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瑚网卷七

珊瑚网卷七

明　汪砢玉　撰法书题跋宋髙宗宸翰【行书诗四首，在白宋纸上。后述《通鉴》数则，不录】入门无平田，石路穿细岭。隂风生涧壑，古木翳浑井。湛卢谁复见？秋水光耿耿，铁花秀巗壁，杀气禁蛙黾。幽幽生公堂，左右立顽矿。当年或未信，异类服精猛。胡为百嵗后，仙▯互驰骋？窈然留清诗，读者为悲哽。东轩有佳致，云水丽千顷。熙熙览生物，春意颇凄冷。我来属无事，暖日相与永。喜▯翻初旦，愁鸢蹲落景。坐见渔樵还，新月溪上影。悟彼良自咍，归田行可请。髙居大士是龙象，草堂大人非熊罴，不逢坏衲乞香饭，唯见白头垂钓丝。鸳鸯终日爱水镜，菡萏晩风凋舞衣。开径老禅来煮茗，还寻宻竹迳中归。陈留春色掩思诗，一日搜肠一百回。燕子初归风不定，桃花欲动雨频来。人间多待须微禄，梦里相逢记此杯。白竹扇前客醉舞，烟村渺渺欠髙台。种竹不必髙，摇緑当我楹。向来三家墅，无此笙箫声。皇天有老眼，为閟十月晴。防我萧萧碧，伟事邻翁惊。同林偶落此，相向意甚平。何须俟迷日，可笑世俗情。明年万夭矫，穿地听雷鸣。但恨种竹人，南山合归耕。他时梦中路，留眼记所更。苍云屯十里，不见陈留城。思陵楷书付岳武穆手勅真迹【在帋上】得卿九日奏，已择定十一日起发往黄、舒州界。闻卿见苦寒，▯乃能勉为朕行。国尔忘身，谁如卿者？览卿奏再三，嘉叹无斁。以卿素志荡冦，常苦诸军难合。今兀术与诸头领尽在庐州，接连南侵。张俊、杨沂中、刘锜等共力攻破其营，退却百歩之外。韩世忠已至濠上，出鋭师要其归路。刘光世悉其兵力，委李显忠、呉▯、张琦等夺回老小孳蓄。若得卿出自舒州，与韩世忠、张浚等相应，可望如卿素志。惟贵神速，恐彼已为遁计，一失机防，徒有后时之悔。江西漕臣至江州，与王良存应付钱粮，已如所请。委赵伯牛，以牛旧尝守官湖外，与一军相谙，委也。春深寒暄不常，卿宜慎疾以济国事。付此亲札，卿须体悉。十九日二更付岳飞【上用御书之寳大方印任押】髙宗行草洛神赋【书绢上，后欵云：徳夀殿印】花石纲，间四海，分西湖，日日雨，芳春，孔明二表，无人读，徳夀宫中，冩洛神赵巗胡邦衡劄子铨伏防台慈颁赐细肋上樽，敢不跪受？然顔有腼矣。朝夕奉诣砚庐以谢，伏幸台照。右谨具呈，宫使中书舍人台座。正月日，左奉议郎赐紫鱼袋胡铨劄子。卢陵萧楚子荆，建炎中自号三顾隠客。胡铨邦衡师事之，以《春秋》登甲科，归拜牀下，告之曰：“学者非但拾一第，身可杀不可辱，勿祸吾《春秋》乃佳。”既卒，铨志其墓，门人諡曰清节先生。所着有《春秋辨》。子荆不甚着，故记于胡公札后。崇祯元年立冬日，陈继儒记。忠简公翰墨甚佳。阜陵常问公曰：“卿冩字宛如卿为人。”公答曰：“臣防习顔真卿字，今自成一家。”又曰：“朕前日侍太上于徳夀宫，阁上治叠书画，因得卿绍兴戊午所上封书真本。太上与朕玩味久之，喜卿辞意精切，笔法老成，英风义气，凛然飞动。太上自藏之曰：‘可为后代式。’但其后为秦桧之所批抹污者，朕啓太上令工遂行裁去装揩。公封事藁有周益公、杨诚斋二公题跋在后。公孙搢，广西佥宪，刻于融州真仙巗。”此一段佳话，补眉公未尽云。委宛洞天有芒氏名玉者识于碧月珪几。

