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品第十
尔时，天尊高抗深视，良久而言：月宫兆魄，圆罗孕辉，隰壤消烦，金风扇威。火木藏养，炎凉气交。皇华垂津，收束氛妖。吉辰开宥，万帝来朝。六尘外静，三毒内消。二世获安，介福所招。无所之先，朴散为元。形名之后，妖邪所怨。万物亡本，进退乖根，良辰不度，无思道恩。悠悠万兆，痛不能言。尔时，天尊说此语已，俯而弹指数声，天地震动，河海腾波，神气不畅，悲风不和。是时众仙各起礼谢而作是言、不审天尊以何因缘，俯而弹指，天地震动，日月不明，神气不畅，悲风不和？小兆道浅，不达至理，心中疑惧，不能自宁。唯愿天尊大慈怜愍，哀所不悟，唯垂分别，诲以未闻。天尊告言：我无名之先，真道大行，言教未施，天下德化。我见世后人民多智，各习异端，尚多闻见，仁义互兴，财食亲辅，弃贫贱弱，父子相嫌，君臣不忠，六亲怨争，邻国相雠，四海交兵。以是因缘，不善增长，轮转相报，无解脱时。不如今日众生尚善，初来圣众降四天下，一切众生欲求智慧，以离愚道。渐渐工伪，百竞驰起，虽地狱空虚，不久盈满。以是因缘，故我弹指。众仙闻说，不觉悲悴。尔时，崆峒仙人从座而起，稽首作礼，请问天尊：不审群化之心可回改不？欲请天尊自在神力防遏万原之端，拥未萌於机上，使合生复根，亿兆藏初，唯守一道，泯绝群生，心无起灭，形同太虚。天尊告曰：善哉善哉，善男子，汝所言者，是大道之第二十之子也。何以故？大道元乎虚朴，虚朴散为元气，元气自然，成形有生。从生立名，因名有言。因言生正教，正教生即智慧生，智慧生即巧伪工。巧伪工即愚智辩，愚智辩即是非起，是非起即憎爱生，憎爱生即攻战作，攻战作即君臣立，君臣立即萌赏罚，赏罚萌即利害见，利害见即阴贼生，阴贼生即罪目结，罪月结则冥司立，冥司立则有水火之罚。轮转无穷，自然如此，非道为之。汝所言者，居乎万机之下。故曰我道虽明，背之则暗；我道中正，反之则邪；我道柔弱，舍之则刚；我道长生，轻之则亡。大道无亲，唯与善人。我观群化，非可卒正。自有万分之一生感和气，归原复根。大道为此下流正教，以表群目，欲其影从，而汝后学即斯人也。尔时，崆峒仙人请问天尊：不审水火之罚，其义云何？小兆不达，愿垂分别。天尊告言：水火之罚，凡有四种，阴阳二过，冥司谪之。经水过火，所谓冰炭之罚也。众垢齐积，焦沉祸至，天屯地否，水火交会。乾极则八海腾烟，山岳灰烬，天门秘揵，金玉销烁，三景藏精，风雷扇炎，火翳流焰，天地成冶。地否之时，阴成告瑞，移陆溟海，中天涌波，众真迁治。西北水母形如素旐。众鸟南飞，群聚天际。飘风激涛，崩腾山岳。金石相触，磨灭泥滓。善男子，汝今当知，此二大灾以应天下，及以万民。何以故？天下无道，万民不化。此灾者，喻如众生五内反逆，蓄泄不调，自然成患。况於天下失道败德，众尘齐累。天地愍之不能已。苦应施罚，前示其教，次告其气，后垂其象。愚痴之人不信正教，不明气象，凶恶不改，天不得已，示其大威。譬如臣子，君父宠念，承恩骄恣，变心失忠，不孝君父，私怀反逆。谋状以露，仁君慈父犹不即灭，先当施令如是。臣子心犹不悔，后付司杀，君犹哀之，但不得已。天帝亦尔。时诸仙人闻天尊所说，皆悉叹言，未曾有也。礼谢天尊；烦劳金口，愍诸小兆，宣示未闻。