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龙中劫方便度人品第七

译当时，四天的人王顷刻之间经历了万顷之久，又各自听见天尊在自己心中说微妙之法，身心欣悦，快乐安稳。虽然各自感到欢喜庆幸，却还不能完全明白，于是各自行礼，请问天尊在心中发出法音的因缘和根本起因，说道：“我们这些人得到超过极盛的庆幸，能够看见天尊降临下土，赐给我们妙法。承受慈尊造化的恩泽，实在深感惭愧，不知道如何报谢。又听见心中发出法音，身心安泰，欣喜安稳。不知这件事是什么因缘？”这时，天尊回答人王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们应当知道，无上大道威神之力不可思议，无处不在。为什么偏偏只在心中有法音呢？乃至身体的肢节、毛孔之内，以及天上地下的一尘一介之中，都有道气。善男子，你们这些人王应当深深惭愧，对于心中的法意，常常自行观察，除去你们的邪见、异念、躁求和贪爱。用道来沐浴，洗涤尘累；常行大悲，恭敬供养无上大道；持戒布施，忍辱精进。烦恼的污垢尽除之后，道性的妙光便在人身中显现。”这时，四天之下的一切国王及其人民同时都看见天尊殷勤地教诲他们。过了很久，他们收摄心念，身心不动。顷刻之间，各自看见大悲天尊和诸位圣众同时从自己的心中、肢节、毛孔和皮肤之间安详地建起心幢和心盖，数量无数亿万。幢盖高大宽广，充满整个世界。于是，大悲天尊用这些幢盖引导众生前往四天之中的昆仑山，停在离地万仞的虚空中，进入一根微小毫毛之内，与大众庄严端坐。九日九夜，神光明亮澄彻，照耀虚空；巨大的雷声震动天地，并宣说妙法。声音传得很远，遍及十方，没有一处不周遍。天尊普遍告知众生，作颂说道：“大道恒常慈悲，怜悯众生。至高之法普遍开化，能行者和未能行者都能得到教化。我本来没有分别之心，却推运万物，建立形体与名称。如今应当任你们询问，随你们的念头立即施以教导。权法与实法没有两种智慧，玄妙寂静只有一个真实精微。元气广泛流布，无情与有情都得到它。”大悲慈尊说完这些话，便与诸位大众默然端坐。这时，东方始青天中的诸天子等，以无意天子为首，带领九亿如大地微尘一样多的眷属，为了听法，携带青天的宝物和供养器具，烧香散花，演奏各种天乐，乘坐天宫，树立并持奉青色的节、幢、幡、盖和青霞座。座位高耸至极，华盖覆盖无边，凌空而来。他们凭借道的威神力进入微小毫毛之中，围绕天尊赞叹礼拜，问候起居，陈列天界仪仗和供养器具，然后退坐在东方，庄严安定，一动不动。这时，接着有南方丹天中的诸天子等，以焰光天子为首，带领八亿如大地微尘一样多的眷属，为了听法，携带丹天的宝物和供养器具，烧香散花，演奏天乐，乘坐天宫，树立并持奉丹色的节、幡、盖和丹霞座，凌空而来。凭借道的神力进入微小毫毛之中，围绕天尊歌颂赞叹，行礼问候，陈列威仪和供养器具，然后退居南方，庄严安坐。这时，又有西方皓天中的诸天子等，以素真天子为首，带领六亿如大地微尘一样多的眷属，为了听法，携带皓天的宝物和供养器具，烧香散花，演奏天乐，乘坐天宫，树立并持奉素色的节、幢、幡、盖和素霞座，凌空而来。凭借道的慈力进入微小毫毛之中，围绕天尊歌颂赞叹，行礼问候，陈列威仪和供养器具，然后退居西方，庄严安坐。