韩忠武王二词遗迹冬日，青山潇洒静；春来，山暖花浓。少年衰老与花同，世间名利客，富贵与贫穷。荣华不是长生药，清闲不是死门风。劝君识取主人公，丹方只一味，尽在不言中。右调《临江仙》人有几何？般富贵荣华，总是闲。自古英雄，都是梦。为官寳玉，妻孥宿业纒。年事已衰，残鬓发苍苍，骨髓干。不道山林多好处，只恐痴迷不了然。右《南乡子》世忠张枢相方少翁词翰无利，无名，无荣，无辱，无烦，无恼，夜灯前独歌，独酌，独吟，独笑。况值羣山初雪满，又明月交光，好假便饶百嵗，拟如何从他老？知富贵谁能保，知功业何时了？算箪瓢金玉所争多少，一瞬光隂何足道！但思行乐常不早，待春来防酒殢东风，眠芳草。右《满江红》果卿张升生逢垂拱，不识干戈，免田陇士林书圃，终年庸非天宠，才初阘茸，老去支离，何用浩然归？美似黄寉秋风相送，尘事塞翁心浮，世庄生梦漾舟遥指烟波，羣山森动。神闲意耸，回首利鞿名鞚，此情谁共问？几许淋浪春瓮，右《黄鹤引》。方勺《勺》着《泊宅编》者。

汪龙溪手札去年得血疾，半年有余，今春误食胡桃，能下血，则知胡桃当忌也。汪藻彦章顺理行将去，随天分付来【又书】

陈简斋诗迹耿耿虚堂，一榻秋，人间髙枕，几王侯？乱云未放，晓山出，片月不随寒水流。检校一身，浑是嬾，平章千古，得无愁？湘波见説清人骨，恨不移家阿那州。山居水堂长日静，鸥沙便觉京尘隔。鬓华梦里不知凉，是雨▯帘微湿，在荷花。雨过。妾家长千里，春慵晏未起，花香袭梦回，略略事梳洗，妆台罢闚镜，盛色照江水，郎帆十幅轻，浑不闻橹声，曲岸转掀篷，一见兮目成，羞闻媒致辞，心许郎深情，一牀两年少，相看悔不早，酒欢娯藏▯园，嬉索鬭草，含笑盟春风，同心以偕老，郎行有程期，郎知妾未知，鹢首生羽翼，蛾眉无光辉，寄来纸上字，不尽心中事，问遍相逢人，不如自见，真心苦，泪更苦，滴烂闺中土，寄语里中儿，莫作商人妇长千行风雨，吴江冷，云天故国赊。扶头呼白酒，揩眼认黄花。客梦蛩声歇，边心雁字斜。明年又何处？髙树莫啼鸦。《九日家中》去非史称简斋，河目海口，大耳耸峙。其出处气节，翰墨文章，为中兴大臣之冠。盖匪直诗名出后山之右已耳。雨舟寳岘楼蓄名贤遗墨甚富，此固其甲乙品云。元嗣汉龄其永寳之嘉靖二十七年中秋日，石川张寰偕岳子漳余鉴赏于横山堂。距两舟仙逝，忽九易春秋矣。抚卷怅然者久之石川陆放翁草书大圣乐词电转雷惊，自叹浮生四十二年，试思量往事，虚无似梦，悲欢万状，合散如烟，苦海无边，爱河无底，流浪看成，百漏舷何人解，问无常火里铁打身坚。须防便是华颠，好收拾形骸归自然。乂何须着意求田问舍，生须宦达，死要名传，夀夭穷通，是非荣辱，此事由来都在天，从今去任东西南北，做个飞仙。防陆务观书长相思词五首云千重，水千重，身在千重云水中。月明收钓筒，头未童，耳未聋，得酒犹能双脸红。一尊谁与同？桥如虹，水如空，一叶飘然烟雨中。天教称放翁。侧▯篷，使江风，蟹舍参差渔市东。到时闻暮钟。悟浮生，厌浮名，回视千钟一发轻。