荷负恩造，流霈之泽。礼谢毕已，天尊告勅，令复本座。至十七日晨朝之时，正一天尊初来，真众应缘，毕已，从四天下归入丹台，问讯天尊：起居道化，得无劳极？天尊告言：真化无劳，道化无极。子赴万兆，得无疲厌？众真答言：承道威神，岂有疲厌。天尊又问：生死二缘，得解脱不？众真答言：地狱罪魂，以天尊下降丹台之时，登即解脱。四天之下一切兆民虽解无脱。尔时，丹台诸仙闻上真之言，心中不达。尔时，昌期仙人即从座起，稽首天尊：云何地狱罪魂未见天尊而得解脱？云何四天之下一切兆民虽解无脱？愿为分别。
译那时，天尊抬头深深凝视，过了很久才说：“月宫显现兆魄，圆满罗布而孕育光辉；洼地土壤消除烦扰，秋日金风显示威力。火与木收藏养育，炎热与清凉之气交会。皇华垂下津泽，收束妖邪氛气。吉日开启宽宥之门，万帝前来朝拜。六尘在外寂静，三毒在内消除。今生来世都获得安宁，福德由此招致。在万物出现之前，质朴分散而成为元气；有了形体和名称之后，便成为妖邪所怨。万物丧失根本，进退都违背根源；良辰不能化度，众生也不思量道恩。悠悠亿万众生，痛苦却不能言说。” 天尊说完这些话，俯身弹了几下手指，天地震动，河海波涛腾涌，神气运行不畅，悲风也不和顺。那时众仙都起身行礼致谢，并说道：“不知天尊因为什么缘故俯身弹指，竟使天地震动、日月失去光明、神气运行不畅、悲风不和？我们这些微小众生道行浅薄，不能通达至理，心中疑惑恐惧，无法安定。只愿天尊以大慈悲怜悯我们未能悟解之处，垂示分别，教导我们从未听闻的道理。” 天尊告诉他们说：“在我尚未有名号之前，真道大行，言语教化尚未施行，而天下自然受到德化。我看到后世人民多用智巧，各自学习异端，崇尚多闻多见，仁义相互兴起；财物和食物成为亲近、辅助的凭借，人们抛弃贫贱弱小者，父子互相嫌弃，君臣不尽忠，六亲怨恨争斗，邻国彼此仇视，四海交相用兵。由于这些因缘，不善之事不断增长，轮转相互报应，没有解脱的时候。不像今天，众生还崇尚善行，最初圣众降临四天下，一切众生都想求得智慧，以脱离愚昧之道。后来逐渐产生虚伪巧诈，各种争竞纷纷兴起；即使地狱一度空虚，也不久便会充满。正因为这些因缘，所以我弹指。众仙听了，都不禁悲伤憔悴。那时，崆峒仙人从座位上起身，叩头行礼，请问天尊：“不知众生群体的变化之心，能否回转改变？想请天尊施展自在神力，防止万种祸乱的根端，在事情尚未萌发时便加以遏止，使众生重新合于生机、返回根本，使亿万众生收藏于本初，只守持一道，消除群生的分别，使心中没有生灭，形体同于太虚。” 天尊告诉他说：“好啊，好啊，善男子，你所说的，是大道的第二十个儿子。为什么呢？大道元始本于虚朴，虚朴散为元气；元气自然而然，形成形体而有生命。有了生命便建立名称，由名称而产生言语。由言语产生正教，由正教产生智慧；智慧产生之后，便产生巧诈和工巧。巧诈工巧产生愚与智的争辩，愚智争辩便产生是非；是非产生便产生憎爱，憎爱产生便发生攻战；攻战发生便建立君臣，君臣建立便萌生赏罚；赏罚萌生便显现利害，利害显现便产生暗中伤害；暗中伤害产生便结成罪名，罪名结成便建立冥司，冥司建立便有水火之罚。这样轮转无穷，自然而然如此，并不是道有意造成的。你所说的，只处在万般机变的下层。所以说：我的道虽然光明，背弃它就会昏暗；我的道中正，违背它就会成为邪道；我的道柔弱，舍弃它就会变得刚强；我的道能使人长生，轻视它就会死亡。