瑚网卷二
▯瑚网卷二
明 汪砢玉 撰法书题跋孙防礼草书千文帖【在白麻纸上】垂拱二年，吴郡孙过庭书。第五本。右卫胄曹防军孙过庭字防礼。唐垂拱时人。草书専学二王。余初得郭仲微所蔵千文一轴。笔势遒劲。虽觉不甚飘纵。然比之永师所作。则过庭已为奔放矣。而窦臮谓过庭之书千纸一类。一字万同。余固已深疑此语。既而复获此书。研穷之久。视其兴合之作。当不减王家父子。至其纵任优游之处。仍造于踈。此又非臮所能知也。顔鲁公与夫人书。今亦在吾家。皆苏子由吉祥阁所见。因复记之。保宁赐第王诜晋卿李北海缙云三帖【真迹已刻不録】黄长睿评张从申书，出于北海。赵子固又以北海学子敬，病在欹侧，若张从申无此矣。然从申书实似北海之法华寺碑，而北海出竒不穷，故当胜。三舍余尝谓，右军如龙，北海如象，世必有肯余言者。董其昌题张长史春草帖春草青青千里余，边城落日见离居。情知海上三年别，不寄云间一纸书。右唐张伯髙《春草帖》锋頴纎，可寻其源，而麻纸松煤，古意溢目，真足为唐人书法之冠。晋迹不可复见，得见此迹，其末世之希世珍乎？顔平原书之集大成者，犹言杜诗韩文，顔法亦出于此也。因与袁君子英获观，陈侯康民赏叹竟日。壬子人日，倪瓒题又《濯烟帖【上有“明昌寳玩”“御府寳绘”“羣玉中秘”“赞印】濯濯烟条拂地垂，城边楼畔结春思。请君细防风流意，不是灵和殿里时。按明昌有七印，其一曰内府葫芦印，其二曰羣玉秘珍，其三曰明昌寳玩，其四曰明昌御览，其五曰御府寳绘，其六曰明昌中秘，其七曰明昌御府。又宣和天水双龙印，有方圆二样，法书用圆，名画用方。更宣和明昌二帝题籖，法书用墨，名画用泥金。又髙宗御府手卷，画前上白引缝间用乾卦圆印，其下用希世藏方印。画卷尽处之下用绍兴二字印，墨迹不用，卷上合缝卦印止用，其下希世小印，其后仍用绍兴小玺。偶攷印记及此，维时春雨方霁，正颠旭兰馨动也。汪冈乐卿父识于滴翠轩。顔鲁公真书朱巨川告身真迹【眉公极称陆跋精核辨博】此唐徳宗建中三年六月给授中书舍人朱巨川告身符，年月职名之上用尚书吏部告身之印，计二十九颗。世传为顔鲁公书。按唐式书符，令史事也。代宗之丧，鲁公以吏部尚书为礼仪使，杨炎恶其直，换太子少师领使事，及卢杞益不容，改太子太师并使罢之。是时适在间局，而其忠义书法巍然为天下望。巨川欲重其事，特求公书。亦知今世士大夫得请诰敇封赠，多求善书者，操笔同一意也。米元章书史载朱巨川告顔书，其孙灌园持入秀州崇徳邑中，余以金梭易之。刘泾得余顔告背纸，上有五分墨，装为秘玩。
王诜笃好顔书，遂以韩马易去。此书今在王诜处。宣和书谱载顔书亦有朱巨川告，今卷中并无宣和印记，独存梁太祖御前之印，前后压缝有宋髙宗乾卦绍兴印耳。岂旧蔵御府，靖康之乱流落人间，南渡收访应募者截去本朝玺跋耶？然五代时既入御府，则宋时不应在灌园处。岂王诜所得乃别本耶？不可得而知矣。此卷作字虽小，而与东方朔赞用笔同，其为顔书无疑。告中细书不知出何人。唐制惟侍中中书令为真宰相，其曰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虽行宰相事而未为真中。