这时，又有北方玄天中的诸天子等，以冥慧天子为首，带领五亿如大地微尘一样多的眷属，为了听法，携带玄天的宝物和供养器具，烧香散花，演奏天乐，乘坐天宫，树立并持奉玄色的节、幢、幡、盖和玄霞座，凌空而来。他们凭借道的慈力进入微小毫毛之中，围绕天尊歌颂赞叹，行礼问候，陈列威仪和供养器具，然后退坐在北方，庄严安定，一动不动。这时，又有八海大神、龙王和水帝为了听法，乘着巨大波涛，汹涌得几乎冲天而起，凭借道的神力凌空而来，停在毫毛四方，犹如大片云朵。接着又有五帝、地祇以及他们的眷属，来自五万亿个如大地微尘一样多的世界；这些世界各自都有山陵、河海、国土和人民，一一具备各种存在。他们凭借道的威神力，为了听法全都来到会所，在微小毫毛之外，与八海神王重重排列在虚空中，澄然停住。这时，中天大圣元皇道君虚无天尊为了作为影响法事，与十方大圣、无数亿万圣众来到空中的黄云之上，距离这根微小毫毛五百余仞。两会的陈列完成后，中央道君便召来神风，激荡声响，演奏出空洞微辞、步虚灵章，以会合众位真人三万七千种契文，经过九十九日吟咏才结束。这时，玉清大悲天尊在微小毫毛之中，命令太微中的仙人九亿万众，挥演《反魂拂魔之章》六万四千八百四十二契、《阴生之曲》，调理众数，经过八十八日，各种声音才结束。此时，天尊完成了两件事，曲折详尽地做完一切后，便与诸位圣众默然端坐。这时，八海大神和五帝、地祇忽然产生疑惑，生起不信之心。天尊知道他们的疑惑，便以慈力使此地之水互相翻转覆盖，上下反复七次；又使大地震动裂开，碎成微尘，顷刻之间又使它们聚合成一粒芥子；又使八海的波涛四散，忽然干涸，水帝、鱼龙全都显露形体；顷刻之间，又使八海变成一滴水，大小如针尖，吹在空中；转瞬之间，又使一切恢复原状。当时，地祇和八海大神看见这种威力以及自在变化，全都心神失措。虽然乘借道力，却不能辨明诸法的体性和相状。为什么呢？地和水的本体属阴，神识之心不聪明，所以不能通达。过了很久，神心稍稍开悟，便在毫毛之外的北方礼拜忏悔，自我责备，五体投地，犹如山崩，浑身见血，悲泣了很久。于是，地祇在天尊面前说道：“臣由幽暗的生命和深沉昏昧所成，职分本应掌管大地，冒然自认为通晓九土，从未稍有懈怠；凭借道的正气，生育万物，辅助善行、兴起教化，不敢自称劳苦。只是因为被各种尘劳遮蔽，所以不能通达大道。”

译只愿天尊以大慈悲怜悯我。说完以后，他悲泣不止，不能自我控制。接着是八海大神、龙王的眷属以及水族之类，数量无量。骊珠龙王性情最为聪敏，是众水神的首领和倡导者。他踏着水波出来，向天尊禀告说：“臣十分有幸，职掌水府，救济舟船航行，向下滋润一切，辅助道化、兴起教化，荡除污垢、洗涤尘埃。虽然略有微劳，心中却没有可以凭恃的东西，日夜沉溺，漂没在波涛之中；形体粗大，不能轻快行动，只能与各种浊气相继相随。然而由于见闻狭窄低劣，尚未进入玄妙境界。我仰望至尊，已经多年了。如今凭借道的神力，为了听法而来到这里，却只能在这微小毫毛之外，不能进入其中，心中孤独疑惑，不能决定。只愿天尊以大慈悲之力赐予我接见和引导，使我能够进入微妙之中。”说完后，他自我责备，水势奔涌泛滥，波浪冲天；悲叹之声沸腾涌出，黯然间传出哭声，哀叹悲切，流泪悲痛，苦毒难当。顷刻之间，一切河海都像血一样沸腾，五帝、地祖震动大地，与他一同悲苦；金石流泪，草木笼罩在雾气中，泉源倒流，大地发出声响，沉闷得像雷声。