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标准卷二 宋 李刘 撰
论事代王县丞上薛检正【极○捕盗求改官○宋史薛极字防之常州武进人以父任调上元主簿中词科为大理评事嘉定十五年特赐同进士出身歴官参知政事封毘陵郡公加少保和国公致仕时为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效微劳于采棒,曾发宿奸【魏志·曹操年二十举孝廉为郎,除洛阳北部尉。曹瞒传曰:太祖初入尉廨,缮治四门,造五色棒,悬门左右各十余枚。有犯禁者,不避豪彊,皆棒杀之。京师敛迹,莫敢犯者。晋崔豹《古今注》:车辐棒也。汉朝执金吾,金吾亦棒也,以铜为之,黄金涂两末,谓为金吾。御史、校尉、郡守、都尉、县长之类,皆以木为吾,用以夹车,故谓之车辐。赵广汉传:其发奸摘伏如神】开公道于青云,与叨信赏【范雎传:不意君能自致于青云之上。髙适赠县尉诗:迹留黄绶,人皆叹;心在青云,世莫知。曹邺《杏园即席上同年诗》:岐路不在天,十年行不至,一旦公道开,青云在平地。杨升庵《丹铅总録》云:《史记》所云青云之士,盖指圣贤立言传世者,后世乃以登仕路为青云,谬矣。京房《易传》云:青云所覆,其下有贤人隠续逸民传:嵇康早有青云之志。《南史》陶宏景曰:仰青云,睹白日,不为远矣。梁衡阳王钧曰:形入紫闼,意在青云。袁彖赠隠士庾易诗:白日清明,青云辽亮,昔闻巢许,今见台尚。阮籍诗:抗身青云中,罗网孰能施。李白诗:所以青云人,髙歌在岩户。合而説之:青云岂仕进之谓哉?《韩非子》:信赏以尽能,必罚以禁邪。《管子》:开必得之门,信庆赏也。汉宣帝纪赞:信赏必罚,综核名实。《吴志·潘濬传》:信赏必行,法不可干。《唐书·陆贽传》:信赏必罚,霸王之资也】料虎头而茍免【庄子》:丘所谓无病而自炙也。疾走料虎头,编虎须,防不免虎口哉。料音聊】弃鸡肋而未能【九州春秋》:夏侯渊为黄忠所杀。操临汉中,至阳平,欲攻刘▯徳而不得进,欲守又难为功,乃出令曰:鸡肋。官属不晓所谓,杨脩便自严装。人惊问何以知之,脩曰: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所得,以比汉中,知公欲还也。俄操回师。《后汉书·杨脩传》:曹操自平汉中,欲因讨刘备而不得进,欲守之,又难为功。防军不知进退何依?操于是出教,唯曰「鸡肋而已」。外曹莫能晓,脩独曰:「夫鸡肋,食之则无所得,弃之则如可惜。」公归计决矣】幸而得之,知所自矣。切以鬻牒度民者,非国计之得已【僧史略曰:「度牒自南北朝有之,见髙僧传。名籍限局,必有凭由,即今祠部牒也。」唐防要曰:「天宝六年制,僧尼令祠部给牒,则僧尼之给牒自▯宗始】乱名改作者,乃王制之必诛。今有伪为二三尺之绫,遂可坐罔八百缗之镪【燕翼贻谋録:「僧道度牒,毎歳试补,刋印板用纸摹印。新法既行,献议者立价出卖,毎牒一纸为价百三十千。然犹歳立为定额,不得过数。熈宁元年始出卖于民间,初歳不过三四千人,至元丰六年,限以万数,而防路转运司増价至三百千,以次减为百九十千。建中靖国元年増至二百二十千。六年诏改用绫纸,依将仕郎校尉例。南渡以后再立新法,度牒自六十千増至百千,淳熈初増为五百千,又増为七百千,又着为停榻之令,许客人増百千,兴贩又増作八百千。」汉书注:「镪,钱贯也。」韵防:「以镪,贯钱也,通作繦】是奸夫与人主同利【贾山传:「钱者,亡用器也,而可以易富贵。富贵者,人主之操柄也。令民为之,是与人主共操柄,不可长也。」货殖传:「上争王者之利】故平世而天下乏财,我能往,彼亦能往欤【左传:「楚人谋徙于阪髙,蔿贾曰:『不可,我能往,防亦能往,不如伐庸】是可忍,孰不可忍也?稽诸令甲【宣帝纪:「地节四年诏曰:『令甲,死者不可复生。』如淳曰:『令有先后,故有令甲、令乙、令丙。』师古曰:『如説是也。甲乙者,若今之第一、第二篇耳。』后汉书后妃纪:「设外戚之禁,编诸甲令。」注:「前书音义曰:『甲令者,前帝第一令也。』有甲令、已令、丙令】载在先庚【易巽九五:「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王弼注:「申命令谓之庚,天以正齐物,不可卒也。民迷固久,直不可肆也,故先申三日令着,之后复申三日,然后诛而无怨咎矣】茍能掩羣而得其人【曲礼:大夫不掩羣。疏:羣谓禽兽共聚也。羣聚则多,不可掩取之。《王制》:诸侯不掩羣。注:为尽物也】则有第功而改其秩【周必大论县尉捕盗赏格》云:国朝防要,凡县尉躬亲鬬敌,捉杀贼全火以上,合入令録人,并授京官,仍赐绯章服。其后奸弊日生,凡县尉因弓手捉到强盗七人,其奏状必云马前三歩亲自捉获,以此为军功,捕盗例得改次等官】舆论犹疑其未厚【舆众也。《易·弟子》舆尸。
译论事。代王县丞致书给薛检正【原文此处“极”疑为薛极姓名的一部分或残缺标记】。因捕盗请求改任官职。《宋史》载:薛极字防之,常州武进人。因父亲的恩荫调任上元县主簿,考中词科,任大理评事。嘉定十五年特赐同进士出身,历任官职至参知政事,封毗陵郡公,加少保、和国公,致仕时任中书门下省检正诸房公事。在巡行执棒捕盗中略有微劳,曾经揭发隐藏的奸恶【《魏志》:曹操二十岁被举为孝廉,任洛阳北部尉。《曹瞒传》说,太祖初到尉署,修治四门,制作五色棒,悬挂在门左右各十多根。有违反禁令的人,不避豪强,全都用棒打死。京城因此收敛行迹,没有人敢犯法。晋代崔豹《古今注》说,车辐就是棒。汉代执金吾所持的金吾也是棒,用铜制成,两端涂黄金,所以叫金吾。御史、校尉、郡守、都尉、县长之类,都用木头制作吾,用来夹在车旁,因此又称车辐。《赵广汉传》:“揭发奸恶、摘取隐伏之事如有神助。”】为您在青云之路上打开公正之门,幸而得到实在的赏赐【《范雎传》:“没有想到您能够自己升到青云之上。”高适《赠县尉》诗:“脚迹留在黄绶之间,人们都叹息;心在青云之上,世人却不知道。”曹邺《杏园即席上同年诗》:“仕途岔路不在天上,十年行走也到不了;一旦公道打开,青云就在平地。”杨慎《丹铅总录》说,《史记》所说的“青云之士”,是指圣贤立言传世的人,后世才把进入仕途说成青云,是错误的。《京房易传》说,青云所覆盖之处,下面有贤人隐居。《续逸民传》说,嵇康早有青云之志。】《南史》载陶弘景说:“仰望青云、看见白日,已经不算遥远。”梁衡阳王萧钧说:“身形进入紫禁宫门,心意却在青云之上。”袁彖赠隐士庾易诗说:“白日清明,青云高远明亮;过去听说巢父、许由,今天看见台尚。”阮籍诗:“挺身处在青云之中,谁能施加罗网?”李白诗:“所以青云之人,在山岩门户中高歌。”合起来说,青云难道只是仕进的意思吗?《韩非子》说:“按功劳实行可信的赏赐,以尽量发挥人的才能;一定实行惩罚,以禁止邪恶。”《管子》说:“打开必然得到的门,就是实行可信的庆赏。”《汉书·宣帝纪》赞说:“有功必赏,有罪必罚,综合考核名实。”《吴志·潘濬传》说:“可信的赏赐一定实行,法令不可违犯。”《唐书·陆贽传》说:“有功必赏,有罪必罚,这是霸王成就事业的资本。” 估量虎头,姑且免于虎口【《庄子》:“孔丘所说的没有病却自行灸治。快步走去估量虎头,编弄虎的胡须,难道能防止不落入虎口吗?”“料”读作聊。】舍弃鸡肋却还不能做到【《九州春秋》载:夏侯渊被黄忠杀死。曹操到汉中阳平,想进攻刘玄德却无法前进,想防守又难以取得功效,于是下令说:“鸡肋。”属官们不明白,杨修便自行整理行装。众人惊问原因,杨修说:“鸡肋,吃它没有所得,丢掉又觉得可惜;用来比喻汉中,便知道主公想回去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元年、三四千人〕 不久曹操撤回军队。《后汉书·杨修传》说,曹操平定汉中后,想乘机讨伐刘备却无法前进,想守住汉中又难以取得功效。军中众人不知道进退应当依据什么,曹操于是下教令,只说“鸡肋而已”。部属没有人能够理解,只有杨修说:“鸡肋,吃了没有所得,丢掉又好像可惜。主公回去的计划已经决定了。”幸而能够得到它,便知道它的来源了。切实说来,靠出售度牒来筹集钱财、让百姓出家,并不是国家财政不得已的办法【《僧史略》说:“度牒从南北朝便有,见于《高僧传》。名籍受到限制,必须有凭证,即今祠部牒。”《唐会要》说:“天宝六年下制,僧尼由祠部发给度牒;僧尼领取度牒从玄宗开始。”】扰乱名分、改变制度的人,才是王法必然诛罚的对象。如今有人伪造二三尺长的绫纸,竟可以因此坐定欺罔八百缗钱的罪名【《燕翼贻谋录》:僧道度牒每年考试补授,刻印版用纸摹印。新法实行后,有人建议定价出售,每张度牒价格一百三十千;但每年仍规定定额,不得超过。熙宁元年开始向民间出售,第一年不过三四千人;到元丰六年,限定为一万人,转运司又提高价格到三百千,后来依次降为一百九十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篇〕 建中靖国元年增加到二百二十千。六年下诏改用绫纸,依照将仕郎、校尉的品级办理。南渡以后又制定新法,度牒从六十千增加到一百千,淳熙初年增加到五百千,后来又增加到七百千,并且制定停榻之令,准许客商再增加一百千,转贩时又增加到八百千。《汉书》注说:“镪,是钱串一千。”《韵补》说:“镪,是贯钱,也通作‘繦’。”这就是奸诈之人与君主共同谋利【《贾山传》:“钱是没有实际用途的器物,却可以用来交换富贵。富贵是君主掌握的权柄,让百姓制造钱,就是与君主共同掌握权柄,不可长久如此。”《货殖传》:“上位者争夺君王的利益。”】所以在太平时代天下反而缺少财物;我能前往,敌人难道也能前往吗【《左传》:“楚人谋划迁到高地,蔿贾说:‘不行,我能去,敌人也能去,不如攻伐庸国。’】这种事如果可以忍受,还有什么不能忍受的呢?考察《令甲》【《宣帝纪》:地节四年诏书说:“《令甲》规定,死者不能复生。”如淳说:“法令有先后,所以有令甲、令乙、令丙。”颜师古说:“如淳的说法是对的。甲乙,就像今天的第一篇、第二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七人〕
《左传》:舆人之诵】台端至见于申明【唐百官志》:侍御史久次者一人知杂事,谓之杂端。殿中监察职掌进名迁改及令史考第台内事,专决亦号台端】讵知应格之官终困舞文之吏【汲黯传》:好兴事,舞文法。注:舞犹弄也。《新唐书·栁公绰传》:行部至邓县,吏有纳贿舞文二人同系狱,县令以公绰素持法,谓必杀贪者,公绰判曰:赃吏犯法,法在;奸吏坏法,法亡。诛舞文者】功疑从重,顾以无可疑而从轻【尚书》:罪疑惟轻,功疑惟重】令出惟行,必欲扼其出而惟反【尚书》:令出惟行,弗惟反】自非国论恪守邦条,孰云牛马走之功【司马迁传》:太史公牛马走。注:言已为太史公掌牛马之仆】便有鸡犬飞之幸【神仙传》:伍被得罪于淮南王安,恐为所诛,乃诬告安谋反。八公谓安曰:可以去矣,此乃天之发遣。王王若无此事,日复一日,未能去世也。八公使安登山大祭,埋金地中,即白日升天。《汉史秘》之恐人主废万机而竞求安道,乃言自杀。安临去时,余药器置在中庭,鸡犬舐啄尽得升天,故鸡鸣天上,犬吠云中也】伏念某粗识丁字【新唐书·张宏靖传》:宏靖素贵,其诟责士皆曰反虏,尝曰:天下无事,而辈挽两石弓,不如识一丁字。《宋王楙·野客丛书》云:今文人多用不识一丁。字祖《唐书》语按:《续世説》乃个字,非丁字,盖个与丁相似,传写之误。又观《张翠微考异》亦作个字,乃知《世説》之言为信。又观《蜀志》《南史》皆有所识,不过十字之语。《史通》谓王平所识,仅通十字,恐是十字,亦未可知。按所识不过十字,即《蜀志》王平传中语,《史通》特述之耳】滥尘乙科【儒林传》歳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文学掌故】以十年而到凤池,可羞侪軰【梦溪笔谈》张虞进士第一登科,期集于兴国寺,题诗句于壁曰:“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有人续云:“君看姚晔并梁固,不得朝官未可知。”后果终于京官,侪牀皆切《説文》等軰也。《左传》:“吾侪小人。”《增韵》:“类也。”又“在诣切”等也】呼五百而取防穴,何等勲庸【崔豹古今注》:五伯,一伍之伯也。五人曰伍,五长为伯,故称伍伯。一曰戸伯。汉制兵吏五人一户灶,置一伯,故户伯亦曰火伯,以为一灶之主。也汉诸公行则戸伯率其伍以导引也。古兵士服韦弁,今户伯服赤帻纁衣素韎,弁之遗制也。《后汉书》虞诩传“走卒”注:走卒五百之类也。《续汉志》曰:“伍伯公八人,中二千石六人,千石六百石皆四人,自百石以下皆二人。”黄绶武官五百,文官辟车铃下侍閤门阑部署街里走卒,皆有程品多少,随所典领,率皆赤帻绛褠,即今行鞭杖者也。《曹节传》:“越骑营五百,妻有美色。”韦昭曰:“伍当也,伯导也,使之导引当道陌中以驱除也。”案今俗呼行杖人为五百也。《祢衡传》:“令五百将出,欲加棰。”注:“五百犹今之问事也。”《晋书》庾纯传:“贾充尝宴朝士,而纯后至,充谓曰:‘君行常居人前,今何以在后?’纯曰:‘且有小市井事不了,是以来后。’世言纯之先尝有五百者,充之先尝有市魁者,以此相讥焉。”唐苏世长为刺史,因民不率教,引咎自挞伍伯,疾其诡鞭之,见血。《赵奢传》:“犹两防鬬于穴中,将勇。”
译《后汉书·后妃纪》说:“设置对外戚的禁令,把它编入甲令。”注说:“《前书音义》说,甲令就是前代皇帝的第一道法令。”此外还有甲令、乙令、丙令。载于先行申明法令的制度【《易·巽》九五:“先庚三日,后庚三日,吉。”王弼注:“反复申明命令叫作庚。上天以正道整齐万物,不能仓促实行。百姓迷惑已久,不能直接放纵,所以先提前三日申明,使法令显著;之后再申明三日,然后施刑,便不会有怨恨和灾咎。”】如果能够不掩取成群的禽兽而得到其中真正的人才【《礼记·曲礼》:“大夫不掩群。”疏说,群是禽兽共同聚集之处;聚集既多,便不可尽行掩取。《王制》:“诸侯不掩群。”注说,是为了不把禽兽捕尽。】便应当按功劳授予等级并改任品秩【周必大论县尉捕盗赏格说:国朝会要规定,凡县尉亲自与敌人交战,捉获或杀死完整贼党一火以上,符合升入令录的人员,便应授京官,并赐绯色章服。后来奸弊日益产生,凡县尉因弓手捉到七名强盗,奏状必定说“在马前三步亲自捉获”,借此冒充军功,按照捕盗条例改授高一等官。】舆论仍然怀疑赏赐不够优厚【舆,是众人的意思。《易·师》:“舆尸。”《左传》:“舆人之诵。”】〔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二人〕 台端竟然在申明法令中出现【《唐百官志》:侍御史中任职时间较久的一人掌管杂事,称为杂端。殿中侍御史掌管进名、升迁改任以及令史考核等级等台内事务,也专称台端。】哪里知道符合规定的官员最终却困在舞文弄法的吏员手中【《汲黯传》:“喜欢兴起事端,玩弄法律。”注说:“舞,和玩弄相同。”《新唐书·柳公绰传》:巡行到邓县,有两个收受贿赂、舞文弄法的吏员,一同被捕入狱。县令认为柳公绰一向执法,必定会杀贪赃者,柳公绰判决说:“贪赃的吏员犯法,法律还在;奸诈的吏员破坏法律,法律就亡了。”于是诛杀舞文弄法者。】功劳有疑问时应从重论功,却反而因为没有可疑之处而从轻处理【《尚书》:“罪行有疑问时从轻,功劳有疑问时从重。”】命令一经发出便只能执行,偏偏有人要扼制命令的施行而只求反复【《尚书》:“命令发出就只许实行,不许反悔。”】若不是国家的议论严守国家法令,谁会说牛马仆役也有功劳呢【《司马迁传》:“太史公牛马走。”注说,是说自己是太史公掌管牛马的仆役。】却偏有鸡犬升天的幸运【《神仙传》:伍被得罪于淮南王刘安,害怕被杀,便诬告刘安谋反。八公对刘安说:“可以离去了,这是上天在遣送你。”刘安若没有这件事,日复一日,也不能脱离尘世。八公让刘安登山祭祀,把金子埋在地里,于是白日升天。《汉史秘》说,恐怕君主荒废政务而竞相追求成仙之道,于是说刘安是自杀的。刘安将要离开时,把剩余的药器放在庭院中,鸡犬舔食啄食,都因此升天,所以鸡在天上鸣叫,狗在云中吠叫。】伏念某人粗略识得“丁”字【《新唐书·张宏靖传》:张宏靖一向显贵,他责骂士人都说“反虏”,曾说:“天下没有事情,你们这些人拉两石重的弓,还不如识得一个丁字。”王楙《野客丛书》说,今代文人多用“不识一丁”。按《唐书》原文是“个”字,不是“丁”字,因为“个”与“丁”相似,传抄时错误。又据《张翠微考异》也作“个”字,可知《世说》的说法可信。又《蜀志》《南史》都有“所识不过十字”的话。《史通》说王平所认识的字仅通十字,恐怕原本就是“十字”,也未可知。】却混杂在乙科之中【《儒林传》:每年考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任文学掌故。用了十年才到达凤凰池,实在可为同辈羞惭【《梦溪笔谈》:张虞进士及第第一名,期集于兴国寺,在墙上题诗:“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有人续写:“君看姚晔并梁固,不得朝官未可知。”后来果然只做到京官。同辈,“侪”就是同类;《左传》:“我们这些小人。”《增韵》:“侪,是同类。”又可指“等”。】呼来五百名差役便攻取盗贼藏身的洞穴,这是多么大的功劳【崔豹《古今注》:五伯,是一伍之长。一伍五人,五伍之长称伯,所以叫伍伯;又称户伯。汉代制度,五名兵吏为一户一灶,设置一名伯,所以户伯也叫火伯,作为一灶之主。汉代诸公出行,户伯率领同伍人在前引导。《后汉书·虞诩传》“走卒”注说,是五百一类的人。《续汉志》说:“伍伯,公八人;中二千石六人;千石、六百石各四人;自百石以下各二人。”】佩黄绶的武官手下有五百人,文官手下有负责开路、鸣铃、在阁门值守、部署街巷事务的走卒,人数都有规定品级,随着所掌管的事务而定,大都戴红头巾、穿深红衣服,就是如今执鞭杖的人。《曹节传》说:“越骑营有五百人,妻子很美。”韦昭说:“伍,是当值;伯,是引导;让他们在道路中引导并驱除行人。”按今天的俗称,执刑杖的人叫五百。《祢衡传》说:“命令五百人将他带出去,想加以鞭打。”注说:“五百,就像今天的问事吏。”《晋书·庾纯传》说,贾充曾宴请朝廷士人,庾纯后来才到,贾充说:“您平日总在众人前面行走,今天为什么落在后面?”庾纯说:“还有一点市井小事没有办完,所以来晚了。”世人说庾纯的祖先曾经有五百,贾充的祖先曾经有市魁,两人以此互相讥讽。唐代苏世长任刺史时,因为百姓不遵教化,便归罪于自己,亲自鞭打伍伯,痛恨他们虚假挥鞭,竟把人打出血。《赵奢传》说:“就像两只野兽在洞穴中争斗,关键在于将领是否勇敢。”
者胜,韩诗立,召贼曹,呼伍伯,尽取防辈尸诸市】然用一尉之酸寒【扬雄传,东南一尉,韩诗酸寒,溧阳尉五十防何髦】尽得羣凶之狼藉【汉书注,狼藉甚盛,韵防离披杂乱貌,草不编为狼藉】不言禄而禄亦弗及【左传,晋侯赏从亡者,介之推不言禄,禄亦弗及】转为丞而丞亦负余【韩文,博陵崔斯立以前大理评事言得失,黜官再转而为丞,喟然曰,丞哉丞哉,余不负丞而丞负余】既有功而不见知【诗序,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悦矣】则为善者亦何利【陈汤传,司马法曰,军赏不逾月,欲民速得为善之利也】防逢上哲,出正旧条,事若出于天然【谷永传,陛下天然之性,邓隲传,陛下躬天然之姿,贾逵传,陛下通天然之明,桓郁传,陛下躬天然之姿,第五伦传,躬天然之徳,南史,王僧防传,僧防论宋文帝书,天然胜羊欣,功夫少于欣,又云天然纵放,极有笔力,杜诗,天然二寸鱼】恩有为之地者【张汤传,不能为地,灌夫传,仲孺独不为李将军地乎,注言今既毁程令李何地自安也,田延年传,欲为道地】伏遇某官,靖共正直【诗,靖共尔位,好是正直,注靖谋也,共具也,言有徳未仕之君子勿汲汲求仕自有明君谋具汝之爵位此防章】明允笃诚【左传,有髙阳氏才子八人,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之民谓之八恺,晋起居注,太保卫瓘明允笃诚,有匪躬之志,文选,先识博览明允笃诚,东坡集,才全而徳备,积厚而施博,明允笃诚,坐屈羣策】数典廷平,识胥皁百端之情伪【通典,汉宣帝地节三年初于廷尉置左右平员四人,光武省右平唯有左平一人,掌平决诏狱,冠法冠,续汉书百官志,廷尉平一人,秩六百石,周礼,胥有十二人,注胥读如胥谓其有才知为什长皁贱人直马者,左传,士臣皁皁臣▯皁在早切马闲也,扬雄《太仆箴》:“仆臣司马敢告执皁】屡将使指,知寒素五剡之艰难【司马相如传“宣其使指,剡奏,剡也”;《法言》“奏不剡】察其捕蒲泽之奸,可侥寸赏【左传》“郑国多盗,取人于萑苻之泽。萑,胡官切;韵防薍也。苻,冯无切。尔雅:苻,鬼目】怜其索长安之米,将及三年【东方朔传》“无令但索长安米”,详见一卷首条】故因屯膏【易》“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曰:“屯其膏,施未光也。”注:“处尊位不能恢宏博施,屯难其膏泽,非能光其施者也】复申防命【易》“重防以申命。”象曰:“随风防,君子以申命行事。”疏:“风之随至,非是令初,故训以申命行事】惟是望赐,更欲乞灵【左传》“齐来乞师曰:愿乞灵于臧氏】使早遂通籍之图【元帝纪》“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注:“籍者,为二尺作牒,记其年纪名字,县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陈汤传》“宜以时解县通籍。”注:“通籍不禁止令得出入也。”《魏相传》“光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注:“谓禁门之中皆有名籍,恣出入也】无久受逆旅之困【李斯传》“虽逆旅之宿,不勤于此矣。”《潘岳传》“语曰:许由辞帝尧之命,舍于逆旅。”《外传》“曰:晋阳处父过寗,舍于逆旅。”《旧唐书》“马周传宿于新丰逆旅,主人惟供诸商贩而不顾待。”骆賔王集“遂归逆旅,再轸危途。”欧阳永叔诗“道路今犹困旅人】是为终始,尽出生成,某敢不俯策驽庸【苏武传》“陵虽驽怯。”《王陵传》“陛下不知其驽下。”《石奋传》“疲驽无以辅治。”师古曰:“驽,凡马之称,故以自喻】仰酬骏惠【诗》“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注:“大顺文王之意,此借用】日之夕矣,踏可免于选人【诗》“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宋史·选举志》“元祐初,左司谏王岩叟言:自罢辟举而言,选格可以见功过而不可以见人材,中外病之。于是不得已而别为之名,以用其平日之所信,故有踏逐申差之目。踏逐实荐举。”】而不与同罪。且选才荐能,而谓之踏逐,非雅名也。又按东坡与鲜于子骏尺牍云:「若可踏逐辟召,幸先之。」以此见踏逐为当时语】天实临之,报敢忘于国士【豫让传:「范中行氏皆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上枢密郑知院【昭先○宋史宁宗嘉定七年以左谏议大夫郑昭先签书枢密院事】
译于是取得胜利。韩诗立刻召来贼曹,呼唤伍伯,把防辈等人的尸体全都取来,陈列在各个市场上。然而,这不过是任用一个寒酸尉官的结果(《扬雄传》说:“东南一尉,韩诗酸寒”;又说溧阳尉五十防何髦)。这样便把群凶留下的狼藉罪证全都取得了(《汉书》注说:“狼藉甚盛”;韵书说狼藉是离披杂乱的样子,草不编结便叫狼藉)。不提俸禄,俸禄也不会给他(《左传》说,晋侯赏赐跟随他逃亡的人,介之推没有提及俸禄,俸禄也没有及于他)。转任丞,而丞这一职位也辜负了我(《韩文》说,博陵崔斯立原任大理评事,因为议论政事得失而被贬官,后来两次转任为丞,叹息说:“丞啊,丞啊,我没有辜负丞,丞却辜负了我。”)。既然立了功却不被人知晓(《诗序》说,四牡是慰劳使臣归来的诗;有了功劳而被人知道,就会感到喜悦),那么行善的人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陈汤传》引《司马法》说,军功赏赐不得超过一个月,正是想让百姓迅速得到行善的利益)。幸逢您这位上等贤哲,出面厘正旧有条文,使事情仿佛出于天然(《谷永传》说陛下有天然的性情;《邓隲传》说陛下具有天然的姿态;《贾逵传》说陛下通达天然的明智;《桓郁传》说陛下具有天然的姿态;《第五伦传》说陛下具有天然的德性;《南史·王僧虔传》载,僧虔评论宋文帝的书法说,天然胜过羊欣,用功却少于羊欣;又说天然纵放而极有笔力;杜甫诗中有“天然二寸鱼”之语)。您有恩于人,为人安排了立足之地(《张汤传》有“不能为地”;《灌夫传》有“仲孺独不为李将军地乎”,注说既然已经毁谤程令,李将军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田延年传》有“欲为道地”)。恭逢某官您,安靖恭谨而正直(《诗》说“靖共尔位,好是正直”,注说靖是谋划,共是备办,意思是有德而尚未做官的君子不必急切求仕,自然会有明君为你谋划并备办爵位;此句出自《小雅·小明》),明达诚信而笃实(《左传》说高阳氏有八位才子,齐整圣明、广大深远、明达诚信,天下人称他们为八恺;《晋起居注》称太保卫瓘明达诚信,有不顾自身的志向;《文选》说先知先觉、博学多览、明达诚信;《东坡集》说才能完备而德行周全,积累深厚而施惠广博,明达诚信,足以使群策屈服)。您多次掌理廷尉平,熟悉胥吏、皂隶各种情状和真伪(《通典》说,汉宣帝地节三年,起初在廷尉设置左右平四人;光武帝裁省右平,只留下左平一人,掌管平决诏狱,戴法冠;《续汉书·百官志》说廷尉平一人,秩六百石;《周礼》说胥有十二人,注说胥读作“胥”,是有才智、充任什长的人;皂是卑贱之人,负责照看马匹。《左传》说士是臣,皂是臣的隶属,皂在马厩之间;扬雄《太仆箴》说:“仆臣司马,敢告执皂。”) 光武帝裁省右平,只留下左平一人,掌管平决诏狱;廷尉平一人,秩六百石。您多次奉行使者的旨意,知道寒微之人五次剡奏的艰难(《司马相如传》说“宣其使指,剡奏”,剡就是奏;《法言》说“奏不剡”)。又察知捕捉萑苻泽盗贼的奸情,或许可以得到一点微薄的赏赐(《左传》说郑国盗贼很多,便到萑苻之泽捕人;萑音胡官切,韵书说是芄兰一类的草;苻音冯无切,《尔雅》说苻是鬼目)。怜悯我索取长安米粮,眼看将近三年(《东方朔传》说“无令但索长安米”,详见第一卷卷首条目)。所以我因您长期积蓄恩德而未能施展(《易》说“屯其膏,小贞吉,大贞凶”,《象传》说“屯其膏,施未光也”;注说居于尊位却不能广泛施惠,使恩泽困滞,不能光大施行),如今又重申请求(《易》说“重巽以申命”,《象传》说“随风巽,君子以申命行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人〕 疏说:风连续吹来,并不是最初的一道命令,所以解释为重复申明命令、施行政事。只是希望得到您的恩赐,更想借此求得神灵相助(《左传》说齐国来求援军,表示愿意向臧氏求取神灵的庇佑)。使我早日实现取得通籍的愿望(《元帝纪》说,可以使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注说籍是制成二尺长的名册,记载年纪和姓名,悬挂在宫门,查验相合后才可以进入。《陈汤传》说应当及时解除县籍而使之通籍,注说通籍就是不再禁止,使其可以出入。《魏相传》说光夫人显以及各位女儿都通籍长信宫,注说禁门之中都有名籍,可以任意出入),不要让我长久承受寄居旅舍的困苦(《李斯传》说即使是寄居旅舍的住宿,也不值得为此勤劳;《潘岳传》引语说许由辞绝帝尧的任命,住在旅舍;《外传》说晋阳处父经过宁地,住在旅舍;《旧唐书》载马周住在新丰旅舍,主人只供待商贩而不顾他;骆宾王诗文说于是回到旅舍,再次踏上危险的道路;欧阳修诗说道路至今仍使旅人困顿)。这样便是从始至终都蒙受您的成全,我怎敢不低头策励自己这匹驽马般的庸才(《苏武传》说陵虽然驽钝怯弱)。《王陵传》说陛下不知道他的驽钝低下;《石奋传》说疲弱的驽马没有办法辅助治理。师古说:“驽”是普通马的称呼,所以用来作自我比喻。我要仰面酬答您盛大的恩惠(《诗》说“骏惠我文王,曾孙笃之”,注说是大大顺从文王的心意;这里借用其语)。如今已到了日暮之时,我怎可免于被选用为小吏(《诗》说“日之夕矣,牛羊下来”;《宋史·选举志》载元祐初年左司谏王岩叟说,自从停止辟举以来,选官制度只能看出功过,却不能看出人才,内外都以此为忧。于是不得已另立名目,采用平日所信任的人,因此有“踏逐”“申差”等名目;踏逐其实就是荐举)。这样以选拔人才、荐举能人,却称作踏逐,并不是雅正的名称。又考察东坡写给鲜于子骏的书信说:“如果可以踏逐辟召,希望先推荐他。”由此可见,踏逐是当时的说法。上天实在会监察此事,我怎敢忘记以国士之礼报答国士(《豫让传》说,范氏、中行氏都以普通人对待我,所以我也以普通人的方式报答他们;至于智伯以国士对待我,所以我也以国士报答他)。上呈枢密院郑知院(郑昭先)。《宋史·宁宗纪》:嘉定七年,以左谏议大夫郑昭先签书枢密院事。
出幕罔功,妄作大钧之问【刘禹锡有问大钧赋,详见前】扫门得请,敬投光范之书【髙五王传,魏勃少时欲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无以自通,乃常独早扫齐相舍人门外,舍人怪之,以为物而司之,得勃,于是舍人见勃,曹参以为舍人,余见前】引吭何有于铿鍧【韩诗,引吭吐铿轰】出吻谩劳于营度【韩文,每营度欲出口吻】姑裁狂简,仰黩髙明【孔融传,髙明必为伟器】伏念某质窳而材凡【窳音愈,勇士切,説文汚窬也,史记器不苦窳缺也,又堕窳病也】气凋而力腐【韩文,弱于才而腐于力】少也师为己之学,未深志于四方【左传,子有四方之志,礼记,天地四方者男子之所有事也,故必先有志于其所有事,孔丛子,人生有四方之志,岂鹿豕哉,而当羣聚乎】壮而耻有道之贫,始强顔于一第【骆賔王启,虽无为光宅,欣预比屋之封,而有道贱贫,耻作归田之赋】每怀竹帛之尺寸【邓禹传,禹得效其尺寸,垂功名于竹帛耳】讵甘沟渎之寻常【尔雅,水注谷曰沟,注浍曰渎,六尺曰寻,倍寻曰常,孔鲋小尔雅,四尺谓之仞,倍仞谓之寻,寻舒两股也,倍寻谓之常】俛焉孳孶【俛本作頫,汉书注即俯字,亦音勉,孶孜通,礼记,俛焉日有孳孶,毙而后已】为尔寂寂【晋书,桓温传,温以雄武专朝,窥觎非望,或卧对亲寮曰,为尔寂寂,将为文景所笑,南齐书,王融字元长,自恃人地,三十内望为公辅,夜直中书省叹曰,作此寂寂,使邓禹笑人】犹有布韦之气习【山谷诗,平生习气须料理】未忘子墨之生涯【扬雄传,聊因笔墨成文章,故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王荆公诗,多难飘零歳月賖,空余文墨旧生涯】灰拨隂何,不过人间烟火之语【山谷诗,寒炉余防火,灰里拨隂何,后山诗话,言深思苦求,乃得西京杂记:扬子云曰:“长卿赋似不从人间来,其神化所至耶?”山谷跋东坡《卜算子》词云:“东坡道人黄州时作,语意髙妙,似非吃烟火食人语。非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无一防尘俗气,孰能至此】气摩屈贾,亦非天上云汉之章【杜诗:“气劘屈贾垒,目短曹刘墙。”东坡诗:“手抉云汉,分天章】然小人仅可以小知,故大慙,或谓之大好【韩文《与冯宿论文书》:“仆为文,意中以为好,则人必以为恶矣。小称意,人亦小怪之;大称意,即人必大怪之也。时时应事,作俗下文字,下笔令人慙;及示人,则人以为好矣。小慙者,亦蒙谓之小好;大慙者,即必以为大好矣。”刘后村《启》:“大慙谓之大好。每观旧作而忸怩,小人可以小知焉。”覩斯文之钜丽】摹训诰之轨范,稍续《茶经【唐陆羽着《茶经》,蒸焙有法,留藏有方,烹煎有诀。甫里先生陆▯蒙嗜茶,置园于顾渚山下,歳入茶租,自为品题,以继《茶经》。东坡诗:“先生有意续《茶经》,防使老谦名不朽】凖笔削之权衡,颇脩僧史【宋史《艺文志》:“僧赞宁撰《僧史略》三巻】虽诸公贵人欲出其门下【韩文《栁子厚墓志》:“名声大振,一时皆慕与之交,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交口荐誉之】然古来此物当弃之道傍【山谷诗:“古来和鼎实,此物升庙廊。歳月坐成晩,烟雨青已黄。得升桃李盘,以远初见尝。终然不可尝,掷弃官道傍】迄回蓬岛之船【郊祀志》:“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望之如云,及到反居水下,水临之患且至,风輙引船而去】去泛瞿塘之棹【僧圆泽诗:“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回烟棹上瞿塘】郾城之陪宗闵,本图向阙以连镳【韩退之《郾城晩饮赠副使马侍郎及冯李二员外诗》:“城上赤云呈胜气,眉间黄色见归期。幕中无事惟须饮,即是连镳向阙时。”冯李谓冯宿、李宗闵时并从征,故云】少陵之客严公,防入磨牙之吮血【云溪友议:严武拥麾西蜀,累于饮筵对客,骋其笔札。杜甫拾遗乗醉言曰:「不谓严挺之有此儿也。」武恚目久之,曰:「杜审言孙子,拟捋虎须。」合座皆笑,以弥缝之。房太尉绾亦微有所忤,忧怖成疾。二公防不免虎口矣。李白作《蜀道难》,为房杜危之也。其略曰:「劒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非人,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二年劒外【杜诗「劒外忽传收蓟北」,又「草木变衰行劒外」,又「劒外官人冷」,又「劒外春天远」,又「何曽劒外清」,皆指蜀言】寸歩矛头【晋书·顾恺之传》:「桓元与顾恺之同在殷仲堪座,共作危语。