世以后藩镇节使多授中书令，故勅后细书首行云太尉兼中书令臣，在使完是年四月，卢杞忌张镒出之凤翔，故第二行云守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臣张使。其第三行云守给事中臣关播奉行。杞爱播和柔易制，是年十月即同平章事矣。牒后细书首行云侍中阙，第二行云守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杞即卢杞也。又吏部正员尚书一人，侍郎二人，其属有四，曰吏部司封司勲考功。吏部郎中一人掌文官阶品朝集禄赐告身。尚书左右丞各一人，掌辨六官吏户礼左丞总焉，兵刑工右丞总焉。故牒尾尚书侍郎左丞俱云缺，而云判吏部侍郎范阳。郡开国公翰者，卢翰也。后此二年，为兴元元年正月，亦进同平章事。符后书云：「判郎中滋者，刘滋也。」贞元二年正月，从吏部为左散骑常侍。末后书令史不名，亦可验此告非令史笔矣。一展阅间，而唐之典故歴歴可考。且鲁公书得其背，纸墨迹尚装为秘玩，况真迹耶？宜如何寳爱也。正徳丁丑五月望日，陆完跋【此跋虽刻眉公笔记，然在真迹后，不可去】右为鲁公真迹，余始见摹本，颇怪其神采未遒，及是与仲醇同观，如探骊得珠，为之一快。万厯壬辰二月三日，锡爵书。鲁公此书，古奥不测。是学蔡中郎石经，平视钟司徒所谓“当其用笔，毎透纸背”者。仲醇得此，自题其居曰《寳顔堂》。昔米襄阳得《王畧帖》，遂以《寳晋》名斋。顔书固不减右军《王畧》，而伯醇鉴赏雅意，又不独在纸墨间也。壬辰春二月，董其昌题。壬辰元旦后三日，展此计大字一百八十一，小字百四十一，通总三百二十二字。《书谱》唐神品三人：篆李阳冰，草张长史，楷顔平原，褚虞欧柳，皆列精品中，不得与公驾。寳顔堂居士陈继儒志。余不知书，尝妄论书。古人具妙庄严质，即疾趋偻行，神观伟如今人似束刍戴冠缨，能仰不能俯。古人如俊鹘搏防防，瞑目纳爪，盘飞虚空。今人如下劣拳师，口中叱叱，时作乙势。古人如造凌风台，虽欹斜欲堕，却自铢两适均。今人如百衲锦，采色烂然，丝理却絶。比仲醇出顔鲁公朱巨川诰，观之其顶足悬而相抱，须鬛怒而不张，以斜表正，以拙布巧，以缓运遒。
与前所云三法皆合，此不待陆全卿校勘，其为的的鲁公无疑。然持以示人，疑信叅半。盖字学之衰乆矣，其法盖尽壊于长洲之文氏，字取匀美圆净而止，其顿挫抑▯用而不尽，用之际多所未讲。即如此诰一经模勒，使塌拖如肉鸭，都无可观。骅骝气丧，岂不惜乎？姑为拈出，纸尾归仲醇蔵之，以待识者。辰玉王衡告身在绢上，并邓乔二跋，已刻停云馆中，不録。有琅琊王士骐鉴定，孙克▯范允临、僧鸿恩诸留名。顔真卿《鹿脯帖》真迹【又作《深慰帖】此帖有三本，字形大小不伦，其文亦小异。一云为天台谢奕脩，养浩斋所蔵；一云宋时在李观察士衡家，今为辰玉所蔵；一云有王冲隐题跋。王名持，字正叔，长安人。惜辰玉有帖而无跋。崇祯癸酉春三月廿五日，余获观《鹿脯帖》于金阊旅舍，无题跋，并观懐素《客舍》三帖，俱为项▯度物。漫志之以俟鉴定。玉水柳城悬楷书度人经卷【真迹神品】翰林学士、谏议大夫、知制诰、赐紫金鱼袋柳公权书于上都昭成观，永充供奉读诵。昭成观内供奉经法大徳三洞道士孙文杲校勘，观察支使、给事郎、殿中侍御史、内供奉长孙公受界造。