舞地，长记一枝纎弱。破镜重圆，玉环犹在，鹦鹉言如昨。秦筝别后，知他几换弦索？谁念顾曲周郎，樽前重见，千种愁难着。犹胜▯都人去后，空怨残红零落。緑叶成隂，桃花结子，枉恨东风恶。盈盈泪眼，见人欲下还阁。」司业邓文原状髙克恭云：「公性极坦易，然与世落落寡合。遇知已则倾肝鬲，与友终身亦不复疑贰。公在杭，爱其山水清丽，公退即命僮挈榼，携杖履适山中，世虑氷释，竟日忘归。好作墨竹，妙处不减文湖州。画山水初学米氏父子，后乃用李成、董巨源法，造诣精絶。公卒后，购公遗墨一纸，率千百缗。

为诗不尚钩棘，自得天趣。尝见公作画时，虽贵交在侧，或不暇顾揖。有讥其简傲者，乆乃识其真。浙右多豪门右族，或飞语污公，公亦不为辨。暨北归，行李无长物，贷于人而后具舟费。公掾行台时，尝从大夫相威公入见世祖，顾问再四曰：『是髙嘉甫儿耶？』赐中统钞二千五百缗。公尝言：『自筮仕，月给餐钱外所得仅止此。』房山有田二顷，课僮奴耕作，嵗入不能供给，反卒之日家无余赀。识与不识皆为流涕。易箦命丧葬用朱文公法，及区画家事甚悉。此心不以生死乱，众谓讲学之騐。」鲜于枢札云：「适与大儿议亲，来杭至常之新安，暮泊溪口，中夜堕水，几为溺▯。作五言自儆云：『勿浣衣上泥，留作韦与▯。』因风寄达夫都司，一笑。」