大地中的众生心意战栗，眼睛不敢眨动，飞鸟坠落，走兽自己扑倒。五帝、地祇的双眼流出血来，洒遍大地。大地和河海同时变成赤红色，如同丹霞，足足经过八个月，颜色才开始改变。这时，又有诸位大神王、天神、地神、电神、雷神、风神为了听法，鼓动风雷，发出刚猛的霹雳，惊醒深藏蛰伏之物，倾倒拔起各种根柢，吹走尘埃，来到四方会集，在空中停住。接着又有大地之中的各种族类之王：大山之王、香树之王、神药草王、鱼王、龟王、鸟王、马王、牛王、狮子之王、风兽之王、猛兽之王，以及天麟、天禽、天马、天鹿等。这些诸王都随着大地来到会所，耳朵虽然听见法，却不能用口宣说；看见诸神精灵悲号苦恼，也都悲哀鸣叫，眼中流血，各自伏在地上而不能起身。这时，天尊怜悯这些神精沉滞在污秽浊恶之中，不能听闻正道，竟然如此悲苦，便以雷鸣般的声音告诉他们：“善哉，善哉。你们现在应当知道这次会集的所在及其根本因缘：在言龙中劫之后六百万岁，天地的福德耗尽，灾害兴起，我不忍心看见这种情形，便与诸位大圣降临四天下，镇护劫数，使万物重新生长，应合时运度化众生，所以来到这里。我以自在神力，使你们来到此处。你们现在应当知道，这次会中的大众全都是从十方天地无量的道境进入毫毛之中的，尚且不觉得狭窄；而你们这些众生只不过乘着五万亿个大地微尘世界和八大海之水而来，又有什么可算多的呢？” 你们怀疑这根毫毛不能容纳，是因为你们的神精浑浊邪恶、见解邪妄，志向和度量狭窄低劣，不能深信无上大道的威神之力。你们若想进入这根毫毛之中，应当除去杂念、烦恼、恩爱、贪嗔痴等颠倒邪见，以及种种疑惑和尘劳障碍，断除一切结习，这样才能进入微妙的法会。如果始终执着于见闻，分别善恶，分别怨亲、憎爱，继续有所缠缚，就永远不能进入微妙法会。”这时，天尊以方便之力降伏神精，对他们说道：“你们众神精的罪业深厚，浑浊、邪恶、污秽、滞塞，尚未能进入这次微妙法会。你们应当共同思考，远离尘劳、除去污垢，将来再来见我。”天尊说完，便从毫毛东面的云门中出来显现，把左手握住大地，和海水混合成一粒芥子，抛向上方虚空之中，经过八万大劫，澄然不动。这时，天尊在毫毛中为大众说微妙法，经过八万劫说完，才在上方虚空中接取那粒芥子，放在毫端，又使大地大海恢复原状。地祇、水帝、人王、万民以及一切众生都没有察觉。这时，天尊知道这些神灵心中还没有觉悟，便显现巨大的身形充满虚空，从毫毛左边安详地出来，用一根针尖托着大地和大海，将它们引入毫毛之中，安置在北方玄虚之内。这就如同广大的虚空中只有一粒微尘，彼此完全没有妨碍。此时，八海龙神和诸位地祇进入毫毛之中，围绕天尊，即使穷尽劫数也绕行不完；即使飞行，也仍然不能绕完。到这时他们才开始觉悟，赞叹从未有过。大地之中的国王、臣民和各类众生从地中进入，却没有察觉，不显现来去的相状。这根毫毛之中有无边的道境，一个接着一个；每一道道境都具备天地、日月、山川、河海、国土、人民等一切事物，数量多达无数亿万，共有三万六千种人天种性。当时，中桹之人有一万二千种，其中有一位长者名叫慧命。他与大众看见这种神力，心中不能完全明白，彼此携手劝勉，来到会所恭敬行礼，禀告天尊说：“不知天尊最初从天中降下时，宫阙、城台、高妙楼阁以及莲花之中，天尊大圣和最初听闻道法的人，在各自的身心中都有天尊演说妙法；还有慈悲天尊从他们心中安详地出来，宝树环绕，天乐自然奏响；以及这根微小毫毛之中，国土城邑、幡幢宝盖、每一座台座的高妙和种种变化，竟然如此奇特。