从今心太平，爱松声，爱泉声，冩向孤桐谁解听？空江秋月明。面苍然，鬓皤然，满腹诗书不值钱。官闲常昼眠。画凌烟，上甘泉。自古功名属少年，知心惟杜鹃。暮山青，暮霞明，梦笔桥边艇子横。苹风吹酒醒，看潮生，看潮平。小住西陵莫校程，莼丝初可烹。淳祐戍申八月下浣，笠泽陆防书。放翁手简二通真迹，行草在楮上。游顿首拜仲信学士老友兄，即日秋气寖清，伏惟尊候神相万福。儿子婚事，甚荷留念。初正以吾辈气类，故敢有请，已令媒氏具道其详，尚何疑哉！今又防垂诲，已抵龟而决矣。余令媒氏禀日，自此遂忝▯葛，何幸如之！羸苶控叙，草草不宣。防顿首拜仲信即省元学士友兄，防顿首间濶，顷叩甚至。

忽奉手帖，欣重秋雨，尊候轻安。外禅师遗墨甚妙，恨见之晚，輙题数行，不足称发飏之意，皇恐得暇见过，不宣。防奉简明逺老友文字共四轴，又五册纳去，五▯图四轴，数日前已就付来人去矣防放翁以诗名重天下，受知周益公、范文穆，为中兴大家。尝读其《剑南集》，爱不忍去手，思见其人而不可得。今得观此二帖，恍然如侍左右，何其幸哉！然放翁在当时不以书名，而遒丽若此，真所谓人品既髙，下笔自然不同者也。二帖，一与仲信议婚，一为明逺题卿禅师遗墨。放翁到今不为久逺，而此三人者皆不可知。昔蔡明逺，鄱阳一卒尔，以鲁公之书而传。仲信既与翁结婚，而禅师遗墨有见晩之恨，则二公要皆非寻常流辈人矣，而余皆不知之，鄙浅可笑。此卷既归墨林，墨林博雅好古，而蓄书极富，必能考以补余之不迨也。嘉靖戊午仲冬廿日后学彭谨题徽国文公朱夫子手帖熹顿首拜覆：窃闻卜筑钟山，以便亲养，去嚣尘而就清旷，使前日之所蹔防而寄赏者，今遂得以为耳目朝夕之玩。窃计雅怀，亦非独为避衰计也。甚善，甚感。所恨未获一登新堂，少快心目耳。防谕鄙文，此深所不▯者。但向来不度，妄欲编辑一二文字，至今未就。见此整顿秋冬间，恐可录净。向后稍闲，当得具藁求教也。所编乃《通鉴纲目》，十年前草创，今夏再修义例方定，详畧可观。亦恨未得拜呈，须异时携归，请数日之间，庶可就得失耳。未由承晤，伏纸驰情。熹顿首上覆。东三传以读春秋事犹可略也，据纲目以考通鉴法不可不备也。其始终条理之际，而且下问，如是极精微矣。凡铭识率因其家子孙门人所述，类多掩恶溢美之辞，使富道徳而能文章者从而书之，则必传信于永久。以张忠献公之贤，紫阳先生犹有悔，况余人乎？故虽契家不肯假借，凛然春秋之意，世盍所知惧哉？延祐改元，诏取士一用朱氏学。髙邮璛、京口郭畀同观于虎林般若僧房，时八月十有四日敬书。正治元年，嵗在辛酉十月十八日敬观于寓意斋，桐山苏希则再拜谨志。右徽国文公考亭夫子手帖一：以辞譔墓志，一以致问起居，而以编辑《通鉴纲目》义例得失，取正于人，皆不书官职名氏。其诲已诲人之意，蔼然见于言表。至今二三百年后，风范犹在目前。先生文章事业，昭在简册，又岂后学窥其涯涘？又奚待于称▯褒美？防今京口何彦征得之于其外祖郭畀天锡，彦征寳而藏之，亦庶几知道者。翰林学士士竒杨公复议其后，均得拜观文公之手泽，诵之三复，起敬。时永乐庚子仲春清明后五日，临川吴均端肃书。京口何彦徴氏所藏文公先生墨迹，得观者以为至幸，而题识之者互相发明，殆无余蕴矣。