又手抄诸贤遗稿张庭坚自靖人自献于先王义君子之去就生死在于天下国家而不在于一身故其死非沽名其生者非惧祸而引身以求去者非要利以忘君也仁之所存义之所在▯神其知之矣昔商之三仁或生或死或为之奴而皆无愧于宗庙社稷岂非谋出于素欤晦庵先生云胡致堂议论英▯人物伟然向尝侍之坐见其数杯后歌孔明出师表诵张才叔自靖人自献于先生经义陈了翁奏状可谓豪杰之士也林佥宪善之《春日絶句》：「宝篆香消雨散丝谁撩诗兴上花枝。春风吹度南牕竹，一片红芳落砚池。」又《西湖夕佳亭句》：「晴云木末山四围新月荷花波万顷石敏若《栁花诗》：「来时万缕弄轻黄，去日飞毬满路傍。我比杨花更飘荡，杨花只是一春忙。」吴云道中遣兴九絶句：雨余烟栁緑如苔，水净沙明白鸟回。花气满船无覔处，隔篱村舍瑞香开。水村烟草暎花丛，梦里青山入瘦笻。晩泊枫桥春睡重，满船风雨不闻钟。晓入招提草树馨，怪来松栢老龙形。如何剥落氷霜尽，依旧春风吹得青。吴国池台几刼灰，城闉兰若郁崔嵬。老僧▯指峩眉石，曽见承平出蜀来。一枕落花溪上春，翛然意与葛天隣。世间多少邯郸梦，梦觉依前认不真。水光净尽月波随，每遇垂虹起遁思。不信鸱夷五湖去，扁舟只为载西施。花栁清明过雨初，脩篁风动鸟相呼。青山如此不归去，时向溪流照白须。毗山岚翠入苕溪，曽倚池亭醉夕晖。回首交朋半凋谢，烟波无际白鸥飞。卜居拟向水晶宫，深筑茅斋万竹中。三月江南莼菜美，季鹰何苦待秋风。叠山赠命士云：「鴂鸣方歇，楚臣忧；草緑王孙，满地愁。试借星图看分野，黍苗秀处是何州？」髙彦敬题初阳台道中云：「二千里地好耕桑，无数海棠官道傍。风掠乱红搀马去，春光更比路人忙。」子昻诗：「庭槐风静，緑隂多。睡起茶余，日影过。自笑老来无复梦，闲看行蚁上南柯。」鲜于伯机湖上新居云：「吾爱吾庐，好临池构小亭。无人致青李，有客覔黄庭。树古虫书叶，莎平鸟篆汀。吾衰岂名世，讵肯苦劳形。」题范寛雪山句：「前山积雪深隠约，形体具。后山雪不到，查牙头角露。逺近复有千万山，一一倚空含太素。悬崖断溜氷满壑，野店闭门风倒树。」戴表元题子昂叠轴云：「百折云山路不通，无名怪木淡书空。相逢欲问秋风客，不是巴中是剡中。」北村题姚静斋女柔徳一日三刲股捄其兄云「女生他人媍兄死谁养亲刲股与紾臂孰仁孰不仁」张玉田《山中白云词》题红叶云：万里飞霜，千山落木，寒艳不招春妬。枫冷吴江，独客又吟愁句。流水孤村，似花绕斜阳，芳树甚荒沟，一片凄凉，载情不去，载愁去。长安谁问？倦旅羞见衰顔。借酒飘零如许，谩倚新妆，不入洛阳花谱。为回风起舞，尊前尽化作断霞千缕。记隂隂緑遍江南，夜窻聴暗雨。右调《绮罗香》赋松花，云碧浮春葢，黄防秋棋，细芳泛月，露委残钗，烟梳髙髻，曽戏折几度，宿寄山房▯尘，云屑香入蜂须，蜜房风味应别。篘酒浮荡，爱霏霏粉黄，清絶嫩苞新子，凭谁香歌五粒到，只怕东风吹尽长，萧萧黄发独鹤归来，满庭零乱金雪。右调《华胥引》咏蝉》云：「槐薫忽送清商怨，依稀乍闻还歇。故苑愁深，危弦调苦。前梦蜕痕，枯叶伤情。诉别是几度斜阳，几回新月？转眼西风，一禁幽恨，向谁说？」低鬟犹记，动影翠貂，应悮我双鬓如雪。枝冷频移，隂踈难恋，空负好秋时节。凄凄切切，渐迤逦黄氐砌，蚕相接。霜滴凉柯，晚来声更咽。右调《齐天乐》题《周草牕志雅堂》云：制荷衣，傍山牕下隠，雅志可闲时。疑竹门深，移花槛小，动人芳意菲菲。怕冷落苹洲夜月，想时将渔笛静中吹。尘外荣华，灯前儿女笑语，忘归分得烟霞数亩。乍扫苔寻迳，拨叶通池，放鹤幽情，吟莺欢事。老去却愿春迟，爱吾庐，琹书自乐，好襟懐，初不要人知。长日一帘芳草，一卷新诗。右《苹洲渔笛谱》送人之西江云：寒侵桂叶，雁风击碎▯瑚屑，研凉闲试新霜晴帖。颂橘骚兰，秋事正竒絶。故人又作西江别，书楼虚度中秋节。碧栏倚遍，愁谁说？愁是新愁，月是旧时月。右调《醉落魄》啸翁词云：「草梦初回，卷帘尽放闲愁去。昼长无侣，自对黄鹂语。絮影苹香，春在无人处。移舟去，未成新句，一砚梨花雨。」右调《防绛唇》。图书一室，春暖垂帘。蜜花满翠壶，薰砚席。睡觉半窻晴白，手寒不了残碁。篝香细勘唐碑，无酒无诗，情绪欲梅欲雪，天时。大徳十一年嵗次丁未十月初十日，客寓燕山，奔走暮归，黄尘满面。挑灯读此词一过，想像江南如梦中。也是夜一更毕。天啓丁夘冬，覩郭畀手録诗文一帙，格外上下俱命墨，可想其书画擅胜，倪迂追念，郭髯我所爱者也。余时病未痊，聊摘一二，旋为鬻古者索去，姑存此以俟延津劒合，淋漓满志耳。砢玉识贯云石诗卷真迹雄雷怨别，雌电老。云海漫漫，地无草。朔尘不受，紫檀风。三寸芦中，元气巧，微声辚辚，喘不栖。魑魅梦哭，猩猩饥。壮声九漏，雪如铁，酥灯焰冷。春风防神，妻夜传髑髅杯，倒卷昆仑，饮腥血。紫台云散，月荒凉。归路人稀，腔更长。酸齐道人，为西渶公子。竹懒翁尝雅集紫桃轩，招周敏仲、髙明、水友。余出所藏书画鉴赏，余独喜老酸崛韵。懒翁即手録遗余，书法亦效之，诚一时佳兴也。《砢玉记》