不知这些事情究竟是恒常的，还是无常的？” 天尊回答说：“善哉，善哉。善男子，你应当仔细听，我为你说明。我从天中降临凡夫之境，随应变化出七种微妙之事。你现在应当知道，无上大道常常以七觉圣道下降教化世间，以应合自然微妙的七气，从而成就七种变化之法。由于世间有局限，所以大道以名数来应合它；所谓名数，全都应合自然微妙之法。善男子，你所问的这种微妙情形究竟是恒常还是无常。善男子，你们应当知道，大道之法不生不灭，为什么还要问恒常和不恒常呢？善男子，大道的神力没有什么不施为，没有什么地方不到，没有什么地方不适合，没有什么不相应。真实的教化无穷无尽，凝聚神妙而深植根本，俯身哀悼各类众生，随应变化出宫殿；这些微小的因缘，不值得怀疑。想要有便有，想要无便无，想要常便常，想要断便断，凭借道的神力，没有任何滞碍。你又问莲花中的天尊：那是我的真气广泛流布，还是我的身体？这是我自身，并不是其他圣人。你又问最初听道的人：他们身心中发出妙法之音，这是人王中第一个听闻道法、深信纯熟、不受一切有相束缚的人。这个身体就是法身，百骸九窍都接受道气，这个人的身体与道没有差别。”

译会中的众人也是这样，所以大道以慈悲之心在他们身中显现。善男子，你又怀疑这微妙法会中的种种奇特现象。现在你应当知道，我的大道把这根毫毛作为一个道境，又把一个道境化为无量道境，而道境也是恒常的。为什么呢？凡夫认为它是无常的；恒常之道的大圣因此称它为恒常。为什么呢？凡夫的寿命不确定，因为不确定，便认为大道不是恒常之道。恒常之道的大圣长久存在、绵延不绝，明白恒常之道。善男子，你现在应当知道，如果对凡夫说恒常之道，他们心中便会狐疑，产生颠倒邪见，增长不善。因此，大道随着因缘、迎合根机而施教。为什么呢？下界凡夫多有不同，心性各不相同。上等根器的人听闻道法，专心修行，身体得到真仙之道，永不退转，于是暗中为他说恒常之道。中等根器的人听闻道法，信心还不纯厚，心念有高有低，有时为他说恒常，有时为他说无常。下等根器的人听闻道法，横生诽谤，便为他说无常，所显现的情形也是这样。在微妙法会之中，天真大圣把它称为恒常，但所说的法有时说恒常，有时说无常。为什么呢？天真大圣为法会中的各种魔鬼、神灵和杂类众生说法，对他们而言称为无常。善男子，微小毫毛也是这样。” 凡夫看不见恒常之道，不能通达微妙的道理，不能到达微妙的真实境界。即使乘借道力暂时进入精进状态，也恐怕后来退转坠落，所以称为无常。天尊大圣心中没有结缚，出入虚无，始终没有滞碍，所以称为恒常。善男子，妙道的威力不可思议，正因为不可思议，才能使十方天地的一切事物都进入毫毛之中，而没有任何逼迫狭窄之感。善男子，如果无上道力是可以思量的，那么天地万物就不能进入微妙法会。善男子，你们应当知道，我的诸位圣众能够进入法会，都是因为安住于不可思议的解脱知见。为什么呢？进入这次法会，并不是身体进入，也不是心进入；不是身体所作，也不是心所作；不是依照道理进入；只是凭借大道慈悲忍辱之力，才能进入这根微小毫毛的法会。”这时，慧命长者和他的眷属、一万二千种人以及如微尘一样多的众生听了天尊所说，心意开解，再次礼谢天尊，并作颂说道：稽首礼敬冥慧虚无尊，稽首归命重玄之主。