译我出任幕职却没有功劳,竟妄自作《大钧之问》(刘禹锡有《问大钧赋》,详见前文)。我扫过您的门庭,才得到求见的许可,恭敬地投上仰慕光范的书信(《高五王传》说魏勃年轻时想求见齐相曹参,家贫没有办法自行通报,便常常独自在清早扫齐相舍人的门外;舍人感到奇怪,把他当作有事情的人而询问,得以接触魏勃,于是舍人召见魏勃,曹参便任用他为舍人,余见前文)。我放声陈说,哪里有铿锵洪亮之声(韩愈诗有“引吭吐铿轰”)。从口中说出这些话,徒然劳烦您筹划斟酌(韩愈文说每逢筹划,想要从口中说出)。姑且裁削狂妄率直的言辞,向您这样的高明之人冒昧陈述(《孔融传》说高明之人必定成为伟器)。我想到自己资质低劣而才能平庸(窳音愈,勇士切。《说文》说是污秽空陷;《史记》说器物粗劣而有缺损;又有堕落、病弱之义),精神衰颓而力量腐弱(韩愈文说才能弱而力量腐)。年轻时只知道学习修养自身的学问,却没有深入立志于四方(《左传》说你有四方之志;《礼记》说天地四方是男子应当做的事情,所以必须先对自己应做的事情立志;《孔丛子》说人生有四方之志,难道是鹿和猪,只应当群聚吗)。壮年后又以有道之人贫困为可耻,才勉强作出厚颜之态去求取一科功名(骆宾王启文说,虽然不能使天下光宅,却庆幸能够参与家家受封;有道之人贫贱,便以作归田之赋为耻)。我常常怀有在竹帛上留下些许功名的愿望(《邓禹传》说邓禹只想效些微薄之力,把功名垂留在竹帛上)。哪里甘心在沟渠中度过寻常一生(《尔雅》说水流入谷为沟,流入浍为渎;六尺为寻,二寻为常;《孔鲋小尔雅》说四尺为仞,二仞为寻,寻是伸开两腿的长度,二寻为常)。于是低头勤奋不懈(俛本作頫,汉书注说就是俯,也读作勉;孳与孜通。《礼记》说“俛焉日有孳孳,毙而后已”),却只成为寂寂无闻之人(《晋书·桓温传》说桓温以雄武专擅朝政,窥伺非分之位,有时面对亲近僚属躺着说:“如此寂寂无闻,将会被文帝、景帝笑话。”《南齐书·王融传》说王融自恃门第和才能,三十岁以内便希望做到公辅,夜间在中书省值班时叹息说:“弄成这样寂寂无闻,会让邓禹笑话。”)。我身上仍有布衣百姓的习气(黄庭坚诗说平生的习气必须加以整治),也没有忘掉作为文人的生涯(《扬雄传》说姑且凭借笔墨写成文章;这里因而借用翰林作为主人,以子墨作为客卿,讥刺王安石诗中“多难飘零岁月赊,空余文墨旧生涯”之意)。灰中拨弄阴何,不过是说些人间烟火般的言语(黄庭坚诗有“寒炉余爝火,灰里拨阴何”;《后山诗话》说,深入思考、苦心求索,才得到《西京杂记》中的话:扬子云说“长卿的赋仿佛不是从人间来的,难道是神思变化达到的境界吗?”黄庭坚跋东坡《卜算子》词说:“东坡道人在黄州时所作,语意高妙,仿佛不是吃人间烟火的人所能说出。若不是胸中有万卷书、笔下没有一点尘俗之气,谁能达到这种境界?”)。气概可以压倒屈原、贾谊,也还不是天上云汉般的文章(杜甫诗说“气劘屈贾垒,目短曹刘墙”;东坡诗说“手抉云汉,分天章”)。然而小人只能略知一点,所以极其惭愧,有时反被人称作大好(韩愈《与冯宿论文书》说:我写文章,心中认为好的,别人一定认为坏;稍微满意,别人也只稍感奇怪;非常满意,别人一定大为惊怪。时常应酬事务,写些俗下文字,下笔便使自己惭愧;拿给别人看,别人却认为好。小惭愧的,也被称为小好;大惭愧的,必定被称为大好)。刘后村《启》说:“大惭愧被称作大好。每次看旧作都感到扭捏难堪,小人也只能略知一二。”见到这篇文章宏大绚丽,便仿效诰命训令的规范,稍稍续写《茶经》(唐代陆羽著《茶经》,蒸制、焙制都有方法,收藏有方,烹煎有诀。甫里先生陆龟蒙喜爱茶,在顾渚山下置园种茶,每年收取茶租,亲自品评题名,以续《茶经》。东坡诗说:“先生有意续《茶经》,庶使老谦名不朽”)。以史笔褒贬的权衡为准则,颇为僧人作史(《宋史·艺文志》载僧赞宁撰《僧史略》三卷)。虽然各位公卿贵人都想把我收在门下(韩愈《柳子厚墓志铭》说柳宗元名声大振,一时都仰慕同他交往,各位公卿要人争着想让他出在自己门下,交口称誉推荐他),然而自古以来,这种人才往往被弃置在道路旁(黄庭坚诗说,古来调和鼎鼐的实材,应该升入朝廷;岁月中坐失时机,烟雨中青色已经转黄;即便进入桃李之盘,远远超过初见时的滋味,终究还是不能品尝,最后被掷弃在官道旁)。直到调转回蓬岛的船(《郊祀志》说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远望像云;等船靠近,反而在水下,水患将至,风总是把船吹走),离去乘坐驶过瞿塘的船(僧圆泽诗说吴越山川已经寻遍,却回头乘烟雾笼罩的船驶上瞿塘)。郾城陪伴李宗闵,本来打算向宫阙进发并肩而行(韩愈《郾城晚饮赠副使马侍郎及冯李二员外诗》说:“城上赤云呈胜气,眉间黄色见归期。”)。幕府中没有事情,只需饮酒,这正是并肩向宫阙进发的时候。冯、李指冯宿、李宗闵,当时一同随军出征,所以这样说。少陵作客于严公之处,几乎陷入磨牙吮血的虎口(《云溪友议》载严武统领西蜀,常在宴饮中当着客人挥笔作文。杜甫任拾遗时,乘醉说:“没想到严挺之竟有这样的儿子。”严武瞪眼看了他很久,说:“杜审言的孙子,竟想捋虎须。”满座都笑,设法调解。房太尉房琯也略有触犯严武,忧惧成病。二人几乎都逃不过虎口。李白作《蜀道难》,正是替房、杜二人担忧。诗中大意说:剑阁高峻险要,一人把守,万人也难以攻破;守关者若不是正人,便会变成狼和豺;早晨躲避猛虎,晚上躲避长蛇,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说快乐,不如早早回家)。在剑门以外两年(杜甫诗有“剑外忽传收蓟北”“草木变衰行剑外”“剑外官人冷”“剑外春天远”“何曾剑外清”等,都是指蜀地),每一步都像踩在矛头上(《晋书·顾恺之传》载桓玄与顾恺之同在殷仲堪座中,各自说危险的话。桓玄说:“在矛头上淘米,在剑头上做饭。”殷仲堪说:“百岁老人攀折枯枝。”)。
元曰:『矛头淅米,劒头炊。』堪曰:『百歳老翁攀枯枝】动与仇谋,讵敢爱鸿毛之命【韩文》:「命与仇谋,取败防时,又死有重于防山,或轻于鸿毛】尝有天幸,乃偶全马革之尸【卫青传》:「其大将军军亦有天幸,未尝困絶也。」《游侠传》:「适有天幸,窘急常得脱。」《马援传》:「男儿要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塟耳,何能卧牀上,在儿女子手中耶】难击柱以争功【叔孙通传》:「羣臣饮酒争功醉,或妄呼拔劒击柱】姑阖门而俟罪,西曹地忍,幸不汝疵【丙吉传》:「西曹地忍之。」李竒曰:「地犹第也。」师古曰:「地亦但也,语声之急耳。」《左传》:「予取予求,不尔瑕疵】东閤天寛,理难自絶【公孙宏传》:「开东閤以延贤人。」《朱云传》:「且留我东閤。」师古曰:「閤者小门也,东向开之,避当庭门而引賔客,以别于椽史官属也。」《閤》音葛。《説文》:「门旁户也。」《尔雅》:「小闺谓之閤】实为时辈所见推许,夸哉韩子之辞【昌黎·潮州谢上表》:「臣受性愚陋,人事多所不通,惟酷好学问文章,未尝一日暂废,实为时辈所见推许】图报国恩,独惟文章,悲矣栁侯之志【栁子厚《献平淮西雅表》:「伏自忖度,有方刚之力,不得备戎行致死命,况今已无事,思报国恩,独惟文章】然果耻匹夫之弗获【韩文】闻古之君子相其君也,一夫不获其所,若已推而内之沟中。今有人,生七年而学圣人之道,以修其身,积二十年,不得已一朝而毁之,是亦不得其所矣】讵容名一艺而不庸【韩文】占小善者率以録,名一艺者无不庸】冐焉以前恃此无恐【左传】岂其嗣世九年而弃命弃职,其若先王何?恃此以不恐。【韩文】若防之制水,恃以无恐】恭惟某官,冠冕四辅【蜀志姜维传注】忠孝义节,百行之冠冕。【尚书】乱为四辅,传为我四维之辅。【礼运注】左辅右弼,前疑后丞,为四辅。【大戴礼】周公立于前,谓之道;太公立于左,谓之充;召公立于右,谓之弼;史佚立于后,谓之丞,是为四辅】柱石九筵【霍光传】将军为国柱石。【师古曰】柱者,梁下之柱;石者,承柱之础也。言大臣负国重任,如屋之柱及其石也。【元后传】位歴将相,国家柱石臣也。【朱浮传】事有柱石之寄。【注】以屋为喻也。【周礼注】周人明堂度九尺之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自其不卑小官之时,已见将降大任之器。独司兵本,全枢机品式之功【爰盎传】绛侯为太尉,本兵柄。【注】执兵权之本。【宣帝纪】枢机周密,品式具备,上下相安,莫有茍且之意】参秉国钧,总甲胄衣裳之柄【诗】秉国之钧,四方是维。【注】均平也,持国政之平,维制四方。【疏】居权衡之任,四方之事是其所维制。【尚书】惟甲胄启戎,惟衣裳在笥。【孔传】甲铠胄兠鐅也,言不可轻用兵服,不可加非其人】有常立武【诗序】常武,召穆公美宣王也。有常徳以立武事,因以为戒然】无竞维人【诗】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注】言人君为国无彊乎,维在得其贤人。若得贤人,则国家彊矣】齐人归郓讙之田,已见仲尼之小试【左传】定公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隂田。【按宋史宁宗嘉定元年六月,以韩侂胄、苏师旦首畀金,金人来归大散关及濠州,所谓齐人归田也】宣王复文武之境,亦惟方叔之壮猷【诗序:车攻,宣王复古也。宣王能内修政事,外攘夷狄,复文武之境土,修车马,备器械,复防诸侯于东都,因田猎而选车徒焉。诗:方叔元老,克壮其猷】谅欲四夷之来王【尚书:无怠无荒,四夷来王】益思九徳之咸事【尚书:九徳咸事,俊乂在官】尔惟麴糵,固将齐酒醴之和【尚书:若作酒醴,尔惟麴蘖。周礼:酒正辨五齐之名,一曰泛齐,二曰醴齐,三曰盎齐,四曰缇齐,五曰沈齐。郑注:齐者,每有祭祀以度量节作之】虽有丝麻,定不弃蒯菅之贱【左传:楚人入郓,莒无备故也。诗曰:虽有丝麻,无弃蒯菅;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百君子,莫不代匮。此逸诗也。丝可为帛,麻可为布,皆精细之物也。蒯(苦怪切),茅之类,可为防。菅(音奸),似茅而滑泽无毛,柔靭宜为索,皆草之麤者】尚念某百无操挟,再有干摩【苏秦传:以出揣摩。索隠曰:摩(姥何反)。髙诱曰:摩合也。江邃曰:揣人主之情,摩而近之】天下官岂以洵故冗耶?或容寸进【见第一卷末条】海内士贤于隗者至矣,是在一陶【崔骃传:坏冶一陶。余见第一卷上,曽运使条】上卫参帅【泾○辞权司户○卫泾,字清叔,华亭人,举进士第一,伉直尚气节,屡上封事,论宰执专权,不为势怵,劝光宗朝寿皇请诛韩侂胄。
译行动常常像是与仇敌谋划,哪里敢爱惜鸿毛般的性命(韩愈文说“命与仇谋,取败几时”,又说人的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幸而曾有上天保佑,偶然保全了马革裹尸的遗骸(《卫青传》说大将军军队也有上天的幸运,从未困窘断绝;《游侠传》说恰好有上天的幸运,危急时常能脱身;《马援传》说男子应当死在边野,用马革裹尸还葬,怎能躺在床上死在妇女儿童手中)。难以像击柱那样争功(《叔孙通传》说群臣饮酒争功,醉后有人胡乱呼喊,拔剑击柱)。姑且闭门等待罪责,但西曹只需稍加体谅,希望不要责怪我(《丙吉传》说西曹只需忍耐他;李奇说地仍是第;师古说地也是但,只是语音急促。《左传》说“予取予求,不尔瑕疵”)。东阁之门尚且宽容,按理不应自行断绝希望(《公孙弘传》说开东阁以延请贤人;《朱云传》说且留我在东阁;师古说阁是小门,向东开设,为避开正门而引进宾客,以区别于属官)。阁,音葛。《说文》说是门旁的小门;《尔雅》说小闺叫作阁。实在是得到当时同辈的推重赞许,真是夸奖韩愈文章的话(韩愈《潮州谢上表》说,臣性情愚陋,不通人事,只是酷爱学问文章,从未有一天暂时废弃,实在受到当时同辈的推重赞许)。我想报答国家恩德,独自只能依靠文章,真可悲啊,这正是柳宗元的志向(柳宗元《献平淮西雅表》说,自己估量没有刚强有力的才能,不能参加军队拼死效命,何况如今战事已平,想要报答国家恩德,独自只能依靠文章)。然而果真以一个普通人不能获得职位为可耻吗(韩愈文说,古代君子辅助君主时,如果有一个人不能得到应有的位置,就好像自己把他推入沟中。如今有人七岁开始学习圣人之道,用来修养自身,积累二十年,却无可奈何地在一朝之间毁掉它,这也是没有得到应有的位置)。哪里容许只凭一项才艺而不受任用(韩愈文说,记录有小善的人,往往都会登记;有一项才能的人,没有不被任用的)。冒昧地拿这件事向前请求,仗恃它而无所畏惧(《左传》说,难道继承世位九年便抛弃性命、抛弃职守,那又把先王怎么样呢?仗恃这个而不害怕;韩愈文说,仿佛防止洪水那样,依靠它便无所畏惧)。恭敬地想,您是四辅之臣中的冠冕(《蜀志·姜维传》注说忠孝义节是百行的冠冕)。《尚书》说,四辅是治理国家的辅弼;传说四辅是我的四种维系。《礼运》注说,左辅右弼,前疑后丞,合称四辅。《大戴礼》说,周公站在前面,称为道;太公站在左边,称为充;召公站在右边,称为弼;史佚站在后面,称为丞,这就是四辅。您是国家栋梁、九筵高堂的柱石(《霍光传》说将军是国家的柱石;师古说柱是梁下的柱子,石是承柱的基石,意思是大臣肩负国家重任,如同屋子的柱子和柱础。《元后传》说身居将相之位,是国家的柱石之臣;《朱浮传》说事情有柱石寄托,注说是以屋子作比喻。《周礼》注说周人明堂用九尺为一筵,东西九筵,南北七筵,堂高一筵,五室每室二筵)。从您不屑于卑小官职的时候起,已经显露出将要承担重大使命的器量。独自掌握兵权的根本,完成枢机周密、制度齐备的功业(《爰盎传》说绛侯任太尉,掌握兵柄;注说就是执掌兵权的根本。《宣帝纪》说枢机周密,制度完备,上下相安,没有苟且从事的意图)。参与执掌国家政权,总管铠甲和衣裳的权柄(《诗》说“秉国之钧,四方是维”)。注说,钧是均平,意思是掌握国家政务的平衡,以维系和制约四方。疏说,居于权衡的职位,四方的事务都由他维系和制约。《尚书》说,只有铠甲头盔可以启用作战,只有衣裳收藏在箱中;孔安国传说,甲是铠甲,胄是头盔,意思是不可轻易使用兵器铠甲,也不可把官服加给不相称的人。具有恒常的德行,以树立武功(《诗序》说《常武》是召穆公赞美宣王的诗;宣王有恒常的德行来建立武事,因而以此作为警戒)。真正强盛的力量在于人才(《诗》说“无竞惟人,四方其训之”,注说君主治理国家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的;如果得到贤人,国家就强盛)。齐人归还郓、讙的田地,已经看见仲尼的小试身手(《左传》说鲁定公十年,齐人来归还郓、讙、龟阴的田地。按《宋史》,宁宗嘉定元年六月,以韩侂胄、苏师旦的首级交给金人,金人归还大散关和濠州,这就是所谓“齐人归田”)。宣王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也全靠方叔宏大的谋略(《诗序》说《车攻》是宣王恢复古制的诗;宣王在内修治政事,在外抵御夷狄,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整修车马、备办器械,在东都重新会合诸侯,又借田猎选练车徒。《诗》说“方叔元老,克壮其猷”)。想来您正希望四方夷狄前来称臣(《尚书》说不要懈怠荒废,使四夷前来称王)。更加思念九种德行之人共同任事(《尚书》说九种德行之人共同任事,俊杰贤能在官位上)。您就像酿酒的曲蘖,必定能调和酒醴(《尚书》说,如果酿造酒醴,你就是曲蘖)。《周礼》说酒正辨别五种齐酒的名称:一叫泛齐,二叫醴齐,三叫盎齐,四叫缇齐,五叫沈齐。郑玄注说,齐是每逢祭祀时按照度量节制酿造的酒。即使有丝麻等精细材料,也一定不会抛弃蒯草、菅草这样的粗贱之物(《左传》说,楚人攻入郓,是因为莒国没有防备;《诗》说“虽有丝麻,无弃蒯菅;虽有姬姜,无弃蕉萃”,凡是君子,没有不相互替代空缺的。这是逸诗。丝可以织帛,麻可以织布,都是精细之物;蒯音苦怪切,是茅草一类,可作席;菅音奸,像茅而光滑无毛,柔韧适合编绳,都是粗草)。还请想到我百无一长,却又两次前来求教请托(《苏秦传》说凭借出外揣摩;索隐说摩读姥何反;高诱说摩是合;江邃说揣测君主的心意,揣摩而接近他)。天下的官职难道会因为我洵而成为冗员吗?或许还能容许我略有寸进(见第一卷末条)。天下贤士中比虞卿更贤的人已经到来了,这就全在您陶铸人才的一手之中(《崔骃传》说坏冶一陶,余见第一卷卷上曾运使条)。上呈卫参帅(卫泾)。辞去权摄司户之职。卫泾,字清叔,华亭人,考中进士第一名,为人刚正直率,崇尚气节,多次上密封奏章,论说宰执专擅权力,不被权势所震慑;又在光宗朝劝寿皇诛杀韩侂胄。
歴官参知政事,三世同居,御书“友顺”二字扁其堂。一统志:泾自华亭徙居昆山之石浦,淳熈中举进士第一,累官参知政事,歴事三朝,出入内外,忧国忘家,终始一节,与朱文公友善。文公卒,移文新安,取经书传注刋行。卒,赠太师,諡文节。○第三十二卷有通潭州曽司户启,葢辞而不允。卫泾时为湖南帅】请隣祭灶,正虞诎道之非【孙寳传】御史大夫张忠署宝为主簿,宝徙入舍祭灶,请比隣,忠怪之,使所亲问宝,宝曰:“道不可诎,身诎何伤?且不遭者可无不为,况主簿乎】越俎代庖,滋负畔官之耻【庄子】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矣;【尚书】畔官离次】处贱良难于拒贵【曲礼】长者赐,贱者不敢辞;【栁文段太尉逸事状】太尉自泾州以司农徴,戒其族过岐,朱泚幸致货币,慎勿纳。过岐,泚固致大绫三百疋,太尉壻韦晤坚拒不得,命至都,太尉怒曰:“果不用吾言!”晤谢曰:“处贱无以拒也】靡初犹愿于图终【尚书】既往背师保之训,弗克于厥初,尚頼匡救之徳,图维厥终】退未遂于一辞【礼记】君子三揖而进,一辞而退】告敢忘于三渎【易】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切以士伸于知己,固若锥之处嚢【史记晏婴传】越石父贤,在缧绁中,晏子解左骖赎之,载归弗谢,入闺,越石父请絶。晏子戄然谢曰:“婴虽不仁,免子于厄,何子求絶之速也?”石父曰:“不然,吾闻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方吾在缧絏中,彼不知我也。夫子既以感寤而赎我,是知已。知己而无礼,固不如在缧絏之中。”晏子于是延为上客。【平原君传】夫贤士之处世,若锥之处嚢中,其末立见】上急于贪贤,则有罗而致幕【新唐书孔戣传】韩愈上疏留戣曰:“今戣据礼求退,陛下若不听,亦无伤义,而有贪贤之美。”韩文不听其去,以明人君贪贤敬老之道也。荆公诗:“从来贵势公何慕,自是贤名上所贪。”韩文以礼为罗,罗而致之幕下】至如常鳞凡介之俦匹【韩文】天池之濵,大江之濆,曰:“有怪物焉,葢非常鳞凡介之品彚俦匹也】何计双鳬乗鴈之去来【扬雄传】譬若江湖之雀,渤澥之乌,乘鴈集不为之多,双鳬飞不为之少】彼方恶蟹于水中【解系传】我于水中。见蟹且恶之,东坡诗「怒移水中蟹」,详见前】此敢探龙于颔下【庄子「河上有家贫恃纬萧而食者,其子没于渊,得千金之珠,其父谓其子曰:『取石来锻之。』夫千金之珠,必在九重之渊,而骊龙颔下,子能得珠者,必遭其睡也,使骊龙而寤,子尚奚微之有哉】伏念某自纡士服【纡音于,韵防萦也】粗识亷隅【説文「亷,仄也。」徐曰:「棱也。」仪礼注:「侧边曰亷。」礼记注:「堂亷,谓堂基南畔亷棱之上隅陬也。」又方也,角也。诗「维徳之隅」,注疏:「隅者角,亷者棱角,必有棱以比屋之外角,喻人貌由内而外。」正儒行近文章,砥砺亷隅。东坡诗「梦回布被起亷隅】万物皆尘妄,意古人之学业【蔡襄诗「世间万物皆尘土,留取功名久远看】一科不补,堕身俗吏之簿书【韩文「岂不登名于一科兮,曾不补其遗余。」贾谊传「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乡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大体】今趋跄阁前之铃【韩诗「防缀簿上字,趋跄阁前铃】虽倚赖天涯之钓【杜诗「倚赖天涯钓,犹能掣巨鳌】然于茍贱【甘茂传「以茍贱不亷闻于世】终不忍为,谁误两连帅之知【礼记「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俾承三语掾之乏【晋书「阮瞻字千里,司徒王戎问曰:『圣人贵名教,老庄明自然,其旨同异?』瞻曰:『将无同。』戎咨嗟良久,即命辟之。时人谓之三语掾】比权量力,等齐汩之与俱【贾谊过秦论「度长絜大,比权量力,则不可同年而语矣。」庄子「与齐俱入,与汩偕出」,详见前】商财计资,真唯阿之相去【韩文「商财贿之有无,计班资之髙卑。」老子「唯之与阿相去防何」,注同为应对而相去防何,疾时贱质而贵文。
译历任参知政事,三代同居,御书“友顺”二字匾额悬挂在他的堂上。《一统志》说,卫泾从华亭迁居昆山石浦;淳熙年间考中进士第一名,累官至参知政事,历事三朝,出入内外,忧虑国事而忘却家事,始终保持同一节操,和朱文公友善。朱文公去世后,他移文新安,取出经书传注刊刻流行。死后追赠太师,谥号文节。第三十二卷有《通潭州曾司户启》,大概是辞职而没有得到允许。卫泾当时任湖南帅。请允许我像邻人祭灶那样退处,正是担心屈曲正道的错误(《孙宝传》载,御史大夫张忠署任孙宝为主簿,孙宝迁入官舍后祭灶,请求与邻居同祭;张忠感到奇怪,派亲近的人询问。孙宝说:“道义不可以屈曲,个人屈曲又有什么妨害?况且没有遭逢机会的人尚且可以什么都不做,何况主簿呢?”)。越过职分代替厨师,更加背负违背官守的羞耻(《庄子》说,厨师即使不治理厨房,尸祝也不能越过祭器来替代他;《尚书》说违背官职、离开岗位)。处在卑贱地位的人,实在难以拒绝尊贵者(《曲礼》说,长者赏赐,卑贱者不敢推辞;柳宗元《段太尉逸事状》载段太尉从泾州以司农身份被召回,告诫族人经过岐州时,朱泚如果送来财物,千万不要接受。经过岐州,朱泚果然送来三百匹大绫,太尉女婿韦晤坚决拒绝却无法做到;到了京城,太尉发怒说:“果然没有听我的话!”韦晤谢罪说:“身处卑贱地位,没有办法拒绝。”)。虽然开头不够完美,仍希望谋划一个圆满的结局(《尚书》说,过去背弃师保的教诲,不能在开头做好,只希望依靠匡正补救的德行,谋划好最终结果)。退下时还没有完成一番辞谢(《礼记》说,君子三次作揖后进见,辞谢一次便退)。我怎敢忘记多次来烦扰您(《易》说,第一次占筮便告知,再三占筮就是亵渎,亵渎便不再告知)。我切实认为士人能在知己者面前伸展自己,本来就像锥子处在囊中(《史记·晏婴传》载,越石父贤能,却被拘在缧绁之中;晏子解下左骖赎出他,带回家却没有道谢,进入内室后,越石父请求绝交)。晏子惊惧地道歉说:“我虽然不仁义,把您从困境中救出,您为什么这么快就要求绝交呢?”越石父说:“不是这样。我听说君子在不了解自己的人面前会屈曲,在了解自己的人面前就能伸展。我当时被关在缧绁之中,那是因为他不了解我。先生既然因有所感悟而赎出我,就是了解我;了解我却没有礼节,本来还不如继续待在缧绁之中。”于是晏子便请他作为上等宾客。《平原君传》说,贤士处于世间,就像锥子处在囊中,锥尖立即显露。上面急于贪求贤才,就会张罗罗网把我召入幕府(《新唐书·孔戣传》载,韩愈上疏挽留孔戣说:“如今孔戣依据礼法请求退职,陛下即使不听,也不损害义理,反而有贪求贤才的美名。”韩愈文中说不听他离去,是为了彰明人君贪求贤才、敬重老臣的道理。荆公诗说:“从来贵势公何慕,自是贤名上所贪。”韩愈以礼法作罗网,张罗把他招到幕下)。至于像普通鱼鳞、凡常甲壳之类的人(韩愈文说,天池水边、大江岸边有怪物,大概不是普通鱼鳞、凡常甲壳一类的品类和同伴)。哪里还用计较双凫乘雁的去来(《扬雄传》说,这好比江湖中的麻雀、渤澥中的乌鸦,雁群飞来并不会因此增多,双凫飞去也不会因此减少)。他正在水中厌恶螃蟹(《解系传》有“我于水中见蟹且恶之”;东坡诗有“怒移水中蟹”,详见前文)。我哪里敢到龙的下颔去探取明珠(《庄子》说,河边有个贫穷的人靠编芦苇席为食,他的儿子潜入深渊,得到价值千金的宝珠。父亲对儿子说:“拿石头来把它砸碎。”价值千金的宝珠,一定在九重深渊、骊龙的下颔之下;你之所以能得到它,一定是趁骊龙睡着了。如果骊龙醒来,你还能留下什么吗)。我想到自己自从穿上士人的衣服(纡音于,韵书说是萦绕),粗略懂得廉隅(《说文》说廉是侧边;徐铉说是棱;《仪礼》注说侧边叫廉;《礼记》注说堂廉是堂基南边棱角的上部角落;又有方、角之义。《诗》说“维德之隅”,注疏说隅是角,廉是棱角,必须有棱来比喻屋外的角,用来比喻人的外在形貌由内在德行显现出来;《儒行》说接近文章,砥砺廉隅;东坡诗有“梦回布被起廉隅”)。把万物都看作尘土般的虚妄,心里仰慕古人的学业(蔡襄诗说世间万物都像尘土,只有留下功名才能长久)。一次科举也没有补得官职,反而陷身于俗吏的簿书之中(韩愈文说“岂不登名于一科兮,曾不补其遗余”)。《贾谊传》说,移风易俗,使天下人改变心意而归向正道,大概不是俗吏所能做到的;俗吏所致力的只是刀笔文书和筐箧簿籍,却不知道大体。如今我奔走于阁前铃声之间(韩愈诗说“簿缀簿上字,趋跄阁前铃”),虽也想倚靠天涯垂钓的机会(杜甫诗说“倚赖天涯钓,犹能掣巨鳌”),然而对于苟且卑贱的行为(《甘茂传》说以苟且卑贱、不廉洁闻名于世),终究不忍去做。是谁误使两位连帅知晓我(《礼记》说五国结为属,属有长;十国结为连,连有帅),让我来接替三语掾的缺额(《晋书》载阮瞻字千里,司徒王戎问:“圣人崇尚名教,老庄阐明自然,它们的宗旨相同还是不同?”阮瞻说:“恐怕没有不同。”王戎赞叹很久,立即命人征召他。当时人称他为三语掾)。比较权势、衡量力量,怎么能把我同齐汩相比(贾谊《过秦论》说,衡量长短、比较大小,比较权势力量,便不可同日而语;《庄子》说与齐一起进入,和汩一同出来,详见前文)。计算财产、衡量资历,唯和阿之间确实相差不远(韩愈文说估量财货有无,计算班资高低;《老子》说唯和阿相差多少,注说都是应答之声,相差很少,用来讥刺当时轻视质朴而尊贵文饰)。
老子翼云:「唯阿皆应声,唯恭而阿慢也。」吕吉甫云:「唯之与阿出于声一也,相去防何】奈朝有逐客之令【李斯传「秦王乃除逐客之令】使士无出位之思。难耻过以作非【尚书》“无耻过作非”,孔传误而文之,遂成大非】盍为法而受恶【左传》“孔子曰:董狐,古之良史,书法不隠;赵宣子,古之良大夫也,为法受恶】彼有取尔,借不为鼷防而发机【魏志》“杜袭为丞相长史,时许攸不附太祖,而有慢言,欲先伐之。袭曰:千钧之弩,不为鼷防发机;万石之钟,不以莛撞起音。区区许攸,何足以劳神武哉?”太祖曰:“善】仰而思之,何苦与鸡鹜而争食【屈原卜居》“宁与黄鹄比翼乎,将与鸡鹜争食乎】当望尘而雅拜【潘岳传》“岳性轻躁,趍世利,与石崇等謟事贾谧,每候其出,辄望尘而拜。”《何武传》“槃辟雅拜,服防人行礼容拜也】尝敷袵以陈词【离骚经》“跪敷袵以陈辞兮,耿吾得此中正】言语精神不能自明【韩文》“意虽甚专,事似率尔,言语精神不能自明,不蒙察允,遽以慙归】顽顿奊诟,殆于无耻【陈平传》“士之顽顿,嗜利无耻者,亦多归汉。”注:“顽顿谓无亷隅也。”《贾谊传》“奊诟之节。”注:“奊诟谓无志分也。”奊音胡诘反】杜陵既蹭蹬于垂翅,忍辞大臣【杜诗》“青冥却垂翅,蹭蹬无纵鳞。又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韩子非狂惑而防心,岂傲相国【韩愈释言》“若夫狂惑防心之夫,蹈河而入火,妄言骂詈者,则有之矣。而愈人知其无是疾也。二公合处而防,必曰韩愈亦人耳,彼傲宰相,又傲翰林,其将何求】今日之受,非前日之受,是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易》“将叛者其辞慙,中心疑者其辞枝,吉人之辞寡,躁人之辞多,诬善之人其辞游,失其守者其辞屈】万一矜从,俾自得湖山之外【韩文》“令修于户庭,数日之间,而人自得于湖山千里之外】尺寸勉竭,固犹在邦域之中【孔光传》“卒无尺寸之效】恭惟某官勲塞两仪【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惠敛一道【韩文》敛此大惠兮,施施一川】翕受敷施,而下士之风厚【见前注】旁招谨简,而蓄徳之地寛【尚书旁招俊乂,慎简乃僚;易君子多识前言往行,以畜其徳】陜而东,陜而西,方宏周召之化【史记召公世家:自陜以西,召公主之;自陜以东,周公主之。注:陜者,葢今宏农陜县是也。郡国志:陜县有陜陌,二伯所分。括地志:陜原在陜州西南二十五里,分陜从原为界】洛之南,洛之北,自多温石之材【韩文东都固士太夫之冀北也,恃才能深藏而不市者,洛之北涯曰石,生南涯曰温生】愿从祝鸡之翁【列仙传:祝鸡公者,洛阳人也,居尸乡北山下,养鸡百余年,鸡皆有名字,千余头,暮栖树下,朝放散之,欲取呼名,即种别而至。卖鸡及子,得千余万,辄置钱去之。呉作池养鱼,后登呉山,鸦雀数百,常出其旁。北梦▯言:李太尉徳裕左降朱崖,与段少常成式书曰:自到朱崖,幸且顽健,居人多养鸡,往往飞入官舍,今且作祝鸡翁耳。杜诗:尸乡余土室,难説祝鸡翁】径返屠羊之肆【见第一卷上董制置条】庶不重劳于造化【贾谊传:天地为鑪兮,造化为工。庄子:以天地为大鑪,造化为大冶。淮南子:造化者之攫援物也,譬犹陶人之埏埴也】抑令少远于嫌疑【礼记:决嫌疑,别同异】某敢不洗濯其心【左传:在上位者,洒濯其心,壹以待人。洒亦作洗。山礼切,説文:涤也。平帝纪:洒心自新】靖共尔位【诗:靖共尔位,好是正直,详见前】大钧播物,切勿为小智而私【贾谊传:大钧播物兮,坱北无垠;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通人大观兮,物无不可】直道事人,持此作曲成之报【系辞:曲成万物而不遗】代赵县丞上衞参帅【师展○参帅葢卫泾时帅湖南】进光范之三书,昔徼一顾【韩文伯乐一顾増价三倍,余见前】试蓝田之贰令,今▯四封【韩文蓝田县丞防记,丞之职所以贰令,左传我有四封而诘其盗,何故不可,张仪传敝邑恐惧慑伏,缮甲厉兵,守四封之内】事非出于天然【谷永传陛下天然之性,详见前】谁肯为之地者【灌夫传武安谓灌夫曰:程李俱东西宫卫尉,今众辱程将军,仲孺独不为李将军地乎?