俞紫芝楷书悟真至正癸夘十二月初吉，桐江紫芝道人书于清隠斋。张平子《悟真篇》仙道指南，道光子野所着。不知能得其防意否？故余以为不若读其本作，反无成亏也。此卷为俞紫芝所书，深得松雪笔意，而圭角稍露。比之松雪，正如献之之于羲之也。清癖刘君深知书法，试共商确之。▯治壬戌正月二十日，海虞桑恱书。

吾子行书古文篆韵二帙余自志学习篆，画丁邜嵗，自征建昌，得古文篆韵于白鹿书院。兵火之余，只字无存。友朋间以此役吾性，不能辞。一时率意，寜无小失。一日防应方中，于阮舜咨之堂，偶尔言之，遂得其本，归证差谬。有哂余者曰：“年如许，亦晩矣。”因思小失为人所讥，孰若证之，以免鱼鲁焉。遂不以老而废笔，聊备检阅。时至元丙戌中秋前三日，秋岩老子记。此本为吾子行先生笔也。先生名丘衍，住杭之先花坊，时年二十七，即不下楼。楼上下分业，子弟客至，僮輙止，不使登通焉。使登乃登。先生好古，变宋末钟鼎图书之谬，寸印古篆，实自先生倡之，真第一手。赵吴兴又晚效先生法耳。所着有《学古编》《字源七辨》《篆品三十八则》。私印有「竹素山房」「吾氏子行」。我最嫩懐真乐飞丹霄数印，印鼻小韦带，尝在手弄之，葢欲和其四棱，令有古意。是本正子行耑业，秋岩得而证冩之者焉。至正七年嵗次丁夘五月望，嘉禾陶九成识。吾子行为钱唐人，不仕不娶，离世异俗，好古博雅，隠居授徒。四方之士相倾慕者，冠履交于户内，而子行不以贵贱为低昂，可者与之，不可者拒之。居仅容膝，迎送未尝下楼，留心古道，乐志箪瓢，不与世俗争妍巧，葢亦尚友千载者。▯治初得《说文解字》《篆韵》于沈石田氏所，少者古文篆韵耳。今复得子行手迹，不惟防画足法，且合之成全书，良足快心耳。嘉靖甲午中秋，菽园庸史王鸿羽识【王氏可仪】吾禾沈叔雅，▯嘉望子，商丞工篆▯八分，所往还多名流。董氏《戏鸿堂帖》其手摹勒石也。与余交有年矣。叔雅垂尽时，以是书授余曰：“此吾一生得力处也。”余即酬而阅之，豁然心目焉。葢篆既分韵可检，每体各书字文所出：为古《孝经》、石经《周易》、古《毛诗》、古《尚书》、古《周礼》、古《礼记》、古《春秋》、古《论语》、古《尔雅》、《周书》、《隂符经》、《道徳经》、古《老子》、古《庄子》、古《汉书》、《碧落文》、籀文、古文、杂古文、《说文》、演《说文》、《荆山文》、《石郭文》、《开元文》、《牧子文》、《澄裕古文》、《古世本》、《古月令》、《古乐章》、乂《云章》、《汗简》、《凤栖纪》、《茅君传》、《天台经幢》、《南岳碑》、《华岳碑》、三方碑、《云台碑》、《弥勒传碑》、《王庶子碑》、《樊先生碑》、《贝丘长碑》、《陈逸人碑》、《比干墓铭》、《季札墨铭》、《赵琬璋古字略》、《李商隠字略》、《卫宏字说》、《郭招卿字指》、《庾俨字书》、《朱育集字》、《李宗吉释字》、《王存又切韵》、《祝尚书韵》、《崔希裕略》、古《顔黄门说》、《张庭珪剑名》、《裴光逺集缀》、《济南集》、《杨天夫集》、《徐邈集》、《张楫集》、《李彤集》、《孙彊集》、《马日集》、《林宜集》诸书，观止矣，无以复加矣。乃叔雅故，今之子行也，不但伎俩相当，品行亦相若。惜其父子相次作古，无有继之者哉。万厯庚申立秋日，绣水汪砢玉识于稽古斋。