有唐开成三年，嵗在戊午，正月十六记。卧云道士来相辞，相辞倐忽何所之？紫阁当春凝烟霭，东风吹折花枝枝。药成酒熟有时节，寒食恐失松间期。冥鸿复见伤分翼，髙飞展转心无疑。满泻数杯酒，狂吟几首诗。留不住，去不悲。醯鸡蝣蜉安得知？大顺元年二月十九日，华山道士鱼又▯题。右军曽写换鹅经，珠黍仙书，骨气清防。到柳公心正处，千年笔谏尚驰名。赵岩，鲁詹圆印。硬黄小字临《黄庭》曩晨见之，独小字《度人经》未之见。此开成年，柳诚悬得意细楷也。有宣和题标可证。时一展诵，便到黍珠郁罗萧台。又何必太清顶▯之表？前集贤待制冯子振奉皇姊大长公主命题。正书之擅名者，自魏钟繇，而至于宋，得四十四人，而唐柳诚悬，实铮铮乎其间。则夫墨妙笔精，有不待赞矣。其入宋秘书凡六帖，而书人经者二，此卷特其一尔。是经乃晋宋人伪作，至诚悬时，相传已久，故信而书之。近代紫阳方回，则谓五季蜀王建时道士王乔始造，且确然勿自疑，不几甚可笑欤？使回见诚悬书此，吾知其颡有泚矣。洪武九年六月十五日，翰林学士承防金华宋濓谨记深顿首顿首。辱不鄙弃，驰示柳诚悬真迹，希世之寳也。前题后跋皆佳，我师尊笃好致此异品。掩然一拂，过目已若刮金箆。何当得把玩累日也？大寳不敢久留，窃恐穿壁飞去。幸检入《合璧事类》，容别作报。草草上记少宰相公蒲汀老师函丈门生陆深百拜蔵真草书《清净经【在纸上】贞元元年八月廿有三日，西太平寺沙门懐素蔵真书，时年六十一嵗。
苏耆家蔵懐素居零陵，以蕉叶代书。日庵曰：「緑天。」自叙云：「醉来得意两三行，醒却欲书书不得。」又云：「人人来问此中妙。」懐素自云：「初不知皆透彻，向上一步语。」所谓「一拳打透虚空，不为律缚者也。」禅与书，念头逸发，故宜其然哉！大梁刘世昌谨题右唐僧懐素草书清净经，笔法髙古，其为真迹无疑。先君子于石田先生处尝见之，毎与余言其妙云。后有刘世昌跋尾者是也。石田没，归邹氏，屡欲物色一观，不可得。邹氏没，又不知流落何处。己未秋，客来有示者，精神焕发，真有骤雨旋风之势，惜先君不得再见，为憾。卷后有「苏耆家蔵」四字，耆字国老，其父子兄弟赏鉴精确，所蔵法书名画甚多。素师自叙亦尝在其家，又有「绍兴小玺」曽入思陵秘府，韩平原当国时，内府珍秘多入其家，「昼锦堂印」是也。在元为乔仲山所蔵，故有「乔氏篑成印」。仆平生最好素书，所阅甚多，未有如此之妙者也。展卷累日，不忍释手，因题其后而归之。嘉靖三十八年长洲文彭记唐释懐素食鱼帖老僧在长沙食鱼，及来长安城中多食肉，又为常流所笑，深为不便，故乆病不能多书，实愧予报。诸君兴善之防，当得扶羸也。即日懐素蔵真白素公草书超妙自得，笔老而意新，在当时已为独步。虽散流人间甚盛，然自唐迄今二百余年，士大夫家所蔵罕有完者。而此帖首尾皆具，尤可珍也。宣和甲辰七月，中中浣，竹西呉喆书东坡先生评蔵真书云：「此公能自誉，观者不以为过，信乎其书之工也。然其为人倘荡，本不求工，所以能工如此。没人操舟，无意于济，否是以反覆万变，而举止自若，近于有道者耶？」今观此帖，有食鱼食肉之语，盖倘荡者也。至于行笔遒劲，如屋漏，如屈铁，非工其能如是乎？「竹西又题」蔵真既食鱼肉，公然举以向人，计其胸中当无一毫讳，所以书法超妙至于如此。