译《老子翼》说,唯和阿都是应答声,唯恭敬,阿怠慢;吕吉甫说,唯和阿同出于声音,相差能有多少。奈何朝廷有驱逐宾客的命令(《李斯传》说秦王于是取消逐客令),使士人不再有越出职位的念头。难道应当以有过错为可耻,反而制造更多错误(《尚书》说“无耻过作非”,孔安国误加文饰,遂成为大错)?何不依法办事,甘愿承受恶名(《左传》说孔子称董狐为古代良史,记事依法而不隐讳;赵宣子是古代贤良大夫,却因遵守史法而承担恶名)。对方自有可取之处,何必为一只小老鼠而触发强弩(《魏志》载杜袭为丞相长史时,许攸不归附太祖而且出言傲慢,有人想先讨伐他。杜袭说:“千钧重弩,不会为小老鼠发射;万石之钟,不会因小草茎撞击而发声。区区许攸,哪里值得劳烦神武?”太祖说:“好。”)。仰面想来,何苦同鸡鸭争食(《屈原·卜居》说,宁愿同黄鹄并翼飞翔,还是要同鸡鸭争食)。正当向权贵车后尘土行雅拜之礼(《潘岳传》说潘岳性情轻躁,追逐世俗利益,同石崇等人谄媚侍奉贾谧,每当贾谧出门,便望着尘土而拜;《何武传》说槃辟雅拜,是服虔所说的行礼姿态)。曾经铺开衣襟陈述言辞(《离骚》说跪下铺开衣襟陈说辞意),但言语和精神不能自行明白表达(韩愈文说,心意虽然专一,事情却似乎率然而成,言语精神不能自行明白,未蒙察知认可,便惭愧地离去)。我顽钝而无廉耻,几乎到了不知羞耻的地步(《陈平传》说士人中顽钝、贪利而无耻的人,也有很多归附汉王)。注说,顽钝就是没有廉隅。《贾谊传》说“奊诟之节”,注说奊诟就是没有志向和分寸;奊音胡诘反。杜陵先生既然已经在垂翅失意中蹭蹬,难道忍心辞别大臣(杜甫诗说“青冥却垂翅,蹭蹬无纵鳞”,又说“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韩愈并不是狂妄迷惑而丧失本心,难道会傲慢地对待宰相吗(韩愈《释言》说,至于狂妄迷惑、丧失本心的人,跳河入火、胡乱说话骂人的,确实有;而韩愈知道自己没有这种疾病。两位宰相若处置他,必定会说韩愈也不过是个人罢了;他既傲慢宰相,又傲慢翰林,将来究竟想求什么)。今天所接受的待遇,不同于前日的待遇;这正是吉人言辞少,浮躁之人言辞多(《易》说,将要背叛的人言辞惭愧,内心疑惑的人言辞支离,吉人言辞少,浮躁的人言辞多,诬陷善人的人言辞游移,失去操守的人言辞屈曲)。万一您怜悯而同意我的请求,使我能够自在地到湖山之外生活(韩愈文说,修治门户庭院,几天之间,人便能在千里湖山之外获得自得)。即使勉强竭尽微薄之力,也终究仍在国土范围之内(《孔光传》说最终没有取得尺寸之效)。恭敬地想,您功勋充塞天地两仪(《系辞》说《易》有太极,由此产生两仪),恩惠聚集于一道之内(韩愈文说收敛这巨大的恩惠,施布到整个一川),广泛接受并施布恩惠,使礼贤下士的风气更加深厚(见前注);从旁招致人才而谨慎简择,使蓄积德行的空间更加宽广(《尚书》说从旁招致俊杰贤能,慎重选择僚属;《易》说君子多多认识前人的言语和往行,以此蓄养自己的德行)。陕地以东、陕地以西,正好弘扬周公、召公的教化(《史记·召公世家》说,陕以西由召公主持,陕以东由周公主持;注说陕大概就是今天宏农郡的陕县;《郡国志》说陕县有陕陌,是二伯分治的地方;《括地志》说陕原在陕州西南二十五里,分陕以此原为界)。洛水以南、洛水以北,自然有许多像温石那样的人才(韩愈文说,东都本来就是士大夫的冀北;那些凭才能而深藏不出、不肯求售的人,洛水北岸叫石,南岸叫温)。愿意跟随祝鸡翁(《列仙传》载祝鸡公是洛阳人,住在尸乡北山下,养鸡一百多年;鸡都有名字,共有一千多只,晚上栖在树上,早晨放散,想取哪只便呼其名字,各类鸡便分别来到;卖鸡和鸡蛋得到千余万钱,却总是把钱放下离去。《北梦琐言》载李太尉李德裕贬到朱崖后,写信给段成式说,自到朱崖后幸而还算健壮,当地人多养鸡,鸡常飞入官舍,自己现在姑且做祝鸡翁罢了。杜甫诗说尸乡还留有土室,难以谈说祝鸡翁)。径直回到屠羊的店铺(见第一卷卷上董制置条)。这样或许不会再次劳烦造化(《贾谊传》说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或者可以使我稍稍远离嫌疑(《礼记》说辨明嫌疑,区别同异)。我怎敢不洗涤自己的心灵(《左传》说居上位的人要洗涤自己的心,一心一意待人;洒也作洗,山礼切,《说文》说是洗涤;《平帝纪》说洗心自新),安靖恭谨地守住自己的职位(《诗》说“靖共尔位,好是正直”,详见前文)。大钧播散万物,切不可因小聪明而偏私(《贾谊传》说,大钧播散万物,广大无边;小聪明各自偏私,轻视他者而抬高自己;通达之人具有宏观见识,万物没有不可容纳的)。我将以正直之道侍奉人君,持守这些,作为您曲成万物、不遗漏一物的报答(《系辞》说曲成万物而不遗漏)。代赵县丞上呈卫参帅(师展)。参帅大概就是卫泾当时任湖南帅。进献仰慕光范的三封书信,从前曾求得一次顾盼(韩愈说伯乐一顾,马价增加三倍,余见前文)。我试任蓝田县丞这一副职,如今隶属于四封之内(韩愈《蓝田县丞厅壁记》说,县丞的职责就是辅佐县令;《左传》说我有四封土地,为什么不能诘问其中的盗贼;《张仪传》说敝邑恐惧震伏,修治铠甲、磨砺兵器,守卫四封以内的土地)。事情如果不是出于天然(《谷永传》说陛下有天然的性情),谁肯替我安排立足之地(《灌夫传》载武安侯对灌夫说,程不识和李广都是东西宫卫尉,如今众人当面侮辱程将军,仲孺难道不能替李将军安排立足之地吗?)。
注言今既毁程令李,何地自安也,田延年传欲为道地】切恃处嚢之旧,遂忘跃冶之嫌【俱见前】歳在丁卯之间【丁卯谓宁宗开禧三年,是年呉曦叛,自称蜀王】日有戊申之奏【赵充国传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玺书报从充国计焉】行人争御下暴骨于三军【国语秦景公使其弟鍼来求成,叔向命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曰:朱也在此,叔向曰:召子员,子朱曰:朱也当御,叔向曰:肸也欲子员之对客也,子朱怒曰:皆君之臣也,班爵同,何以黜朱也,抚劒就之,叔向曰:秦晋不和久矣,今日之事幸而集,子孙飨之,不集三军之士暴骨,夫子员道賔主之言无私,子常易之,奸以事君者吾所能御也,拂衣从之,人救之】权首逋诛,上寒心者累月【后汉书夫为权首,鲜或不及,呉王濞传毋为权首将受其咎,▯浩传防讐稽诛,奸逆并起,东坡诗天诛亦久稽,李斯传足以为寒心,荆轲传足为寒心,谷永传臣永所以破胆寒心,孙楚书引领南望,良用寒心】维时新丰之旅【旧唐书马周传西游长安宿于新丰逆旅】忍愧宗周之嫠【左传嫠不恤其纬而忧宗周之陨】虎守九关,难叩阍而告天子【离骚虎豹九关兮啄害下人些,张衡赋呌帝阍使辟扉兮觌天皇于琼宫】鹊绕三匝,遂升阶而揖侍郎【韩诗升阶揖侍郎,余见前】冐投衔袖之书【韩文文书衔袖贾岛诗衔防有新诗,欲见张与韩】极论寝薪之势【贾谊传:夫抱火厝积薪之下而寝其上,火未及然,因谓之安】恐坐西曹之谪【陈遵传:曹事数废,西曹以故事适之。注:适读曰谪,按旧法令而罚之也】反蒙东閤之延【公孙宏传:起客馆,开东閤以延贤人。师古曰:閤,小门也】引之后堂,使竭陈其议论,待以前席,多优假之过辞【贾谊传:文帝前席。师古曰:渐促近谊,听説其言也】不逾时,闻所陈略施行矣【贾谊传赞:追观孝文元嘿,躬行以移风俗,谊之所陈略施行矣】为知已死,此意何敢忘耶【史记: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东坡与刁景纯书:呉兴自晋以来,贤守风流相望,而不肖独以罪去垢累溪山,景纯相爱之深,特与洗饰,此意何敢忘耶】伏念某强名皇宗,其实素士【南史:始兴王传:王俭尝叹云,始兴王虽尊贵,而行履都是素士】寡更生之经术,蹉跎太乙之期【王子年拾遗记:刘向于成帝之末校书天禄阁,专精覃思,夜有老人着黄衣,植青藜杖,叩阁而进,见向暗中独坐诵书,老父乃吹杖端烂然大明,因以照向说开阖以前事,向因受洪范五行之文,恐辞说繁广忘之,乃裂裳及绅以记其言,至曙而去,向请问姓名,云:我是太乙之精,天帝闻金卯之子有博学者,下观焉】乏太白之词章,牢落长庚之梦【李阳冰草堂集序:李白字太白,凉武昭王九世孙,惊姜之夕,长庚入梦,故生而名白,以太白字之上林赋:牢落陆离,魏都赋:临菑牢落,鄢郢丘墟】然犹可自别于流俗,未尝肯受知于众人,逢麴未免于流涎【杜诗:汝阳三斗始朝天,道逢麴车口流涎,恨不移封向酒泉】见弹何嫌于求炙【庄子:且女大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鹗炙】三吐哺而下白屋,昔者见之【萧望之传:恐非周公相成王躬吐握之礼致白屋之意。师古曰:周公摄政,一沐三握髪,一饭三吐哺,以接天下之士。白屋,谓白盖之屋,以茅覆之,贱人所居。《说苑》:周公下白屋七十人,而天下之士皆至。《髙彪传》:垂接白屋。《王莽传》:开门延士,下及白屋。《吾丘寿王传》:由穷巷起白屋】一举手而转清波。今其时矣【韩文】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乎】欲卜终身之计,试裁小子之章。恭惟某官学觉天民,忠结人主【司马迁传】有竒防材力之誉,自结明主】礼乐三千字,早独斡于伦魁【夏竦诗】纵横礼乐三千字,斡(乌括切)《说文》:蠡柄也。《扬雄传》:廼搜逑索耦臯伊之徒,冠伦魁。注:冠等伦而魁杰】才名四十年,晩始参于政路【杜诗】才名三十年,坐客寒无氊。《陈后山诗》:才名四十年,盛气葢诸儒】惟其已大而物小,是以退易而进难【礼记】事君难进而易退,则位有序;
译注说,既然如今已经毁谤程令,使李将军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田延年传》说想为人安排道路和立足之地。我自恃有锥子处在囊中的旧日声名,因而忘记了跃入冶炉的嫌疑(都见前文)。丁卯之年(丁卯指宁宗开禧三年,这一年吴曦叛乱,自称蜀王),每日都有戊申日的奏章(《赵充国传》载六月戊申上奏,七月甲寅皇帝以玺书回复,采纳赵充国的计策)。行人争相抵御下来的暴虐,三军将士都将暴尸荒野(《国语》载秦景公派弟弟针来求和,叔向命人召行人子员。行人子朱说:“子朱我正在这里。”叔向说:“召子员。”子朱说:“我子朱应当接待使者。”叔向说:“我希望子员回答宾客的话。”子朱发怒说:“都是国君的臣子,爵位相同,为什么排斥我?”他按剑逼近。叔向说:“秦晋不和已经很久,今天的事情幸而成功,子孙都会享受这个结果;如果不成功,三军士卒就会暴尸荒野。子员能够以公正无私的方式应对宾主之言,你却想改变他;以奸邪之心侍奉国君的事,我能够抵御。”说完拂衣跟随子员,众人救下了他)。作为首谋却逃脱诛罚,使皇上寒心了数月(《后汉书》说,作为首谋,少有人能逃脱惩罚;《吴王濞传》说不要做首谋而招受罪责;《虞诩传》说仇敌拖延诛杀,奸逆一同兴起;东坡诗说天诛也拖延很久;《李斯传》《荆轲传》说足以使人寒心;《谷永传》说臣因此胆破心寒;孙楚书说引颈向南眺望,实在令人寒心)。此时正住在新丰的旅舍(《旧唐书·马周传》载马周西游长安,住在新丰旅舍),怎能忍心惭愧地做宗周灭亡的寡妇(《左传》说寡妇不顾织纬,却忧虑宗周的陨落)。虎豹守住九重关塞,难以叩击宫门向天子申诉(《离骚》说虎豹守着九重关门,啄害下面的人;张衡赋说呼叫守门的帝阍让他打开门扉,到琼宫拜见天帝)。喜鹊绕树三匝,终于登阶作揖拜见侍郎(韩愈诗有“升阶揖侍郎”,余见前文)。冒昧投递一封夹在衣襟袖中的书信(韩愈文有文书衔袖;贾岛诗说袖中藏有新诗,想拿去拜见张籍和韩愈)。极力论说抱火置于积薪之下而安睡的危险形势(《贾谊传》说,把火抱来放在堆积的柴薪下面,自己睡在上面;火尚未燃烧,便以为安稳)。只怕因此坐受西曹的贬谪(《陈遵传》说曹官事务屡次废弛,西曹便依照旧例加以责罚)。注:“谪”是责罚的意思,即按照旧有法令加以处罚。反而蒙受您在东阁延请贤人的礼遇,把我引到后堂,让我尽情陈述自己的见解;又像汉文帝为贾谊移席那样,以更亲近的座席相待,对我过分宽厚。没过多久,听说我所陈述的意见大略都已施行了。既然您把我当作知己,我怎么敢忘记这番情意呢?苏轼《与刁景纯书》说:吴兴自晋代以来,贤能的太守前后相望,唯独我因获罪离去,给山川留下了污垢;刁景纯您爱护我情深意切,特意替我洗刷修饰,这番情意我怎么敢忘记呢?我私下想到自己虽勉强列名皇族,实际上只是个平常士人;缺少董仲舒那样的经术,蹉跎了遇见太乙之精的机缘;又缺少李太白那样的辞章,长久失意,连长庚入梦的奇遇也没有。然而,我还可以使自己区别于流俗,从未肯向众人求知遇。遇到装麴的车,却免不了流口水;见到弹丸,哪里还嫌求得烤肉太早?您三次吐饭、三次握发而礼贤下士的周公之举,我从前已经见识过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斗〕 师古说:周公摄政时,洗一次头要三次握住头发,吃一顿饭要三次吐出正在咀嚼的食物,以接待天下贤士。“白屋”,指白色茅盖的屋子,是卑贱之人居住的地方。《说苑》说:周公屈身访问白屋中的七十人,于是天下士人都来归附。《高彪传》说:屈身接待白屋之士。《王莽传》说:开门延请士人,甚至下及白屋之人。《吾丘寿王传》说:从穷巷白屋中起用人才。只要举一下手,就能使我转入清平的境地。现在正是这个时候了。韩愈文意说:怎么知道有力量的人不会怜悯我的困穷,忘记只需举手投足之劳,而把我转入清平之境呢?我想预先谋划终身的归宿,请试着裁量我这个小人物的文章。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学问足以觉悟天下百姓,忠心与人主相结;司马迁说,您有奇谋和才力的声誉,因而得到明主的亲自信任。您以三千字纵论礼乐,早已独占同辈之魁首;才名已有四十年,晚年才开始参与政事。正因为您自身已经盛大,而外物显得微小,所以退居容易、进取困难。《礼记》说:侍奉君主,进用困难而退处容易,则职位有序;进用容易而退处困难,则会发生混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易进而难退,则乱也】逺使问潞公之年,幸其未老【文彦博传】彦博逮事四朝,任将相五十年,名闻四夷。元祐间,契丹使耶律永昌刘霄来聘,见彦博于殿门外,却立改容曰:「此潞公也耶?」问其年曰:「何壮也】儿童诵君实之字,持此安归【东坡诗】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持此欲安归?造物不我舍。《魏志·钟防传》:「我自淮南以来,画无遗防,四海所共知也。我欲持此安归乎】入亚秩于紫宸【梁王僧辨表】紫宸旷位。《江淹文》:衍教紫宸。《唐六典》:紫宸殿即内朝正殿。《也两京记》:大明宫有紫宸殿,在宣政殿北,即内衙正殿。《唐防要》:右补阙施敬本疏:「紫宸殿者,汉之前殿,周之路寝】出分符于赤社【文帝纪】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师古曰:「与郡守为符者,谓各分其半,右留京师,左以与之。」《史记·三王世家》:受兹赤社】展洞庭九州之大,聊卧孤舟【韩诗】洞庭九州间,厥大谁与让?南汇羣崖水,北注:何奔放潴为七百里,吞吐各殊状】措长沙千里之平,如安九鼎【韩诗:长沙千里平。左传:夏之有徳贡金九牧,铸鼎象物。又武王克啇,迁九鼎于洛邑】帖楚之衣裳一正【帖音铁,通作怗。广韵:安也,服也。公羊传僖四年:卒帖荆。注:服也。博雅:静也。谷梁传:衣裳之防十有一,未尝有挿血之盟也。信厚也】归周之衮绣何疑【诗:我觏之子,衮衣绣裳。公归无所于汝信处】马勃牛溲,傥广储藏之用【韩文:玉札丹砂,赤箭青芝,牛溲马勃,败鼓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防肝虫臂,敢干亭毒之中【庄子:以汝为防肝乎?以汝为虫臂乎?又通于亭毒之表。列子:亭之毒之。注:亭毒化育也。亭谓品其形,毒谓成其质。毒韵防音笃】官岂以洵故冗邪?士贤于隗者至矣【俱见前】某敢不服袭廉勤刮摩躁妄【韩文:刮垢磨光】小草有远志,敢自诡于参苓【世说:谢太傅始有东山之志,桓公见药中有远志,公问谢:此药又名小草,何以一物二名?谢未即答。郝参军答曰:处则为远志,出则为小草。谢公殊有愧色。山谷诗:青松出涧壑,十里闻风声。上有百尺松,下有千歳苓。自性得久要,为人制頽龄。小草有远志,相依在平生。旧唐书元行冲传:行冲性不阿顺,尝谓狄仁杰曰:下之事上,譬贵家储蓄脯腊胰膎,以供滋膳,参术芝桂,以防疴病。门下堪充旨味者多,愿以小人备一药物。仁杰曰:此吾药笼中物,何可一日无】大匠无弃材,或兼收于扂楔【韩文:送张道士诗:大匠无弃材,寻尺各有施。况当营都邑,杞梓用不疑。进学解:欂栌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上安抚卫大参【泾】备老▯之役,不赢数米之粮【庄子老▯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之道,又简髪而栉,数米而炊。郭象注:理锥刀之末也。又南荣趎赢粮七日七夜,至老子之所。赢音盈,方言儋也】倚孔子之墙,辄起铸金之问【扬子:人有倚孔子之墙,诵庄韩之书,则引诸门乎?曰:在夷貉则引之,倚门墙则麾之。又或问世:言铸金,金可铸欤?曰:吾闻觌君子者,问铸人不问铸金。或曰:人可铸欤?曰:孔子铸顔渊矣。或人踧尔曰:问铸金,得铸人】见弹固嫌于太早,索裘尤戒于大寒,敢因麴车之逢【俱见前】预祝瓯窭之满【史记滑稽传:楚大发兵加齐,齐王使淳于髠之赵请救兵,赍金百斤,车马十驷。淳于髠仰天大笑,冠缨索絶。王曰:先生少之乎?髠曰:今者臣从东方来,见道傍有禳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而祝曰:瓯窭满篝,污邪满车,五谷蕃熟,穰穰满家。臣见其所持者挟而所欲者奢,故笑之】伏念某门庳无挟质,弱不张,迫于三釜之谋,妄斗升之嚵嚼【庄子:曾子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嚵音谗,与馋通,饕也。韩诗:虽食八九无嚵。名嚼,噬也,或作噍。山谷诗:看人取卿相,妄意亦嚵嚼】堕在一科之防空,分寸以跻攀【防下也。韩诗: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万丈强】寻饮露之湘累【楚辞:饮菌苦之朝露兮。扬雄反骚:敬吊楚之湘累。栁文:魂其安游,觐湘累兮,不以罪死曰累】难乞火于曹相【蒯通传:初田荣叛项羽,劫齐士不与者死。处士东郭先生、梁石君在劫中,强从。及荣败,二人丑之,入深山隠居。客谓通曰:先生知梁石君、东郭先生,世俗所不及,何不进之于相国乎?通曰:诺。臣之里妇与里之诸母相善也。里妇夜亡肉,姑以为盗而逐之。妇过所善诸母,语以事。
译远方使者询问潞公的年龄,庆幸他还没有老。文彦博传记说:文彦博历事四朝,担任将相五十年,声名传闻于四方夷狄。元祐年间,契丹使者耶律永昌、刘霄来朝聘,见文彦博在殿门外,退立并改变容色说:“这就是潞公吗?”问他的年纪,又说:“多么健壮啊!”儿童诵读君实的名字,连奔走的差役都知道司马光,带着这样的声名,您想归宿何处?造物主并没有舍弃我。《魏志·钟毓传》说:我从淮南以来,谋划没有一点遗漏,四海都知道;我难道要带着这些功劳归往哪里呢?进入紫宸殿,位列朝班;出任地方官,分掌符节于赤社。汉文帝本纪说:起初给郡守制作铜虎符、竹使符。师古说:所谓给郡守符,是把符分成两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郡守。《史记·三王世家》说:接受这赤色社土。展开洞庭在九州之间的广大境域,姑且卧在一叶孤舟中。韩愈诗说:洞庭位于九州之间,它的广大谁能与它相比?南面汇聚群山的水,北面奔流注入;水势何等奔放,积水方圆七百里,吞吐之间形状各不相同。治理长沙千里的平原,像安置九鼎一样安稳。使楚地的衣裳归于整肃统一;使周室的衮衣绣裳归来,又有什么可疑的呢?马勃、牛溲等低微之物,倘若您广泛储藏,也可以派上用场。即使我只是肝脏中的微物、虫臂般的细小存在,哪里敢冒犯您化育万物的范围?庄子说:难道把你看作肝脏中的小虫吗?把你看作虫子的肢体吗?又说通达于亭毒之外;列子说亭养、毒化,注释说亭是品评形体,毒是成就质体。“毒”押韵读音为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难道官府会因为洵的缘故而把我看作多余之人吗?比公孙衍更贤能的士人已经到来了。某岂敢不接受您的教诲,约束自己的廉洁勤勉,磨炼并除去浮躁妄为。小草本有远大的志向,岂敢自比于参、苓等名贵药材?《世说》说,谢太傅起初有隐居东山的志向,桓公见药中有“远志”,便问谢太傅:这种药又叫小草,为什么同一物有两个名称?谢太傅没有立即回答,郝参军答说:隐居时叫远志,出仕后便叫小草。谢公很惭愧。黄庭坚诗说:青松从山涧沟壑中长出,十里之外便能听到风声;上面是百尺高松,下面有千年茯苓。它自性长久,能为人延缓衰老;小草虽有远志,终身与它相依。元行冲曾说,臣下侍奉君上,好比富贵人家储存腊肉以供滋养,储存参、术、芝、桂以防疾病;门下可供美味的人很多,愿意把小人充作一味药材。狄仁杰说:这是我药笼中的东西,怎么可以一天没有呢?大匠从不抛弃材料,也许我可以连同扂、楔等小木料一并被收用。《进学解》说:欂栌、侏儒、椳闑、扂、楔等木材,各自得到适宜的用途,用来建成房屋,这是工匠的技巧。上呈安抚卫大参〔泾〕。我来充任这种老聃门徒的差役,连计算米粮的数量也承担不起;倚靠在孔子的门墙旁,便冒昧提出铸造人才的问题。见到弹丸,固然嫌求烤肉太早;寻找皮衣,更应戒备严寒将至。谨因遇到装麴的车,预先祝愿您的小盆小篓都装满。淳于髡说,田间祈福的人拿着一只猪蹄、一杯酒,祝祷道:“小盆装满,田沟装满车,五谷丰收,家中充满丰盛的粮食。”我看到他所拿的东西很少,而所求的愿望很大,所以发笑。私下想到我家门低微,没有可以凭借的资质;身体羸弱,不能奋发;又迫于一家三釜粮食的谋生需要,妄想在斗升微禄中贪求食物。落在一科考试的篱笆之下,只能一点一点地攀登。寻找湘水边饮露的屈原遗魂,却难以像东郭妇人那样向曹相国乞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百斤〕 里中老妇便捆起柴草,向丢失肉的人家借火,说:“昨夜狗得到一块肉,争斗时互相咬杀,请借火让我烧治它。”丢肉的人家立即追赶呼喊,把她的儿媳追回来。我请求向曹相国乞火,于是见到相国说:“有的妇人丈夫死后三天便改嫁,有的幽居守寡。您将选择哪一种?”相国说:“选择不改嫁的。”蒯通说:“那么寻求我的推荐也正是如此。东郭先生、梁石君隐居守节,希望您派人以礼相请。”相国说:“敬遵您的命令。”于是都把他们作为上宾。《韩诗外传》说,齐国有隐士东郭先生、梁石君,曹参任齐相时,有人对匮生说:他们是世上的贤人,我听说您能够谒见曹相国,希望您替他们先行推荐。里中老妇与那个妇人相交好,妇人被婆婆怀疑偷肉而赶走,便怀恨告诉老妇。老妇说:快走吧,等婆婆叫你时,你就捆柴草到她家借火。她说:我的狗争肉时互相咬杀,请借火让我烧治它。婆婆于是立即派人把被赶走的妇人追回来。所以,里中老妇并不是善于游说的人,捆柴借火也不是追回妇人的正当办法;但是事物有所感应,事情也有适宜的办法,为什么不替他们先行推荐呢?匮生说:请让我竭力为东郭先生、梁石君捆柴借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丈、二人〕
里母即束蕴请火于亡肉家曰:昨暮夜犬得肉,争鬬相杀,请火治之。亡肉家遽追呼其妇臣请乞火于曹相国,廼见相国曰:「妇人有夫死三日而嫁者,有幽居守寡者,将何取?」曰:「取不嫁者。」通曰:「然则求臣亦犹是也。彼东郭先生、梁石君隠居不嫁,愿足下使人礼之。」相国曰:「敬受命。」皆以为上賔。《韩诗外传》:「齐有隠士东郭先生、梁石君,当曹相国为齐相也。」客谓匮生曰:「东郭先生、梁石君,世之贤也。吾闻先生得谒曹相国,愿先生为之先。」臣里母相善,妇见疑盗肉其姑,去之恨而告于里母。里母曰:「安行!今令姑呼汝,即束蕴请火去妇之家。」曰:「吾犬争肉相杀,请火治之。」姑乃直使人追去妇还之。故里母非谈説之士,束蕴请火非还妇之道。然物有所感,事有适可,何不为之先?匮生曰:「请尽力为东郭先生、梁石君束蕴请火。」于是曹相国因匮生迎东郭先生、梁石君】元戎十乗,忽来霄汉之边【诗》元戎十乗,以先启行】泰阶六符,首照盆盎之下【东方朔传》愿陈防阶六符,详见前。盎,于浪切。《广雅》盎谓之盆瓿▯罏缶也。《说文》盎,盆也。山谷诗「碌碌盆盎中」,陈简齐诗「盆盎三年里」,《诗》名「四海传」言监酒税】受约束于大府【韩文》以为当得躬诣大府,受约束于下执事。郅都传「郡守畏都如大府」,言犹如统属之也】付竿牍于小夫【庄子》小夫之知不离苞苴竿牍】苦乏君房之语言【贾捐之传》君房下笔言语妙天下】辄冐晋公之书记【新唐书》舒元舆传「擢髙第,有能名,裴度表掌兴元书记文檄,豪杰一时推许】代匮丞壁【左传》「凡百君子,莫不代匮」。君子指在位者言,君子或有匮乏之时,不可不得人以代其事也。《韩文》有《蓝田县丞防壁记】承乏椽曹【左传》「摄官承乏」,言摄其官守,承其空乏以事君,犹云代匮。杜诗「椽曹乘逸兴】初无左右之容【马援传》「无公辅一言之荐,无左右为容之介】亶为特达之遇【四子讲徳论》「特达而相知」者,千载之一遇也。招贤而处友者,众士之常路也。韵防云:特但也。独也。礼记:珪璋特达,徳也。疏云:行聘之时,惟执珪璋特以通达,不加余币】今既数月矣,幸免适于西曹【陈遵传:西曹以故事适之。师古曰:适读曰谪。案旧法令而罚之也】勤至他人乎?盍输诚于东閤【左传:郑六卿饯宣子于郊,子太叔赋褰裳。宣子曰:起在此,敢勤子至于他人乎?子太叔拜诗:子惠思我,褰裳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宣子答言已,今崇好在此,不复令子适他人。太叔拜以答之。梅福传:且留我东閤】欲借一陶之力,将为再命之阶。近水楼台,谅不难于得月【俱见前】连云门户,幸无惮于卷帘【唐元和中,士人下第多为诗刺试官,独章孝标作归燕诗献庾承宣侍郎曰:积垒危巢泥已落,今年故向社前归。连云大厦无栖处,更傍谁家门户飞】恭惟某官柱石朝家【霍光传:将军为国柱石。师古曰:柱者,梁下之柱;石者,承柱之础也。言大臣负国重任,如屋之柱及其石也。朝家犹言朝廷。新唐书刘巨容传:朝家多负人。顔真卿传:朝家使程万里统十万众自太行而来。周必大诗:朝家法备农啇信。王安石诗:须信朝家重儒术,一时同榜用三人。又尊贤优老,朝家美。又朝家意在取遗才】权衡士类,衡山千里,暂勤申伯之于蕃【礼记: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宋湖南安抚司在潭州,即今长沙府也。衡山在衡阳县北。诗:维申及甫,维周之翰。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注:四国有难则往捍御之,为之藩屏】淇澳三章,即咏武公之入相【诗序:淇澳美武公之徳也。有文章,又能听其规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广马勃牛溲之蓄【韩文:牛溲马勃,败鼔之皮,俱收并蓄,待用无遗者,医师之良也】厚豕苓鸡壅之储【庄子: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癕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注:豕零即猪苓,鸡癕即鸡头,名芡】岂无他人,皆借吹嘘而送上【诗:岂无他人,惟子之故。杜诗:扬雄更有河东赋,惟待吹嘘送上天】颇有此客,必蒙摸索于暗中【谢安传:征西大将军桓温请安为司马,既到,温甚喜,言生平欢笑竟日。既出,温问左右:颇尝见我有如此客不?余见前】忍饥既及于明年【东坡诗:忍饥待食明年麨,详见前】卜稼请从于嗣歳【礼记:社之日,位卜来年之稼。诗:载燔载烈,以兴嗣歳】某纵无以报【东坡祭韩忠献公文:虽无以报,不辱其门】敢负此心,身虽未可以许人【史记刺客传: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许人也。注:礼记云:父母存,不许人以死】士固必伸于知己,黑头宰相必賸滋九畹之兰【俱见前】白脚门生或请备一株之李【谈丛:王泠然上裴耀卿书云:拾遗补阙,宁有种乎?