柯丹丘石屏记髙昌正臣博古好雅，其燕处之室，凡可以供清玩者，莫不毕具。名屏其一也。异哉，兹石方广仅咫尺，其文理粲然，有髙深幽逺之思焉。絶顶浑厚者，如山如岳；飞▯飘忽者，如烟如云；横流奔激者，如江如河。断者若岸，▯者若潭，或如林麓之蓊郁，或如禽鱼之逰戏。使董北苑、僧巨然复生，其破墨用笔不足过矣。古之人遇物之异者，必书其册。若斯屏之异，安得不为之书也？因命之曰《江山晓思》，复书其背而刻之。至顺二年夏四月望，奎章阁学士院鉴书博士文林郎柯九思记。余有紫檀界方一对，首镌行书云：“兀坐草▯风，后为奸尔，往镇之世，掌我编。”敬仲铭，绍美制界围，雕镂花鸟极精，工信出自名手上。饰汉玉昭文带，一粟米文，一卧蚕文，血蚀殊古，而莹润。面刻“草▯阁佳器”，故杨铁崖珍玩焉。第妄想敬仲所记石屏如在，或得与此书镇共充韵斋▯赏，则界间之禽鸟花卉，倩屏上之江山晓思而益胜矣。柯博士如有灵，将仙风所触，应为我作撮合山也。饮光居士汪砢玉识于乾坤一草亭。

饶介之幻住诗迹晴松落雪，踈如雨。南风吹緑养天榆。榆前开徧菡萏华。池上露凉，浑欲语。道人观化，无方所。尘世茫茫，横岐路。▯看草木，嵗时新。争逐防尘，何处去？寻花摘叶，情如许。公子归来，与师遇。萧萧茒屋，画为图。是故标师之出处。红衣落尽，莲满房。碧藕留丝，终幻住。至正二十五年寒十月一日，过幻住，出此卷，乃知中峰与松雪一合相耳。虽然，峰亦留此戏后人也。住幻，思幻，又造境，幻又使人画像，幻今日复使我作幻语。峰，愿力耶？抑遗下则剧耶？当问庵主人。华葢峰浮邱先生童子紫▯洞饶分，信手识之。

沈仲说次韵遗迹次叔方先生见示诗韵，右顿首上。城南陋巷居，新僦緑竹移栽几个斜藂。桂山中招旧隠，读书堆里认君家。蜀人漫诧文园赋，吴市争看卫玠车。断简味腴如噉蔗，虎头痴絶至今夸。右顾仲贽移居诗。步屧春风里，翛然忘世情。闭门无客到，载酒泛江行。雨过山如染，潮回水自生。鸥沙▯千顷，梦里到承明。右《留笠泽别业诗》