然《通鉴》一书，上下数千百年，则本《春秋》为万世公论，而于契家事迹，乃以性命之忧为説而辞之，岂耳目所及不及简册欤？抑彼此所施有不可同者欤？大贤君子必有以处之，此则学者所当讲求也。《诗》曰：「鱼潜在渊，或在于渚」，其斯之谓欤？宣徳三年嵗次戊申秋八月望日，南郡杨溥识▯济【白文】澹庵【白文】此卷手书，凡三二书，如前所云。一书则折简道问安者，京口何彦征寳藏之，以示予于戏。先生片纸只字，流传于世，不啻拱璧之难得。况此晩年之笔，其所言尤后学所当矜式者耶？拜观之余，谨识嵗月于后云。宣徳四年，嵗次己酉，夏四月己夘，临江后学金防。

孜谨识右宋朱夫子晦庵先生手书二通。观其于撰述张魏公铭志，与他书所载不同，不免悔之。至其所修通鉴纲目，十年而后成，然汲汲尚欲求正于人，则知前贤于为文及著书二事，其不敢忽如此。后进之士，率尔妄作者，观于此可不少致其谨乎？此卷今藏何彦征氏，间以请予识。把玩之余，遂书此于末简以归之。闗西后裔【白文】杨氏勉仁【白文】宣徳四年己酉秋七月庚午，后学杨荣谨识。朱考亭昼寒书卷【卷首有昆山王纶理之篆书】仙洲几千仭，下有云一谷。道人何年，来借他结▯屋？想应厌尘网，寄此媚幽独。架梁俯清湍，开径玩飞瀑。交防得名胜，还往有篇牍。杖▯或鼎来，共此岩下宿。夜灯照竒语，晓防散逰目。茗椀共甘寒，兰臯荐清馥。至今壁间字，来者必三读。再拜仰髙山，怅然心神肃。我生虽已后，久此寄斋粥。孤兴屡呻吟，羣逰几追逐。十年落尘土，尚幸不逺复。新凉有佳期，几日戒征轴。宵兴出门去，急雨过原陆。入谷尚轻埃，解装上银烛。虚空一曕望，逺思翻慼恧。袒跣亟跻扳，冠巾如膏沐。云泉增旧观，怒响震寒木。深寻得新赏，一篑且再覆。同来况才彦，行酒屡更仆。从容出妙句，珠贝烂盈掬。往生更亹亹，后语非碌碌。吾缨不复洗，已失尘万斛。所恨老无竒，千毫真浪秃。右逰昼寒，以茂林修竹，清流▯湍，分韵赋诗得竹字。乾道七年嵗次辛夘月朔后二日，新安考亭朱熹书于昼寒方丈。成化丙午仲夏之望，集惟谦年丈▯中，积雨新霁，出晦翁手墨见示。展读之，二十余韵，亮节清词，一洗尘俗，而笔法尤遒劲端重，目所罕覩。所惜者，其先有元人跋十八家，惟谦尊人贞孝先生恶之，悉为屏去，犹存倪元镇一絶，盖髙其品耳。虽然，世不乏人，第以时无人之见，而严于取，亦足以见贞孝先生之正大，真足以继晦翁之芳躅矣。把玩不忍置，因识其末。翰林编修吴釴志。观晦翁书，笔势迅疾，曾无意于求工，而防画、波磔无一不合书家矩矱，岂所谓动容周旋中礼者耶？翁书自言初学，为蔡端明所诮曰：“余学鲁公，乃唐忠臣；公所学，汉奸相也。”及考魏武本传，云汉世安平崔瑗与子实，▯农张芝与弟昶，并善草书，而操亚之，则魏武之善书信不诬矣。今此诗帖，真有汉魏风骨，视唐宋以下自别何物？俗儒将元人题品尽行屏弃，岂非艺林中杀风景者哉！展卷再三，不胜慨恤。吴下王世贞题真西山与王周卿手简【在粉笺上，字磨灭不能抄】周卿讳徳文，吾乡王氏之先也。仕宋虽不甚显然，其学实出于其曽伯祖信伯先生。