译于是曹相国便通过匮生迎请东郭先生、梁石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十辆元戎战车,忽然来到云霄般高远的边地。《诗经》说:元戎十乘,用来率先开路。泰阶六星的祥符,首先照到盆盎之下的卑微之处。东方朔说愿陈述泰阶六符,具体见前。盎读作浪切;《广雅》说盎就是盆、瓿、罏、缶一类器物;《说文》说盎是盆。韩愈说,我接受大府的约束;像小人物一样把文牍交上去。庄子说,小人的智慧不超出礼物和文牍。苦于缺少君房那样的文辞,便冒昧充任晋公的书记。代替县丞处理事务的空缺,承当属官曹中的空缺。杜甫诗说,属官承乘逸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起初并没有左右近臣替我说情,却确实遇到了特别通达的知遇。四子《讲德论》说,特意通达而相互知遇,是千年难逢的机会;招纳贤人、与贤者交友,是众多士人的通常途径。“特”也有独、单独的意思。《礼记》说,圭璋特达,是德行的象征;注疏说,行聘礼时只拿圭璋作为信物来通达,不再增加其他币帛。如今已经过了数月,幸而没有被西曹按旧法处罚。还要辛劳到别人那里去吗?为什么不在东阁输诚求见?《左传》记载,宣子说:我已经在这里,怎么敢劳烦您到别人那里去?梅福传说:暂且留在我的东阁。想借助陶潜的一点力量,将它作为再次升迁的阶梯。正所谓近水楼台,想来不难先得月;门户高耸连云,幸而不必害怕卷帘不便。章孝标诗说:高楼大厦连云,却没有栖身之处;又要依傍谁家的门户飞翔?恭敬地想到,某官您是朝廷的栋梁。霍光传说,将军是国家的柱石;师古说,柱是梁下的柱子,石是承柱的基石,比喻大臣承担国家的重任,如同房屋的柱子和基石。“朝家”就是朝廷。您掌衡士人品类,如同权衡轻重。衡山方圆千里,暂且辛劳如申伯那样出镇藩国。淇澳三章,正好歌咏卫武公入朝为相。《诗序》说,淇澳是赞美武公的德行;他有文德,又能听取规谏,以礼自我防范,所以能够入相于周。希望您扩大储藏马勃、牛溲等卑微物品,也厚厚储备豕苓、鸡壅之类药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三人〕 豕零就是猪苓;鸡癕就是鸡头,也叫芡实。难道没有其他人吗?他们都要借助吹嘘来送上青云。如今有我这个客人,必定承蒙您在暗中加以考察。忍饥已经等到明年,预卜明年的庄稼,请让我从来年开始。某即使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也岂敢辜负这番心意?只是自身还不能以生命许给别人。士人本来一定会在知己者面前伸展抱负。黑头宰相一定会增益九畹之兰;白脚门生也许请求充作一株桃李。
仆不佞,亦相公一株之桃李也】代上安抚【乞寛假】采杖禽奸罪,已防于失入【见本卷首条】洪钧贷下情,卒附于从轻【贷音泰,《説文》:施也,又借也】愧在其肝【东坡诗:吾刀不汝问,有愧在其肝】感深至骨,永言百吏之底【杜诗:有才无命百僚底,山谷诗:法当憔悴百僚底】无如一尉之卑【扬雄传:东南一尉,白乐天诗:王夫子送君为一尉,东南三千五百里,路途虽逺,位虽卑,月俸犹堪活妻子】日噉二升,便谓养鹰鹯以逐鸟雀【南史传:僧祐与子琰并为山隂令,着竒绩,时云诸傅有治县谱不以示人。时刘元明歴山隂令,政常为第一。琰子翽代元明为山隂令,问元明,答曰:我有竒术,卿家谱所不载。作令唯日噉一升饭,莫饮酒,此第一防也。《左传》:见无礼于其君者诛之,如鹰鹯之逐鸟雀也】夜半片纸,常使抟虎豹而捕龙蛇,稍遗亡命之徒【张耳传:亡命游外黄,师古曰:命者名也,凡言亡命谓脱其名籍而逃亡。呉汉传:亡命至渔阳。蔡邕传:张敞亡命擢授剧州,又亡命江海远迹。呉防王常传:亡命江海】即褫告身而去【褫音池,《説文》:夺衣也。《易》:终朝三褫之。唐制凡选主者受行防而奏行,谓之奏受,视品及流外则判补,皆给以符,谓之告身。至徳中专以官爵赏功及收散卒,大将军告身一通才易一醉。江陵防杂志:唐告身初用纸,肃宗朝有用绢者,贞元后始用绫】至有毫厘之谬【礼记》:差之毫厘,谬以千里】又难三尺之逃【杜周传:不循三尺法,孟康曰:以三尺竹简书法律也】要之为不捕之猫尉,真无状【崔祐甫传:礼迎猫,为其能食田防,以其为人去害,虽细必録。今不能食防而反乳之猫,职不修。东坡集:养猫以捕防,不可以无防而养不捕之猫。蓄犬以防奸,不可以无奸而蓄不吠之犬。《史记》:鲧之治水无状,索隠曰:言无功状。杜延年传:甚亡状,师古曰:无善状。杜钦传:哀老姊垂白,随无状子出关。师古曰:无状,犹言不肖。《贾谊传》自伤为傅无状。《章帝纪》诏刺史明加督察,尤无状者。注谓其罪恶尤大,其状无可寄言,故云无状】至于鞫受辩之防,职在有司【张汤传》父为长安丞,出汤为儿守舍,还防盗肉,父怒笞汤,汤掘薫得防及余肉,劾防掠治,傅爰书讯鞫论报,并取防与肉具狱,磔堂下】某之迂愚,人所鄙笑。无子真之骨,浪求吏隠于呉门【梅福传》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也,为郡文学,补南昌尉。王莽颛政,一朝弃妻子去九江,至今传以为仙。后人有见福于防稽者,变姓名为呉门市卒。云互见前李诗一尉居倐忽,梅生有仙骨。杜诗吏隠逢梅福,游山忆谢公】非随防之材,安得盗奔于秦国【左传》晋以士防将中军,于是晋国之盗逃奔于秦。羊舌职曰:吾闻之,禹称善人不善人远,此之谓也。善人在上,则国无幸民。《列子》晋国苦盗,晋侯问赵文子曰:取盗何方?文子曰:周谚有言,察见渊中鱼者不祥,智析隠匿者有殃。君欲无盗,莫若举贤而任之。于是用随防而羣盗奔秦焉】既青氊之物略在【王献之传》献之夜卧斋中,有偷儿入其室,盗物都尽。献之徐曰:偷儿青氊,我家旧物,可特置之】而绛裾之迹粗明【张敞传》敞守京兆尹,长安市偷盗尤多。敞乃召其酋长数人,责问因贳其罪,令致诸偷以自赎,皆以为吏遣归休。置酒,小偷悉来贺,且饮醉,偷长以赭污其衣裾。吏坐里闾,阅出者污赭,輙收缚之。绛或作缝。《虞诩传》潜遣贫人能缝者佣作贼衣,以采綖缝其裾为帜,有出市里者,吏輙禽之】悉上送官,乞从辩究。惟良折狱,反责过差【尚书》非佞折狱,惟良折狱】罪无在多,已听惟行之令【尚书》惟厥罪无在大,亦无在多,又令出惟行】人有不及,谁原可恕之情【晋书》卫玠字叔宝,好言元理,常以人有不及可以情恕,非意相干,可以理遣,故终身不见喜愠之容】伏遇某官,日月容光,山薮藏疾【左传·山薮藏疾,瑾瑜匿瑕】俯念防肝之细【庄子·以汝为虫臂乎?以汝为防肝乎】难安鸡肋之拳【刘伶传·尝醉与俗人相忤,其人攘袂奋拳而往,伶徐曰:「鸡肋不足以安尊拳。」其人笑而止】罪疑惟轻,但令勿误于庶狱【尚书·罪疑惟轻,功疑惟重,又其勿误于庶狱,惟有司之牧夫】人谁无过,宁忍求备于一夫【左传·人谁无过,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尚书·毋忿疾于顽,毋求备于一夫】致此孤危,迄从寛假,某敢不谨衡诸念,深佩此恩,王者之法若江河,不再犯矣;君子之过如日月,愿一洗之。代上杨提刑【求庇】
译我没有才能,也不过是相公门下的一株桃李。代呈安抚使〔请求宽缓宽待〕。捕捉并杖责奸恶之徒,已经防止了误捕无罪者;承蒙洪钧般的恩德宽贷下情,最终归于从轻处理。我对此愧疚入肝,感激深至骨髓;长久以来想到自己位居百官之末,实在无可奈何,只能处于一个小小县尉的卑位。每天吃二升饭,便被说成是在养鹰鹯以追逐鸟雀;半夜只凭一张纸的命令,却常常要使我搏击虎豹、捕捉龙蛇,还要稍稍放过那些逃亡的罪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五百里〕 吴汉传说,亡命之人逃到渔阳;蔡邕传说,张敞逃亡后被擢升授官于剧州,又逃亡江海,远远避迹;吴霸王常传说,亡命江海。于是立即剥夺官身而离去。“褫”读作池,是剥夺衣服的意思。《易经》说,一早之内三次被剥夺官服。唐代制度中,选任官员的主管接受任命文书后上奏施行,叫作奏受;按品级和流外官等分别判定补授,都发给凭证,称为告身。至德年间专门用官爵赏功以及收容散卒,大将军的一纸告身只值一醉。唐初告身起初用纸,肃宗朝有用绢的,贞元以后才开始用绫。即使有毫厘的差错,也会谬以千里;又很难逃过三尺法。杜周传说,三尺是用三尺竹简书写的法律。总而言之,我成了一个不捕鼠的猫尉,实在是没有功状。崔祐甫传说,礼迎猫是因为它能吃田鼠,替人除害,即便细小功劳也应记录;如今猫不能吃鼠,反而给鼠哺乳,便是没有尽到职责。苏轼说,养猫是为了捕鼠,不能没有鼠却还养不捕鼠的猫;养狗是为了防奸,不能没有奸而还养不吠叫的狗。《史记》说鲧治水没有功状,即没有功劳。杜延年传说,十分没有功状,师古说就是没有善状。杜钦传说,怜悯年老的姐姐头发斑白,还跟随无状的儿子出关;师古说无状就是不肖。贾谊传说,自伤任太傅而无状。章帝纪诏令刺史明察督察,尤其惩办罪恶最大的无状之人。至于审理、接受辩解和判决案件的事务,职责在于有关官司。某人迂腐愚钝,为众人所鄙笑;没有梅子真那样的仙骨,却妄想在吴门做隐吏。梅福字子真,九江寿春人,曾任郡文学,补授南昌尉;王莽专政时,一旦抛下妻子离开九江,后世传说他成了仙。后来有人在会稽见到他,他改名换姓,成为吴门市场上的小吏。杜甫说,做小吏隐居可以遇到梅福,游山时又想起谢公。若没有随会那样的人才,哪里能使盗贼逃奔秦国?《左传》说,晋国任士会为中军将,于是晋国盗贼逃奔秦国。羊舌职说:我听说,禹称扬善人,不善之人就会远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善人在上位,国家就没有侥幸苟且之民。《列子》说,晋国苦于盗贼,晋侯问赵文子有什么办法捕盗。赵文子说:周人的谚语说,能够察见深渊中的鱼是不祥的,过分明察隐匿之事就会招来祸殃。君主想要没有盗贼,不如举用贤能之人。于是任用随会,群盗都逃奔秦国。如今青毡之类失物大致已经追回,红色衣襟留下的踪迹也大致显明。张敞任京兆尹时,长安盗贼很多,便召来几个盗贼首领,责问后赦免他们的罪,让他们捉拿其他盗贼来赎罪,并把他们暂充小吏后遣归休息;置酒时,小盗贼都来道贺并喝醉,盗首把赭色涂在他们的衣襟上。官吏坐守里巷,凡出来的人衣襟染有赭色,便立即抓捕。又有人暗中让贫苦而会缝纫的人替盗贼缝制衣服,并用彩线在衣襟上缝出标记,凡有人穿着这种衣服走出市里,官吏便立即擒获。现在已全部押送官府,请求依照辩解审究。只有贤良之人才能公正断狱,反而责备过失和差错。《尚书》说:不要用巧言断狱,要以贤良断狱。罪行不在大小,也不在多少,既已听从惟有施行的法令;《尚书》说,罪过不在于大,也不在于多,法令一经发布就只有执行。人都有所不能,谁能不以宽恕之情原谅他呢?卫玠常说,人的能力有达不到的地方,可以根据情理宽恕;并非有意相触犯的,可以按道理排解。恭逢某官,您的光辉如日月,能够像山林沼泽容纳疾病、瑾瑜包藏瑕疵一样容纳人的过失;俯念我这肝脏中的细微小虫。难道我这鸡肋般的拳头值得安放吗?刘伶曾醉后与俗人冲突,那人挽袖挥拳而来,刘伶慢慢说:“鸡肋不足以承受尊贵的拳头。”那人笑着停下。罪行有疑,当从轻处理,只求不要在众多案件中发生错误。人谁没有过错,哪里忍心要求一个人样样完美?以致我身处孤危之境,终于得到宽赦。某岂敢不谨慎衡量自己的念头,深深铭记这份恩德?王者的法度如江河,我再也不敢触犯;君子的过错如日月,我愿将它彻底洗刷。代呈杨提刑〔请求庇护〕。
主防计之文书,恐无多日,瞻光华之礼乐,将近二天【见前】亟函疵贱之名【韩诗自嗟孤贱足瑕疵,范石湖诗物情弃疵贱】谨候涓畴之听【涓音蠲,石奋传为髙祖中涓,陈胜传涓人,注涓人主洁除之人,中涓官名,主居中而涓洁者,四人为俦,律厯志畴人子弟】伏念某,一寒无似【范雎传范叔一寒如此哉,礼记哀公曰寡人虽无似也,注无似犹言不肖】百拙有余,十年身事于考亭,未闻大道【宋道学名臣言行録晦翁晩居考亭,作精舍曰沧洲,号沧洲病臾】千载胄传于渭水,安识壮图【史记齐太公世家西伯将出猎卜之曰所获非龙非彲非虎非罴所获霸王之辅,于是西伯猎果遇太公于渭之阳,杜诗居然屈壮图】妄縁一日之长【世説顾劭问厐士元吾与子孰愈曰陶冶世俗与时浮沉吾不如子论王霸之余防览倚伏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王珪曰臣于数子有一日之长】躐受乙科之宠【儒林传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中更家棘【诗棘人栾栾兮,传棘急也,笺急于哀戚之人形貎栾栾然瘦瘠】遂爽戌▯【左传齐侯使连称管至父戍葵丘,▯时而往曰及▯而代,宋萧参希通録云士大夫以交代为▯期,据此乃一季代守耳,今例称▯期不当,况因请代弗许而作乱非美事乎】甘踸踔者九年【庄子趻踔而行,趻音踸,义同踸踔,行不进也】始雎盱于寸禄【雎翾规切,说文仰目也,盱匈于切,説文张目也,庄子盱盱雎雎,前五行志万众睢睢,一曰睢盱小人喜悦貎,左思诗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李颀送卢少府诗行人怀寸禄小吏献新图,白氏六帖县尉一命寸禄】王珣能令公喜,恐未必然【郗超传超为大司马桓温参军,倾意礼待,时王珣为温主簿,亦为温所重,府中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超髯珣短故也】孙宝安得自髙,聊复尔耳【孙宝传:士安得自高?阮咸传:咸与籍居道南,诸阮居道北,北阮富而南阮贫。七月七日,北阮盛晒衣服,皆锦绮灿目。咸以竿挂大布犊鼻于庭,人或怪之,答曰:未能免俗,聊复尔耳。】北史:慕容绍宗自云有水厄,遂于战舰中浴,并自投于水,冀以厌当之。主簿房豹白曰:公若实有水厄,非禳所能却;若其实无,禳之何有?绍宗笑曰:不能免俗,为复尔耳】惟是尘埃而捶楚【韩诗:判司卑官,不堪説,未免挞楚尘埃间,详见前】孰为风雨之帡幪【法言:震风凌雨,然后知厦屋之为帡幪也】敢持矮屋之官【天宝遗事:进士张彖授华隂簿,时县令太守俱非其人,多行不法。张生有吏道,勤于政,每申举一事,则太守令尹抑而不从。张生曰:大丈夫有凌云盖世之志,而拘于下位,若立身于矮屋中,使人擡头不得,遂拂衣遁于嵩山】聊累崇台之芘,恭惟某官果达而艺清,任以和自,其不辞于小官,可卜晩成之大器【老子:大方无隅,大器晩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编之诗书而无愧,肯诡十禽【韩文:编之乎诗书之防而无愧,措之乎天地之间而无亏】送以礼乐而有光,遄驱四牡【见前】肃受周祥刑之寄【尚书:受王嘉师监于兹祥刑】实专唐采访之权【唐百官志:景云三年置十道按察使,开元二年改曰十道按察采访处置使,乾元元年改曰观察置使】展衡山千里而遥,民无遗便【礼记:自江至于衡山,千里而遥。韩文:凡为民去害兴利,若嗜欲于江西八州,无遗便】滋沅湘九畹之种,士有特招【楚辞:济沅湘以南征兮,又余既滋兰之九畹兮。汉武帝纪:朕嘉贤者乐知其人,广宣厥道士有特招使者之任也】有如至贱以至愚,自此受容而受察【韩文:宜行则行,宜止则止受,容受,察不复进,谢】主簿自有职分,虽无可备于使令【韩文,主簿尉乃有分职】使臣周爰咨诹,更乞曲加于全防【诗,载驰载驱,周爰咨诹,传,忠信为周,访问于善为咨,咨事为诹,笺,爰于也,大夫出使驰驱而行,见忠信之贤人,则于是访问求善道也】代许提干上丞相【宋建炎四年诏诸路提刑司除武臣提刑添置干办公事官许其存留文臣一员此提刑干也】熈宁六年提举常平司置主管官五年改为干办公事此常平干也宣和间置茶盐提举属官一员此茶盐干也绍兴十一年置提举坑冶司干办公事一员此提泉干也详启意当是坑冶司提干】
译主持防计事务的文书,恐怕没有多少日子了;瞻仰您的光华礼乐,距离到任也将近两天。赶快把我这个卑贱有瑕疵的名字写在信中,谨候您在选用人才时听取。私下想到我贫寒而没有才能,百般笨拙还有余;在考亭求学十年,侍奉朱熹之学,却没有听闻大道;祖上千年传承于渭水一带,又哪里懂得太公那样的宏图?只是妄自凭借一日之长,冒昧接受乙科的宠遇;后来家中屡遭急难,于是耽误了戍守交代。甘愿困顿迟滞了九年,才开始在微薄俸禄上仰望欣喜。王珣能让桓温高兴,我恐怕未必能做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二十人〕 能使桓公高兴,能使桓公发怒,只因郗超胡须长、王珣身材短。孙宝哪里能够自高自大,不过姑且如此罢了。孙宝传说:士人怎么能自高?阮咸与阮籍住在道南,其他阮氏住在道北;北阮富裕,南阮贫穷。七月七日,北阮家都晒衣服,锦绮灿烂夺目;阮咸用竹竿把粗布短裤挂在庭院中。有人觉得奇怪,他回答说:不能免俗,姑且这样罢了。慕容绍宗自称有水厄,便在战舰中洗浴,又亲自跳入水中,希望以此禳除灾祸。房豹说,若确有水厄,禳解也不能消除;若其实没有,禳解又有什么用?绍宗笑说:不能免俗,不过姑且如此罢了。只是身陷尘埃而遭受鞭打,谁来成为遮蔽风雨的庇护?我怎敢拿着这卑下小屋般的官职?张彖被授予华阴县主簿,当时县令、太守都不是合适的人,多行不法之事。张彖有治理政务的才能,勤于政事,每次申报举荐一件事,太守、县令都压下不听。张彖说:大丈夫有凌云盖世的志向,却拘束在低下的职位上,好像站在矮屋之中,使人连头也抬不起来。于是拂衣隐遁到嵩山。姑且借重高台的庇荫。恭敬地想到,某官您果然通达而才艺高洁,任职时以和顺自持;您不辞小官之职,足以预卜将来成为晚成的大器。《老子》说,大方没有边角,大器晚成,大音稀声,大象无形。把自己的文章编入诗书而无愧,肯定不会违背十禽之义;以礼乐相送而使之增光,赶快驾着四匹牡马出行。谨慎接受周公任命的祥刑之寄托,实际专掌唐代采访使的权力。巡视衡山千里以远的地方,使百姓没有遗漏的便利;培植沅湘一带九畹兰草般的人才,使士人得到特别征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元二年、元元年〕 汉武帝本纪说:朕嘉奖贤者,乐于知晓贤人的姓名,广泛宣扬他们的道术;士人有受到特别征召、担任使者的职责。像我这样极其卑贱而又极其愚钝的人,从今以后承蒙您的容纳和察识。主簿自有职分,虽然没有什么足以供您差遣的才能;使臣周遍访问贤能之人,还请您格外加以保全。代许提干上丞相。建炎四年,诏令各路提刑司除武臣提刑外,增置干办公事官,并允许保留一名文臣;这里的“提刑干”就是指此官。熙宁六年,提举常平司设置主管官,五年后改为干办公事;这是“常平干”。宣和年间,设置茶盐提举属官一员;这是“茶盐干”。绍兴十一年,设置提举坑冶司干办公事一员;这是“提泉干”。详细看这篇启文的意思,应当是坑冶司的提干。
赞冶铸之司,满秩濡须之坞【说文:冶,销也。遭热即流,遇冷即合,与冰同意,故从冰。铸,读如唾呪之呪。说文:销,金也。董仲舒传:惟冶者之所铸。淮南子:冶工之铸器。濡须水在今庐州府巢县,一名天河水,俗呼马尾沟,源出巢湖。呉志:吕蒙传:蒙从权拒曹公于濡须,劝权夹水口立坞。宋龚相濡须坞诗:南北安危限两关,迅流一去防时还。凄凉千古干戈地,春水方生鸥自闲。宋提举司治所在无为军巢,其属邑也】恃鑪锤之旧,归身光范之门【锤,主累切。庄子:皆在鑪捶之间耳。捶亦作锤,皆治鍜而为器者,余见前】持幕府十年之踪【李广传:莫府省文书。师古曰:莫府者,以军幕为义,军旅无常居止,故以帐幕言之。杜诗:十年出幕府,自可持旌麾】干泰阶六符之照【见前】切惟遗大投艰之日【尚书:予造天役,遗大投艰于朕身】正任贤使能之时,天既全付予有家,昆夷喙矣【韩昌黎平淮西碑:天既全付予有家,今传次在予,予不能事事,其何以见郊庙。诗:混夷駾矣,维其喙矣。注:混夷,夷狄国也。駾,突。喙,困也。见文王之使者,将士众过己国则惶怖惊走,奔突入此柞棫之中而逃,甚困剧也】我惟无斁其康事,烝徒楫之【尚书:我惟无斁其康事,公勿替刑,四方其世享。诗:奉璋峩峩,髦士攸宜。渒彼泾舟,烝徒楫之。注:渒,舟行貌。烝,众也。渒渒然泾水中之舟顺流而行者,乃众徒舟人以楫櫂之故也。兴众臣之贤者行君政令】与其拮据捋荼之独劳【诗:予手拮据,予所捋荼,予所蓄租,予口卒瘏。拮音吉,据音居。撠持撠据,谓以手爪挶持草也。荼,萑苕也。予所捋者是荼之草,言作巢之苦】不若疏附奔走之分任【诗:予曰有疏附,予曰有先后,予曰有奔奏,予曰有御侮。传:率下亲上曰疏附,相通前后曰先后,喻徳宣誉曰奔奏,武臣折冲曰御。侮】孔明之布公道,先广腹心【蜀志诸葛亮评曰:亮为相国,抚百姓,示仪轨,均官职,从权制,开诚心,布公道,用心平而劝戒明,可谓识治之良才,管萧之亚匹矣】▯龄之访贤才,在恢耳目【旧唐书房乔字▯龄署渭北道行军记室参军,贼冦每平,众人竞求珍玩,▯龄独先取人物,致之幕府】使嘉鱼不入于钓罩【诗南有嘉鱼,烝然罩罩,疏:嘉鱼喻贤者,有善徳,罩音笊,传:罩罩籗也,捕鱼器也,籗助角反,捕鱼笼也,尔雅:籗谓之罩,李廵曰:编细竹以捕鱼也,韩诗:依然当鼎味,岂不辱钓罩】则凡马空费于豆刍,诚能开众正之路,杜羣枉之门【刘向传:杜闭羣枉之门,广开众正之路】何难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策【贾谊传:天下顺治,海内之气清和咸理,名誉之美垂于无穷,建久安之势,成长治之策,以承祖庙,以奉六亲,至孝也】恭惟某官清和而任直,大以方续师保万民之功,人羡鲁公之拜后【尚书:惟周公师保万民,民怀其徳,宋史理宗绍定六年,史弥远进太师左丞相兼枢密使鲁国公,加食邑一千户】开父子三公之美,天谅史丹之推诚【史丹传赞:史丹父子相继,高以重厚,位至三公,丹之辅道副主,掩恶扬美,傅防善意,虽宿儒达士无以加焉】不惟归齐疆之侵【法言:孔子用于鲁齐人,章章归其侵疆】又将取燕人之悦,宁王遗宝果全璧以来归【尚书:宁王遗我大宝▯,史记蔺相如传:赵惠文王时得楚和氏璧,秦昭王闻之,愿以十五城请易璧,赵王求人可使报秦者,相如曰:臣愿捧璧往使,城入赵而璧留秦,城不入,臣请完璧归赵,宋史宁宗嘉定十五年正月朔,御大庆殿受恭膺天命之宝,详见首卷代赵催纲上丞相条】下国缀旒争奉珍而入贺【诗:帝命式于九围,受大球小球,为下国缀旒,注:缀结也,旒旌旗之垂者,小玉谓尺二寸圭,大玉长三尺,珽。汤既为天所命,则得用之,是受之于天,故言受也。汤执珪,搢珽,以与诸侯会同,结定其心,如旌旗之旒縿,着焉】谅思翕受于九徳【尚书,翕受敷施九徳,咸事】益用勤施于四方【尚书,惟公徳明先于上下,勤施于四方】庶防折千里之冲【见前】无使有一朝之患。如某者,揆材无似【礼记,哀公曰:“寡人虽无似”注:无似犹言不肖】知命不犹【诗,彗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注:犹若也,不若者言礼命之数不同,此借用】向者偶然一第之登,固在作者七人之后。
译主持冶铸事务的机构,任满濡须坞的职务。冶是销熔金属,遇热便流,遇冷便凝合,和冰的意义相近,所以字从冰;铸就是铸造。濡须水在今庐州府巢县,又名天河水,俗称马尾沟,源出巢湖。吴国吕蒙传说,吕蒙随孙权在濡须抵御曹操,劝孙权在水口两岸筑坞。宋代龚相有《濡须坞诗》。我凭借炉锤之间的旧日经验,归身于光范先生的门下。庄子说,众人都处在炉锤之中,炉锤就是冶炼锻造器物之具。带着在幕府任职十年的经历;李广传所说的幕府,就是以军幕为义,军队没有固定居所,所以用帐幕来称呼。杜甫说,十年出入幕府,自然可以执掌旌麾。干求泰阶六符的照临。切实想到,如今正是上天把重大事务和艰难任务交付给您的时候,正是任用贤能的时刻。上天既已把有家之天下完全交付给我,混夷已经困窘不堪。韩愈《平淮西碑》说:上天既已把有家之天下完全交付给我,如今传承次序在我,我若不能事事尽职,将凭什么面对郊庙。《诗经》说:混夷惊惶奔突,困窘不堪。注释说,混夷是夷狄之国;駾是突奔;喙是困乏。意思是文王的使者将士经过他们的国家时,他们惊恐逃走,奔突躲入柞树、棫树之间,十分困苦。我只愿不厌倦地办理安定国家的事务,公不要废弃法度,四方就会世世享受安宁。《尚书》说,我只愿不厌倦地办理安定之事,公不要废弃法度,四方将世世享有它。与其独自辛劳,亲手抓草捋荼来筑巢,不如让疏附、奔走之臣分别承担职责。《诗经》说:我有疏附之臣,我有前后之臣,我有奔走之臣,我有抵御侮辱之臣。传说,率领下属亲近君上叫疏附;前后相通叫先后;宣扬德行、传播声誉叫奔奏;武臣能够折冲御侮叫御。像诸葛亮那样布施公道,先广泛收罗心腹(《蜀志》评论说:诸葛亮任相国时,安抚百姓,彰明礼仪法度,使官职均平,因时制宜,推诚待人,布施公道,用心公平,劝善惩恶分明,可以说是懂得治理国家的良才,堪比管仲、萧何)。像房玄龄那样访求贤才,以扩大见闻(《旧唐书》记房乔字玄龄,任渭北道行军记室参军;每次平定贼寇,众人争相索取珍玩,唯独玄龄首先搜取人才,把他们招致幕府)。使嘉鱼不落入钓具和鱼罩(《诗经》说“南有嘉鱼,烝然罩罩”;《疏》说嘉鱼比喻有美善德行的贤者,“罩”音笊;《传》说罩罩是笼,捕鱼的器具;《尔雅》说籗叫作罩;李巡说是把细竹编成捕鱼器;《韩诗》说:鱼既然可以列入鼎中调味,岂能反而辱没于钓具之中),那么普通的马也不会白白耗费豆料和草料。果真能够开辟众多正直之士的进用之路,堵塞群邪之徒的门径(《刘向传》说:关闭群邪之门,广开众正之路),那么建立长久安定的局势、制定长治久安的策略又有什么困难(《贾谊传》说:天下安顺,四海清平和谐,声名美誉流传无穷,建立久安之势,制定长治之策,用来承奉祖庙、奉养六亲,这就是最大的孝)。恭敬地想到某官您清正平和而任用正直之士,器量宏大而品行端方,继承周公师保万民的功业;世人羡慕鲁公受拜之后,开创父子三代任三公的美名;上天也会相信史丹推诚辅政之心(《史丹传赞》说:史丹父子相继,以高尚厚重著称,官至三公;史丹辅导太子,掩恶扬善,教导防范善意,即使宿儒通达之士也不能超过他)。您不只是要使齐国归还所侵占的疆土(《法言》说:孔子被鲁国任用后,齐人明白地归还了侵占的土地),还将取得燕人的悦服;宁王所遗的宝物果然完整无损地归还(《尚书》说宁王遗留给我大宝龟;《史记·蔺相如传》记载,赵惠文王时得到楚国和氏璧,秦昭王愿以十五座城换取它,蔺相如说愿捧璧出使;若城归赵国便把璧留在秦国,若城不归赵国,便请让他把完整的璧带回赵国;原文此处引文未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年、一千户〕 小国纷纷悬挂旌旗,争相捧着珍宝前来朝贺(《诗经》说“帝命式于九围,受大球小球,为下国缀旒”;注说“缀”是连接,“旒”是旌旗下垂的飘带;小玉指长一尺二寸的圭,大玉长三尺,称为珽。商汤既然受上天命令,便可以使用这些玉器,因为是从上天那里接受的,所以说“受”。汤手执圭,腰间插着珽,与诸侯会同,以此结定诸侯之心,就像旌旗的飘带相互连接一样)。想来您会把九德之士都收纳任用(《尚书》说:广泛接受、布施九种德行,使各方面都能成事),更加勤勉地把恩德施及四方(《尚书》说:惟有公的德行明著于上下,勤勉地施行于四方),或许可以防备千里疆场的冲击(见前文),不使国家遭遇一旦之间的祸患。像我这样的人,衡量才力实在没有什么可取之处(《礼记》中哀公说:“寡人虽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注说“无似”就是不肖),知道自己的命运也与人不同(《诗经》说“彗彼小星,维参与昴,肃肃宵征,抱衾与裯,寔命不犹”;注说“犹”是相同、如同,不同是说礼遇和命数各不相同;这里借用其意)。从前偶然登上科第,本来就排在七位作者之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正月〕
再命既升于畿幕【周礼,再命受服选诗,结绶登王畿】三熏防沐于甄陶【韩文,三浴而三熏之】不虞局促之驹【灌夫传,局促效辕下驹】竟作差池之燕【诗,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笺:谓舒张其尾翼】一星终矣【左传,十二年矣,是谓一终,一星终也歳星十二歳一周天】十日寒之,兹偶幸于章交【汉书,章交公车】复得瞻于礼乐,草茅言天下,聊复陈千一之愚【新唐书,马周传赞:周之遇太宗,顾不异哉?由一介草茅言天下事,若素宦于朝,明习宪章者,非王佐才,畴以及兹?韩信传,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桃李在公门,或不罪再三之献【见上巻代见丞相条】代王丞上丞相蹑南墙之故迹,有幸终更【韩文蓝田县丞防壁记:庭有老槐四行,南墙钜竹千挺,更工衡反。《汉书注》:天下人皆直戍边三日,亦名为更律,所谓繇戍也。谷永与段防宗书:终更亟还】企东閤之翘材,无能为役【西京杂记》:平津侯开东閤,营客馆以招天下贤士,一曰钦贤馆以待大贤,次曰翘材馆以待大材,次曰接士馆以待国士。《左传》: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言不足为其役使也】徒以生三台之下,久于望六符之光【俱见前】既乏根柢之先容【邹阳传》:蟠木根柢,轮囷离竒,而为万乗器者,以左右为之先容也】恐成草木之徒腐【后汉书·朱穆传》:彼与草木俱朽,此与金石相倾。《新唐书·髙俭窦威传赞》:髙窦虽縁外戚姻家,然自以才猷结天子,厠迹名臣,垂荣无穷。时有遇合,故见诸事业。古来贤豪不遭兴运,埋光铲采,兴草木俱腐者,可胜咤哉。东坡《淮隂侯庙碑》:使水行未殒,火流犹潜,则将军与草木同朽,麋鹿俱死】敢修骈斐,敬布依归。伏念某赤城迂儒【孙灵符防稽记》:赤城山,土色皆赤,岩岫连沓,状似云霞,悬霤十仞,谓之瀑布,飞流洒散,冬夏不竭,山谷絶涧峥嵘无防,长松葛藟,幽蔼其上。又云:赤城山内则有天台虚岳、玉室璿台。《名山略记》:赤城山一名烧山,其上石壁皆如霞色,望之如雉堞,故名。东乡司君所居洞,周回三百里,上有玉清平天。按:赤城山在天台县北六里,为第六大洞天】白屋贱士【萧望之传》:非周公致白屋之意。师古曰:谓白盖之屋,以茅覆之,贱人所居。详见前】壮歳从烛湖之学,敢论同门之朋,中年题慈恩之名,偶直更▯之化【摭言》:神龙以来,杏园宴后皆于慈恩寺塔下题名,同年中推善书者记之。他日有将相则朱书之。戴氏防璞云:予得唐鴈塔题名刻,细阅之,凡留题姓名,僧道士庶前后不一,非止新进士也。唐进士时,于曲江宴赏之暇,有此防,犹今北使过钱塘,例于浙江观潮,天竺焚香耳。若以鴈塔题名为登第庆贺之辞,则观潮烧香亦可颛言穹庐之来使乎】虽已长伯乐之廐【韩文是生于匠石之园,长于伯乐之廐者也】未及扫曹相之门【见前】供簿四方,空钓鳌于海上【侯鲭録,李白谒宰相,板上题云:海上钓鳌客,李白。宰相问曰:“先生临沧海钓巨鳌,以何物为钓线?”白曰:“以风波逸其情,乾坤纵其志,以虹霓为线,明月为钩。”又曰:“以何物为饵?”白曰:“以天下无义气丈夫为饵。”宰相竦然。杜诗“舍弟卑栖邑防川,领簿曹”,又云:“倚頼天涯钓,犹能掣巨鳌。”此兼用两事】贰令一邑,聊听鹤于云间【陆机传:“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适逢操刀制锦之伤【左传:“子皮欲使尹何为邑,子产曰:‘不可,犹未能操刀而使割也,其伤实多。子有美锦,不使人学制焉。大官大邑,身之所庇也,而使学者制焉,其为美锦不亦多乎】连为越俎代庖之役【庄子:“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士民相安其劳拙【阳城传:“抚字心劳,征科政拙】台府过谓之亷勤,然所谓推毂之章【汉书:“吕氏雅故,本推毂髙帝就天下。”冯唐传:“跪而推毂。”郑当时传:“其推毂士及官属丞史。”师古曰:“言荐举人如推毂之运转也。”田蚡传:“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师古曰:“谓升荐之若转车毂之为也】竟夺于负舟之力【庄子:“藏山于泽,藏舟于壑,谓之固矣。然而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趋,昧者不知也】辟书在手,元非梦鹿之真【阮籍传:“辟书始下,下走为首。”栁文“垂露在手,清风入怀。”列子:“郑人有薪于野者,遇骇鹿而毙之,藏诸隍中,覆之以蕉。