大道没有偏亲，只与善人相亲。我观察众生的变化，不能一下子使它端正。自然会有万分之一的众生感应和气，返回本源、复归根本。大道因此下行流布正教，以显示给众生，希望他们如影随形地遵从，而你们这些后学就是这样的人。” 那时，崆峒仙人请问天尊：“不知水火之罚是什么意思？我们这些微小众生不能通达，愿天尊为我们分别说明。” 天尊告诉他说：“水火之罚总共有四种，阴阳两方面的过失，由冥司加以贬谪。经过水罚和火罚，就是所谓冰炭之罚。各种污垢一齐积聚，焦灼沉陷的灾祸便到来，天运闭塞、地道否塞，水火交会。乾阳达到极点时，八海腾起烟雾，山岳化为灰烬；天门秘闭，金玉熔化；三景藏住精华，风雷助长炎热，火障流布火焰，天地成为熔炉。地道否塞之时，阴气形成而显现征兆；陆地移入大海，天空中涌起波涛，众真迁移治所。西北方的水母形状像白色旌旗。众鸟向南飞，群聚于天际；狂风激起巨浪，山岳崩腾；金石互相撞击，泥滓也被磨灭。善男子，你现在应当知道，这两种大灾，是用来应验天下和万民的。为什么呢？因为天下没有道，万民没有受到教化。这些灾害，好比众生五脏六腑相互逆乱，积蓄和排泄失调，自然形成疾病。何况天下失道败德，各种尘垢一齐积累，天地怜悯他们，却不能永远不施惩罚。将要施罚之前，先显示教诫；其次告知气象；最后显现灾象。愚昧的人不信正教，不明白气象，凶恶仍不改变，天也不得已，只好显示大威力。这就好比臣子受君父宠爱，承受恩宠后骄纵放肆，变心而失去忠诚，对君父不孝，私下怀有反叛之心。” “谋反的情状已经暴露，仁慈的君主和父亲仍不立即将其诛灭，而是先颁布命令加以告诫。臣子内心仍不悔改，后来才交给掌管杀戮的官司，君主仍然怜悯他，只是不得已而为之。天帝也是这样。”那时，众仙听了天尊所说，都感叹道：“从来没有听闻过这样的事。”他们行礼感谢天尊说：“劳烦天尊以金口怜悯我们这些微小众生，宣示我们从未听闻的道理。我们承受着您深厚的恩造和如雨霈般的恩泽。” 行礼致谢完毕，天尊下令让众仙回到原来的座位。到了十七日清晨，正一天尊首先到来，众真完成了各自应缘之事后，从四天下返回丹台，问候天尊说：“您的起居和道化一切都好吗？没有过度劳累吧？” 天尊告诉他们说：“真正的教化没有劳累，道的教化没有止境。你们奔赴亿万众生那里，没有疲倦厌烦吗？”众真回答说：“承蒙道的威神之力，哪里会有疲倦厌烦呢？” 天尊又问：“生与死这两种因缘，能得到解脱吗？”众真回答说：“地狱中的罪魂，在天尊降临丹台之时，立即就得到了解脱。四天之下一切百姓虽然得到了解，仍未得到解脱。”那时，丹台众仙听了上真的话，心中不能明白。昌期仙人当即从座位上起身，叩头请问天尊：“为什么地狱罪魂还没有见到天尊便能得到解脱？为什么四天之下一切百姓虽然得解，却没有得到解脱？愿天尊为我们分别说明。”