裁成天地，功德无可称量；完全是为众生作依恃和救护。以慈悲救济五道中轮转的魂魄，哀怜救拔三涂地狱中的苦难。归命金阙天中的尊神，归命六度慈悲之父。归命玉清无上真尊，使众生脱离生死，长久绵延不绝。出于有形而进入虚无，不受任何条件限制；能使枯朽之物变化成仙。千劫万劫也难得一遇，却为众生广泛说明业因缘由。使死者复生、骸骨复起而永远长存，使我的形神不发生变化。这时，慧命长者说完这首颂，便全身伏地，礼谢天尊说道：不知天尊成道以来至今经历了多少劫？修了什么功德，竟能如此巍巍崇高？又修了什么业缘而能获得不死？凭什么功德救济地狱中的苦难？天尊回答说：我成道以来，经历的劫数如十方天地微尘之数，无法计算，譬如虚空，无法度量。善男子，我修持大慈大悲，发愿救度众生，常以忍辱柔弱自守，不失中和，所以能够不死；又常以六度救济地狱。善男子，我虽然已经成道，仍然不离慈悲忍辱，何况凡夫呢？于是慧命长者与他的眷属一万二千种人，一同听闻天尊所说，欢喜庆幸，反复叩头，稽首天尊说道：我们宿世福德深厚，今生得以遇到道的教化，亲眼见到慈尊，亲耳听闻法音；只是心中原先昏暗愚昧，接受了秘要，却遗忘了许多。虽然愚昧蒙昧而内心喜好道德，却恐怕身体衰朽，不能久留人世，常担心一旦忽然如蝼蚁般死去，身体归于长久黑暗，便无缘见道；一旦失去生命根本，就要在万劫之中流转。幸而遇到高圣，愿求救济度脱，请求接受长生久视之道。只愿慈尊赐予救生活命之恩。说完这番话，五体投地，自己叩头悲泣，以至全身流血。天尊默然不答应。于是这一万二千种人如微尘般的众人全都闷绝，扑倒在地。这时，天尊怜悯他们，殷勤地亲自起身扶接，过了很久他们才苏醒。天尊告诫说：你们这些人，在过去劫中曾经供养过虚无真仙和道德众尊，福庆流传到今生，名字已经登记在左契之中。又因为我们这些法众在劫劫之中下界教化，这些因缘使你们与我相遇。你们应当专心勤修，屏除杂乱牵累，退居斋戒，思省过失。三个月以后，我将传授你们真道长生的要诀。众人听后，欢喜踊跃，礼谢天尊，各自回家，洗除尘累，使内外清洁。三个月期满后，各自携带香花和供养之具，来到会所。当时，会中微尘世界所有的国王、王子、臣民、男女，数量不可计算；他们听说慧命长者将请求道的要诀，便都异口同声地向天尊上白，并作颂说：冥冥之中的契合本来没有偏私，随顺各人的根机而应合业缘。愿得到长生之道，散布在我的心田。六度如清净源水，浩浩荡荡流向无边之处。这时，大众说完这首颂，同时伏地，请求接受度脱。当时，五帝大魔见这些人伏地请法，便各自演奏弦歌鼓乐，过了很久才停止。于是青帝大魔作颂说：修道必须积累功德，进入考验要经过天魔。不要使自身有所缺失和触犯，否则徒劳我在空中歌唱。倏忽之间便收摄你的形体，谁能把我怎样？首先应当遣除欲望，在名山之旁盥洗漱口。不要做尘世中的人，慌慌张张地追逐世间波流。赤帝魔王作颂说：炎宫映照着丹霄，明亮的光气浮动。邪风鼓荡浊尘，浑浊之气长久不息。我的境界难以度越，临去之时还要看你是暂留还是久留。功过自然分明，并非魔王强行索求。白帝魔王作颂说：银宫从太虚中显现，圆满的罗网照耀夜间光辉。演诵灵章万遍，游魂随着气息归来。背离大道而进入幽冥之地，苦雾长久纷纷飘落。恩爱使精神丧失，沉沦的形骸绝望而不能飞升。我不肯度过我的境界，只让魔众在空中徒然悲哀。黑帝魔王作颂说：玄妙的滋养培育琼玉之根，玉液锻炼真实的仪态。