译再次受到任命,已经升入京城幕府(《周礼》所谓再命受服;选诗说结好绶带,登上王畿),三次熏香、三次沐浴,接受您的陶铸(韩愈文所谓“三浴而三熏”)。没有料到局促不安、只能困守车辕下的马(《灌夫传》所谓局促效辕下驹),竟成了羽翼参差、失意离散的燕子(《诗经》说“燕燕于飞,差池其羽”;笺说是舒展它参差的尾翼)。一轮星辰终于运行完毕(《左传》说十二年就是一个终结,也叫一星终;岁星十二年运行一周天),又经历了“十日寒之”般的冷落,如今偶然幸得章交之机(《汉书》有章交公车),再次得以瞻仰礼乐。以草野之身谈论天下大事,姑且再陈述愚者千虑之一得(《新唐书·马周传赞》说马周由一个草野之士谈论天下之事,犹如一向在朝廷任职、熟悉典章的人;若不是辅佐帝王的人才,谁能达到这种地步;《韩信传》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桃李都在您的门下,希望您或许不会责怪我再三献言(见上卷《代见丞相》条)。代王丞向丞相上书 我沿着南墙留下的旧迹,希望有幸终于轮到交替任职(韩愈《蓝田县丞厅壁记》说庭院有四行老槐、南墙有千竿巨竹;“更”音工衡反。《汉书注》说天下人都直接戍守边地三日,也称为更,所谓繇戍;谷永《与段会宗书》说任满一更便赶快回来)。仰望东阁中杰出人才,却没有能力为您效劳(《西京杂记》说平津侯开东阁,修建客馆招纳天下贤士,一名钦贤馆以待大贤,次名翘材馆以待大材,次名接士馆以待国士;《左传》说对于先代大夫尚且不能任其役使,意思是远不足以供其役使)。只是因为生长在三台之下,长久仰望六符的光辉(均见前文),既缺少作为荐引的根基和门路(《邹阳传》说盘曲的树木,根柢深厚,形状奇异,却能成为万辆之车的材料,是因为左右之人替它作了先容),恐怕终将同草木一道腐朽(《后汉书·朱穆传》说有人与草木同朽,有人与金石相倾;《新唐书·高俭、窦威传赞》说高、窦二人虽因外戚姻亲关系而得进用,但凭借才略结交天子,跻身名臣,荣誉流传无穷;古来贤豪若未逢时运,埋没光彩、泯灭才华,与草木同腐的,难道还少吗)。苏轼《淮阴侯庙碑》说:假使水势尚未消尽,火星仍然潜伏,那么将军就会与草木同朽、同麋鹿一起死去。我冒昧修饰文辞,恭敬地陈述自己的归依之意。想到我只是赤城山下的迂拙儒生(孙绰《会稽记》说赤城山土色全红,岩峰连绵,形状像云霞;悬流十仞,叫作瀑布,飞流四散,冬夏不断;山谷绝涧峥嵘无比,长松葛藤幽深覆盖其上。又说赤城山内有天台虚岳、玉室璇台。《名山略记》说赤城山又名烧山,石壁全像霞色,远看像雉堞,因此得名;东乡司君所居洞周围三百里,上有玉清平天。按:赤城山在天台县北六里,是第六大洞天),是住在茅屋中的卑贱之士(《萧望之传》说这不是周公使白屋之士得到进用的本意;师古说白屋是用茅草覆盖的房屋,贱人所居,详见前文)。壮年时跟随烛湖学习,哪敢妄称与诸位同门相交;中年时在慈恩寺题名,偶然正逢更弦改化的时机(《摭言》说神龙以来,杏园宴后都在慈恩寺塔下题名,同年进士中推选善于书写的人记录姓名;后来其中有人做了将相,便用朱笔标出)。戴氏《防璞》说:我得到一块唐代雁塔题名刻石,仔细查看,凡留下题名的,僧人、道士、士人、庶民前后不一,并不只是新进士。唐代进士当时在曲江宴饮游赏之余有这种做法,就像今天北方使者经过钱塘时,按例到浙江观潮、到天竺焚香一样。若把雁塔题名解释成登第庆贺的话,那么观潮、烧香也可以专门说成是穹庐使者来访的仪式吗?)。虽然已经在匠石的园圃中成长、在伯乐的马厩中长大(韩愈说这是生于匠石园中、长于伯乐厩中的人),却还没有机会洒扫曹相的门庭(见前文)。供职于四方,空自作海上钓鳌的豪语(《侯鲭录》记李白谒见宰相,在板上题写“海上钓鳌客,李白”;宰相问他用什么作钓线,他说以风波放纵情怀、以乾坤任其志向、以虹霓为线、以明月为钩;又问用什么作饵,他说以天下没有义气的丈夫为饵,宰相为之震动。杜甫诗说舍弟卑微地任县中主簿,又说依靠天涯垂钓尚且能够牵掣巨鳌;这里兼用二事)。暂且做一县副职,只能姑且在云间听鹤(《陆机传》说“华亭鹤唳,岂可复闻乎”)。恰好又遇到像操刀、制锦那样不胜任职务的伤害(《左传》说子皮想让尹何治理城邑,子产说:不可,他还不会操刀,却让他去割肉,受到的伤害一定很多;有美锦,不能让人学习裁制;大官大邑是自身所庇护的东西,怎么能让初学者去裁制它呢)。接连承担越俎代庖的职役(《庄子》说厨师即使不治理厨房,尸祝也不能越过祭祀的礼器去代替他)。士人百姓姑且安于我的劳苦和拙劣(《阳城传》说抚育百姓内心劳苦,征收赋税政务拙劣)。台府过誉我为廉洁勤勉,然而所谓推毂荐举的表章(《汉书》说吕氏旧日就推毂高祖成就天下;《冯唐传》说跪下推毂;《郑当时传》说他推毂士人及属官、丞史;师古说荐举人才如推动车毂使其运转;《田蚡传》说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师古说就是提升荐举他,像车毂转动一样),终于被负舟之力夺去(《庄子》说把山藏在泽中、把船藏在山谷中,自以为牢固;然而半夜有力者把它背走,蒙昧的人却不知道)。任命文书已经在手,却原本不是梦见鹿的真实事情(《阮籍传》说辟书刚下,阮籍便以自己为首;柳宗元说垂露在手、清风入怀;《列子》说郑国有个在野外打柴的人遇到一只受惊而死的鹿,把它藏在沟中,用芭蕉叶盖住)。
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顺涂而咏其事。傍人用其言而取之,薪者不厌失鹿。其夜真梦藏之之处,又梦得之之主,遂讼而争。”之士师曰:「若初真得鹿,妄谓之梦;真梦得鹿,妄谓之实,请二分之以闻郑君。」郑君曰:「士师将复梦分人鹿乎】铨法如毛,率是待羝之乳【杜诗:「秦时用商鞅法令如牛毛。」《苏武传》:「牧羝,羝乳乃得归。」师古曰:「羝,牡羊也。羝不当乳,故设此言示絶其事,若燕太子丹、乌头白马生角之比也】极知干璞【应劭传:「昔郑人以干防为璞,鬻之于周。宋愚人亦宝燕石、缇防十重,夫覩之者掩口胡卢而笑】难问大钧【刘禹锡《有问大钧赋》详见前】然橘柚、柤梨,既匪老人之宜种【庄子》:「柤梨橘柚,其味相反而皆可于口。」《老泉集》:「譬如豫章、橘柚,非老人所种也】椳闑扂楔,惟祈宰相之兼收【见前代赵县丞上卫参帅条】况大臣以至公为心,令匹夫无不被其泽,敢以尚能起拜之贱【黄霸传》:「长吏许丞老病聋,督邮白欲逐之。霸曰:『许丞亷吏,虽老尚能拜起迎送,正颇重听,何伤?』善助之,毋失贤者意】仰依杂进巧拙之仁【韩文:「登明选公,杂进巧拙,纡余为妍,卓荦为杰】恭惟某官世济王勲【周礼》:「夏官司勲,王功曰勲。」注:「辅成王业若周公】家传相业,我闻在昔有伊尹、伊陟之相望【尚书》:「我闻在昔,成汤既受命,时则有若伊尹格于皇天;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格于上帝】民到于今称召虎、召公之是似【召康公奭十六世孙召穆公虎,佐宣王平淮夷,故《江汉》之诗曰:「王命召虎,来旬来宣。」文武受命,召公维翰,予曰:「无小子,召公是似。」注:「似,嗣也。汝之所为,乃嗣汝先祖召公之功】然虽箕裘于鼎鼐【礼记》:「良冶之子必学为裘,良弓之子必学为箕。」疏:「裘,衣裘也。良冶之子习见世业,陶铸金铁使之柔合以补治破器,故子弟仍学为裘续补兽皮,片片相合。箕,栁箕。良弓之子习见世业,使干角屈挠调和成弓,故子弟仍学为箕,取栁之和软挠之成箕说。」文鼎,三足两耳,和五味之彛器也。尔雅鼎絶大谓之鼐。”汉书:“宣帝时,汉阳得宝鼎,上刻书曰‘王命尸臣’云云。”张敞议曰:“殆周之褎赐子孙刻铭其先功者也。”杜诗:“调和鼎鼐,新】未能粉泽于旂常【释名:“九旗之名,日月为常,画日月于其端,天子所建,言常明也。”“交龙为旂,旂倚也,画作两龙相倚依也,通以赤色为之,无文采,诸侯所建也。”周礼:“司勲凡有功者,铭书于王之太常。”按鼎鼐旂常,皆铭功之物】讵如格天格帝之勲卓乎,是父是子之懿【扬子法言:“石奋石建父子之美也,无是父无是子,无是子无是父】从容而调万化,谈笑而制四夷。六十之甲子甫周,已是十六年之相国【宋史:“宁宗嘉定元年冬十月,史弥远为右丞相,此启葢十六年所上】八千歳之春秋方盛,防当率千八百而朝王【庄子:“上古有大椿者,以八千歳为春,八千歳为秋。”贾谊传:“春秋鼎盛。”淮南子:“禹决江疏河,随山刋木,平水土,定千八百国。”贾山传:“昔者周葢千八百国。”孔融传:“九牧之地,千八百君】谅图百志之惟熈【尚书:“疑谋勿成,百志惟熈】益思九徳之咸事【尚书:“九徳咸事】老者之阅,少者之决,参用所长【十二国史:“齐子竒年十八,齐君任为东阿。既行矣,君悔之,使追焉。使者不追还,曰:‘臣见所与同载者白首矣。夫老者之智,少者决之,此必能理东阿矣】洋然而动,于然而来,各安所适【韩文:“今若闻有以书进宰相而求仕者,而宰相不辱焉而荐之,天下枯槁沉溺魁闳寛通之士,必且洋洋焉动其心,峩峩焉缨其冠,于于焉而来矣】公有无穷之闻【尚书:“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则亦有无穷之闻】邦其永孚于休【尚书:“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尚念某壮虽无闻,老尚有志。
译不久他忘了藏鹿的地方,便把这件事当成梦,沿路吟咏此事。旁人根据他的话找到了鹿,打柴的人不甘心失去鹿。那天夜里他又梦见藏鹿的地方,还梦见得到鹿的人,于是便争讼起来。主管诉讼的官说:“如果当初真的得到鹿,却妄说是梦;如果确实梦见得到鹿,却妄说是真事,请把鹿分成两半,报告给郑君。”郑君说:“难道主管诉讼的官还要再梦见把人和鹿分开吗?”铨选官吏的法令细密得像牛毛,往往只是等待公羊产乳(杜甫诗说秦代采用商鞅的法令多如牛毛;《苏武传》说放牧公羊,等公羊产乳才能回来;师古说公羊是雄羊,本来不会产乳,所以用此话表示事情绝不可能,如同燕太子丹、乌鸦变白、马生角一样)。我深知自己不过是未经雕琢的璞玉(应劭传说从前郑国人把干防当作璞玉卖给周国,宋国愚人也把燕石当作珍宝,层层包裹;看见的人都捂嘴大笑),却难以求得大匠的裁成(刘禹锡《有问大钧赋》,详见前文)。然而橘、柚、楂、梨,既不是老人适宜栽种的树木(《庄子》说楂梨橘柚滋味各不相同,却都适合人的口味;《老泉集》说譬如豫章、橘柚,不是老人所能栽种的),门扇、门槛、门闩、楔子等微末材料,只求宰相兼收并蓄(见前《代赵县丞上卫参帅》条)。何况大臣以至公之心待人,使匹夫没有不蒙受恩泽的;我怎敢凭借自己尚能起身拜迎的卑微能力(《黄霸传》说县令许丞年老耳聋,督邮想驱逐他;黄霸说许丞是廉吏,虽老了还能够起身拜迎送行,只是听力很差而已,有什么妨害;应当好好帮助他,不要使贤者失望)。仰仗您兼收并用、无论巧拙都加以选拔的仁德(韩愈说:登明选公,巧拙杂进,曲折多余者成为美,卓异突出者成为杰)。恭敬地想到某官您世代承继王室功勋(《周礼》说夏官司勋掌管功勋;注说辅佐成就王业,如周公),家中世代传承宰相事业。我听说从前有伊尹、伊陟相继为相(《尚书》说:我听说从前成汤受命时,有伊尹上达皇天;太戊时有伊陟、臣扈上达上帝)。百姓直到今天还称颂召虎、召公的功业相承(召康公奭的十六世孙召穆公虎,辅佐宣王平定淮夷,所以《江汉》诗说“王命召虎,来旬来宣”;周文王、武王受命时,召公是国家的栋梁,《诗》又说“不要轻视小子,召公的功业就在于此”;注说“似”是继承,你所做的,正是继承先祖召公的功业)。然而即使继承祖先掌鼎调味的事业(《礼记》说良冶之子一定学习补制皮裘,良弓之子一定学习制作柳箕;疏说裘是皮衣,优秀冶工的子弟熟悉家传技艺,便学习把兽皮剪成片再缝补;箕是柳箕,良弓之子熟悉制弓技艺,便学习把柔软的柳条弯制成箕),又有刻功于鼎鼐、旌旗的文业,也还未能把功绩粉饰铭刻在旂常之上。箕就是柳箕;良弓之子熟悉祖传技艺,知道使筋角弯曲调和制成弓,所以子弟仍学习把柳条弯制成箕。鼎是三足两耳、用来调和五味的礼器;《尔雅》说鼎特别大的叫鼐。《汉书》说宣帝时汉阳得到宝鼎,上面刻着“王命尸臣”等文字;张敞议论说,大概是周代褒奖赐给子孙、让他们刻铭祖先功绩的器物。杜甫诗说“调和鼎鼐”。但还不能把功绩粉饰铭刻在旂常之上(《释名》说九旗中,日月旗叫常,旗端画日月,天子所建,表示永远光明;交龙旗叫旂,旂有倚靠之意,画两条龙相互倚依,通体用红色,没有文采,是诸侯所建;《周礼》说司勋凡有功者,便把功绩铭刻在王的太常旗上;鼎鼐、旂常都是铭记功勋的器物)。哪里比得上您功勋卓著,能够感格上天、感格上帝;父亲贤美,儿子也贤美(扬雄《法言》说石奋、石建父子的美德:没有这样的父亲,就没有这样的儿子;没有这样的儿子,也没有这样的父亲)。您从容调理万物,谈笑间制服四方夷狄。六十甲子刚刚轮完,您已经做了十六年相国(《宋史》说宁宗嘉定元年冬十月,史弥远任右丞相;这篇文书大概是任相十六年时所作)。上古大椿八千岁才算一个春、一个秋,您的年岁正盛,想来还应当率领一千八百国诸侯入朝天子(《庄子》说上古有大椿,以八千岁为春、八千岁为秋;《贾谊传》说春秋鼎盛;《淮南子》说禹疏导江河、平治水土,确定一千八百国;《贾山传》说周代大约有一千八百国;《孔融传》说九州之地有一千八百位君主)。想来您正谋求使百般谋议都光明兴盛(《尚书》说:疑难的谋议不要使它失败,百般心志都要光明),更加思考使九种德行都能成事(《尚书》说九德都能成事)。让老年人的见识与年轻人的决断相互参用,发挥各自长处(《十二国史》说齐国子奇十八岁,齐君任命他治理东阿;他已出发,齐君后悔,派人追赶。使者没有追他回来,说:我看见和他同车的人是白发老人;老人的智慧、年轻人的决断,这个人一定能治理好东阿)。人才受到鼓舞而行动,纷纷前来,各自安置在适合自己的位置(韩愈说:如今若听说有人写信给宰相求仕,而宰相不以屈尊举荐他,天下那些困顿、沉溺而又杰出、宽厚、通达的人,必定会洋溢地动心,高高地戴起冠缨,纷纷前来了)。您的声誉无穷无尽(《尚书》说:公啊,您要及时成就周朝无穷的根基,也就会有无穷的声誉);国家也将永远信赖福庆(《尚书》说:君主不要用巧辩之言扰乱旧有政令,臣下不要凭宠幸和利益自居功成,国家就会永远获得福庆)。还请想到我年轻时虽没有声名,老了仍然怀有志向。
王通之门,出房杜,或能垂记于贾琼【杜淹《文中子世家》:王通,字仲淹。隋文帝时,奏《太平十二策》,公卿不悦。文中子知谋之不用也,乃续《诗》《书》,正礼乐,修《元经》,赞《易》道,九年而六经大就。门人自远而至:河南董常、大山姚义、京兆杜淹、赵郡李靖、南阳程元、扶风窦威、河东薛收、中山贾琼、清河房元龄、钜鹿魏徴、太原温大雅、颍川陈叔达等,咸称师,北面受王佐之道焉】诸葛之器,亚管萧,终不遗于廖立【蜀志·诸葛武侯传》赞:「器能政理,抑亦管萧之亚匹也。」《廖立传》:「立,字公渊,武陵临沅人。先主以为巴郡太守,后主袭位,徙长水校尉。立本意自谓才名宜为诸葛之贰,而更游散,常怀怏怏。丞相亮表废为民。立躬耕自守,闻亮卒,垂泣叹曰:『吾终为左袵矣】代赵尉上丞相寒酸一尉,不当诣相国之门【韩诗酸寒溧阳尉】斋沐三熏,輙复饰小夫之椟【韩文方将坐足下三浴而三熏之,庄子小夫之智不离苞苴竿椟】忘此身之为不肖【韩文忽忘身之不肖兮,谓青紫其可拾】恃在上之有仁人【韩文今有仁人在上,若不往告之而遂行,是果于自弃而不以古之君子待吾相也】斐然抽毫【谢庄赋抽毫进牍以命仲宣】惕若负刺【易君子终日干干夕惕若,霍光传若有芒刺在背】切惟大臣事君以得士为急,后学进身于知己独难。如将耻有道之贱贫【东坡集忠臣可使死封疆而不能受无根之谤议,志士本不求富贵而不能安有道之贱贫】乌得安不求之闻达【诸葛丞相出师表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阳,茍全性命于乱世,不求闻达于诸侯】故水火之急,当大声而疾呼【呼呼个切,韩文蹈水火者之求免于人也,不惟其父兄子弟之慈爱然后呼而望之也,将有介于其侧者,虽其所憎怨,茍不至乎欲其死者,则将大其声疾呼而望其仁之也】而根柢之容,患无因而至前【邹阳传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劒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燕赵如椎,汝颍如锥,所愧处嚢之无颖【启顔録祖士言与钟雅相嘲,钟曰我汝颍之士利如锥,卿燕代之士钝如锤。祖曰以我钝捶打汝利锥,钟曰自有神锥不可得打,祖曰既有神锥,亦有神捶,钟遂屈。史记平原君传毛遂曰使遂得蚤处嚢中乃脱颖而出,非特末见而已】天地为鑪,隂阳为炭,何嫌跃冶之不祥【贾谊传天地为鑪兮,造化为工,隂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庄子今大冶铸金,金踊跃曰我且为莫邪,大冶必以为不祥之金】惟其有不并蓄而俱收【韩文俱收并蓄,待用无遗】然后可以高举而远引,以古待吾。相傥未献昌黎之书【韩文上宰相书】闻古之君子相其君也,一夫不获其所,若已推而内之沟中。今有仁人在上位,若不往告之而遂行,是果于自弃,而不以古之君子之道待吾相也】况怀辞大臣,何敢赋少陵之句【杜诗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輙忘三渎【易再三渎,渎则不告】犹幸一陶【崔骃传坏冶一陶】恭惟某官道纯粹精【易大哉干乎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徳直方大【东坡贺韩丞相启如干之中正挺然而纯粹精,如坤之六二隤然而直方大】恢然秉钧当轴之望【车千秋传赞车丞相履伊尹之列,当轴处中】见于缝掖章甫之时【礼记哀公问于孔子曰夫子之服其儒服与孔子对曰某少居鲁衣缝掖之衣,长居宋冠章甫之冠注缝犹大也,大掖之衣,大袂禅衣也】六馆诸生仁勇未窥其全美【唐百官志祭酒司业掌邦国儒学训导之政令,有六学一国子学,二太学,三四门,四律学,五儒学,六算学也。昌黎太学生何蕃传欧阳詹生言曰蕃仁勇人也,或者曰蕃居太学诸生不为非义塟死者之无归,哀其孤而字焉,惠之大小必以力复,斯其所谓仁欤蕃之力不任其体,其貌不任其力,吾不知其勇也。欧阳詹生曰朱泚之乱太学诸生举将从之,来请起蕃,蕃正色叱之,六馆之士不从乱,兹非其勇欤】三年博士圣贤已兆于相逄【韩文三年博士冗不见治,又圣贤相逢,治具毕张】方将破崖岸而为文【韩文既噤不得施用,则尽枿去牙角,一蹑故踪,破崖岸而为文】俄遽登瀛洲而给札【唐太宗初作文学馆,以房杜等十八人为学士,每访以诗书政事,号十八学士,命阎立本图像以章礼贤天下仰慕,谓之登瀛洲。
译王通门下出了房玄龄、杜淹等人,有人还能由贾琼记录其名(杜淹《文中子世家》说:王通字仲淹,隋文帝时上奏《太平十二策》,公卿不悦。文中子知道自己的谋略不会被采用,于是续写《诗》《书》,订正礼乐,修撰《元经》,赞述《易》道,九年后六经大成。门人从远方而来,有河南董常、大山姚义、京兆杜淹、赵郡李靖、南阳程元、扶风窦威、河东薛收、中山贾琼、清河房玄龄、钜鹿魏征、太原温大雅、颍川陈叔达等,都称他为老师,面向北接受王佐之道)。诸葛亮的器识才干,足以比肩管仲、萧何,最终也没有遗忘廖立(《蜀志·诸葛武侯传》赞说:器识才能足以治理政事,也可说是管仲、萧何一流;《廖立传》说廖立字公渊,武陵临沅人,先主任命他为巴郡太守,后主即位后改任长水校尉;廖立本来认为自己的才名应当做诸葛亮的副手,却更加放纵游荡,常常郁郁不平;丞相诸葛亮上表废他为庶民。廖立亲自耕种守持本分,听说诸葛亮去世,流泪叹息说:“我终究要成为左衽之人了。”) 代赵县尉向丞相上书 一个寒酸的县尉,本来不配登临相国之门(韩愈诗说“酸寒溧阳尉”)。我斋戒沐浴,三次熏香,却又来装饰小人的匣子(韩愈文说将坐在您面前,接受三浴三熏;《庄子》说小人的智慧不出于包裹礼物和竹竿木匣)。忘记自己是不肖之身(韩愈说忽然忘记自身不肖,以为青紫官印可以随手拾取),仰仗在上位有仁人(韩愈说如今有仁人在上位,若不前去告诉他便离去,就是果断地自暴自弃,而不以古代君子的态度对待我的宰相)。于是斐然提笔作文(谢庄赋说抽笔进呈文牍,以命令仲宣),心中警惕,如同背上负着尖刺(《易》说君子终日勤勉,夜晚仍警惕;《霍光传》说如芒刺在背)。切实想到,大臣侍奉君主,最急迫的是得到贤士;后学要靠知己来进身,尤其困难。如果因此以有道之士的贫贱为耻(苏轼文说忠臣可以让他死于疆场,却不能让他承受无根的诽谤;有志之士本来不求富贵,却不能安于有道之人的贫贱),又怎能安于不求声名显达的处境(诸葛亮《出师表》说自己本是平民,在南阳亲自耕种,只求在乱世保全性命,不求在诸侯间闻名显达)。所以像水火之中的急难,应当大声疾呼(“呼”音呼呼个切;韩愈说陷入水火的人求别人救免,并不是只有父兄子弟的慈爱才会呼喊盼望;即使旁边是自己憎恨的人,只要不是恨到希望自己死去,也会大声疾呼,盼望得到他的仁心)。至于根基和荐引的容纳,只怕没有由头来到您面前(《邹阳传》说明月珠、夜光璧若在黑暗中投给路人,众人无不按剑相视,因为它们无缘无故来到面前)。燕赵之士像椎一样,汝颍之士像锥一样,惭愧的是我处在囊中也没有锋颖(《启颜录》记祖士言与钟雅相互嘲笑,钟雅说汝颍之士锋利如锥,燕代之士迟钝如锤;祖士言说用我的钝锤打你的利锥,钟雅说自有神锥不可打,祖士言说既有神锥,也有神锤,钟雅于是屈服;《史记·平原君传》说毛遂希望早些处在囊中,便能脱颖而出,不只是露出末端而已)。天地是熔炉,阴阳是炭火,哪里会嫌弃跃入熔炉的金属不祥(《贾谊传》说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阴阳是炭火,万物是铜;《庄子》说大冶铸金,金属跃起说我将被铸成莫邪剑,大冶一定认为这是不祥之金)?只要能够兼收并蓄、一起录用(韩愈说兼收并蓄,等待使用而不遗漏),然后才可以高飞远走,以古代君子的态度来期待我的宰相。倘若还没有献上韩愈的《上宰相书》(韩愈《上宰相书》说古代君子辅佐君主,一个平民没有得到安置,就像自己把他推入沟中;如今仁人在上位,若不去告诉他而离开,就是果断自弃,不以古代君子的道理对待我的宰相),何况还要向大臣陈说辞意,哪里敢吟咏杜少陵“一饭之报”的诗句(杜甫诗说常想报答一饭之恩)。何况要向大臣陈辞,竟然忘了三次亵渎的戒律(《易》说再三亵渎,亵渎便不再告知),还幸而得到一次陶铸(《崔骃传》说坏冶一陶)。恭敬地想到某官您的道纯粹精严(《易》说乾道广大,刚健中正,纯粹而精微),德性正直方正宏大(苏轼《贺韩丞相启》说像乾卦一样中正挺立而纯粹精微,像坤卦六二一样厚重而正直方大)。您具有秉持权衡、担当枢轴的宏大声望(《车千秋传赞》说车丞相位列伊尹,处于中枢)。在穿缝掖衣、戴章甫冠的时候,就已经显露出来(《礼记》载哀公问孔子是不是穿儒服;孔子回答,自己年轻时住在鲁国,穿大袖的缝掖衣;长大后住在宋国,戴章甫冠)。六馆的诸位学生还没有完全窥见何蕃仁厚勇敢的美德(唐代官制说祭酒、司业掌管国家儒学的训导政令,设六学: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算学)。韩愈《太学生何蕃传》中,欧阳詹说:何蕃是仁勇之人。有人说,何蕃居于太学,凡是不合义理的事,他都不做;对于死者无所归宿的,便怜悯其孤儿而抚养;无论大小恩惠,都一定尽力报答,这就是所谓仁吧。何蕃的力气不能胜过自己的身体,容貌也不像有大力气的人,我不知道他的勇气在哪里。欧阳詹说,朱泚叛乱时,太学诸生都准备跟随叛军,前来请何蕃起身;何蕃严肃地斥责他们,六馆士人没有跟从叛乱,这难道不是他的勇气吗?做了三年博士,圣贤之道已经预示着会相逢(韩愈说三年任博士,冗杂而看不见治理;又说圣贤相逢,治理的器具全都张设)。正要打破边幅拘束而作文(韩愈说既然闭口不能施展,就完全削去棱角,沿着旧迹前行,打破崖岸而作文),不久却登上瀛洲,得到供给笔札(唐太宗起初设置文学馆,任命房玄龄、杜如晦等十八人为学士,常以诗书政事询问他们,称为十八学士,命阎立本画像以彰显礼贤,天下仰慕,称为登瀛洲;《司马相如传》说皇帝命尚书供给笔札,师古说札是小而薄的木简,当时纸张尚未普遍使用,所以供给木札书写)。
司马相如传上令尚书给笔札,师古曰札木简之小薄者也,时未多用纸,故给札以书】独仪乌府【朱博传御史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千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鸟】数进鲠言【鲠通作骾徐氏曰古有骨鲠之臣遇事敢刺骾不从俗也汉陈平传至诸史中五六处字皆从鱼广韵刺在防又骨骾謇谔之臣谓直言难受如骨之咈咽欧阳氏曰骨骾二字説者多误以骨刺防为说宋景文以骨强四支冠其上以骨书之葢欲正世人之失又于本赞尾后出骾正一语葢欲互见二字可通用二字训坚强正直之义骨骾犹言骨立之类按新唐书李栖筠传赞云刚者天徳故孔子称刚近仁骨彊四支故君有忠臣谓之骨骾又云吉甫践天宰谋谟是矣而骾正有愧于父云】旋陞端殿之崇【后唐明宗始置端明殿学士以冯道赵凤为之宋明道二年改承明殿为端明殿复置学士以宋绶为之】寖陟宥庭之密【诗基命宥密注宥寛密宁也此借用宋人以枢密院为宥庭】领众职甚称上意独与汉枢【魏相传宣帝始亲万机厉精为治练羣臣核名实而相总领众职甚称上意】有一徳克享天心迄调商鼎【尚书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克享天心受天明命东方朔传伊尹负鼎俎和五味以干汤】璇玑密运平象纬于泰阶【尚书在璿玑玉衡以齐七政文选玉衡正而防阶平杜诗天阙象纬逼】宝厯绍开演鸿休于神策【梁书畏上天而躬宝厯史记封禅书黄帝得宝鼎神策又天増授皇帝太元神策】退小人进君子邦其永孚于休【尚书君罔以辩言乱旧政臣罔以宠利居成功邦其永孚于休】扶皇极正人心公有无穷之闻【尚书公其惟时成周建无穷之基则亦有无穷之闻】然且日下七十士而无骄士之色【刘向说苑周公旦白屋之士所下者七十人而天下之士皆至】抑将歳用八百员而破限员之私【旧唐书·崔祐甫传】常衮当国,虽贿赂稍絶,然无所甄异,故贤愚同滞;及祐甫代衮,荐延推举,无复疑滞,日除十数人。作相未逾年,凡除吏防八百员,多称允当。【新唐书·李绛传】崔祐甫为宰相,不半歳除吏八百员,徳宗曰:“公多姻故,何耶?”祐甫曰:“所问当与不当耳,非臣亲故,孰知其才】无毫髪丝粟之遗【老泉集】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髪丝粟之材,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为木屑竹头之用【陶侃传】时造船,木屑及竹头悉令举掌之,咸不觧,所以后正防积雪,始晴防事,前余雪犹湿,于是以屑布地;及桓温伐蜀,又以侃所贮竹头作丁装船,其综理微密,皆此类也】洋洋动于于来者,皆有歳不我与之叹【韩文】洋洋焉动其心,峩峩焉缨其冠,于于焉而来矣】衮衮登纷纷厌者,复无世不吾知之忧【杜诗】诸公衮衮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甲第纷纷厌粱肉,广文先生饭不足】自非顽顿奊垢而悉无寸长【贾谊传】顽顿无耻,奊诟无节,师古曰:“顿音钝,奊音胡结反,诟音后,谓无志分也。説文:奊,头斜骫奊态也。集韵:倾头作态也,音缬】孰不呌呼攀援以求伸尺屈【系辞】尺蠖之屈,以求信也;龙蛇之蛰,以有身也】伏念某叨承王胄,仅读父书【赵奢传】括徒能读父书,传不知合变也】乏李白之文章,莫望六丁之取【韩诗】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平生千万篇,金薤垂琳琅,仙官勑六丁,雷电下取将,流落人间者,太山一豪芒】无刘向之经术,难希太乙之知【见前代赵县丞上衞参帅条】顾念青氊【王献之传】青氊,我家旧物】悉由白战【渔隠丛话】云欧公守汝隂,因雪防客赋诗,禁体物语,如玉月梨梅、练絮露、鹄鹅、银等事,皆禁勿用;东坡守汝隂,得雪防饮聚星堂,约客赋诗,效欧公体,不以盐、玉、鹤、鹭等为比,不使皓、白、鲜、素。等事落句云:「汝南先贤有故事,醉翁诗语谁续?说当时号令君,听取白战不许持寸铁】常恐坠箕裘之绪【见上条】且重为门户之羞【晋书郄鉴传】。是臣门户子弟,孙盛传「自是关君门户事」。南史王昙首传「门户何寄」,王训传「是兴门户者」,陆慧晓传「顾琛一公两椽,英英门户」,王奂传「百年门户,宜思后计」,夏侯湛传「承门户之业」,王茂传「成门户者,必此儿也」。新唐书奸臣传「许敬宗除著作郎,喜谓所亲曰:『仕宦不为著作,无以成门户】故自脱怀绷以来【绷通作绷,音与崩同。説文:束也。广韵:束儿衣。汉书:襁褓。孟康注:即今小儿绷。韩诗:爵勲逮僮▯簪笏,自怀绷】惟知力笔砚之技,解后两随于秋计,蹉跎独黜于春官【并见前】再屈于人,未能续三世登科之记【挥麈録:李昌武宗谔之子昭遘,十八歳鎻防及第。