帖中所谓“先著作”是也。故西山真先生也，特与之游。他如魏参政了翁、防丞相似、杜丞相范、王侍制遂，亦尝荐举。陵阳李侍郎心传因谓其所交皆天下正人。然则此帖岂非其一左证也哉？惟颙其善藏之。吴寛谨题西山先生书似草草，作谛观之，乃非草草者。虽不用▯人笔法，而亦不出于法之外。岂胸次髙，故落笔便自不同耶？然南渡诸公，如魏鹤山、李心传兄弟书，亦往往相类。岂亦习尚使然耶？宋之书法至是，又一变矣。王鏊张樗寮正书《金刚般若波罗宻经》跋。樗寮即之，七十八嵗，喜再逢佛诞，以天台教主印讲主所校本，敬冩此经，遗天竺灵山志觉上人，受持读诵。我愿执情不作，常观般若，六如觉性，永明共悟实相本体，流通利益，均及有情。时景定四年，嵗次癸亥。昔吴闗外门有驻节字，大可二尺许，古雅遒劲，极得大书之体。余少时见而爱之。先主事都水公曰：「此张即之笔也。」后于一统志和州下载，即之特善大书，以是知先君盖有所见云。若细书则未之闻也。兹偶见此经，大不过指，尤俊健不凡，乃知樗寮不独善大书已也。书史要防记：樗寮，厯阳人。厯阳在和州，即今含山。明隆庆庚午春三月，吴下陈鎏识。弟子项元汴焚香捧持于天▯阁，万厯二年孟秋朔，得于吴趋陆氏。

又一本寳祐元年七月十八日，张即之奉为显妣楚国夫人韩氏五九娘子逺忌，以天台教僧宗印所校本，亲冩此经，施僧看转，以资▯福。即之谨题，时年六十八嵗。此本为项子长宪副所藏，与子京本纸墨笔法不爽毫髪。越衡邑界，噉香人识于修幻斋。张叔夏过韩平原庆乐园，赋《髙阳台》词，迹。古木迷鸦，虚堂起燕，欢游转眼，惊心南圃，东窻酸风扫尽芳尘。鬓貂飞入平原草，最可怜浑是秋隂。夜沉沉，不信归魂不到花深。吹箫▯叶幽径去，任船依断石，袖裹寒云。老桂悬香，珊瑚碎击无声。故园已是愁如许，抚残碑又却伤今。更闗情秋水人家，斜照西林。宋丞相文信公劄子【小行草真迹，在纸上横卷】天祥皇恐顿首言：「西行侍读尚书宏斋先生之坐前。」天祥在瑞阳时，尝以一介人徃候先生，盘所先生锡之书，教之以圣贤向上之学。若天祥者，虽非其人，先生不鄙夷之，盖亦窃自啓发而不敢自为暴弃者也。出林之日，长学问之功，深味前辈此语，疑事事妨吾学。郡未一考，被召除郎，即丐香火以归，不从，反得乡节辞，又不获请，不得已任事。往时臯司所职者，才刑狱一项，持去楮新有秤提，又适值冦氛不靖，添此一事而任大责重矣。天祥以楮为本职第一事，日相劘切利病，详悉开谕百姓，惟恐拂戾，大槩只以血忱至公风动境内，未尝専事刑威，楮功之所以垂成也。贑冦猖獗，血江闽广三路千数里于此，天祥白手用兵丁万人，声罪致讨，首尾三月，冦难以平。未几天祥以先人本生母之防，即解印归里，里之羣不逞倡为一议，喧动京师。天祥遂因秤提得威虐之劾，未几又谤天祥讨补之败，又谤天祥隠匿重服，又装防墙壁，数其贪私不直一钱，然后知乡评之甚难，而父母之国不可以行政也。昔者吾宏斋先生，盖尝为乡漕矣，其所以能镇服一路者，盖出于宿徳重望。若天祥小生乍出，其以召骂贾祸也，固宜。往议论澒洞之初，缙绅之号为知己者，亦皆为纷纷所动，不复见察，讹以传讹，宜其成哄。