落日回照扶桑，形神长久不衰。为什么要背叛道德，朽烂之中常怀悲哀？六天之中谁愿保护你？到了临危求安之时，反而更加危险。黄帝魔王作颂说：云宫幽深美好，从丹霄中显出；浮在空中的飞车，乘着清晨初升的朝气而上。秘密契合灵妙本源，腾跃于六气之中；虚无之中的真宰自然彼此招引。天路上紫雾浓郁弥漫，玄妙道路上众多身影登上霞光。谁知道沉沦在我的境界中的痛苦？为什么还要迟疑而不肯超脱？世人自然依恋尘世而进入长夜，这并不是魔众强行邀引他们。

译这时，五帝大魔唱完这些歌，各自放出身体的香气来熏染众人；又演奏五百多种邪曲来迷惑众心；又竖立邪幢来扰乱众人的视线；有时变作美女，以种种方式招引；有时变作世间所不认识的异相；有时从身体发出光芒，照耀百里；有时发出恶声，使听见的人汗毛直竖；有时头顶冒火，有时脚踏虚空；有时进入地下，有时变成老者或少年，善于施展幻术迷惑人，气息冲击人的身体；有时用身体触碰人，有时化作人的形状，有时变作人的亲属、熟人和故旧，百般谄媚；有时进入人的身体，使人获得定境，眼睛能够透彻观察，心中知道两世的生死业缘。他们的威仪异常奇特，善于讲说法要，迷惑扰乱人心。于是这次会中的大众凭借道的神力，专心不散乱，魔众无法击败他们。片刻之间，五帝大魔与其眷属收摄威神，退到北面站立，侍从天尊，为了听法而庄严肃立，不动分毫。这时，东方始青天中的诸天子等为了听法，欢喜踊跃，以道的神力共同助成后学之人#11，使他们意志坚固；并作歌赞来舒畅其心，使他们获得真道，于是作歌说#12：扶桑开启最初的光辉，浓郁地吐出青色嫩芽。神气浮游于圆罗之中，灵禽在紫霞中闪耀。既然获得长生之道，便归于冥寂的至真之家。接着，南方丹天中的诸天子等作歌说：炎热之气浮在丹天，真实的光辉显现神妙符文。飞动的霞光照耀八方琼玉，灵妙的液体化成霜珠。九光照耀宝器，流动的光彩照亮玄都。尘世劫难如一瞬间，形魂终究不会枯朽。升起身体进入太微，使九祖脱离漫长道路。接着，西方皓天中的诸天子等作歌说：玄妙真道留住将要衰落的日影，使落日的光辉返回最初的明亮。灵液洒落在金津之上，忽然披上流霞之衣。浩荡地归于上帝，纷纷登上紫微。驾驭神光遨游，与道合体，长久成为飞仙。接着，北方玄天中的诸天子等作歌说：旋转天纲，踏履神足；魂魄辅佐真精。右边扶持白元尊，左边护卫常无英。玄妙液体吐出灵妙津液，光芒霞彩随着月亮产生。使你调和年命，不衰败，也不倾覆。这时，诸天子等为了听法、利益众生、以方便辅助大道、开显大化、度脱有生、证成道果，演说歌赞和自然之音，传授给后来学习而成就真道的人。他们随即诵读思惟，秘密求取真契而不妄自泄露，必定能够成道而不再疑惑。说完这些赞颂后，各自回到本座。这时，上方中央大圣元皇道君虚无天尊与诸圣众为了响应、助成此法，证成众生的大信，护念受生之人，使他们归于真实正道，收摄并除去散乱的心意，使身体进入道流，永远离开生死，所以来到上方空中停住，与微妙会中的玉清天尊同神合契，应化下临尘土，端正安定天元，劫劫都显现，并不只是今天如此。这时，虚无天尊为了度脱众生，与十方大圣及其如微尘般众多的圣众，一一乘坐天宫殿，从上方空中降入微妙会中，位于大悲天尊左边，同坐一座。那座位又高又广，上达有顶天，遍满十方；凭借慈悲之力，使这微小毫毛的本相不动，毫毛中的大众也不感到狭窄，和原来没有差别。