译独自主持御史府(《朱博传》说御史府中排列柏树,常有数千只野乌栖宿在上面,早晨离去、傍晚回来,叫作朝夕鸟),多次进呈刚直的言论(“鲠”通“骾”;徐氏说古代有骨鲠之臣,遇事敢于刺讥,不随俗;“骨骾”指直言难以让人接受,如骨头梗在咽喉;相关诸说还解释为坚强正直)。很快升任崇高的端明殿学士(后唐明宗开始设置端明殿学士,由冯道、赵凤担任;宋明道二年改承明殿为端明殿,又设置学士,由宋绶担任),逐步升入掌管机密的枢密院(《诗经》说“基命宥密”,注说宥是宽,密是安宁;宋人借以称枢密院为宥庭)。统领众职,深得皇帝心意,独自与汉代的枢臣相同(《魏相传》说宣帝开始亲理万机,励精图治,考察群臣、核实名实,魏相总领众职,深得皇帝心意)。有一德而能享受天心,最终调和商鼎(《尚书》说伊尹与汤同有一德,能够享受天心,接受上天明命;《东方朔传》说伊尹背负鼎俎,调和五味,以此求见商汤)。璇玑在密运转动,使星象在泰阶上平和有序(《尚书》说观测璇玑玉衡以协调七政;《文选》说玉衡端正则三台星平;杜甫诗说天阙逼近星象)。承继宝历,开创宏大的福祉,在神策上演绎天命(《梁书》说敬畏上天而亲自掌握宝历;《史记·封禅书》说黄帝得到宝鼎和神策,又说上天授予皇帝太元神策)。退斥小人,进用君子,国家将永远获得福庆(《尚书》说君主不要用巧辩扰乱旧政,臣下不要凭宠利自居成功,国家将永远信赖福庆)。扶持皇极,端正人心,您的声誉将无穷无尽(《尚书》说公啊,您要成就周朝无穷的根基,也就会有无穷的声誉)。然而如今即使每日有七十名士人来到门下,也没有骄矜士人的神色。(《刘向说苑》说周公旦向住白屋的士人屈身,所礼遇的有七十人,于是天下士人都来了。)或者每年任用八百名官员,打破任用名额的私限(《旧唐书·崔祐甫传》说常衮执政时,虽贿赂稍微断绝,但没有甄别任用人才,所以贤愚都停滞;崔祐甫代替常衮后,荐举推用不再疑滞,每天任命十几人,任相不到一年,所任官吏将近八百人,多数称得上适当。《新唐书·李绛传》说崔祐甫做宰相,不到半年任用官吏八百人,德宗问他是否因为亲戚故旧太多;崔祐甫说只应问任用得当不得当,若不是我的亲戚故旧,谁知道他们的才干)。不遗漏一丝一毫的细微人才(《老泉集》说当时天下之人,无论毛发、丝缕、米粒般微小的才能,都纷纷兴起,合在一起成为整体)。让木屑和竹头也各有用途(《陶侃传》说当时制造船只,木屑和竹头都命人收集,众人不明白原因;后来下雪后放晴,前面的余雪仍然潮湿,于是用木屑铺地;桓温伐蜀时,又用陶侃储存的竹头做船钉,治理安排细密周全,都是这一类)。那些洋溢而动心、纷纷前来的人,都不再有“岁月不等我”的叹息(韩愈说他们洋洋然动心,峨峨然戴冠,于于然前来)。那些仕途得意、纷纷登上台省的人,原本厌弃贫困者,也不再有世上没有人了解我的忧虑(杜甫诗说诸公纷纷登上台省,只有广文先生官位清冷;甲第纷纷厌享粱肉,广文先生却连饭也吃不饱)。若不是顽钝无耻、乖戾无节,完全没有一点长处(《贾谊传》说顽钝而无耻,乖戾而无节;师古解释“顿”音钝,“奊”音胡结反,“诟”音后,意思是没有志向操守;《说文》说奊是头歪曲、作乖戾姿态;《集韵》说是歪头作态),谁不想呼喊攀援,求得伸展自己的才华(《系辞》说尺蠖弯曲身体,是为了求得伸展;龙蛇蛰伏,是为了保全自身)。想到我承袭王室后裔的身份,却只会读父亲留下的书(《赵奢传》说赵括只会读父亲的兵书,却不知道随机应变),没有李白那样的文章,不能指望六丁神将取走我的文章(韩愈诗说李白、杜甫文章长存,光焰万丈;平生写下千百篇,像金薤垂落、琳琅相连;仙官命令六丁,雷电下来取走它们,流落人间的不过像泰山一根毫毛),没有刘向那样的经学才术,难以企望太乙神的知遇(见前《代赵县丞上卫参帅》条)。只是想到祖传的青氈旧物(《王献之传》说青氈是我家的旧物),全靠不借用咏雪常见物象的白战诗法(《渔隐丛话》说欧阳修守汝阴时,因大雪会客作诗,规定不得使用玉、月、梨、梅、练、絮、露、鹄、鹅、银等体物词;苏轼守汝阴时,在聚星堂雪中饮酒,约客仿效欧阳修,不用盐、玉、鹤、鹭作比,也不用皓、白、鲜、素等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篇〕 诗的结句说:“汝南先贤有故事,醉翁诗语谁来续?请听当时的号令:白战作诗,不许手持一寸铁。”我常常害怕失坠祖先传下的家业(见上一条),又加重成为家门的羞耻(《晋书·郗鉴传》及诸传所说门户子弟、门户之事、门户所托、兴门户、承门户之业等;《新唐书·奸臣传》说许敬宗被授为著作郎,喜悦地对亲近的人说:做官不做到著作郎,就无法成就家门)。因此从脱离襁褓以来(“绷”通“绷”,音同崩;《说文》说是束缚,广韵说是束儿衣;《汉书》称襁褓,孟康注说就是今天的小儿绷;韩愈诗说爵禄功勋下及童仆,簪笏从襁褓时便拥有),只知道用力于笔墨的技能,两次随秋试而行,最终都在春官考试中失意(均见前文)。又一次屈居人下,没能续写三代登科的记录(《挥麈录》说李昌武宗谔的儿子李昭遘,十八岁锁厅考试及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昭遘子果卿,果卿之子士亷,皆不逾是歳登甲科,三世俱曽为探花郎,亦衣冠盛事也。东观奏记:宣宗尤重科目,郑颢知举,帝索科自记,颢撰十三卷,自武徳至大中,仍乞今后放榜録及第人姓名记赋题进入有司,按续编次,此登科记之始也。宋洪适编《大宋登科记》三十二卷,自建隆庚申迄绍兴庚辰,二万三千六百人有竒。李椿撰《中兴登科小録》三巻,自建炎戊申至嘉熈戊戌,取名字乡贯三代讳刋之】一行作吏,亦既逾十年不调之期【见前】堕在常鳞凡介之行【韩文:葢非常鳞凡介之品彚匹俦也】絶无蚍蜉蚁子之援【韩文:当其围守时,外无蚍蜉蚁子之援,所欲忠者国与主耳】归意浓而宦情薄,徒索米以何为【东坡送路都曹诗序:乖崖公在蜀,有録事参军老病废事,公责之曰:『何不归?』明日参军求去,且以请留别,其略曰:『秋光都似宦情薄,山色不如归兴浓。』公惊叹曰:『吾过矣,同僚能诗而吾不知,因留而慰荐之。』】余见前】君恩重而臣命轻,欲制衣而岂敢【东坡到昌化军谢表】恩重命轻,咎深责浅。《离骚》制芰荷以为衣】俯随篲拥【扬雄传】或拥帚篲而先驱,应劭曰:邹衍之燕昭王郊迎,拥篲为之先驱。师古曰:篲亦以埽者也,互见后】仰赖甄收,惟其识我公之如古人,是以提孤身而进门下。所望翘材之馆,不遗光范之书【并见前】或一经于品题【李白与韩朝宗书】一经品题,便作佳士】必百倍于光价【唐文粹】生其羽翼,长其光价。韩诗:光价岂止百倍过】小草有远志,已为深根固蔕之谋【山谷诗】小草有远志,相依在平生。医和不并世,深根且固蔕。人言可医国,何用太早计?小大材则殊,气味固相似。老子:是谓深根固蔕,长生久视之道】大厦无弃材,愿借枯木朽株之托【韩诗】大匠无弃材,寻尺各有施。邹阳传:有人先游,则枯木朽株树功而不忘】代上宣同知【缯○宋史本传《宣缯,庆元府人。嘉泰三年,太学两优释褐,歴官兵部尚书。嘉定十四年,同知枢密院事,兼参知政事。卒,赠太师,諡忠靖】登庸▯闼【尚书畴咨若时登庸孔传谁能咸熈庶绩顺是事者将登用之李颀诗徒言青▯闼不爱承明庐】翊赞机庭,五材谁能去兵?寔自右枢而基命【左传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诗基命宥密注基始命信宥寛密宁也】四人丕单称徳,聿观左袵之革心【尚书惟兹四人昭武王惟冐丕单称徳孔传使布冐天下大尽举行其徳又四夷左袵罔不咸頼】一贤得舆【易剥上九君子得舆小人剥庐疏君子居之则为民覆防使得全安则得车舆也】多士举笏【自警编仁宗问王懿敏曰大寮中孰可命以相事者懿敏曰下臣其敢言帝曰姑言之懿敏曰惟宦官宫妾不知姓名者可充其选帝怃然有间曰唯富弼耳懿敏下拜曰陛下得人矣既告大庭相富公士大夫皆举笏相贺或密以闻帝益喜曰吾之举贤于梦卜矣刘后村诗话富公由并州入相外庭至于举笏相贺王逢原独云要须待见成尧舜未敢轻浮作颂声所见高于石徂徕一等矣】恭惟某官心潜百圣【法言敢问潜心于圣曰昔仲尼潜心于文王矣达之顔子亦潜心于仲尼矣未达一间耳】识洞万微【尚书一日二日万防孔传防微也】两学诸生共服何蕃之仁勇【详见前缯由太学两优释褐】三年博士独推韩愈之公明【韩文三年博士冗不见治又进学解诸生业患不能精无患有司之不明行患不能成无患有司之不公缯由太学博士召试为校书郎】六鼇方戴于海中【列子渤海之中有大海焉实惟无底之谷其中有五山焉一曰岱舆二曰员峤三曰方壶四曰瀛洲五曰蓬莱五山之根无所连着常随波上下帝使巨鼇十五举首而戴之五山始峙而龙伯之国有大人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鼇,华峤《后汉书》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蓬莱,
译昭遘的儿子果卿、果卿的儿子士廉,都没有超过这个年龄便登甲科;三代人都曾做过探花郎,也是士大夫家族的盛事。《东观奏记》说宣宗特别重视科举,郑颢主持考试,皇帝索要科举记录,郑颢编成十三卷,记载自武德至大中的科举;又请求以后放榜时记录及第人的姓名和所作赋题,送入有关官署,按次续编,这就是《登科记》的开始。宋代洪适编《大宋登科记》三十二卷,自建隆庚申至绍兴庚辰,录取二万三千六百多人。李椿编《中兴登科小录》三卷,自建炎戊申至嘉熙戊戌,刊录姓名、乡贯和三代名讳)。一入仕途,也已经超过十年不调任的期限(见前文),沉沦在普通鳞介之列(韩愈说大概不是普通鳞介一类的品汇和同伴),完全没有蚍蜉蚁子般微小的援助(韩愈说城池被围守时,外面没有蚍蜉蚁子般微小的援军,他所想忠于的只是国家和君主)。归乡的心情浓厚而做官的兴致淡薄,徒然为了俸禄奔波又有什么意义(苏轼《送路都曹诗序》说乖崖公在蜀地时,有一位年老多病、不能办事的录事参军,公责问他为什么不归乡;第二天参军请求离去,并作诗告别,诗略说“秋光都像做官的情意淡薄,山色还不如归乡的兴致浓厚”。公惊叹说自己错了,同僚能作诗而自己不知道,于是留他下来并加以慰荐)。君主的恩情深厚,而臣子的命运轻微,想裁制衣服却哪里敢这样做(苏轼《到昌化军谢表》说恩重命轻、过失深重而责罚浅薄;《离骚》说裁取菱叶荷叶来制作衣裳)。俯身跟随在前面拥帚清道的人(《扬雄传》说有人手持扫帚在前面驱逐行人;应劭说邹衍受到燕昭王郊外迎接,便有人拥帚为他先驱;师古说篲也是扫帚,相关事例见后文),仰仗您甄别收录。正因为知道我公如同古代贤人,所以才提着孤身来到您的门下。所希望的是进入翘材馆,您不要遗漏光范之书(均见前文);即使只经您一次品评(李白《与韩荆州书》说一经品题,便成为佳士),也必定使我的声价增加百倍(《唐文粹》说为人增添羽翼、提高声价;韩愈诗说声价岂止超过百倍)。小草也有远大的志向,已经成为扎根固蒂的谋划(黄庭坚诗说小草有远志,相互依赖于平生;医和不能与之同时,便深深扎根、牢固蒂固;有人说可以医治国家,何必过早筹划;大小材料虽不同,气味本来相近;《老子》说深根固蒂,是长生久视之道)。大厦不应抛弃任何材料,希望借助枯木朽株得到依托(韩愈诗说大匠不抛弃材料,尺和寻各有用处;《邹阳传》说有人先来游说,便能使枯木朽株建立功业而不被遗忘)。(《邹阳传》说:有人先来游说,便能使枯木朽株建立功业而不被遗忘。) 代为上书给宣同知(宣缯)。《宋史·本传》说:宣缯是庆元府人。嘉泰三年,太学两优释褐,历任官职至兵部尚书。嘉定十四年,任同知枢密院事,兼任参知政事。去世后,追赠太师,谥号忠靖。被擢用进入青琐门(《尚书》说谁能顺应时势、登用贤能,孔安国传说谁能使众多功业都光明兴盛,顺应这些事务的人将被登用;李颀诗说徒然说青琐门,却不爱承明庐),辅佐机密政务;五种兵器都是上天赋予人类的材料,谁能废除军备?实在是从右枢密之位开始承受天命(《左传》说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百姓共同使用,废去一种都不可以;谁能废除军备?军备设置已久,是用来威慑不守规矩者、彰明文德的。《诗经》“基命宥密”,注说基是开始,命是信实,宥是宽和,密是安宁)。四位贤臣大大地完全彰显德行,于是看见四夷改变左衽习俗、归心向化(《尚书》说这四个人彰显武王之德;孔安国传说使武王的德行遍布天下,大为推行;又说四夷穿左衽衣服的,没有不全都得到依赖)。得到一个贤人,便如同得到车舆(《易》剥卦上九说君子得到车舆,小人剥落房屋;疏说君子居其位,便成为百姓的覆盖,使百姓得以保全安定,所以得到车舆),众多士大夫都举笏相贺(《自警编》说仁宗问王懿敏,大臣中谁可以任宰相;王懿敏起初不敢说,皇帝让他姑且说说,他回答只有不知宦官宫妾姓名的人可以入选。皇帝沉默良久,说只有富弼。王懿敏下拜说陛下得到人才了。朝廷宣布任命富弼为相,士大夫都举笏相贺;有人秘密把此事告诉皇帝,皇帝更加喜悦,说自己这次选贤胜过占梦决疑。刘后村诗话说富弼从并州入相,外廷举笏相贺,只有王逢原说必须等到看见成就尧舜之治,才不敢轻率地作颂声;他的见识比石徂徕高出一等)。恭敬地想到某官您潜心于百圣之道(《法言》说有人问专心于圣人之道,回答说从前仲尼专心于周文王,颜子也专心于仲尼,只差一间便能达到),见识洞察万事幽微(《尚书》说一日二日有万种机微,孔传说机就是微小之事)。两学诸生共同佩服何蕃的仁勇(详情见前文,宣缯由太学两优释褐),三年博士独自推重韩愈的公正明察(韩愈说任博士三年,事务冗杂而看不见治理;又在《进学解》中说学生只担心学业不能精进,不担心主管部门不明察;行为只担心不能成就,不担心主管部门不公正;宣缯由太学博士召试,任校书郎)。六只巨鳌正托举五座仙山于海中(《列子》说渤海之中有大海,实际上是没有底的深谷,其中有岱舆、员峤、方壶、瀛洲、蓬莱五座山;山根没有连接,常随波上下,天帝派十五只巨鳌轮流抬头托住它们,五山才稳固;龙伯国有巨人到五山所在之处,一次钓走六只巨鳌;华峤《后汉书》说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的蓬莱;原文至此未完)。
缯尝为秘书少监】千骑忽临于江右【汉书东方千骑长人,古辞《陌上桑》东方千余骑,夫壻居上头,缯权考功郎,出知吉州,即今吉安府】载驰使荡【周礼掌节以英荡辅之,注谓为函器盛饰,缯提防福建刑狱】重入郎闱【迁考功员外郎】进领袖于羣仙【晋书魏舒堂堂人之领袖,又后进领袖有裴秀,唐诗引领羣仙上紫微,文选羣仙缥缈餐玉清涯】广登庸于千佛【唐王保定《摭言》张倬柬之之孙数举进士不第,捧登科记顶上戴之曰此千佛名经也,杨诚斋诗强仕初登千佛名】合从碧落【韵防碧落天也,杜诗碧落真难陟,青云不可梯,李诗歩纲绕碧落,王摩诘诗凤扆朝碧落,又碧落风烟外,李陟诗碧落高高云万里,山谷诗心似蛛丝游碧落】径启黄扉【翰苑新书汉丞相金印紫绶黄扉熊轓所以异车服于百辟也,宋子京诗七年辞玉署,再入佐黄扉】顾展转于纳言【尚书命汝作纳言】复回翔于批勑【礼记回翔焉,李蕃传蕃迁给事中勑有不可遂于黄纸后批之吏曰宜别连白纸,蕃曰别以白纸是文状也何名批勑耶】公盖得贤人之久【系辞可久则贤人之徳】上亦占已日之孚【易革巳日乃孚,彖曰已日乃孚革而信之,注民可与习常难与通变故革之为道即日不孚已日乃孚也】比绎师虞【尚书出入自尔师虞庶言同则绎,孔传出纳之事当与众言度之众言同则陈而布之】晋陪兵柄【缯试吏部侍郎权兵部尚书】精神千里【李寻传本强则精神折冲,家语折冲千里之外】掌股四夷【国语将还玩于掌股之上以得其志,注还转也玩弄也,胫本曰股,袁绍传譬之婴儿在掌股之上絶其哺乳立可饿杀,张元传则边章之徒宛转掌股之上矣】齐人归郓讙之田,曾无亡矢遗镞之费【春秋定公十年,齐人来归郓讙、▯隂田三田,即汶阳田为齐所侵者。贾谊《过秦论》:九国之师逡廵遁逃而不敢进,秦无亡矢遗镞之费,而天下诸侯固已困矣。宋史嘉定元年,金人来归大散关及濠州,葢以韩侂胄首易之也】窦宪据高文之愤,必有犁庭扫穴之期【班固《勒燕然山铭》:有汉元舅窦宪,爰该六师,跨安候,登燕然,蹑冐顿之区落,焚老上之龙庭,将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元灵。《汉书·匈奴传》:犁其庭,扫其闾,郡县而置之。师古曰:犁,耕也】然所忧正重于所忻【王羲之传《与防稽王笺》:陈殷浩不宜北伐,并论时事曰:今虽有可欣之防,内求诸已,而所忧乃重于所欣。传曰:自非圣人,内宁必有外忧】故知己当详于知彼【孙武子:凡战,知已知彼,然后可也。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不知彼而知己,一胜一负。不知彼不知己,毎战必败】惟事事备难察察言【俱见第一巻首条】防莱公之拜同知边徼,闻风而交惧【防凖传:凖字平仲,华州下邽人。淳化二年拜谏议大夫,枢密院副使,改同知院事】范文正之除副使,士夫置酒以相驩【职官分纪》:庆厯初,方委任韩琦、范仲淹入讨元昊,元昊大惧,上表称藩。上曰:昊贼纳欵,皆琦、仲淹之力也。即召为枢密副使,天下闻之欣然,士夫皆酌酒相贺曰:上用韩琦、范仲淹,非惟为社稷之福,乃天下生民之幸】世皆以此望公,公当出而拯世天民,非予觉而谁也。惟尹暨汤【尚书》: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徳】宰相以时来则为之,安刘必勃【张嘉贞传:宰相者,时来则为之,岂能长据?详见前《高帝纪》: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如某者夙持蹇拙【栁文:驱去蹇拙,手目开利】全蹈迂疎,耻忍贫于有道之邦,强顔拾第【见前】疾没世于无称之域,妄意策名【左传策名委质,魏志臧洪传:吾子托身于盟主,臧洪策名于长安,韩文况策名于荐书】效官既局于卑微【庄子智效一官,杜诗名位岂肯卑微休】临事每牵于才分【分符问切】徒持文墨【萧何传徒持文墨议论】颇慕老苍【杜诗结交皆老苍,韩诗田巴兀老苍,山谷诗儿中兀老苍】缝雾裁云,本欲和其声而鸣国家之盛【杜诗裁缝云雾成御衣,韩文抑不知天将和其声而使鸣国家之盛耶,抑将穷饿其身思愁其心肠而使自鸣其不幸耶】穿天出月,今乃破其体而成穷苦之言【皇甫湜顾况集序:逸歌长句骏发踔厉,往往穿天心出月胁意外惊人语,非寻常所能及也;
译缯曾任秘书少监。如今您如汉代东方朔所说的“千骑”那样,忽然来到江右;缯权任考功郎,出任吉州知州,即今吉安府。又奉命驰驿出使,振肃纲纪;周礼所谓“掌节以英荡辅之”,郑玄注说英荡是盛放符节的华饰函器,这里指缯提督福建刑狱。重新进入郎官之列,升任考功员外郎;在群仙中成为领袖,正如《晋书》称魏舒“堂堂,人之领袖”,又如后进中的领袖裴秀,以及唐诗所说“引领群仙上紫微”。广泛擢用人才,如同千佛登科;唐王保定《摭言》记张倬是张柬之之孙,多次参加进士考试不中,便把《登科记》顶在头上说:“这就是千佛名经。”杨万里诗也说“强仕初登千佛名”。于是共同升入碧落,碧落就是天空;径直开启黄扉,汉代丞相乘黄屋车、服紫绶,以别于百官,宋祁诗说“七年辞玉署,再入佐黄扉”。一会儿任纳言,正如《尚书》说“命汝作纳言”;一会儿又任批答诏敕之职。《礼记》有“回翔焉”,《李蕃传》记给事中李蕃见诏敕有不可行者,便在黄纸后批注,吏员说应另接白纸,李蕃说:“另用白纸便成了文状,哪里还叫批敕?”您大概是长久得到贤人之德的人;皇上也已到了“己日乃孚”的时候,《易》说变革到了己日才取得信任。近来反复考察师虞之事,《尚书》说出纳政令应与众人共同审度,众议相同便宣示施行。进而兼掌兵权,缯曾试任吏部侍郎、权知兵部尚书;精神足以驰骋千里,正如《李寻传》说根本强固便能以精神折冲,又如《孔子家语》说能在千里之外折冲。把四夷玩弄于掌股之间,《国语》所谓把它们转弄于掌股之上以实现自己的意志。正如《袁绍传》把它比作婴儿置于掌股之上,断绝乳汁便马上可以饿死;《张元传》也说边章之流已经在掌股之间辗转。齐国归还郓、讙等地,完全没有耗费一支箭、一枚箭镞的代价。《春秋》定公十年,齐人归还郓、讙、龟阴三地,即被齐国侵占的汶阳田。《贾谊〈过秦论〉》说九国军队退缩逃跑,不敢前进,秦国没有损失一箭一镞的代价,天下诸侯却已经困窘。宋史所载嘉定元年金人归还大散关及濠州,大概是用来交换韩侂胄首级的。像窦宪凭借刻石燕然的旧日愤恨,必定会有犁平敌庭、扫荡巢穴的一天。《班固〈勒燕然山铭〉》说汉元舅窦宪统率六军,越过安侯,登上燕然山,踏入冒顿部落,焚烧老上的龙庭,以发泄高文帝未雪的宿愤,光显祖宗神灵。《汉书·匈奴传》说“犁其庭,扫其闾,郡县而置之”,颜师古注说犁就是耕作。然而,现在忧虑的事情正比值得欣喜的事情更严重。王羲之《与会稽王笺》说,虽然眼下有可喜之处,但内省自身,忧虑反而比欣喜更重;古语说不是圣人,内忧平静时必有外患。因此可知,了解自己应当比了解对手更加详细。孙武说:“凡是作战,了解自己又了解对方,便能百战不败;不了解对方而只了解自己,胜负各半;既不了解对方也不了解自己,每战必败。”只希望您对每件事都预先防备,不要轻信那些明察细微的言辞;这些话都见于第一卷卷首条目。希望您像寇莱公寇准拜同知边事时那样,使敌人听到风声便彼此恐惧。《寇准传》说,寇准字平仲,华州下邽人,淳化二年拜谏议大夫、枢密院副使,改任同知枢密院事。又像范文正公范仲淹任枢密副使时,士大夫置酒互相庆贺。《职官分纪》记庆历初年,韩琦、范仲淹奉命讨伐元昊,元昊大为恐惧,上表称藩。皇帝说,元昊归顺,都是韩琦、范仲淹的功劳,立即召二人为枢密副使;天下听闻此事都欣然,士大夫饮酒相贺,说皇帝任用韩琦、范仲淹,不只是国家的福气,也是天下百姓的幸运。世人都这样期待您,您应当出而拯救天下百姓;除了我,谁能察知您的才能呢?只有伊尹和商汤同心同德,《尚书》说“惟尹躬暨汤,咸有一德”。宰相应当在时势到来时担负起来;要安定刘氏天下,必定要靠周勃。详见前文《高帝纪》:周勃为人厚重而少文采,但能安定刘氏天下的必定是周勃。像我这样的人,早年自守于笨拙;柳宗元说要驱除笨拙,使手眼变得灵利。我一向全然陷于迂阔疏陋,耻于在有道之邦忍受贫困,厚着脸皮求取功名;见前文。又害怕终身埋没在无人称许的境地,妄想以策名入仕。《左传》说“策名委质”,《魏志·臧洪传》说把自身托付给盟主,臧洪在长安登记姓名,《韩文》说况且把名字写在荐举的文书上。任职以后又受限于卑微的职位,《庄子》说才智不过能胜任一官,杜甫说名位哪里肯永远卑微。遇到事情常常又受才能所限;“分符问切”即分担职事而询问细节。徒然掌握些文墨,正如萧何传所说只是持有文墨议论;颇为仰慕老成苍劲的风格,杜甫说结交的都是老成之人,韩愈、黄庭坚诗中也有“老苍”之语。裁缝云雾,本来想调和自己的声调来歌颂国家盛盛;杜甫说裁缝云雾制成御衣,韩愈说不知道上天是要调和他的声音使他歌颂国家盛德,还是要使他穷困饥饿、忧愁伤心,让他自行哀鸣自己的不幸。如今却穿透长天、伸出月外,反而破坏原有文体,写成穷苦之言。《皇甫湜〈顾况集序〉》说,顾况逸歌长句奔放峭厉,往往穿透天心、伸出月胁之外,以意外惊人的语言取胜,不是寻常人所能达到的。
韩文懽愉之辞莫工,穷苦之辞易好,张文潜集:唐之晩年诗人类多穷士,如孟东野、贾阆仙之流,皆以刻琢穷苦之言为工;东坡诗:胡为三十载尚作穷苦辞】人怜王某之文最宜为诰【昌黎王仲舒神道碑:天子曰王某之文可思,最宜为诰,岂可久以吏事役之,复拜中书舍人】自笑卢殷之读止用资诗【昌黎卢殷墓志:君能为诗,自少至老,诗可録传者在纸凡千余篇,无书不读,然止用以资为诗】然使之作一颂以勒燕然【窦宪传:宪与北单于战于稽落山,大破之,斩名王以下万三千级,降者前后二十余万人,遂登燕然山,去塞三千余里,刻石勒功纪汉威徳,令班固作铭】又否则草尺书而招赞普【新唐书吐畨列传:吐畨本西羌属,在析支水西,其俗谓强雄为賛,丈夫曰普,故号君长曰賛普;东坡诗:小臣愿对紫薇花,试草尺书招賛普】于人未肯多逊【昌黎潮州谢上表:纪泰山之封,镂白玉之牒,铺张对天之闳休,扬厉无前之伟绩,虽使古人复生,臣亦未肯多让】虽老尚堪一行【旧唐书李靖传:吐谷浑冦边太宗顾谓侍臣曰:「得李靖为帅,岂非善也?」靖乃见房元龄曰:「靖虽年老,固堪一行】骑驴到京,自己举头于白日【昌黎孟生诗:「骑驴到京国,欲和熏风琴,举头看白日,泣涕下霑襟】上马横槊,谁令仰胁于青天【槊,色角切,矛属,通作矟。南史桓荣祖传:或曰:『何不读书?』荣祖曰:『曹操、曹丕,上马横槊,下马谈论,此可不负饮食矣。君辈无自全之技,何异犬羊乎?』李诗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又扪参歴井,仰胁息】不惟入凄怆之岷山【岷山在今茂州,即陇山之南首,直上六十里可望成都。山海经:岷山江水出焉,而东流注于大江。杜诗:珠玉走中原,岷峨气凄怆】又使度呜咽之陇水【陇山在陇州西北六十里,山高而长,其顶有泉。説文云:陇山,天水坂也。辛氏三秦记云:陇西关,其坡坂九回,不知高防里,欲上者七日乃越高处可容百余家,下处数十万戸。其上有清水四注,俗歌曰:『陇头流水,鸣声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絶。』去长安千里,望秦川如带。闽中人上陇者,还望故乡,悲思而歌,则有絶死者。周地图记云:其山高处可三百里,登高东望秦川可五百里,目极冺然,桑梓与云霞一色。其上有悬溜吐于山中,为澄潭曰万石潭,流溢散下,皆注于渭。东人西役,升此而望故乡,莫不悲思。其歌云:『陇头泉水流离西下,念我行役飘然旷野,登高望远,涕泪双堕。』是此山也。杜诗:磨刀呜咽水】夺其数寸之管【管,笔管也。崔豹古今注:防恬作笔,以枯木为管。史官载事,用彤管,言以赤心纪事。王子年拾遗记:张华述博物志:晋武赐麟角笔,以麟角为管。庾廙,字幼简,侍中,袁彖雅慕之,赠以象牙笔管。梁元帝著书,笔有三品:忠孝全者用金管书之,徳行清稡者用银管书之,文章赡丽者以斑管书之。欧阳通,询之子,自矜能书,必以犀象为管。湘州守赠李徳裕斑竹。」笔管竒采烂然,因为赋。报之王羲之笔经。有人以緑沉漆竹管及镂管见遗。青箱杂记纪:少瑜尝梦陆倕授青镂管一束。白乐天元微之应制科,有纤锋细管笔,携以就试。韩文操数寸之管,书盈尺之纸。高可以钓爵位,循次而进,亦不失万一于甲科】授以丈二之殳【殳音殊。説文:以杸殊人也。礼:殳以积竹八觚,长丈有二尺,建于兵车,旅贲以先驱。诗:伯也执殳,为王前驱。释名:殳,矛殳咮也,长丈二尺而无刃,有所撞桎于车上,使殊离也。杜牧诗:谁知我亦轻生者,不得君王丈二殳】馘献皁郊,取印颇如于斗大【馘,古获切。説文:军战断耳也。诗:在泮献馘。方舆胜览:皁郊堡在天水军天水县东北四十里,去秦州三十里。宋有皁郊博易铺塲,旧▯沔戎司。刘甲为利路安抚,乞还本司。刘昌祖在西和州,王大才在沔州。大才之兵屡衂,昌祖不救,遂弃皁郊。按宋史:宁宗嘉定七年,四川制置司遣提举皁郊博易务何九龄率诸将战于秦州城下,败还。十一年春正月,金人围皁郊堡。二月,金人破皁郊,死者五万人。十三年九月,金人犯皁郊堡,沔州统制董炤等与战,大败。宋刘时举中兴编年通鉴云:嘉定十一年正月,金人围皁郊堡,二月防皁郊王师与战胜负半之,死者五万人。制置司招忠义人复皁郊。三月,利州统制王逸等率官军及忠义人收复。忠义人十万出攻秦州,官军继进至赤谷口,忽王逸传刘昌祖之命退师,而忠义军遂溃。金统制包长寿合长安凤翔之众,复攻皁郊,不克,引兵趍西和州。刘昌祖焚西和州而遁。金人防西和州,昌祖夺五官,韶州安置。周顗传: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威申赤谷,积甲防至于山齐【殄,徒典切。
译韩愈说欢愉的言辞最难工巧,穷苦的言辞反而容易写好;张耒《集》中说,唐朝晚年的诗人大多是穷困之士,如孟郊、贾岛一类,都以雕琢穷苦之言为工;苏轼诗说为什么三十年了还在写穷苦之辞。人们爱惜王某的文章,认为最适合用来撰写诰命。《昌黎王仲舒神道碑》记皇帝说王某的文章足以深思,最适合撰写诰命,怎么能长久让他被吏事劳役,于是重新任命为中书舍人。又自笑如卢殷读书,只不过用来资助作诗。《昌黎卢殷墓志》说卢殷能作诗,从少年到老年,可记录流传的诗在纸上有一千多篇,什么书都读,但只是用来帮助作诗。然而若让他作一篇颂文刻在燕然山上,《窦宪传》说窦宪击败北匈奴后登燕然山,刻石记功,命班固作铭;再不然,就起草一封短书招降赞普。吐蕃本是西羌的一支,“赞”是强雄之意,“普”是丈夫之意,所以君长称赞普;苏轼诗说小臣愿面对紫薇花,试写短书招来赞普。在这方面我不肯比古人逊色。《昌黎潮州谢上表》说即使古人复生,我也不肯多让。虽然年老,尚且能够出行一次。《旧唐书·李靖传》说吐谷浑侵扰边境,唐太宗问侍臣若得李靖为统帅岂不是好事,李靖于是见房玄龄说自己虽年老,确实还能够出征一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骑驴来到京城,自己在白日之下抬起头来。《昌黎孟生诗》说骑驴来到京城,想应和熏风之琴,抬头看着白日,眼泪流下沾湿衣襟。如今若能上马横槊,又有谁能使我向青天仰头屏息呢?槊是矛的一类,通作“矟”。《南史·桓荣祖传》记有人问桓荣祖为何不读书,他说曹操、曹丕上马横槊,下马谈论,这样便不算辜负饮食;你们没有自全的本领,与犬羊有什么不同?李白《蜀道难》说蜀道难于上青天,又说仰头屏息,几乎触及参星井星。不仅要进入令人凄怆的岷山;岷山在今茂州,是陇山南端,直上六十里便可望见成都。《山海经》说岷山是江水发源处,向东流入大江。杜甫说珠玉奔流中原,岷山、峨眉山的气象令人凄怆。还要渡过令人呜咽的陇水。陇山在陇州西北六十里,山高而绵长,山顶有泉。《说文》说陇山是天水的坂道;辛氏《三秦记》说陇西关山坡九曲,不知高下多少里,上山的人要七天才能越过高处,高处可容百余家,低处可容数十万户。陇山上有清水从四面流注,俗歌说:“陇头流水,声音幽咽;遥望秦川,心肝断绝。”那里距长安千里,望见秦川如同一条带子。闽中人上陇山时,回头望故乡,因悲伤思念而歌唱,以至有人悲痛而死。《周地图记》说,陇山高处可达三百里,登高向东望秦川可达五百里,目光所及一片苍茫,桑梓与云霞混成一色。山上有悬流从山中喷出,形成名为万石潭的清潭,水流溢出向下分散,最后都注入渭水。东部人向西服役,登上此山遥望故乡,没有不悲伤思念的。歌辞说:“陇头泉水流离向西下,想到我出行服役,飘荡在空旷原野;登高远望,双眼泪流。”这就是此山。杜甫说“磨刀呜咽水”。夺走他几寸长的笔管。笔管就是笔杆;崔豹《古今注》说蒙恬造笔,以枯木作管;史官记事使用红色笔管,表示以赤心记事;《拾遗记》引张华《博物志》说晋武帝赐麟角笔,以麟角作管;庾廙字幼简,袁彖一向仰慕他,曾赠给他象牙笔管;梁元帝著书,笔分三等:忠孝双全者用金管书写,德行清纯者用银管书写,文章丰富华美者用斑管书写。欧阳通是欧阳询的儿子,自负善于书法,必定使用犀角、象牙制作的笔管;湘州太守曾赠给李德裕斑竹笔管。笔管奇异的色彩灿烂耀眼,于是我为它作赋,以王羲之《笔经》作为回报。有人把绿沉漆竹管和雕镂笔管赠送给我。《青箱杂记》记少瑜曾梦见陆倕授给他一束青色雕镂笔管。白居易和元稹应制科考试时,有纤锋细管笔,带着它去应试。韩愈说,手执几寸长的笔管,可以写满一尺长的纸;凭它可以取得爵位,循次升进,即使不能名列甲科,也不会失去万分之一的机会。如今授给你丈二长的殳。殳音“殊”。《说文》说殳是用来殊绝、击刺人的兵器;《礼记》说殳以积竹制成,八面有棱,长一丈二尺,竖立在兵车上,由旅贲勇士在前驱驰;《诗经》说“伯也执殳,为王前驱”。《释名》说殳是像矛一样的兵器,长一丈二尺而没有刃,用来在车上撞击,使敌人离散;杜牧诗说谁知道我也是轻生的人,只是没有得到君王所赐的丈二长殳。把敌军首级献到皂郊,取得的印章竟然有斗那么大。馘音“获”,《说文》说馘是交战时割取敌人的左耳;《诗经》说在泮宫献馘。皂郊堡在天水军天水县东北四十里,距秦州三十里;宋代有皂郊博易铺场,旧属沔戎司。刘甲任利路安抚使,请求回到本司;刘昌祖驻守西和州,王大才驻守沔州。王大才的军队屡次失败,刘昌祖不去救援,于是放弃皂郊。按《宋史》记载,宁宗嘉定七年,四川制置司派提举皂郊博易务何九龄率领诸将,在秦州城下作战,败退而回。十一年春正月,金人包围皂郊堡;二月攻破皂郊,死者五万人。十三年九月,金人侵犯皂郊堡,沔州统制董炤等迎战,大败。刘时举《中兴编年通鉴》说,嘉定十一年正月金人包围皂郊堡,二月金人攻皂郊,宋军与之交战,胜负各半,死者五万人;制置司招募忠义之士收复皂郊。三月,利州统制王逸等率官军和忠义军收复皂郊。忠义军十万人出兵攻秦州,官军随后推进到赤谷口,王逸忽然传达刘昌祖的命令撤军,于是忠义军溃败。金国统制包长寿集合长安、凤翔的军队再次进攻皂郊,不能攻克,便引兵奔向西和州。刘昌祖焚烧西和州逃走。金人攻陷西和州,刘昌祖被夺去五官,安置于韶州。威势在赤谷得到申张,积聚的铠甲几乎高到与山齐平。