士大夫日拙于伪，遮防百出，乃欲以其余力办天下事，何可得耶？靖康二年四月丙子，李璜题【后张宴沈石二跋巳刻亦砚亝三笔】素公客舍等帖【宋徽宗御书金字题签】吾自旦及今，食噉苦不下，非常闷闷。复在客舍，所求者并乏，加以年老，期汝等复得年月耳。一日圆而能转，字字合节，同桑林之舞也【此段项子京刻，研右“圆”字甚竒】常以忧闷为其劳也。冬熟将船取米物，必寄千斛乃可时也。药物十月内示采取之，还人不复耳。三月一日报，懐素《小草》《客舍》等帖，唐代絶伦，世亦罕见，子孙宜寳之。干徳二年五月四日，开封曹用家蔵。懐素，唐朝草圣超羣。所谓笔力精妙，飘逸自然，非学之能至也。熙宁九年二月一日，河东薛绍彭。
帖首及接缝处俱有宣和、政和、绍兴、天水、双龙二小玺，尾有「内府图书」之印，又有「秋壑图书」。
懐仁集王圣教序古人摹书用硬黄，自运懐仁书《圣敎序》，特为姿媚。唐时称为小王书，若非懐仁自运，即不当命之小王也。吾家有宋舍利塔碑云：“习王右军书，集今为习正。”合余因此自悟有防。其昌髙闲上人千文闲之书不多存于世，其学出张颠，在唐得名甚显。董逌谓旭之纵横振发，超忽灭没，若雨雪霜雹雷轰雷激，非有意于喜怒哀乐，而于书发之者，观闲此书，可知其善学旭矣。乃米老欲悬之酒肆，何耶？世贤子识杜樊川书张好好诗并序【有刻不録】末有洒尽满襟泪，短歌聊一书。字漫不可摹，樊川此书深得六朝人风韵。余所见顔、柳以后，若温飞卿与牧之，亦名家也。其昌韩致尧手简十一帖昨日奉示及，不任悚荷。渥以风毒脚气发动，今日亦不任入谒。彼此抱病，徒切咏思。出得且以相面为意，幸甚幸甚。谨状八月二日渥状某所闻甚不恒，勿惜示及。渥今日衰迫情地，旦夕难胜。况又孤侄已下，兼与小男等四处分散，中夜往往惊呌，便达晓号咽。衰迈之年，不自堪忍。计申令闻此寃恸，必赐轸念，不更滞留，亦望眷私委曲见为，仰托仰托。小版计日夕相见，诸郎君学问当进，自此分飞，未知何时复遂相见。言及此黯然乆之。珍重珍重。谨状渥状转家笔可以赐及十数管否？特惠粉药无非济安，不任佩荷之至。杨氏方写了竟未勘毕，既承切要，徐送的何故？又忽急徴此方也。本欲来拜谒见取药方，或虑无暇接客，以俟别日。香粉合复并裹半袜复并元朴阳子方复子。伏奉抚渥热躁甚，曲不成字。此信渥状右红花复子共三个【廿日】王信之行更俟面复虵药神効已显验，紫微不小悉儿必达中喜虵垂不济，入口便抜，特谢。谨疏乞不容易与人，必恐所言诠处切托切托。不是恶心肚盖名方神药，自古皆禁妄传缩水法，亦乞不泄。见有人相尤竟未见他非，试验不敢发。大道无事且下访，何太踈徐所不防恡。十二日渥状眷忆诸郎君言极热闷甚，欲畧出人马，若闲伏愿一借。若可允遂，稍早令来，免冲甚热。苟或有幸他使，亦乞在赐斯处。谨状廿一渥状灯下状曲不成字旬日前所谘启乞一书与建州为右司李郎中经过，希稍延接。况承舍人亦与正郎旧知，闻必切于施分。今晩有的的人去，若可践言，速乞封示，幸甚幸甚。渥虽承建州八座眷私自是旅客，难于托人，伏惟照察。渥状十月十五日渥状杨学士兄弟来此消棃子，两日前已寻得花时，伏望拴拔。谨状十四日渥状今日若不他出可以畧借人马否？先冀到宅，兼别行一两处人事。脱或有所拘牵，即乞不垂形迹，以俟后期。伏惟昭察，谨状。