这时，二尊的身体相貌光明，超过初升的太阳；这些圣众也同样如此。为了度脱众生，显现大慈悲的方便之力，使诸圣众脚下发出光芒，千变万化，渐渐贯通全身，使形貌身体透明彻亮，犹如水晶；将诸天地、日月星辰、山川河海、国土人民以及一切有形众类，全都摄入大悲天尊左脚脚背的一根毫毛末端。片刻之间，又升入虚无天尊右脚脚背的一根毫毛末端。片刻之间，又升到空中，距离地面九亿万里，正对着虚无天尊金色口吻的旁边。这时，天尊轻轻吹出香气，这些天地便碎成微尘，遍满虚空；又使它们重新聚合，恢复原状。片刻之间，又使诸天、大地和人民升到空中，正对着大悲天尊面前。天尊以道的神力吹动这些天地，使日月星辰、山川河海、城邑人民、鸟兽合成一体，大小如芥子，圆满明亮而通彻，坚固如金刚。片刻之间，又使它们升入虚无天尊左手之中、掌中文理之内，变化为光气。光气中有四种气色，即清、浊、白、黑；它们在天尊掌中文理之中渐渐分开并长大：清气成为天，浊气成为地，白气形成太阳，黑气形成月亮。太阳成为阳精，月亮成为阴精，化生男女，万物因此化生。这时，众人中的诸天子等看见这种神妙变化，感叹从未有过。于是东方始青天中的无意天子为了众生从座位起身，上前行礼，向天尊禀告说：不知天尊是因为什么缘故施展这种神变？又因为什么缘故使天地毁坏和生成？又因为什么缘故使万物进入无？又因为什么缘故使万物从虚无中出现？弟子见识浅薄，不能通达至理，愿意从天尊这里领悟微妙的旨趣。只愿垂怜，教诲弟子所未听闻的道理。这时，虚无天尊以颂回答说：本来因为人间福德已尽，才降临四天下。真实本体本来常寂，为了万物而应现于虚假。以变化怜悯有生，悲叹不止。劫数到来、天地毁坏时，天地生成也由我自身而起。我不忍看见这种苦难，所以降临下界显现威神。使万物返归根本，然后才应当相信业缘。尘垢浑浊自然归于空无，任凭大道使人成为真仙。众多牵累既已消尽，清澄纯净，不再接受任何残余。永远断绝生死之道，寂然出离太虚。

译这时，天尊说完这首颂，告诫诸天子说：善男子，你们应当知道度人的方法，不可以轻率。凭借道的慈悲之力，首先应当让他看见种种神变，降伏他的心，观察他的根机，然后为他施行法术。我常常怜悯他们，把他们引入左手之中；虽然显现吹气，也不使他们惊恐。我虽然显现这些种种神变，但天地万物的本性湛然不动，始终如一。我也从未强行施展神变，只是以一道一法、一种慈悲之力，为了众生随顺其根性，使他们看见种种法；但这种法的本性实际上并非种种。善男子，你们现在应当知道，度脱众生的方法也有很多种。天尊、大圣神力自在，以方便救济度脱，使众生不知不觉，这就叫作大道方便藏用。世间凡人要助善行化、宣扬道法，必须借助文字、语言和譬喻；否则就没有办法使人得到信受。善男子，我现在度脱这会中的一切男女，使他们受生，登记在左契之中。这些众人得到道后，我以暗中运行的生气使他们不死，摄伏各种魔的考验，以除去他们的扰乱。这时，慧命长者和会中大众听闻天尊所说，心意开明而觉悟，都获得六通和无上道果。此时，五帝大魔看见天尊的道力，身心转变为善，便与其眷属上前行礼，向天尊禀告说：我们这些鬼受报不幸，出生以来随从邪道，不能获得自在。有时被天地驱使，游行四天下，施行各种毒害；有时被纠察过失的神灵侵扰，登记罪簿，考验初学之人，保举真正修道者。这种奔波劳苦#13，不敢说已经到了极限。