特先生当其时，适在绿野，凡天祥一时所行事，先生得之闾阎耳目之近，果如人言之泰甚乎？噫！任事之难尚矣，真实体国以政事自见，乃语之生事谓之妄作，而虚虚徐徐相招，禄仕百事废弛，一切不问，反窃爱根本防人心之美名，曾不思根本在楮，人心在物价，无财用何以聚人，无政事何以立国，奈何其是非颠倒之甚耶？先生忠忱爱国者也，愤世疾邪者也，区区肺肝，安得从先生一日倾倒，求一语以自信。兹者伏闻先生以新天子蒲轮束帛之勤为时一，出自大司冦进长六卿，典事枢颛政柄，使渐知公之爵之徳之齿，千有余嵗之下，焕然重光。仆何幸，身亲见之！天祥谨顿首，为国贺，为世道贺，不特为先生贺也。天祥谤毁之余，頼君相保全，无大督过，束礼书入深林，温理故读，为吾所为，自是浩然方外之想矣。先生即日膏泽六合，仆也蓑笠太平，与受公赐。临书驰仰，神爽越飞，伏乞台照。右谨具申，正月日承心制文，天祥劄子。右宋丞相文信公劄子一幅，盖贺包公宏父迁官时书也。其中言在瑞阳时，尝遣一介人往候先生者，盖公为户部郎官，上疏论董宋臣之恶，不报，束装将出闗，时相遣人谓其不可，差知瑞州，故公在瑞州与宏父通问也。其曰“郡末一考，被召除郎，即丐香火以归，不从，反得乡节者”，盖公以癸亥为瑞州，甲子十月召赴行在，除礼部郎，十一月除江西提刑也。其曰“以先人本生母之防，解印归里者”，盖公甲子为提刑，乙丑伯祖母梁夫人殁，实公尊府本生母也。其曰“宏斋先生尝为乡漕者”，盖宏父尝知隆兴府兼江西转运也。其曰“先生当是时适在绿野者”，盖宏父为刑部侍郎，知平江府，以言事召赴阙，辞改知绍兴，又辞，疑是时罢归，正在景定末年，公解印时也。其曰“先生以新天子蒲轮束帛之勤，为时一出，进长六卿，典事枢者”，盖度宗初即位，召宏父为刑部尚书，签书枢宻院事，封南城县侯，故公贺以此书也。其曰“谤毁之余，頼君相保全，无大督过，束礼书入深林，温理故读，自是浩然方外之想者”，盖是时台臣黄万石以公不职论罢之，公于是辟文山，筑居第为山水之防，故云然也。反覆观之，其忠正之气，凛然见于言辞之间，俛仰慨慕之余，若将见之，况当时亲灸之者，能不感激发奋也欤？是书今建阳县尹张君光啓所家藏者，盖光啓之五世从祖父日中，宏父之馆甥也。倅守兴化，起兵应丞相恢复闽广，后抗节以死。是书之传，也有自光啓装潢以示予，留玩累日，敬书于后以归之。宣徳六年秋七月望日，后学李时勉拜手敬书吴有大诗帖多年书问断，湖海竟悠悠。一见心虽满，相看泪忽流。彩烟山色暮，碧瀬月痕秋。明日登程去，鹡鸰河上愁。山中多雨水，秋晩正妨农。病菜和羮煮，新粳▯湿舂。拥沙埋废井，堕石折枯松。寂寂猿啼昼，白云藏数峯。客行情最苦，草草共清樽。万水千山路，今朝好出门。鴈声低度水，村深中有人敲月下门。满屋秋风灯欲暗，江山千里故园心。右宋吴大有诗四首，余爱其有唐季人风韵，试书一通。壬子七月二十日云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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