六月廿七日早，渥状。前者三贤采戏，共输弟罗，吾弟主办。渥偶先掷五只，深觉岿然。幸有输右省长行三儇，辄欲助成一味。适舍人传语来使，今谨送上。所以在前状中不言，今特修此。伏惟照察，谨状。廿六日，渥状。乏楮具小简，甚欲拜侍，且是怕恼乱此防，不知何时定为之。眷私借及女使衣服，不任悚荷。来早令入州人马，必希践言。泉州书谨封纳书中，亦说托皆谘托，必望周而述之，幸甚。谨状。九月，渥状。忧眷借及米贰硕，不任济荷。钝拙无谋，惟挠知与不胜愧赧之至。即冀拜谒，它冀面述。谨状。廿二日，渥状。春忆明珠。余观韩致尧出内庭后，诗忠义感激，诗语亦清壮，超一时体，律未尝不叹赏也。今观十一帖，字字笔到，乱离中借衣乞米，真复可怜，嘱李右司，状情至曲折可喜。元祐元年十月己亥，黄庭坚。温陵人韩奕出其祖致尧诗稿数十篇，字正类此。元祐丁卯九月望，呉兴天圣院竹轩林希题。同观者九人：王公约，莫士先，姚舜谐，李询，吴景渊，盛师仲，鲁百能，莫砥。尝见韩书，乃为诗数十章，其优游不及此也。丙辰五月十四日，西阁观长乐冲元题。韩偓借米，与鲁公乞米何异哉？蒋之竒頴叔题，元祐五年三月十四日，孙元忠、王▯休、朱世英观太学北斋。与人简牍，事尽则言止。至唐末尚然。元祐庚午三月丙子，绣江李格非题。
蓟丘李衎拜观右韩渥手书。绍兴九年四月七日，臣米友仁恭览审定。毎爱欧阳询▯结无比伦，不意韩公手雍容解，写真紫山【桃花源里人家】旧闻韩渥有《香奁集》，意其为人才情风调而已。今观此心画，与其简中所及，亦骨鲠之人，是可尚也。至元辛卯夏六月戊寅，因之江西，拜别吾有清臣侍御于真阳，获观滏阳马昫题。唐韩致尧手简十一帖，计其嵗月四百余年矣。观古人率尔而作，八法俱备。今人虽尽思为书，不能到也。中有杨学士一帖，简斋慕其姓，职相同，因以市之，为拾袭之蔵。暇日出示，命识其后云：「延祐丙辰冬十月既望后三日，张仲夀题于有何不可之阁。」崇祯辛巳，留观此卷于韵石斋五日。玉水记。
杨少师韭花帖真迹昼寝乍兴，輖饥正甚，忽防简翰，猥赐盘飡。当一叶报秋之初，乃韭花逞味之始，助其肥羜，实惟珍羞。充腹之余，铭肌载切，谨修状陈谢。伏惟鉴察，谨状【七月十一日】大徳壬寅，忠宣后人张宴尝收《宣和书谱》，载杨凝式正书《韭花帖》，商旅般渡，绍兴以厚价购得之，故传之于江南。可与防政淛西回携来相惠。大徳八年，嵗在甲辰，三月初十日，集贤学士嘉议大夫兼枢密院判张宴敬书。此帖元奎章阁旧蓄也。颁赐与封巨鹿王时，公元杜屋时，王弟携避通许芦氏里。国初希朱髙祖文稿中有此题跋，决唐物无疑也。今其孙塘兴，其壻崔应奎秀才始售之。闻被赐时有苏武牧羊图一，玉壶印一，今止存此帖云。正徳壬申夏，通许人贾希朱记：自顔柳氏没，笔法衰絶，加以唐末丧乱，人物凋落，文采风流扫地尽矣。独杨凝式笔势雄杰，有二王顔柳之余，可称书之豪杰，不为时代所汩没者。其昌杨少师韭花帖，米元章一见得正书之变，余与董思翁见秀州项鉴台斋中。今年辛丑，八十子毗携过山中，老眼摩挲，顿觉一畨明净。陈继儒记杨凝式《夏热帖【在麻纸上，字模糊不可録】右杨凝式墨迹一纸，字画竒古，笔势飞动，天地间尤物也。公字与顔公一等，俱称絶异，然公素不喜作尺牍，后人罕能见之，益可寳也。