王云庵书香奁八咏卷宝鉴凝膏，温泉流腻。璚纎一把，青丝坠水，肤浅渍麝煤，春花香石髓和云洗。玉女峯前，咸池月底，临风轻把犀梳理。阳台行雨，乍归来，罗巾犹带潇湘水。右金盆沐发【铁雅评：作家语自别雅笔，如何可到】水鉴悬秋，琼腮凝素，铅华夜捣长生兔，玉容自拟比姮娥，妆成只恐姮娥妬。花影涵空，蟾光笼雾，芙蓉一朶溥秋露，年年只在广寒宫，今宵鸾影惊相遇。右月奁匀面【用事善干运】铁雅评在第二句下】粉凝红氷，香销獭髓，镜鸾影里，人憔悴。梨花带雨，不禁愁。玉纎弹尽，相思泪。恨锁春山，娇横秋水，脸桃零落，胭脂碎。故将罗帕揾啼痕，寄情欲比相思字。右玉颊啼痕【铁雅评：亦善描意】淡扫春痕，轻笼芳靥，捧心不效吴宫怨。楚梅酸蹙，翠尖纎湘烟碧，聚愁萋蒨。绀宇寒凝，月钩金滟，莺吭咽处，防偷敛。新翻妩态，太娇娆。镜中蛾緑，和香防。右黛眉颦色【铁雅评：前闗善扵形容，评后闗自有呜咽而有▯色】金谷逰情，消磨不尽。软红香里，双鸳印。兰膏步滑，翠生痕。金莲脱落，凌波影。蝶径遗踪，鴈沙凝润。为谁留下，东风恨。玉儿飞化，梦中云。青苹流水，空仙咏。右芳尘春迹【铁雅评：非旧时月色，谁能道此】烟冷瑶櫺，神逰贝阙。芙蓉城里，花如雪【更后】仙郎同蹑凤凰翎，千门万户皆明月【自然见梦】海碧山青，天荒地老，满身风露飘环玦。髙楼画角若无情，一声吹散双飞蝶。右云牕秋梦【铁雅评：栩栩蘧蘧结尤飘洒】翠藻文鸳，交枝连理。金鍼停处，浑如醉。杨花一防，是春心。鹃声啼到人千里，唤醒离魂，犹疑梦里。此情恰似东流水，云牕雾阁，没人知。绡痕浥透红铅泪。右綉牀凝思【铁雅评：用意措辞髙出众作】暗掷龙文，寻盟鸾镜，龟儿不似青蚨凖【好句】花房羞化，彩蛾飞银桥，宻逓仙娥信。锦屋琼楼，薄情飘性，碧云望断，红轮暝，珠帘立尽，海棠隂，待温遥夜，鸳衾冷。右金钱卜欢【铁雅评：雪月神仙语意】香奁八咏，俱调寄踏莎行，云庵叜王徳琏撰云间诗社香奁八题，无春坊才情者，多为题所困。纵有篇什，正如三家邨妇学宫妆院体，终带鄙状可丑也。晚得玉楼子八作，众推为甲，而长短句乐府絶无可拈出者。云庵老先生寄示《踏莎行》八阕，读之惊喜。先生葢松雪翁门倩，今年八十有三矣，而坚强清爽，出语娟丽流便，此殆雪月中神仙人也。谨以付翠儿度腔歌之。又评付龙洲生，附八咏诗方后，以见王孙门中旧时月色，虽阅丧乱，固无恙也。至正丙午春三月初吉，锦窝老人杨祯叙。华清春昼，赐温泉。绾脱青丝，撤一编。翠雨乱跳，花底月。黒云半掩，镜中天。铜仙盘满，添香露。玉女盆倾，拾翠钿。拢得云鬟，髙一尺。罟冠新上，玉台前【金盘沐发】一片清光照胆寒，玉容满镜掩飞鸾。素娥照见黄金阙，绛雪镕开白玉盘。翠防栁尖春未透，红生樱颗落初干。好风与我披罗幙，一朶芙蓉正面看【月奁匀面】天然玉质，洗铅华，怪底偏将半面遮。红滴香氷，融獭髓，彩粘腻雨上梨花。收干通徳，言难尽，防湿明妃画莫加。聚得班班在何处？软绡寄与薄情家【玉颊啼痕】按乐图开列：满堂春，愁何独损青杨？蜀山烟雨，双尖痩汉，栁风霜，两叶苍。索画未成，京兆谱欲啼，先学夀阳妆。萧郎忽有归期报，喜色天长一防黄【黛眉颦色】是谁屧步印微茫，便似名家春满牀。软雪消时痕晃底，好风生处步生香。防云飞上秋千镫，芳草侵来蹴踘塲。愁似【阙】成独立防鸳拾得，在东墙【芳尘春迹】骨冷魂清，酒力微，路迷错草，是还非？罗浮晓月，相将【阙】巫峡断云，何处飞？金弹撇过，惊忽忽，玉龙嘶了，尚依依，不知直到钧天所，记得霓裳乐谱，归【云窻秋梦】防线添来日，正迟香绒倦，理一支颐。心防飞絮，浑无着身蜕枯蝉，忽若痴花帨错描愁，伴觉金针阁住计，谁知絶怜小玉情縁重？倒死春蚕，始絶丝【绣牀凝思】紫姑坛上，嘱方兄。忽聴呼卢掷地声。星斗未分，牛女防。隂阳先判，雨云生。青防朶子，寜无兆。玉蝶化身，元有情。宝镜重圆，三五夜。重摩半月，问亏盈【金钱卜欢】香奁有二十题，裁剪俗思，信配凡四先生。又有和赵八节使廿咏，尤脍炙于粉黛筵中。惜逸去，冷婉补，何婉敢？龙州生草琬孟文谨拜手防。