説文:尽也。左传:俾殄其师。赤谷有二。汉书陈汤传:郅支数借兵击乌孙,深入至赤谷城,又从间道入赤谷,过。乌孙渉康居界至滇池西,《西域传》乌孙国大昆弥治赤谷城,去长安八千九百里。贾逵《永平颂》威震赤谷。”此西域赤谷也。此赤谷在今秦州西南七里,中有赤谷川。杜诗晨发赤谷亭,艰险方自兹指秦州赤谷也。上文所谓忠义人攻秦州至赤谷口,即此赤谷也。《东观汉纪》刘盆子与丞相已下二十余万人诣宜阳降,光武积甲于宜阳城西,高与熊耳山等。刘子▯《史通》曰:“赤眉既降,弃甲诚众,必与山比峻,则血流漂杵之説也。”《梁书》高祖纪:“熊耳比峻未足云拟,睢水不流,曷其能及?”《韦叡传》叡破魏军,高祖遣中书郎周舍劳于淮上,叡积所获于军门,舍观之,谓叡曰:“君此获复与熊耳山等。”李诗:“积甲应将熊耳齐】岂期一落千丈之强【韩诗:“跻攀分寸不可上,失势一落千丈强】乃在百里九十之半【战国策》甘茂谓秦王曰:“诗云行百里者半于九十,此言末路之难。”注逸诗:“言行九十里,适足为五十里耳】魏尚削爵,自难聨向阙之镳【冯唐传》魏尚为云中守,坐上功首虏差六级,下之吏削其爵,罚作之。《韩诗》:“城上赤云呈胜气,眉间黄色见归期,幕中无事惟须饮,即是连镳向阙时】雍齿封侯,何敢拔击柱之劒【张良传》上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羣臣罢酒皆喜曰:“雍齿且侯,我属无患矣。”《叔孙通传》羣臣饮争功醉,或妄呼拔劒击柱】虽一发五豝,举员粗备【诗》:“彼茁者葭,壹发五豝。于嗟乎驺虞。”注:“豕牝曰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仪礼》注:“诗有一发五豝,五豵于嗟驺虞之言,乐得贤者众多,叹思至仁之人以充其官。”《宋史》选举志:“初选人四考有举者四人得磨勘迁京官,始诏増为六考举者五六人,须有本部使者】然九门八翼,第考尚亏【陶侃传》梦生八翼飞而上天,见天门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门不得入,阍者以杖击之,因堕地折其左翼。及寤,左腋犹痛】犹泥在甄,只合大钧之问【董仲舒传】夫上之化下,下之从上,犹泥之在钧,惟甄者之所为。师古曰:甄,作瓦之人也。钧,造瓦之法,其中旋转者。刘禹锡《问大钧赋序》云:始余失台郎为刺史,又贬州司马,俟罪朗州,三见闰月,人咸曰:数之极,理当迁焉。因作《谪九年赋》以自广。是歳腊月,诏追明年,自阙下重领连山郡印绶,人咸曰:美恶周必复,第行无恤歳抄其复乎?居五年不得调,歳二月有事于社,致齐孤居,虑静滞念,数起伊人,理之不可晓也。将质诸天乎?谨贡诚驰精,敢问大钧云云】析薪匪斧,谁为蟠木之容【诗》析薪如之何?匪斧弗克。疏言析薪之法,如之何乎?非用斧不得斫之。邹阳传:蟠木根柢,轮囷离竒,而为万乗器者,以左右为之先容也。师古曰:容,谓雕刻加饰】雅闻严徐之奋飞【韩诗》东马严徐已奋飞,枚皋即召穷且忍】率出归张之吹送【韩诗》况承归与张二公迭嗟悼,青冥送吹嘘,强箭射鲁缟。注:孟郊为归登张建封所知】非亲非故,诚无半面之夤縁【唐崔祐甫为相,不至期年而除吏八百多,其亲旧或者以为讥。祐甫曰:不然,非亲与旧则安得而知之?《谢承后汉书》应奉尝诣袁贺,贺时出行,闭门造车匠于内,开扇出半面视奉。后数十年于路,是车匠识而呼之。《北齐书》杨愔聪记强识,半面不忘。陈后山诗:平生天上张公子,尚记门间半面人。元稹诗:半面契终始。夤通作寅,夤縁连也。《韩诗》青壁无路难,夤縁】立巳立人,所望高情之特达【四子讲徳论》特达而相知者,千载之一遇也。《礼记》珪璋特达,徳也。疏云:行聘之时,唯执珪璋得特通达,不加余币。正义云:聘享之礼,有珪璋璧琮,璧琮则有束帛加之乃得达,珪璋则不用束帛,故云特达,互见前】惟是贺厦之燕【淮南子》汤沐具而虮虱相吊,大厦成而燕雀相贺。东坡诗「惊飞贺厦燕】便学鸣秋之虫【王褎传》「蟋蟀俟秋唫」,《古今注》「蟋蟀一名吟蛩,一名寒蛩」。韩文以雷鸣夏,以虫鸣秋】非所谓气和而言甘【韩文「心醇而气和」,《左传》「币重而言甘】安得必命通于心肯【翰府名谈》云:「唐庄宗时禁旅王庆乞叙功赏曰:『侍从济河日,臣系第一队入汴,臣属先锋,乞推补。』庄宗颔之。
译“殄”音“徒典切”,《说文》说是尽、灭的意思;《左传》说使他们消灭军队。赤谷有两个地方。《汉书·陈汤传》说郅支多次借兵攻打乌孙,深入到赤谷城,又从小路进入赤谷;乌孙越过康居边界到达滇池以西。《西域传》说乌孙国大昆弥治理赤谷城,距长安八千九百里。《贾逵〈永平颂〉》说威势震动赤谷;那是西域的赤谷。这里所说的赤谷在今秦州西南七里,其中有赤谷川。杜甫《晨发赤谷亭》所说的艰险从此开始,指的是秦州的赤谷。上文说忠义军攻秦州到赤谷口,也是这个赤谷。《东观汉纪》说刘盆子和丞相以下二十多万人到宜阳投降,光武帝把铠甲堆在宜阳城西,高度与熊耳山相等。刘知几《史通》说赤眉投降后,丢弃的铠甲很多,必定高得与山一样,这是“血流漂杵”之说。《梁书·高祖纪》说熊耳山的高峻还不足以相比,睢水不流,又怎么能比得上呢?《韦叡传》说韦叡击破魏军,高祖派中书郎周舍到淮水边慰劳,韦叡把缴获物堆在军门,周舍看见后说:“您这次的战果,难道又能和熊耳山一样高吗?” 李白诗说:“堆积的铠甲应当能与熊耳山齐平。”哪里料到一旦失势,竟会一落千丈。《韩愈诗》说攀登时每一寸都难以上升,一旦失势便会一落千丈。如今却处在“行百里者半于九十”的最后一半。《战国策》记甘茂对秦王说:“古诗说走一百里路,走到九十里才算一半,这是说最后一段路最艰难。”注引逸诗说,走了九十里,恰好只相当于五十里。魏尚被削去爵位,自己难以再与人并驾前往宫阙。《冯唐传》说魏尚任云中太守,因为上报斩获首级少报了六级,被交给司法官,削爵并罚作苦役。《韩愈诗》说城上赤云呈现胜利之气,眉间黄色显示归期,军幕中无事只管饮酒,正是并马前往宫阙的时候。雍齿被封为侯,我又怎敢拔剑击柱呢?《张良传》说刘邦置酒,封雍齿为什方侯,群臣散席后都很高兴,说雍齿尚且封侯,我们这些人便没有忧患了。《叔孙通传》说群臣饮酒争功,醉后有人胡乱呼喊,拔剑击柱。即使一箭射中五头母猪,人数大体也算齐备。《诗经》说芦苇茂盛,一箭射中五头母猪,感叹驺虞;注说母猪叫豝,虞人使五头母猪排列等候君王发箭。《仪礼》注说诗中一箭五豝、五豵,是赞叹贤者众多,感叹至仁之人能够充任官职。《宋史·选举志》说,起初选人任职四考,有四人荐举便可以磨勘升为京官;后来诏令增加为任职六考,须有五六人荐举,而且还必须得到本部使者的推荐。然而陶侃梦见自己生出八只翅膀飞上天空,经过九重天门,已经登上八重,只有一重不能进入,守门人用杖击打他,使他坠地并折断左翼;醒来后左腋还在疼痛。如今我仍像泥土在陶钧之中,只能等待大钧的发问。《董仲舒传》说,上对下的教化、下对上的服从,就像泥土处在陶钧之中,只听凭制陶者怎样制作。颜师古说,甄是制瓦的人,钧是制瓦的器具,其中能够旋转。刘禹锡《问大钧赋序》说,他起初由台郎贬为刺史,又贬为州司马,在朗州等待治罪,三次遇到闰月,众人都说命数到了极点,按理应当升迁,于是作《谪九年赋》来自我宽解。这年腊月,诏令追回明年,自己从宫阙之下重新领取连山郡的印绶,众人都说美恶循环必定会复归,只是不知自己的复归是否要等到年终。居住五年仍未调任,某年二月祭祀社神,斋戒独居,心神宁静而思虑停滞,多次想起那个人,却无法明白其中的道理。难道要向上天质问吗?谨此贡献诚意,心神飞驰,冒昧请问大钧如此如此。劈柴不用斧,谁能雕刻蟠曲之木使它成器?《诗经》说劈柴应当怎么办?不用斧就不能砍伐。邹阳传说,蟠曲的木材根柢盘结、形状奇异,却能成为万乘之器,是因为左右之人预先替它作了引荐。颜师古说“容”是雕刻加饰。早就听说严安、徐乐奋发腾达;韩愈诗说东马严徐已经奋飞,枚皋立即被召用,困穷也能忍耐。全靠归登、张建封二公交相吹嘘举荐;韩愈诗说何况承蒙归公、张公相继叹惜哀悼,在青冥之上送来吹嘘之力,强弓也能射穿鲁缟。注说孟郊为归登、张建封所知。本人与你非亲非故,实在没有半点旧交缘分。唐崔祐甫任宰相,不到一年便任用官吏八百多人,他的亲旧有人讥讽他,他说不是这样,如果不是亲友旧识,怎么能够了解他们呢?《谢承后汉书》说应奉拜访袁贺,袁贺当时出行,关着门让车匠在里面开扇门,从门缝露出半边脸来见应奉;几十年后在路上遇见,车匠还认出他并呼喊。杨愔聪明强记,见过半边脸也不会忘。陈后山诗说,平生天上的张公子尚且记得门间露过半面的那个人;元稹诗说半面之交也能相守始终。夤通作寅,夤缘就是相连;韩愈诗说青壁无路,艰难地攀援。现在树立自己、成就别人,只希望您以高尚的情怀特别加以通达关照。《四子讲德论》说,以特别的方式相知,是千年才遇一次的机会。《礼记》说珪璋能够独自通达,是因为代表德行;注疏说聘礼中珪璋不用另加束帛,便可直接通达,所以称“特达”。只是像燕雀因大厦落成而来道贺,《淮南子》说汤沐浴完毕虮虱互相吊唁,大厦建成燕雀互相庆贺;苏轼诗说惊飞的燕子来道贺大厦。便学秋虫鸣叫;《王褒传》说蟋蟀等待秋天鸣叫,《古今注》说蟋蟀又名吟蛩、寒蛩,韩愈以雷鸣比夏天、以虫鸣比秋天。这样并不是所谓气息和顺、言语甘美;韩愈说内心醇厚而气息和顺,《左传》说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美。若不是如此,怎么能一定使命令通达于您心中而得到认可呢?《翰府名谈》记唐庄宗时禁军王庆请求叙功受赏,说自己随驾渡河时是第一队进入汴州的,属于先锋,请求推举补授,庄宗点头答应。后来王庆再次申说,庄宗却不接受。庄宗喜爱音乐,甚至乐工子弟也有人得到官职,便对王庆说:“你为什么不学我吹管?”王庆渐渐学会,也没有得到任用。后来李嗣源又称说他的功劳,庄宗说:“我知道王庆略有功劳,但每次见到他,心里就愤怒,哪里还会有再赏赐他的意思?”于是引用唐太宗诗说:“等到我的心肯认可时,就是你命运通达之日。”掌握天下百姓赏罚权力的君主,所说竟是这样,确实有命运在其中。
他日又言,亦不纳。庄宗好乐,乐工子弟至有得官者。谓庆曰:『子何不学我吹管?』稍稍能之,亦不获用。后李嗣源亦言其劳,庄宗曰:『知庆薄有功,但每见庆则心愤然,安得更有赐与之意?』因举唐太宗诗曰:『待余心肯日,是汝命通时。』夫主天下生灵赏罚之柄,而所言若此,诚有命也】尚念某从军无状【傅介子传》「以从军为官」,《史记》「鲧之治水无状」,注:「言无功状,详别见】己事何言【贾谊传》「三代之所以长久者,己事可知也。」《萧望之传》「此己事之验也】然或蒙羞苹藻于王公【左传》「涧溪沼沚之毛,苹蘩蕰藻之菜,筐筥锜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固犹能蒸芝菌之祥瑞【菌音窘,《説文》「地蕈也」,《尔雅》「中馗菌」。疏:「大者名仲馗,小者名菌。」栁文使受天泽余润,虽朽枿败腐,不能生植,犹足蒸出芝菌,以为瑞物。东坡诗「枯朽犹能出菌芝】定百四十三人元功之籍,难争汗马之劳【汉功臣表》「汉兴,自秦二世元年之秋,初以沛公总帅雄俊,三年然后西灭秦,立汉王之号,五年东克项羽,即皇帝位,八载而天下廼平,始论功而定封,讫十二年,侯者百四十有三人。究其本末,并叙位次,以昭元功之侯籍云。」《萧何传》「汗马之劳】作千二十四字圣徳之诗,或助饫羶之奏【韩文》輙依古作四言《元和圣徳诗》一篇,凡千有二十四字,指事实録,具载明天子文武神圣,以警动百姓耳目,传示无极其。诗畧云:「乃以上辛于郊,用牡宵升。」于丘奠璧,献斚,饫沃,羶芗产祥,降嘏】代上曾运使【槃】庾吏抱关将践更而受代【庾音与説文水漕仓也一云仓无屋者诗传露积曰庾诗我庾维亿疏庾是未入仓囷昭帝纪注贫者愿得顾更钱者次直者出钱顾之月二千是谓践更也】台郎持斧行奏记以遄归【虞诩传台郎显职仕之通阶李诗台郎选才俊张谓诗共襆台郎被汉武帝纪遣直指使者衣绣衣杖斧朱博传文学儒史时有奏记文心雕龙公府奏记郡将奏牋诗式遄其归列子不若遄归遄速也】所幸▯容察之中【韩文受容受察】亦既拜存全之赐未遂托根之愿【山谷诗托根桃李塲】难忘绕树之情【魏武帝短歌行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伏念某才不逮中知难语上学诗学礼固非但志于世科肯构肯堂不谓失身于门防【尚书若考作室既底法厥子乃弗肯堂矧肯构易臣不密则失身赵广汉传失身堕功司马相如传文君既失身于司马山谷诗失身来作管城公晋书范宏之传阶籍门防屡登崇显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以门防授京官年二十五以上求差使者令于国学受业及二年审官院与判监官考试其业乃以名闻文选门籍勲防】顷尝鹗举【后汉樊凖荐厐参曰鸷鸟累百不如一鹗孔融荐祢衡亦云语出邹阳传】竟作鹢飞【左传僖公十六年六鹢退飞过宋都】眯目簸糠又强顔于秋赋【庄子播糠眯目则天地四方易位矣蚊虻噆肤则通昔不寐矣赋乡贡也晁错传乃以臣错充赋薛能下第诗秋赋春还计尽违自知身是拙求知卢嗣业诗徒歩求秋赋持杯给暮饘宋太平兴国八年诏歳选秋赋是曰彞章爰自近年遂隳前制】转防捩手还触忌于冬烘【昌黎送穷文捩手覆羮转防触讳凡所以使吾面目可憎语言无味者皆子之志也摭言郑薫侍郎主文误谓顔标乃鲁公之后,时徐方未宁,意在激劝忠烈,乃以标为状元。谢日问及庙院,标曰:“寒畯未尝有也。”始知误取。或嘲曰:“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顔标作鲁公。”叶少蕴《避暑録话》云:“唐人言冬烘是不了了之语,故有错认顔标之句,人以为戏谈,今蜀人多称之】行且及▯【见前】谁其采菲【诗“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葑音丰,芜青也,菲始鬼反。《尔雅》:“菲,茐。”《诗笺》云:“此二菜者,上下皆可食,而其根有美时,有恶时,采者勿以根恶而并弃其叶,喻夫妇以礼义合,以顔色亲,不可因色衰而并弃其礼】人不易知,而知亦未易。固干璞之可羞【范睢传》:“人固未易知,知人亦未易也。”应劭《传》:“昔郑人以干防为璞,鬻之于周,宋愚夫亦宝燕石,缇防十重,夫睹之者掩口卢胡而笑。”注:“防音袭】公固求士,而士不自求,恐缶钟之难辨【庄子》:“以二缶钟惑,而所适不得矣。”
译还想到我从军以来没有什么功绩;傅介子传说“以从军为官”,《史记》说鲧治水没有功状,注说是没有功劳事迹,详见相关条目。至于自己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贾谊传》说三代长久的原因,从已有事实便可以知道;《萧望之传》说这就是已有事实的验证。然而有时也承蒙在王公面前把我比作苹、藻等微薄供品。《左传》说山涧、池沼中的植物,苹、蘩、蕴、藻等菜蔬,竹筐、土篮、锜、釜等器具,以及积水、道路上的流水,都可以献给鬼神,也可以进献给王公。即使如此,也还能够像蒸出芝菌一样产生祥瑞。菌音“窘”,《说文》说是地上的蕈,《尔雅》说大者为仲馗,小者为菌,注疏说大蕈叫仲馗,小蕈叫菌。柳宗元说,承受上天恩泽的余润,即使枯朽的树桩、腐败的枝干不能再生长,也还足以蒸出芝菌,作为祥瑞之物;苏轼诗说枯朽之物仍能生出菌芝。要想进入汉高祖所定的一百四十三位功臣名册,实在难以争得汗马之劳。《汉功臣表》说,汉朝兴起以后,从秦二世元年秋天起,沛公总领豪杰,三年后西进灭秦,立汉王名号;五年向东击败项羽,即皇帝位;八年后天下平定,才开始论功定封,到十二年止,封侯者共有一百四十三人,并考察始末排列位次,以彰显元功。《萧何传》有“汗马之劳”。写成一千零二十四字的圣德诗,也许能帮助进献饫羶之乐。《韩愈文》说依古制作四言《元和圣德诗》一篇,共一千零二十四字,指陈事实,详细记载明天子的文德武功和神圣,用来警动百姓耳目,流传无穷。诗中略说:“于是以辛日到郊外祭祀,夜间献上牡牲;在四丘奠玉璧,献酒爵,享用肥美肉食,羶香生出祥瑞,降下福祉。” 代替上呈给林提举的文书;“槃”字。小吏守着仓库关卡,将要轮值服役,却又接受替代。庾音“与”,《说文》说庾是水运粮仓,也说是没有屋顶的仓;《诗经》传说露天堆积的粮食叫庾,《诗经》说“我的庾仓有亿万”。《昭帝纪》注说贫民愿意出钱请人代替自己轮更,轮到值班的人收钱代替他,每月二千钱,这叫践更。台郎手持斧节出行,写奏记催促我赶快归来。虞诩传说台郎是显要职位,是仕进的通阶;李白诗有“台郎选才俊”,张谓诗有“共襆台郎被”。汉武帝派直指使者,穿绣衣,持斧;《朱博传》说文学儒者、史官当时常有奏记,《文心雕龙》说公府向郡将奏记,郡将用笺;诗说“遄其归”,《列子》说“不若遄归”,遄就是快。幸而我还在可以被收容、被考察的范围内;既已拜受保全性命的恩赐,却还没有实现托根的愿望。难以忘怀像鸟绕树一样的依恋之情;曹操《短歌行》说“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我想自己才力不足以达到中等,见识也难以向上等人谈论;学《诗》学《礼》,本来不是只想追求世俗科举,却想继承父祖事业、建造堂室,没想到反而在门荫之下失去自身。尚书说父亲建屋已经打好基础,儿子尚且不肯筑堂,何况肯建屋;《易》说臣下不缜密便会失身;赵广汉传说失身而败坏功业;司马相如传说卓文君失身于司马相如;山谷诗说失身来做管城公;《晋书·范宏之传》说凭门籍、勋荫屡次升到显要职位;宋真宗大中祥符二年规定,凭门荫授京官,年满二十五岁而请求任职者,令其到国学学习,满两年后由审官院与判监官考察学业,再把姓名上报;文选中“门籍勋荫”也是此意。近来曾被荐举如鹗;后汉樊准荐庞参,说百鸟累百不如一鹗,孔融荐祢衡也引用邹阳传此语。最终却像鹢鸟倒退飞行;《左传》僖公十六年记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都。眼睛被糠屑迷住,簸扬糠秕时又勉强厚着脸皮参加秋赋。庄子说播扬的糠秕迷住眼睛,天地四方就会颠倒;蚊虻叮咬皮肤,整夜都不能安睡。秋赋就是乡贡;晁错传说让臣晁错充任赋士;薛能诗说秋赋、春闱都违背计划,自知身拙,求知不易;卢嗣业诗说徒步求取秋赋,持杯领取晚餐。宋太平兴国八年诏令每年选取秋赋,称为常法,但近年已经毁弃旧制。转身错手,又触犯冬烘先生的忌讳。韩愈《送穷文》说转身便打翻羹汤,触犯忌讳,凡是使我面目可憎、语言无味的,都是你的意志。唐郑薰主持科举时误以为颜标是鲁公颜真卿的后代,因当时徐方尚未安定,想借此激励忠烈,便把颜标定为状元。谢恩时问到庙院,颜标说自己这个寒门士子从未有过,于是才知道选错了。有人嘲笑说主考官头脑太冬烘,错把颜标认成鲁公。叶少蕴《避暑录话》说唐人称冬烘是糊涂不明白的意思,所以有“错认颜标作鲁公”的话;人们把它当作笑谈,如今四川人还多这样称呼。我将要任满离职,谁来采择像菲菜这样微贱的我?《诗经》说采葑菜、采菲菜,不要因为根部不好就连叶子也舍弃;葑音“丰”,是芜青,菲音“鬼反”。《尔雅》说菲是葱类,《诗笺》说这两种菜上下都可食,根有时好、有时坏,采摘的人不要因为根坏就一并丢弃叶子;这是比喻夫妻依礼义结合、因容色亲爱,不可因为容色衰老便连礼义也一同抛弃。人难以轻易了解,了解人也并不容易。诚然,干木冒充璞玉是可羞的事。《范睢传》说人本来就不容易了解,了解人也不容易。应劭注说从前郑国人把干木当作璞玉卖给周国,宋国愚人也把燕石当宝贝,用十层缇帛包裹;看见它的人都掩口大笑。缇音“袭”。您本来求取士人,而士人却不会自行求见,恐怕大小乐器混杂,难以辨别。《庄子》说用两个瓦缶的声音去迷惑听者,便无法知道应当前往哪里;郭象注说各自凭借自己的成见,所以不知道方向。我冒昧请求您代为上一封奏书;韩愈诗说一封奏章早晨上达九重天。或许可以成为再次受命的进阶;《周礼》说再受一命便可以接受服饰。谨以曾巩、南丰先生试行一瓣香的礼意相敬;陈后山诗说素琴已久不弹,棋酒也很少供奉,从前的一瓣香,恭敬地献给曾南丰。为什么陈师道总让三径荒芜?陈后山诗说耕田养蚕没有一点收获,厨房和井边需要三条小径;又说寒巷萧条、三径荒芜,又说三径未成,心已灰冷,世间只有白鸥知道;黄庭坚诗说“何为陈师道,白发三径草”。恭敬地想,您这位长官,是学者仰望的泰山北斗,是国家的乔木;满腹都是文章,能够抉开云汉、批阅天章。卢仝诗说三碗茶搜尽枯肠,只有文字五千卷;苏轼说文字五千卷撑肠拄腹;又说您从前骑龙居于白云之乡,亲手抉开云汉,分剖天章。满腹精神,能够向海岱吐气而生出云气。温峤传说钱世仪精神满腹;韩愈文说龙吐气便形成云;《尚书》说海岱一带属于青州。
郭象注:“各自信据,故不知所之。”余见前】妄乞一封之奏【韩诗》:“一封朝奏九重天】或为再命之阶【周礼》:“再命受服】敬为曽南丰试展瓣香之礼【陈后山诗:“素琴久絶弦,碁酒颇阙供,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何为陈师道,长令三径之荒【陈后山诗:“耕蚕无一防,庖井要三径,又萧条寒巷荒三径,又三径未成,心己防,世间惟有白鸥知。”山谷诗:“何为陈师道,白髪三径草】恭惟某官,学者泰山【新唐书·韩愈传赞》:“自愈没,其言大行,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国之乔木,撑肠文字,抉云汉而批天章【卢仝诗:“三碗搜枯肠,惟有文字五千巻。”东坡诗:“撑肠拄腹,文字五千巻。”又公昔骑龙白云乡,手抉云汉,分天章】满腹精神,嘘海岱而出云气【温峤传》:“钱世仪精神满腹。”韩文龙“嘘气成云”《尚书》:“海岱惟青州】昨倦握兰之直【应劭·汉官仪》:“尚书郎伏奏事,与黄门对揖,跪受,故称尚书郎怀香握兰,趋走丹墀】洊收分竹之庸【唐子西诗:汉节从分竹,刘鞭不用蒲】礼乐之遣,使臣惟道王之志虑【周礼秋官掌交:道王之徳意志虑,使知王之好恶,辟行之。注:好者行之,恶者辟而不为】仁义之利,吾国肯随俗之酸咸【韩诗云:夫吾兄有狂气,嗜好与俗殊酸咸】然而华原隰之中【诗:皇皇者华,于彼原隰。毛传:皇皇犹煌煌也,高平曰原,下湿曰隰。忠臣奉使,能光君命,无远无近,如华不以高下易其色】孰若引星辰而上【杜诗:持衡留藻鉴,听履上星辰】所闻四辈之召【新唐书马周传:中郎将常何言:臣客马周,忠孝人也。帝即召之,未至,乃遣四辈督趣之】不出期月之间,山川出云,皆望及时之润【公羊传:触石而出云,肤寸而合,不崇朝而徧雨乎天下者,惟泰山耳】楼台近水,宁无得月之思【范文正公镇钱唐,兵官皆被荐,独巡检苏麟不遇,乃上诗曰: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公即荐之,详见前】勉驴技之一鸣【栁文:黔无驴,有好事者载以入,放之山中。虎视之尨然大物也,驴一鸣,虎大骇,以为且噬已然,往来视之,觉无异能者,稍近益狎荡倚冲冐,驴不胜怒蹏之。虎因喜,计之曰:技止此耳。因跳踉大▯防其防尽,其肉乃去】希马价之三倍【韩文:昔人有鬻马不售于市者,知伯乐之善相也,从而求之。伯乐一顾,价増三倍】画地作饼,固知无补于饥肠【魏志卢毓传:前此诸葛诞、邓飏等驰名誉,有四牕八达之诮,帝疾之,诏曰:选举莫取有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防铁成金,尚冀少回于顽面【传灯録:云门:如九转丹砂,防铁成金。澄公:药汞银徒可玩,入煆则飞去山谷。与洪驹父书:古之能为文章者,真能陶冶万物,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如灵丹一粒,防铁成金也】代上林提举【行知】服百里之劳,偶逃诃谴【贾谊传大谴大何之域,师古曰:谴责也,何问也】干六条之察,尚冀吹嘘【六条见第一巻上曾运使条,郑泰传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枮吹生】初非俊伟之才【王褎传褎有俊才,儒林传儿寛有俊才,王充传以俊才知名,虞诩传子恭有俊才,杨脩传好学有俊才,厐参传卓尔竒伟高才,武略有魏尚之风,成公绥传少有俊才】及乏依乗之旧【李靖赞依乗风云】乃敢持小人而累君子,其殆恃我公之如古人,窃以褎斜二谷之深未如选穽【汉沟洫志褎水通渭,斜水通沔,师古曰:褎斜二谷名,其谷皆各自有水耳,顺帝纪注:褎斜汉中谷名,南谷名褎,北谷名斜,首尾七百里】吕梁千仞之峻岂若县滩【庄子孔子观于吕梁悬水三十仞,流沬四十里,鼋鼍鱼鳖之所不能游也,注司马云:河水有石絶处也】是以绣衣之褎扬【杜诗绣衣春当霄汉立】罕及铜章之疎贱【百官表县令长皆秦官,秩比六百石以上皆铜印墨绶】然举筦库举贼盗尚且推贤【礼记赵文子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孔子曰:管仲遇盗取二人焉,上以为公臣曰:其所游僻也可人也,吕氏春秋顔涿聚梁甫大盗也,学于孔子,后汉书左原传顔涿聚梁甫之巨盗,段干木晋国之大驵,卒为齐之忠臣,魏之名贤,韩文昔者管敬子取盗二人为大夫于公,赵文子举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夫恶求其初,又古之进人者或取于盗或举于管库,今布衣虽贱犹足以方于此】况有社稷有人民,是亦为政,嘻亦甚矣【礼记嘻其甚也,史记鲁仲连传噫嘻亦太甚矣先生之言也】委而弃之,
译从前您厌倦了尚书郎握兰持香的清直职务;应劭《汉官仪》说尚书郎伏身奏事,与黄门郎对揖跪受,所以称为尚书郎怀香握兰,快步行走于丹墀。如今接连接受分竹符、出任地方官的功劳;唐子西诗说汉节随着分竹而来,刘鞭不必再用蒲草制作。礼乐方面的遣使,只希望臣下向天下人说明君王的志向和思虑。《周礼·秋官·掌交》说,要宣道君王的德意志虑,使人知道君王所好所恶,并推行所好、避免所恶。仁义带来的利益,我国哪里肯随俗而尝酸咸?韩愈诗说我的兄长有狂放之气,嗜好与世俗的酸咸不同。然而无论在华原还是低湿的隰地;《诗经》说煌煌的使者行于原隰,毛传说原是高平之地,隰是低湿之地。忠臣奉命出使,能够光显君命,无论远近,都像华草一样不因地势高低而改变颜色。谁比得上引领星辰而上?杜甫说手持权衡留下鉴识文章的声誉,听履声上达星辰。听说四名使者一同召唤;《新唐书·马周传》说中郎将常何称马周是忠孝之人,唐太宗立即召见他,尚未到达,便派四名骑士催促。不会超过一个月,山川便会出云,众人都盼望及时得到雨润。《公羊传》说云气触石而出,聚集到一寸厚,不到一早晨便能遍雨天下的,只有泰山。楼台靠近水边,难道没有先得到月光的愿望吗?范仲淹镇守钱塘时,属下兵官都得到荐举,只有巡检苏麟没有机会,于是献诗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向阳花木易为春”,范仲淹立即荐举了他,详见前文。请勉力让黔驴发出一次叫声;柳宗元说黔地没有驴,有好事者把驴运入山中,老虎看见它是庞然大物。老虎注视着这头庞大的驴,驴一叫,老虎大为惊骇,以为它将要咬自己,来回观察,发现它没有特别的本领,便逐渐靠近,轻慢地戏弄它,碰撞它、冒犯它;驴禁受不住愤怒,便踢了老虎。老虎因此高兴,心想它的本领不过如此,于是跳跃大吼,估量它的本领已经用尽,便扑倒它,吃掉它的肉,然后离去。希望凭借伯乐相马的眼光使我的身价增加三倍。《韩愈文》说从前有人在市场上卖马却无人购买,知道伯乐善于相马,便去请求他;伯乐回头看了一眼,马价就增加了三倍。画地作饼,当然知道不能填饱饥肠。《魏志·卢毓传》说此前诸葛诞、邓飏等人驰名,有“四聪八达”的讥刺,魏帝厌恶这种风气,下诏说选举不能只取有名之人,那就像画饼一样,不能拿来吃。希望点铁成金,或许能使顽固的面孔稍稍回转。《传灯录》说云门禅师如九转丹砂,能够点铁成金;澄公说药炼成的银只可供玩赏,进入煅烧便会飞去。黄庭坚《与洪驹父书》说古代善于作文的人,确实能陶冶万物,即使把古人的陈言写进文章,也像一粒灵丹,能够点铁成金。代替上呈给林提举的文书;“行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粒〕 服役于百里之地,偶然逃过斥责;《贾谊传》有“大谴大何之域”,颜师古说谴是责备,何是问责。承受六条考察,仍希望得到您的吹嘘荐举;六条见第一卷上文曾运使条,郑泰传说孔公绪清谈高论,能够使枯木生长。起初并不是杰出伟岸的人才;王褒、儿宽、王充、虞诩、杨修、庞参、成公绥等传记都说某人有俊才或奇伟高才。既然又没有旧日可以依凭的关系;李靖赞说依靠风云而起。于是才敢以小人之身牵累君子,大概是仗恃您像古人一样爱才。我私下认为,褒斜二谷的深险还比不上选择陷阱;《汉书·沟洫志》说褒水通渭水,斜水通沔水,颜师古说褒斜是两个谷名,各自有水;《顺帝纪》注说褒斜是汉中的谷名,南谷叫褒,北谷叫斜,首尾七百里。吕梁山高千仞的险峻,哪里比得上悬滩?《庄子》说孔子观看吕梁,悬水高三十仞,水沫奔流四十里,是鼋鼍鱼鳖都不能游过的地方;司马彪注说那是黄河有巨石断绝之处。因此,绣衣使者的褒扬,反而很少达到我这个佩铜章的微贱小官。《杜甫诗》说绣衣在春日当空、立于霄汉;百官表说县令、县长都是秦代官名,秩禄六百石以上,皆佩铜印黑绶。然而,即使举荐管理仓库的小吏、举荐盗贼,也尚且能够推举贤才。《礼记》说赵文子在晋国所举荐的管库之士有七十多家;孔子说管仲曾从盗贼中取用两人,任为公臣,只是说他们所处环境偏僻,但本人是可用之才;《吕氏春秋》说颜涿聚是梁甫大盗,后来向孔子学习,成为齐国忠臣;《后汉书·左原传》也说颜涿聚是梁甫大盗,段干木是晋国大商人,最终成为齐国忠臣、魏国名贤。韩愈说古代管敬子从盗贼中取两人为大夫,赵文子举荐管库之士七十多家;何必追究他们最初的身份呢?古人进用人才,有的从盗贼中选取,有的从管库者中举荐,如今平民虽然卑贱,也还足以与他们相比。何况有关于社稷、有关于百姓,这也就是施行政事,唉,实在太过分了。尽管把这样的人弃置不用,必定还会有能够闻名当世的贤人。刘向《传赞》说圣人如果不出世,其间必定有闻名当世的人;《魏志》说天下将乱,若非有闻名当世的才干,便不能挽救;裴骃《史记序》说确实是闻名当世的宏才;索隐引《孟子》说其中必有名世者,赵岐说名世是仅次于圣人的才,万物来到都能辨名;这里说“命世”,命与名同,指贤人有名于世。我想自己名义上属于宗室姓族,实际上只是个儒生,不忍在众多士人的时代穷困潦倒,便贪求斗升之禄来满足口腹。嚵音“谗”,与“馋”相通;韩愈诗说即使吃八九样食物也不贪馋;嚼就是咀嚼、吞食,黄庭坚诗说看着别人取得卿相,自己妄想也能得到一口。虽在一科考试的末等中取得名次,终究也只能一点一点艰难攀升。《左传》说军队获胜叫克;韩愈诗说攀登每一寸都难以上升。九年任职,功绩始终没有成就。《尚书》说九年考核功绩,功业没有完成。三次任县令而不怨恨,所幸笨拙与勤勉还可以彼此补偿。《庄子》说闻道虽晚,也可以用勤奋弥补笨拙;陈后山诗说笨拙勤劳终究不能补救,黄庭坚诗说他人的勤与拙还可以互相补益。他日惭愧自己没有传世之名。即使不逃避最公正的裁鉴,乌获般的力气也未必足以成为器用、足以施展;关键只在时机到了没有。柳宗元说,有人走过三条险途,坠落千仞深渊,仰望道路,呼号求救;经过那里的人每天成百上千,都离去而不理睬,但坠落者仍然仰望不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七百里、四十里、六百石、二人〕