天尊告言：善男子，汝今谛听，吾为汝说。所谓大道藏用，虽济度万物而不为尸，暗德运载，以是因缘，能令罪魂而得解脱。虽解无脱者，所谓天下人民虽解烦恼性空，而不免脱。何以故？凡夫之人虽解法性，不习真常，但明至理，身在合道。是故道与理乖。譬如有人身坐狭室，心游十方，无所障碍；或说至理，聪辩无滞，离合随心，此名心得入理，不名身得入道。以是义故，理虽合道，不能令身而得入理。喻如梦游，身不随心，是故众生心得入理，身不入道。心入理者，名之为解；身不入道，名为无解。无极大道，身心无碍，能令微尘世界一时赴感，故曰大道自在解脱，能令十方世界如观掌中。前际亦复如是。是时天尊说此语已，即放左手五指十种光明遍照虚空，令十方世界俱见光中。时此大会真人、仙人、灵人悉皆洞睹微尘世界。又於光中见其二际，身所经业，了了分明。是诸仙人洞观希微，道穷真常，皆得六通自在之力，九祖获庆，受生道境。天尊中元之缘毕已，七日晨朝之时，天尊大众俱升云辂。玄风鼓乐，紫霞虚迈，空谷谣歌，天吟万籁。尔时，众仙而作步虚曰：吉光腾紫气，霄辂逸丹天。翻扬香风转，盖动起浮烟。道中还复道，玄中已复玄。真光不识际，大象竟无形。法轮常自转，希音不可听。空闲侍三宝，虚中闻洞经。七变游魂反，万气驻颓龄。香风飘羽盖，游气转猋车。泠泠上云路，窈窈入长虚。顾愍埃虚子，应运演灵书。妙果谐今日，冥契自然符。尔时，仙人上送天尊，歌颂赞叹，入至云庭，过四十天门。是时天尊止诸仙人言：天路遥长，无劳远送。是诸仙人俯仰踌躇，良久之间。天尊愍之，重告仙曰：子后学成道，虽得六通数千万劫，犹是人身，与我大众自然之体、光气微妙，未可全同。天尊即命运气上真，调畅玄风，嘘出无上万变灵章、云和清雅太玄之辞三十九篇。其时日精上浮，月液下流，真气顺生，金风反和，琼林发药，玉树花敷，法轮三转，流霞七波，天外长谣，虚里空歌。令诸仙人明道优劣。又告仙人曰：上道之希，其法甚微；神力至妙，不可名言。略示希有，以与汝分别。仙人欢喜，礼谢天尊：唯愿大圣时见影响。言毕辞别，复归下界。下元品第十一尔时，众妙天尊以十月十四日晨朝之时，与诸大圣五千万亿真仙之众俱从丹天之中星宫之内应运下世，威仪度物。先当引日入左目，月入右目；左斗升左耳，右斗升右耳；南斗盖通天之端，北斗在琼簪之下，中斗在神足之间。碧霞萦左鬓，素霞萦右鬓，丹霞映三理之中，玄云浮玉枕之上。青龙吟左，白虎啸右，金凤前唱，玄武击节。五星吐气以回绕，阴辉停虚以悬照，庆霄缠幕，仙云起盖。讽诵灵篇，虚吟万籁。地涌宝树，隐草萌荑，芝兰脉发，积雪冰消，寒谷和气，溟泉吐温，神烟逆吹。召魄呼魂，云雷挥音。洪灵翟精，谣歌灵章，空洞虚鸣。聋瞽聪察，挛躄复行，河海静波，昏雾廓清。真光浮辉，寥朗长天，五辰合度，三景齐明。异类亲睦，百谷丰盈，怨敌解围，天下太平，正道雄张，妖魔灭形。尔时，天尊俱乘星宫，齐整云庭，告群生之吉祥，应众仙之灵瑞，鼓橐浮虚，俯临太无，下元吉庆，景福群储，进道修德，理契神符，紫藏交络，六府花敷。神力变於下士，真气流於太空。御运垂期，玄中优游。於是万变不尽。须臾，令冬林以发荣，使枯木以花敷，复含生以反真，摄万类以藏初。收道幽寥，寂简高居。如此神力，登应金口。尔时，丹台仙人夙承上元皇极天尊金口之勅，睹此祥瑞，知是天尊下降神州，即出丹台，遥见玄中光明赫奕，星宫高妙，幡盖弥天，罗列真仪，遍满虚空。是诸仙人叩头，上请天尊降於丹台。须臾之顷，天尊即命左真一人通命仙人曰：我应运教化，主知下元，度诸新学证成真仙。诸有善功，名着青箓，晨夕求愿，香烟熏於帝庭，清唱闻於太一者，我当示其进修之道，命群魔以侍卫下界凡夫回心真正下元斋戒，为其九祖，我当拔济存亡二代，未闻令闻，未见令见，未解脱者令其解脱。诸有病苦，我当疗治；怖畏之者，令其安隐。我今法当降下地中，宣道布化。中元之时，正一天尊以下丹台，为汝说法。汝功德圆备，以具六通，得无阂智。但以身非自然，后学成道，所以尔者，未得入登大罗之上。诸学成道，但至自在，长存不死，名着左契。尘劫如瞬，形随日新。汝等诸仙即当其人。奈何兆民形命蜉蝣，朝生暮死，与道相绝。汝当知之。尔时，仙人随从天尊，暂治地中，下元施化，济度群生。