只是因为我们的身体腥秽躁恶，形骸丑陋，内心却私下喜好大道，日夜责求自己，悔过惭愧，想向天尊求取生化之恩#14，得以进入道流，远离魔的形体，即使死去也没有遗憾。只愿天尊开启大道的恩惠，广泛救济无边众生，使人和神不相隔绝，全都蒙受度脱。说完这些话，他们跃入空中，高达六千丈，又放身投地，全身流血。这样一来，诸魔同时气绝。天尊怜悯他们，过了很久，便命侍香金童焚烧返魂香来熏这些魔；又命太和上仙布散生气；又命六甲直使赐给他们魔阴生之符；又命主生道君呼唤魂魄；又命易形道君改变魔的身体。过了很久，诸魔苏醒，形神发生变化，精神清爽和畅#15，心识淳朴，具备大慈悲，位次登入道分，能够逆照未来九万劫的事情#16。这一切都是神符之力使然。侍从天尊的众魔礼谢受生之恩，欢喜踊跃。于是天尊赐予这些魔等五亿万众灵人的职任，使他们进修元上道法。《太上大道玉清经》第二卷完。#1“道君虚无”，敦煌写本P.2257中“君”作“居”，是错误的。#2“惑”字，道藏本原作“贰”；P.2257作“或”。根据后文“天尊知其疑惑”，应当是“惑”的通假，或是偶然脱去了下半部。今据此改作“惑”。#3“令”字原本脱漏。现据敦煌本补入。#4“于是地祇自天尊前而作是言”，P.2257作“于是地祇前白天尊而作是言”。#5“臣以多幸职掌水府济度舟航下润一切”，P.2257作“精以不幸职当水帝济度舟航不敢言极”。#6“助道兴化”以下，原文“虽有微劳”后还有“功德”二字。P.2257作“涤荡尘坛虽有小劳心无侍赖”。据此，“功德”是衍文，应当删去。#7道藏本没有“众”字，据敦煌本补入。#8道藏本没有“生”字，据敦煌本补入。#9“度”字，P.2257作“庭”。#10道藏本没有“是”字，据敦煌本补入。#11道藏本“道”字原作“通”，并且没有“并”字。现据P.2257改正并补入。#12 P.2257没有“而作歌曰”四字。#13道藏本“役役”原作“役”，脱去一字。现据敦煌本补入。#14道藏本“从”字原作“使”。现据敦煌本改正。#15“清和”，P.2257作“瓖璋”。#16“劫”字，道藏本原作“切”，是错误的。现据敦煌本改正。《太上大道玉清经》第三卷。第八品：通济幽冥。这时，诸灵人已经获得身体受度，位次登入道境，心中生出惭愧，思考说：没想到有一天竟遇到天尊，身体获得生化，永远脱离烦恼。承受并佩戴大道的恩德，实在是救济到了极点。我们内心私下的愿望是，依承大道的威神，使恩泽广泛遍及幽冥与显明之界，立誓度脱一切危难，宣扬道的教化，使其不断绝。于是彼此说道：回想我们过去没有遇到良缘，沉滞于污秽之中，轮转生死，堕入邪道，听不到正道。想到这种痛苦时，我们还能依靠什么？又感到悲伤痛苦，仿佛仍在心中眼前；虽然已经蒙受救济度脱，却没有忘记过去的悲苦。又担心天尊大圣的气运归于上元，下界福德浅薄，污秽邪恶充满；真仙处于虚寂之中，不会长久住在世间。这次会中虽然已经受度，仍有九幽中的众多魂魄正在受苦，见不到日月，处在幽暗长夜之中，绵延经历劫数，没有办法解脱。这时，东方青帝灵人上前行礼，向天尊禀告说：不知天尊如今所施行的化度是否通达无碍，九幽苦趣中的众生是否蒙受解脱？弟子愚昧，尚未能够明白，希望天尊以大慈悲之心为我们分别说明，使我们得以开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