顾谨中诗卷陈君相见，虞山陲惊诧，潜夫麋鹿姿，髪白每怜，欺我老酒红，聊尔寄顔衰，好防俗子休论相，乆别故人欣说诗，明日归舟风迅顺，为传消息慰痴儿。畅月二十七日书，海虞赵氏书楼友弟顾禄谨中杨子乆手札公望顿首再拜，寜极路教先生阁下：近侍诲谈，终日欢甚。奉违后，连日不克欵教，渴心又将尘矣。持受欲求大手临黄庭坚《乐毅论》二帖，以为矜式。虽天寒防閤，春温想不废执笔也。片楮代禀，统于心照。公望再拜，寜极路教先生閤下。公望折申王叔明书溪南醉归诗青山如翠，束清溪。溪水流花，春不知。自从识得南溪叟，夜夜溪南扶醉归。醉归夜黒，愁难渡。东风吹折溪边树，来山鉴石架渔梁。醉归不知春夜长，共坐溪边翫明月。緑萝飞花，散香雪。酒醒月落，正愁人。▯堪又与溪翁别，醉眠草堂春日红。山妻报我酒初冽，万壑千岩红雨深。还向溪南聴啼鴂。余旧时作《溪南醉归诗》。▯实草堂在荆溪之南，他日余与令兄▯度自溪北归，小舟阻风，▯实忽出此纸求书，因书此。王蒙此元人王▯所书《溪南醉归诗》，而吾里李氏所藏也。▯字叔明，自号黄鹤山人，为赵文敏公外孙。▯度、▯实则张氏为宜兴人，兄弟并尚文雅，一时士大夫多与之交，故▯书此遗之。▯以画名，今读其诗甚流丽，而其书颇亦似舅，可藏而玩也。吴寛题曰：「人尝见黄鹤山人画，皆称再世王维。山人之学书，间见此纸，尤为悚人，当不在赵魏公下。魏公信居不有之誉，而山人亦尽曷有之美矣。」后学沈周跋。

▯瑚网卷十

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