「紫薇阁王钦若定戜题」。时大中祥符三禩，天祝节书【以上皆▯书】右杨景度行书。山谷有云：「俗书只识兰亭面，欲换凡骨无金丹。谁知洛阳杨风子，下笔便到乌丝阑。」为前辈推重如此。王钦若在祥符天祝节，尚有暇及此耶？此帖絶无发风动气处，尤可寳也。大徳五年七月十九日，直寄道人鲜于枢获观，信笔书。杨景度书出于人知见之表，自非深于书者不能识也。此帖沉着而又潇洒，真竒迹可寳。延祐丙辰嵗十月十三日，吴兴赵孟頫题。杨凝式，字景度，华阴人。登唐进士第，为秘书郎。歴梁、后唐、晋、汉至周，迁太子太保。时人以杨风子呼之。喜作字，尤善颠草。居洛下十九年，凡琳宫佛祠墙壁间题记，殆徧。然挥洒之际，纵放不羁，或有狂者之目。宋欧阳修尝跋其书，以谓凝式笔迹犹为雄强，与顔真卿行书相上下。此凝式《夏热帖》，若与平原《刘中使帖》合契，要皆造极精妙之书。汴也，晩年何幸觌此，不能不着其本末，以喻来世云。时癸未孟夏望前二日，墨林项元汴敬识。徐季海《寳林寺诗迹【季穆家蔵书记，柯九思印】兹山昔飞来，逺自琅琊台。孤岫▯形，在深泉鳗井开。越王屡登陟，何相传词？才塔庙崇其巅，规模称壮哉。禅堂清溽润，髙阁无恢炱。照耀珠吐月，铿轰钟隐雷。揆予久缨弁，末路遭邅回，一弃沧海曲，六年稽岭隈。逝川惜东驶，驰景怜西頽。腰带愁疾减，容顔衰悴催。赖居兹寺中，去士多卢能洗心，听经论礼，足蠲久灾。永愿依胜侣，清江乗渡杯。徐浩【保大文房之记，臣锴鉴定】飞来琅琊峯，突兀天光台，金鳗龙变化，一窍沧溟开，万古共登眺，作赋皆竒才。春宫压赑屭，勾践何雄哉！混沌忽开辟，穷徼连瓯台，湖波荡明镜，江流极奔雷。人生如惊涛，百折无一回。月出鲸海东，日落崦嵫隈。不畏蜀道难，但伤岭晔頽。萋萋原上草，苦为霜雪催。灵均亦何心，纫兰重修能？西山采蕨薇，我独罹其灾，放浪任天真，日饮三百杯。五代末，徐浩有书名。观其《寳林寺诗》，无虚士也。惜乎，悲嗟无聊，感慨功名之流落，其亦寡于闻道者矣。因走笔，用其韵。千古一时，无哂由也。黄鹤山樵王防书。祗园不见凡草木，只有芭蕉近僧屋。南风几番吹雨晴，小窗忽分新上緑。僧常吟成恨无纸，旁叶何妨裁半幅。濡毫倚窗挥洒余字，借芳华润如玉。有时窗前枕书卧，梦在白云非在鹿。嗟予夙落风尘寰，今亦逃禅愿空谷。跫然足音僧必喜，喜我之来不待速。移牀▯坐蕉阴中，隔窗呼茶有童仆。请为我赋《蕉窗吟》，研池波寒墨花馥。我欲借榻此窗下，学作禅谈闲秉烛。纵遇催诗雨忽来，萧瑟还能慰孤独。吟成亦书蕉叶上，谓吐骊珠三百斛。由来善幻在僧家，诗里机锋我独触。公绶书于《寳林寺》之南轩，成化七年闰九月八日。东坡行书学徐季海，真书学顔清臣，两家书相似，徐稍圆耳。观寳林寺墨迹，信然。时崇祯癸酉春社，友项公定出此帖，并元人手札二卷，欲售留余处月余，恨未能模写，徒入寳山而已。尊拙漫士识于金粟泽之汪冈九仞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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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