译天尊告诉他说：“善男子，你现在仔细听，我为你说明。所谓大道藏用，虽然救济度化万物，却不以尸形显现；它以幽隐的德行运行承载万物，因此能够使罪魂得到解脱。所谓虽解而无脱，是说天下人民虽然明白烦恼的本性为空，却不能因此免除和脱离烦恼。为什么呢？凡夫虽然明白法性，却不修习真常，只是明白至理，身体仍处在与道相合的条件之中，所以道与理并不相同。比如有人身体坐在狭小房间里，心却游历十方，没有任何障碍；或者能够讲说至理，聪明善辩而无所滞碍，随心体会离合，这叫作心领会了理，不能叫作身体进入了道。由于这个道理，理虽然与道相合，却不能使身体因此进入理。好比做梦游行，身体不能随着心意行动。因此，众生的心可以进入理，身体却不能进入道。心进入理，称为‘解’；身体没有进入道，称为‘无解’。无极大道使身心都没有障碍，能够使微尘世界一时都响应感应，所以说大道自在解脱，能使十方世界如同在手掌中观看。前面的情形也是这样。”天尊说完，便放出左手五指的十种光明，遍照虚空，使十方世界都在光中显现。那时，与会的真人、仙人、灵人全都清楚看见了微尘世界。他们又在光明中看见自己的前后二际，以及身体所经历的业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这些仙人洞察幽微，穷尽真常之道，都获得六通自在之力，九祖也得到庆幸，投生于道境之中。天尊中元的因缘完毕后，到了七日清晨，天尊和大众一同登上云车。玄风吹奏乐声，紫霞在虚空中远行，空谷传来歌谣，天空吟唱着万物的声响。那时，众仙吟唱步虚词说：吉祥之光腾起紫气，云霄车驾驶过丹天。香风翻扬回转，车盖振动，浮烟升起。道中仍归于道，玄妙之中又复归于玄妙。真光没有边际，大象最终没有形体。法轮常常自行转动，希声微音不可听闻。空寂之中侍奉三宝，虚无之内听闻洞经。七次变化使游魂回返，万气停驻而使衰老之年延长。香风吹动羽盖，浮游之气转动猋车。清冷之声登上云路，幽深地进入长空。回头怜悯尘世中空虚的众生，顺应时运演说灵妙之书。今日妙果和合，冥冥中与自然相契合。那时，仙人护送天尊，歌颂赞叹，进入云庭，经过四十重天门。天尊于是止住众仙说：“天路遥远漫长，不必劳烦你们远行相送。”众仙俯仰进退、徘徊不舍，过了很久仍未离去。天尊怜悯他们，又郑重告诉仙人们说：“你们后世修学成道，即使获得六通，经历数千万劫，仍然是人的身体，与你们所见我和大众的自然之体、微妙光气，不能完全相同。”天尊随即命运气上真调和畅通玄风，吹出无上万变灵章、云和清雅太玄之辞三十九篇。那时，日精向上浮起，月液向下流布，真气顺势生发，金风重新和畅，琼林生出灵药，玉树开花，法轮转动三周，流霞涌动七波，天外传来长歌，虚空中响起空歌，使诸仙明白道的高下优劣。天尊又告诉仙人说：“上道的精微，它的法非常幽微；神力极其奥妙，不可用言语说明。现在略微显示其稀有之处，来给你们分别说明。”仙人们欢喜，行礼感谢天尊说：“只愿大圣时时显现身影和感应。”说完便辞别天尊，返回下界。下元品第十一 那时，众妙天尊于十月十四日清晨，与诸大圣、五千万亿真仙之众一同从丹天中的星宫里顺应时运降临下界，以威仪度化万物。首先使太阳进入左眼，月亮进入右眼；左斗升入左耳，右斗升入右耳；南斗覆盖通天之端，北斗位于琼簪之下，中斗位于神足之间。碧霞缭绕左鬓，素霞缭绕右鬓，丹霞映照三理之中，玄云浮在玉枕之上。青龙在左边吟啸，白虎在右边长啸，金凤在前方鸣唱，玄武击打节拍。五星吐出气息环绕回旋，阴辉停留虚空悬照，庆云缠绕如幕，仙云升起如盖。诵读灵妙篇章，虚空吟咏万籁。大地涌出宝树，隐伏的草木萌芽，芝兰的生机开始发生，积雪冰层消融，寒谷充满和气，深泉吐出温流，神烟逆风吹起。召回魄、呼唤魂，云雷挥动声响。洪大的神灵和翟精，唱诵灵妙篇章，虚空中传出空洞鸣声。使聋者和盲者恢复听察与视见，使拘挛跛行者恢复行走；河海波涛平静，昏暗雾气廓清。真光浮动发辉，长空空旷明朗，五辰运行合度，三景一同明亮。异类彼此亲睦，百谷丰收；怨敌解除围困，天下太平；正道盛张，妖魔灭亡。那时，天尊一同乘坐星宫，整肃云庭，向众生宣布吉祥，响应众仙的灵瑞。鼓动风囊，浮行虚空；俯临太无，下元吉庆，众多福庆聚集；进修道德，理与神符相契；紫色宝藏交相缠络，六府之中花朵盛开。神力在下界凡士中发生变化，真气流布于太空。顺应时运降临的期限已经到来，在玄妙之中自在遨游。于是万般变化没有穷尽。不一会儿，便使冬日树林重新繁茂，使枯木开花，使重新含有生机的万物返回真性，摄收万类而归藏本初。收摄大道于幽深寥远之处，寂静简约地高居其中。这样的神力，完全应合金口所说。” 那时，丹台仙人早已承受上元皇极天尊金口的敕令，看见这些祥瑞，知道是天尊降临神州，便走出丹台，远远看见玄妙之中的光明盛大耀眼，星宫高妙，幡盖布满天空，真仪罗列，遍满虚空。这些仙人叩头，请求天尊降临丹台。不一会儿，天尊便命左真一人传命给仙人说：“我顺应时运教化众生，主管并掌知下元，度化一切新学，使他们证成真仙。凡有善功、名列青箓、早晚祈愿、香烟熏绕帝庭、清唱被太一听闻的人，我将向他们显示进修之道，命令群魔侍卫，使下界凡夫回心向正，依真正的下元斋戒而行；为了他们的九祖，我将救拔济度生者和亡者两代，使未听闻者得以听闻，使未见者得以看见，使未解脱者得到解脱。凡有病苦，我将为其治疗；凡有恐惧畏怯者，我将使其安稳。我现在依照法度，应当降临下界，在地中宣扬大道、施行教化。中元之时，正一天尊将降临丹台，为你们说法。你们的功德圆满具备，已经获得六通，得到无碍智慧。但由于身体不是自然之体，即使后世修学成道，仍然如此，因为还没有进入并登临大罗之上。各种修学成道者，只能达到自在、长存不死，名号列在左契之中。” 尘世劫数如同一瞬，形体随着日子不断更新。你们这些仙人就是这样的人。只是亿万百姓的形命如蜉蝣，早晨出生，晚上死亡，与道相隔绝。你们应当知道这一点。”那时，仙人跟随天尊，暂时在地中治理，下元施行教化，救济度化众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