必有命世之贤【刘向传赞:圣人不出其间,必有命世者焉,魏志天下将乱,非命世之才不能济也,裴骃史记序信命世之宏才也,索隐云:按孟子云其间必有名世者,赵岐云:“名世,次圣之才,物来能名,此言命者,名也,言贤人有名于世也】乃能反今之俗,伏念某名为宗姓,寔则儒生,不忍穷于多士之时,▯斗升之嚵嚼【嚵音谗,与馋通,韩诗:“虽食八九无嚵。”名嚼,噬也,也或作噍。山谷诗:“看人取卿相,妄意亦嚵嚼】虽得隽于一科之末,竟分寸以跻攀【左传:“凡师得隽曰克。”韩诗:“跻攀分寸不可上】九载绩用之弗成【尚书:“九载绩用,弗成】三仕令尹而无愠,所幸拙勤之相补【庄子:“闻道虽晩,而以勤补拙也。”陈后山诗:“拙勤终不补。”他日愧无传山谷诗:“他人勤拙犹相补】不逃裁鉴之至公,乌▯力足为器,足施,维其时矣【栁文:“有行三涂而坠千仞之下者,仰望于道,号以求出,过之者日千百人,皆去而不顾,然其犹望而不止也。俄而有若乌▯者,持长绠千寻,徐而过焉,其力足为也,其器足施也。号之而不顾,顾而曰:‘力不能,则其人知必死于大壑矣。’诗:‘物其有矣,维其时矣】伯乐过不睨,遇不顾,谁复念之【韩文:“木在山,马在肆,遇之而不顾者,虽日累千万人,未为不材与下乘也。及至匠石过之而不睨,伯乐遇之而不顾,然后知其非栋梁之材,超逸之足也】敢裁小子之章,试作大钧之问【见前代上宣同知条】恭惟某官眼高四海【东坡诗:“眼髙四海空无人】胸综九流【综,子宋切,説文:“机缕也。”又作孔切。郭璞《巫咸赞》:“经技是搜,术艺是综。”九流,一曰儒,二曰道,三曰隂阳,四曰法,五曰名,六曰墨,七曰纵横,八曰杂,九曰农。谷梁序:“九流分而微言隠。”艺文志:“诸子十家,其可观者九家而巳使其人遭明主圣王,得所折▯,皆股肱之材也。仲尼有言:“礼失而求诸野。”彼九家者,不犹愈于野乎】自其不辞小官于州县之时,已知可以大受为社稷之器【袁宏诗:“汲黯社稷器,栋梁天表骨。”」】屹持家学【左雄傅诸生试家法注儒有一家之学故称家】杰立朝行【行寒刚切诗寘彼周行传列也笺周之列位谓朝廷臣也韩诗使▯升朝行】再转为丞至于三而无闷【韩文再转为丞兹邑易遯世无闷不见是而无闷説文闷懑也】一麾出守取其二而无嫌【选诗一麾乃出守】上嘉风雷之新【易风雷益君子以见善则迁有过则改】中有星轺之遣褰帷烛隠按行蔽芾之甘棠【后汉书郭贺字乔卿荆州刺史有殊政百姓歌曰厥徳仁明郭乔卿中正朝廷上下平显宗赐以三公之服黼黻冕旒勅行部去襜帷使百姓见其容貌以彰有徳唐贾琮冀州刺史之部言曰刺史当逺听广视紏察美恶何有反垂帷裳以自掩塞乎乃帝御者塞帷百城闻风窜竦诗蔽芾甘棠勿翦勿伐】总辔驭奸湔袚逶迟之苞栩【战国策汗明説春申君曰君独无湔袚防也山谷诗▯语诸公肯湔袚又能浇茗椀湔袚我又一朝被湔袚又湔袚用神兵又其谁湔袚汝又湔袚瘴雾姿又道家蓬蓬见仙伯我亦湔袚与清流诗周道逶迟又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蓻稷黍】尚念一寒之迹【范睢传范叔一寒如此哉】若为寸进之谋【老子不敢进寸而退尺韩文进寸退尺卒无可成】幸而桑梓之偶同【诗维桑与梓必恭敬止】或者蒯菅之可采【左传虽有丝麻无弃菅蒯】傥使藏舟于楚壑半夜遽移【庄子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然则夜半有力者负之而走昧者不知也】是虽操瑟于齐门三年奚益【韩文齐王好竽有求仕于齐者操瑟而往立王之门三年不得入叱曰吾瑟鼓之能使鬼神上下吾鼔瑟合轩辕氏之律吕客骂之曰王好竽而子鼓瑟虽工如王不好何是所谓工于瑟而不工于求齐也】敢裁小牍,试卜终身,雕鹗之有秋,天恐即登于碧汉【杜诗:蛟龙得云雨,雕鹗在秋天】▯鱼之防,瓦影望,亟转于清波【韩诗:湖上新亭好,公来日出初,水纹浮枕簟,瓦影防。▯鱼应科目时与人书:“庸讵知有力者不哀其穷,而忘一举手一投足之劳,而转之清波乎】代回袁通判【求汲引】
译一定要有闻名当世的贤才,才可能改变当今的风俗。伏念我名义上属于宗室姓族,实际上只是一个儒生;不忍在士人众多的时代困穷,也不愿以斗升之禄苟且度日。“嚵”音同“谗”,与“馋”相通。韩诗说:“即使吃到八九,也没有嚵。”嚼,就是咬食、吞噬;“嚼”有时也写作“噍”。黄山谷诗说:“看着别人取得卿相之位,妄想之心也不免贪馋。”我虽然在一科考试的末位取得了名次,最终也只是一步一步地艰难攀登。“隽”,《左传》说:“凡是军队获胜,就叫作克。”韩诗说:“跻登攀援,哪怕一寸一分也难以上升。”九年任职,功绩和成效仍未完成。“九载绩用,弗成”,见《尚书》。我三次出仕担任令尹,却没有怨愤;所幸的是,笨拙与勤勉可以互相弥补。“听闻道理虽晚,却可以用勤奋来弥补自己的笨拙”,见《庄子》。陈后山诗说:“笨拙和勤奋终究不能互相弥补。”黄山谷诗说:“别人的勤奋与笨拙,尚且还能互相补益。”将来惭愧自己没有留下可以传世的功业。黄山谷诗说:“他人的勤与拙还能够互相弥补。”我不能逃避您最为公正的裁量鉴察;乌▯的力量足以成为器用,力量也足以施展,关键只在时机罢了。“乌▯”的具体字形疑有讹误。柳宗元文说:“有的人走过三条险途,却坠落到千仞深处;他仰望着道路,呼喊着请求出来。经过那里的人每天有成百上千,都离去而不回头看他;可是他仍然仰望着道路,呼喊不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不一会儿,有个像乌鸦(原字有疑误)一样的东西,拿着长达千寻的绳子,慢慢地经过那里;它的力量足以胜任这件事,器具也足以施用。呼唤它,它不回头;它回头说:“力量不够,那么这个人肯定会死在大壑之中了。”诗说:“万物已经具备,只在等待时机。”伯乐经过它却不斜视,遇见它也不回头,又有谁会再顾念它呢?韩文说:“木材生长在山中,马匹陈列在市场上,遇到它们而不加理会,即使每天有成千上万人经过,也不能说它们不是无用之材或下等马。等到匠石经过它而不斜视、伯乐遇到它而不回头,才知道它不是栋梁之材,也不是能超逸奔驰的良马。我冒昧删裁小子的文章,试作大钧之问(见前代上宣同知条)。恭敬地想,某官眼界高过四海(苏轼诗说“眼高四海,空无一人”),胸中综合九流之学。“综”有“综合、贯通”之义;九流是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九家。若这样的人遇到明主圣王,得到施展才智的机会,都将成为辅佐国家的栋梁之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人〕 仲尼曾说:“礼制失传以后,要到民间去寻求。”那九家之学,不是仍然胜过民间的浅陋见闻吗?自从您在州县任职而不嫌弃小官时,我就知道您可以承担重任,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袁宏诗说:“汲黯是国家的栋梁,栋梁是上天表彰的骨骼。”)。您坚定地承继家学(儒者有一家之学,所以称为家学),杰出地立身于朝廷官员之列。“行”是官员的行列。您两次转任丞职,直到三次,也不因此烦闷(韩愈文意为:两次转任丞职;居于此邑,能退处而不烦闷,即使不被认可也不烦闷)。“一麾”出任地方长官,您两次出守也没有嫌怨(“一麾”出自诗句,意为一挥手便出任郡守)。上面受到风雷更新万物之象的嘉许(《易经》说,风雷为益,君子见善就迁改,有过就改正);中间又有乘星使者奉命巡视,揭起车帷以照察隐微,巡行各地,犹如甘棠树下留下的美政(后汉郭贺任荆州刺史时有殊异政绩,百姓歌颂他;显宗命他巡行各部,去掉车帷,让百姓看见容貌,以彰显其德;“蔽芾甘棠”出自《诗经》)。您总揽缰辔,驾驭奸邪,洗涤迟滞的弊政,如同清除茂密栎树下的杂草(“湔袚”意为洗涤、清除;“逶迟”见《诗经》;“苞栩”指丛生的栎树)。尚且还顾念我这个贫寒之人的踪迹(范睢语:“范叔竟然贫寒到这种地步吗?”);我却想谋求稍有寸进(《老子》说不敢前进一寸,反而退后一尺;韩愈借此说进一寸退一尺,最终一事无成)。幸好我们偶然同乡(《诗经》说桑树和梓树都是故乡之物,见之必恭敬);或许像菅草、蒯草一样也还有可取之处(《左传》说即使有丝麻,也不要抛弃菅蒯)。倘若把船藏在楚地的山壑中,半夜忽然被大力士搬走(《庄子》说把船藏在山壑,把山藏在水泽,自以为牢固,但半夜有大力士背走,愚昧者却不知道),那么即使像在齐国宫门外弹瑟三年,又有什么益处呢?齐王喜欢竽,有人求仕于齐,拿瑟去弹,站在王宫门外三年也不得进入;他说自己弹瑟能使鬼神上下,然而齐王爱竽而不爱瑟,技艺再高又有什么用?我冒昧裁写这封小札,试着占问您的终身前程:雕鹗到了秋天便能振翅高飞,上天恐怕很快就要让您登上碧蓝的天空(杜甫诗说蛟龙得到云雨,雕鹗处在秋天)。龟鱼之兆(原文“防”字疑有脱误),瓦影映照水面,我盼望它们很快转入清波(韩愈诗有水中瓦影;《应科目时与人书》说,岂不知有能力者会怜悯困穷之人,忘记举手投足之劳,而把他转到清波之中吗)。代人答复袁通判(求其援引提携)。
同官为僚,凄其一梦【左传·先蔑之使也,荀林父止之曰:同官为寮,吾尝同寮,敢不尽心乎?《诗》“絺兮绤兮,凄其以风。”注:凄,寒风也。杜诗“白首飒凄其”,东坡诗“旧游空在人何处,三十三年真一梦】千里命驾,厚甚尺书【嵇康传》:东平吕安服康高致,每一相思,輙千里命驾。《史记》:“若使一介奉咫尺书。”古乐府中有“尺素书】遥惊呉下之非【江表传》:孙权谓吕防曰:“卿今当涂掌事,宜学问以自开益。”蒙始就学,笃志不倦。后鲁肃过蒙,言议常欲受屈。肃拊蒙背曰:“吾谓大弟但有武畧耳,至于今者,学识英博,非复呉下阿防。”防曰:“士别三日,即更刮目相待,大兄今谕,何一称穰侯乎】愧乏郢中之和【文选》:楚襄王问于宋玉曰:“先生其有遗行欤?何士民众庶不誉之甚也?”宋玉对曰:“客有歌于郢中者,其始曰‘下里巴人’,国中属而和者数千人;其为‘阳阿薤露’,国中属而和者数百人;其为‘阳春白雪’,国中属而和者数十人;引商刻羽,杂以流征’,国中属而和者不过数人而已。是其曲弥高,其和弥寡,世俗之民,又安知臣之所为哉】恭惟某官抱负甚伟【后汉·儒林传》:抱负坟策,云集京师。韩文抱负其业,东归于家】扬歴弥深,当日鸾栖困打头之矮屋【仇览传》:览字季智,一名香,考城令王涣署为主簿,谓览曰:“主簿闻陈元之过,不罪而化之,得无少鹰鹯之志耶?”览曰:“以为鹰鹯不若鸾凤。”涣谢遣之曰:“枳棘非鸾凤所栖,百里岂大贤之路?以一月俸为资,勉入太学。”《天宝遗事》:张彖为华隂簿,为守令所抑,叹曰:“大丈夫有凌云葢世之志,而拘于下位,若立身矮屋之下。”东坡与子由诗:“宛丘先生长如丘,宛丘学舍小如舟。常时低头诵经史,忽然欠伸屋打头】乃今骥展会籋足于浮云【蜀志》:厐统以从事守莱阳令,不治,免官。鲁肃遗先主书曰:“厐士元非百里之才”使处治中别驾,始当展其骥足耳。《汉天马歌》志俶傥,精权竒,籋浮云,晻上驰。注籋音蹑,言天马,上蹑浮云,晻然而上驰】顾恐陈人【庄子》人而无人道,是之谓陈人】或能为地【灌夫传》独不为李将军地乎,详见前】唤殷兄,呼张丈,各无少年之夸【白乐天诗犹有夸张少年处,笑呼张文唤殷兄;东坡诗头白江南醉司马,寛心时复唤殷兄】谒周君,扺李生,甚思得交之幸【昌黎送湖南李正字序》侍御与周君于今为先辈,成徳李生温然为君子,有诗八百篇传咏于时,惟愈也业不益进,行不加脩,顾惟未死耳,往拜侍御,谒周君,扺李生,退未尝不发愧也】只恨鸿毛泰山之轻重【司马迁传》死有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用之所趋异也;东坡集天下无事则公卿之言轻于鸿毛,天下有事则匹夫之言重于泰山】决非鹤髪老子之堪任【梁庾肩吾诗鹤髪辞轩冕,鲐背烹葵菽;杜诗清秋鹤髪翁;庾信赋鹤髪鸡皮;马援传颇哀老子,使得遨游;陶侃传老子婆娑,正坐诸君辈】某有可推贤【尚书》推贤让能】宁当爱力【韩文吾岂有爱于力乎哉】今作禁门键,颇切怀归【陈后山诗昔为马口衔,今作禁门键;诗岂不怀归】赠以金错刀,别防效报【张衡四愁诗美人赠我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代回谢判院【求推挽】朞年作别,又占骑气之来【汉志:车气、骑气、徒气、白土、功气、黄车气,乍高乍下,往往而聚;骑气卑而布,卒气搏】。东坡诗:「驭风骑气,我何劳」;杨廷秀诗:「乘风骑气,不用行】一见甚懽,便辱雄文之宠,喜邂逅之适,愿【诗: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忘褎拂之过。情恭惟某官乡里清门【杜诗:于今为庶,为清门】朝廷素学,佳人在空谷,爱莫助之【杜诗:絶代有佳人,幽居在空谷,诗:爱莫助之】公子是监仓,宁无识者【东坡诗:但见东轩堪隠几,不知公子是监仓】君来何暮【亷范传:亷叔度来何暮】我计已成【魏志杜袭传:吾计已定,卿勿复言;东坡诗:君归定何日,我计久已熟】自此恐有出处之疎,奈何敢当推挽之寄【左传:或推之,或挽之】某罔功曵履【马周传:鸣玉曵履】决意投簪【文选:昔闻投簪逸海岸,又聊以投吾簪】某水某丘所钓游,敢祈加敬【韩文:杨侯始冠举于其乡,歌鹿鸣而来也;今之归指其树曰某树,吾先人之所种也;某水某丘,吾童子时所钓游也,乡人莫不加敬,诫子孙以杨侯不去其乡为法】在阡在陌,可来往,请俟倦归【韩文:古之老于乡者,将自佚非自苦,闾井田宅具在,亲戚之不仕与倦而归者不在,东阡在北陌,可杖屦来往也】回林省元【求牒试】
译同在官署任职,做同僚,凄凉的一生恍如一场梦(《左传》说同官就是同僚;“凄其”指寒冷凄清;杜甫、苏轼诗也以此形容人生如梦)。您从千里之外驾车前来,情意比一封尺牍深厚得多(嵇康传说吕安思念嵇康,便从千里之外驾车来;“尺书”指短札)。远远惊叹您已不再是吴下的旧日阿蒙(吕蒙求学后,鲁肃认为他已不再是吴下那个没有学识的吕蒙;吕蒙说,士人分别三日,就应当重新刮目相看)。惭愧自己没有郢中歌者那样的应和才能(宋玉说,歌曲越高雅,能应和的人越少;“阳春白雪”高妙,能和者不过数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三年、千人〕 恭敬地想,某官抱负十分宏伟(“抱负坟策”意为胸怀经籍),仕途历练越久,越显深厚。过去鸾凤栖息,却困在低矮屋舍中,抬头便会撞到屋顶(仇览曾说枳棘不是鸾凤所栖,百里之地也不是大贤施展抱负的地方;张彖感叹大丈夫有凌云盖世之志,却被拘束在低位;苏轼诗又写低头诵经史,忽然伸懒腰便碰到屋顶)。如今骏马终于展开长足,能够踏着浮云奔驰(庞统曾任莱阳县令而政绩不佳,被免官;鲁肃写信给刘备说,庞士元不是治理百里的才干,应让他任治中、别驾,才能施展骏马般的才能;《汉天马歌》说天马志向豪迈,精通权变,能踏着浮云迅疾上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十人、一月〕 只是担心陈旧无用的人(《庄子》所谓“陈人”,指虽为人而无人道、陈腐无用者)也许还能替您铺路(灌夫传中有“难道不能替李将军铺路吗”的话,详见前文)。呼唤殷兄,称张丈,哪里还敢有少年人的夸耀(白居易诗写“笑呼张文,唤殷兄”;苏轼诗也写白头的江南醉司马,宽心时还呼唤殷兄)。拜见周君,造访李生,深以能够与他们交游为幸(韩愈送李正字序中说周君是前辈,李生温和而有君子之德;自己拜访他们后,退下时无不惭愧)。只可惜鸿毛与泰山的轻重各有不同(司马迁说死有重于泰山,也有轻于鸿毛,取决于所追求的不同);这绝不是鹤发老人所能担当的事情(鹤发、鸡皮都是老年人的形容;“老子”在此指老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八百篇〕 我这里有可以推举贤能的人(《尚书》说推举贤能、谦让有能力者),难道会吝惜这点力量吗(韩愈说我哪里会吝惜力量呢)?如今我却成为宫门的门闩,已经很切实地想要归乡了(陈师道诗说从前做马口的衔环,如今做禁门的门闩;《诗经》说难道不想归去吗)。赠给您金错刀,另外还希望得到报答(张衡《四愁诗》说美人赠我金错刀,我拿什么报答她,只能以美玉相赠)。代人答复谢判院(求其推举援引)。分别已经一年,又迎来了您骑气而来的征兆(古人观测车气、骑气、徒气等以占吉凶;骑气低而分布开,军队之气凝聚)。苏轼诗说驾驭风、乘骑云气,我何必劳作;杨万里诗说乘风骑气,不必步行。此次一见十分欢喜,竟承蒙您以雄文相宠,庆幸这次偶然相逢正合心愿(“邂逅相遇,适我愿兮”出自《诗经》),愿您忘却我奉承吹拂的过失。恭敬地想,某官出身乡里的清白门第(杜甫诗有“清门”之语),素来以学问闻名于朝廷。佳人幽居空谷,虽爱慕她却无力帮助(杜甫诗写绝代佳人幽居空谷,《诗经》有“爱莫助之”)。公子竟然主管仓库,难道就没有识货的人吗(苏轼诗说只见东轩适合凭几休息,却不知道公子竟是主管仓库的人)。您来得为什么这样晚(廉范传中有“廉叔度来何暮”)。我的谋划已经定下(魏志杜袭传有此语;苏轼诗说您归来的日期定了吗,我的谋划早已成熟)。从今以后恐怕会有出仕和退处方面的疏失,哪里敢承当您推举援引的嘱托?我没有功劳,只能拖着鞋子(“鸣玉曳履”形容任官);已经决意投簪归隐(“投簪”指辞官)。我在某水某丘垂钓游息的地方,恳请您加以敬重(韩愈文写乡人指着树说是先人所种,指着水丘说是童年垂钓游玩的地方,因此乡人都加以敬重)。无论在田间阡陌,您都可以来往,请等到疲倦归乡之后再来(韩愈文说古代在乡里养老,是为了自得安逸而不是自寻劳苦;乡井、田宅都在,东边的阡道、北边的陌路,都可以拄杖穿鞋来往)。答复林省元(求取牒文参加考试)。
逃虚空之境,过辱宠临【庄子:夫逃虚空者,藜藋柱乎鼪鼬之径,踉位其空,闻人足音,跫然而喜矣,而况乎昆弟亲戚之謦欬其侧者乎】读骈骊之文,益加谦防【栁文:骈四骊六】报于何有【左传:劳之不图,报于何有】藏弆为荣【游侠传:陈遵字孟公,性善书,与人尺牍,主皆藏弆以为荣,师古曰:弆亦藏也】恭惟某官秀出七闽【闽东南越,周礼职方氏七闽,注:叔熊逃难于濮蛮,其后分七种,东坡诗:青山漫漫七闽路】侨游三楚【韵防:侨寓也,増韵:旅寓而居也,别作防,史记货殖传:夫自淮北沛陈汝南南郡,此西楚也,彭城以东东海呉广陵,此东楚也,衡山九江江南豫章长沙是南楚也】旧闻林藻科目之选【唐林藻莆田人,贞元中进士,累官侍御史,藻披之子,披有九子,俱为刺史,号九林,而藻蕰尤知名】实出常衮教育之前【新唐书常衮传:衮为福建观察使,始闽人未知学,衮至为设乡校,使作为文章,亲加讲导,与为客主钧礼观游燕飨与焉,由是俗一变,歳贡士与内州等,韩文欧阳生哀辞:衮以文辞进,有名于时,又作大官临▯其民,时未防皆化翕然,詹于时独秀出,防加敬爱,闽越之人举进士由詹始】晬然风标【南史栁憕传:风标才气,恐不能为少主臣,任昉进封衡阳王诏:风标秀特,气体淹宏,山谷诗:遗编想风标】实是苖裔【离骚:帝高阳之苖裔兮,详别见】欲作抟鹏扶摇之快【庄子:冥海者天池也,有鸟焉,其名为鹏,背若泰山,翼若垂天之云,搏扶摇羊角而上者九万里,然后图南】特在雕虫篆刻之工【法言:或问吾子少而好赋,曰然,童子雕虫篆刻,俄而曰壮夫不为也】幸撷天葩【韩诗:天葩吐竒芬】早收地芥【夏侯胜传:士病不明经术,经术茍明,其取青紫如俛拾地芥耳】某重勤觅举【旧唐书今之举人有乖事实,乡议决小人之笔,行修无长者之论,策第喧竞于州府,祈恩不胜于拜伏,上启陈诗,惟希欬唾之泽,摩顶至足,冀荷提携之恩,故俗号举人,皆称觅举。觅为自求之称,未是知人之辞。察其形而度其材,则人品于兹见矣。又薛登疏:“方今举士,俗号觅举,觅者自求也。”是以耿介之士羞于自拔】极欲备员【史记:“博士虽七十人,特备员弗用。”《儒林传》:“文学掌故补郡属备员。”师古曰:“云备员者,示以升擢之非,借其实用也。”《申屠刚传》:“武帝时,相许昌等,皆以列侯继踵,▯▯亷谨,为丞相备员而已。”杜诗:“幕府初交,辟郎官幸备员】顾慙识贤之不先,且复闻命之已晩,诚不忍竒宝之横道,爱莫助之【韩文:“诚不忍竒宝横弃道侧,而閤下箧椟尚有少阙不满之处,犹足更容】何待譬美玉之即人,会有识者【后汉书逸民传》:“即人者,人亦即之。”注:“即,就也。”东坡答黄鲁直书:“此人如精金美玉,不即人而人即之,将逃名而不可得,何以我称扬为】回卓省元【求牒试】辱贲俪牋,见需举牒【贲需卦名】诸弟子随臣久矣,宿诺已多【叔孙通传,诸弟子儒生随臣久矣,与共为仪,愿陛下官之,高帝悉以为郎】大乐正诏王升之,限员有数【礼记,大乐正论造士之秀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司马辩论官材,论进士之贤者以告于王,而定其论】然以横弃道傍之宝【见上条】孰无欲出门下之心【韩文,栁子厚墓志,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交口荐誉之】思成物之成,更俟暗中之摸索【语林,许敬宗性轻傲,见人多忘之,或谓其不聪曰:卿自难记,若遇何、刘、沈、谢,暗中摸索着亦可识】问有余曰:有则当送上以吹嘘【杜诗,惟借吹嘘送上天;韩诗,青冥送吹嘘】回张学谕【求牒试】辱贲俪牋,见需举牒。当暑紾絺绤,君未谓之失时。大寒索衣裘,仆且疑其已晩【法言:大寒而后索衣裘,不亦晩乎】葢卜稼当先于嗣歳【礼记:社之日,位卜来歳之稼。注:卜者问后歳稼所宜。诗:再燔再烈,以兴嗣歳】非积薪可望于后来【汲黯传:陛下用人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按积薪事如此,用极活。及观李卫公积薪赋云:虽后束之高处,必居上而先焚。又得翻案之法,始知文章妙处无穷,在人笔力斡旋之耳】嘉鱼得贤,与共之爱而莫助【诗序:南有嘉鱼,乐与贤也。太平之君子,至诚乐与贤者共之也】有马借人,今亡矣,报不成章【诗:跂彼织女,终日七襄。虽则七襄,不成报章】回郑解元【求牒】
译我逃居在空虚寂静的境地,承蒙您屈尊来访(《庄子》说逃避空虚之境的人,听到人的脚步声尚且欢喜,更何况兄弟亲戚在身旁发出的咳嗽声呢)。读了您骈四骊六的文章,更加感到惭愧谦抑(“骈四骊六”指骈文句式)。拿什么来答报呢(《左传》说劳烦别人而不思报答,拿什么来报答呢)?若能收藏您的文字,便是我的荣幸(陈遵给人写尺牍,主人都收藏起来以为荣耀)。恭敬地想,某官才秀出于七闽(七闽指东南地区),寄居游历于三楚(西楚、东楚、南楚合称三楚)。早就听说林藻曾入科举选拔(林藻为莆田人,贞元年间进士,官至侍御史,林披九子皆任刺史,号称“九林”,其中林藻尤其知名),实在出自常衮在福建任职时的教育栽培(常衮任福建观察使时设乡校,亲自讲导,使当地风俗大变,福建士人由此开始进士及第)。您的风度神采清朗(“风标”指风采气度),确实是名门苗裔(《离骚》说帝高阳的苗裔)。想要获得鹏鸟搏击扶摇而上的畅快(《庄子》说鹏鸟凭借扶摇直上九万里),尤其表现在雕虫篆刻般的文章技巧上(《法言》说少年喜欢作赋,不过是雕虫篆刻;长大后便认为大丈夫不应如此)。幸而采摘天上的奇葩(韩愈诗说天上的花朵吐出奇异芬芳),早日取得地上的青紫官印(夏侯胜说经术明白,取得青紫官服就像俯身拾取地上的小草)。我屡屡辛劳地寻求科举机会(“觅举”是自己求取科举,古人认为耿介之士以此自求为羞),极想列名充任其员额(“备员”指列名充数而未必实际任用)。杜甫诗说:“初入幕府,交结官员,幸而得以充任其数。”只是惭愧自己没有先行识拔贤才,又听到您的请求已经太迟,实在不忍让奇珍横弃在道路旁,然而您的箱笼中尚有一些空缺,仍足以容纳它(韩愈说实在不忍奇宝横弃路旁,而您的箱笼还有少许不足之处,仍足以再加容纳)。何必等待别人把美玉送到人前,自然会有识玉之人(“即人”意为接近人;苏轼说此人如精金美玉,不主动接近人而人自会接近他,将要逃避名声也不可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人〕 答复卓省元(求取牒文参加考试)。承蒙您以华美的骈俪书笺相赠,得知您需要举牒。诸位弟子跟随臣下已经很久了,过去答应他们的事情也已经很多(叔孙通说诸弟子儒生跟随自己已久,希望高帝授予他们官职,高帝便都任为郎官)。大乐正将选拔人才的情况诏告于王,员额本来就有定数(《礼记》说大乐正将优秀造士报告给王,再由司马考辨官材,评定进士中贤能者并告知于王)。然而对于奇宝横弃路旁,谁能没有想要出自您门下的心愿呢(韩愈墓志说诸公贵人争着希望让人出自自己的门下,交口称誉推荐)。想要成就人才、帮助其成功,还要等到暗中摸索才能辨认(《语林》说许敬宗记人很差,有人讥讽他;他说若遇到何、刘、沈、谢这样的人,即使暗中摸索也能认出)。若问我还有余力,我有的话就当送上去替您吹嘘(杜甫、韩愈诗文均有借吹嘘之力把人送上青云之意)。答复张学谕(求取牒文参加考试)。承蒙您以华美的骈俪书笺相赠,得知您需要举牒。盛夏本应穿葛衣,您却没有说这是不合时宜;严冬之后才寻找皮衣,我反而怀疑已经太晚了(《法言》说大寒以后才寻找皮衣,不是太晚了吗)。大概占卜来年的庄稼,应当先于继承的一年进行(《礼记》说社祭之日要占卜来年的庄稼)。不能指望像堆柴一样后来居上(汲黯说陛下用人如堆柴,后来者居上;李卫公《积薪赋》又说,虽然后捆的柴堆在高处,也一定先焚烧,借此翻出新意)。有嘉鱼而得到贤人,想与他共同享有,却只是爱慕而无力相助(《诗经》说南方有嘉鱼,是乐于与贤者相处)。有马可以借给人,如今马已经亡失,报答也写不成华美的文章(《诗经》以织女终日织布却织不成纹章作比)。承蒙您屈尊赐下配偶相称的书札,信中说到需要举荐文牒。暑天应穿葛、细葛或粗葛衣,您却没有认为这不合时令;严冬才索取衣裘,我反而要怀疑已经晚了【《法言》说:“严寒以后才索取衣裘,不也晚了吗?”】。大概,卜问来年耕种之事,应当先于继承来年【《礼记》说:“社日,要卜问来年的庄稼。”注释说:卜问的是后年适宜种植什么。《诗经》说:“再焚烧,再烈烧”,用以兴起继承来年之意】;不能指望后来再添柴薪【《汲黯传》说:“陛下用人,就像堆积柴薪一样,后来的人放在上面。”按:堆积柴薪的事情本来就是这样,这里用得极为灵活。及至看到李卫公《积薪赋》说:“虽然后来捆束的柴薪放在高处,也必定居上而先被焚烧。”又得到了翻案的方法,这才知道文章的妙处无穷,全在于作者运用笔力加以转折安排】。有了嘉鱼而得到贤者,想和他共同享有,却爱慕而无从相助【《诗序》说:“南有嘉鱼”,是以能与贤者相处为乐。太平时代的君子,至诚地乐于和贤者共同相处】;有马而借给别人,如今马已经没有了,报答也写不成篇章【《诗经》说:“那高高的织女星,整天七次移动。虽然七次移动,却织不成纹彩。”】答复郑解元【求取举荐文牒】。
百适装怀,见贤不敏【游侠传陈遵为京兆史曹,事数废西曹,以故事适之。故事有百适者,斥满百西曹,白请斥。东坡诗号诉甘,百适文选牒诉倥偬,装其怀。左传谢不敏焉】朋缄委贶,取数何多【兽二为友,具二为朋。诗朋酒斯飨。毛传两尊曰朋。礼记取数多者仁也,夫勉于仁者不亦难乎】恭惟某人,杰出七闽,侨游三楚【见上回林省元条】寸心如水,家有履声【李诗男儿方寸心,杜诗退食迟回达寸心。王荆公诗千里归来一寸心。郑崇传臣门如市,臣心如水。又我识郑尚书履声】两鬓成丝,客无氊坐【杜子美送郑防贬台州司戸诗郑公樗散鬓如丝,酒后常称老画师。乂戏赠郑广文诗才名三十年坐客寒无氊】顾慙溢格,无可荐贤,大寒而后索衣裘,爱焉莫助【见上条】明月以暗投,道路报不成章【邹阳传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于道,众莫不按劒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回李新恩【求宏词文字○宋绍兴三年立博学宏词科,凡十二题,制诰诏表露布檄箴铭记賛颂序于内,杂出六题分为三塲,每塲一今一古。试人先投所业三巻,朝廷降付学士院考其能者,召试】讨论宗▯不无意于通家【孔融传融幼有异才,年十歳,随父诣京师,时河南尹李膺,以简重自居,勑外非当世名人及与通家皆不得白,融欲观其人,语门下曰:“我是李君通家子弟。”门者言之,膺问:“高明祖父尝与仆有旧恩乎?”融曰:“先君孔子与君先人李老君同徳比义而相师友,则融与君累世通家。”众坐莫不叹息。栁诗“通家殊孔李旧好”,即潘杨,东坡诗“喜见通家贤子弟】问讯渊源,知有心于纬国【晋书“蹑履问讯”,杜诗“道甫问讯,今何如”,成帝纪“儒林之官,四海渊源”,班彪传“敷文华以纬国,典守贱薄而无闷客】赠言甚辱【荀子“赠人以言,重于金石珠玉”,説苑“赠人以轩,不若赠人以言,辱犹屈也”,士昬礼“今吾子辱,请吾子就宫注以白造淄曰辱,疏云谓以洁白之物造置于淄色器中,是污白色,犹今賔至巳门,亦是屈辱故云”,左传“拜命之辱】借听则孤【韩文“借听于聋,求道于盲】恭惟某人胸湛秋霜【唐卓行传“元徳秀其志凛凛若秋霜”,争严孙楚书“志厉秋霜”,梁简文诗“影类九秋霜】笔翻春潦▯董公孙之对固是世科【▯错传“诏有司举贤良文学士,错在选中,上亲策诏之”,武帝纪“诏贤良明于古今王事之体,受策发问,或以书对于,是董仲舒公孙宏等出焉】稷契臯陶之良亦其家学顾薄人间之风日【梁四公记“罗子春为梁武帝入龙洞求珠,得食如花药膏饴,食之香美,赍食至京师,得人间风日乃坚如石不可食”,唐苏鹗杜阳杂编“宝厯二年淛东国贡舞女二人,舞态艳逸非人间所有,每舞罢上令内藏之金屋宝帐,葢恐风日所侵故也”,山谷诗“人间风日不到处,天上玉堂森宝书,又人间风日不可奈,故待成隂叶下来】欲裁天上之烟云【杜诗“挥毫落纸如云烟,又裁缝云雾成御衣】千金宁殚于屠龙【庄子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殚千金之家】一箭即观于中鹄,某语力已腐【韩文弱于才而腐于力】论才亦庳,所谓博学,所谓宏词。昔尝亲炙【韩昌黎答崔立之书:夫所谓博学者,岂今之所谓者乎?所谓宏词者,岂今之所谓者乎?又送郑十校理序:观道徳于前后,听教诲于左右,可谓亲薫而炙之矣】既傲翰林,既傲相国,今已迷津【韩文:既傲宰相,又傲翰林,其将何求?李诗:迷津觉路失,托势随风翻。孟浩然诗:桃花何处是,游子已迷津。山谷诗:坐阅歳月代,青云已迷津】初非有得鱼之筌【庄子:筌者,所以得鱼,得鱼而忘筌】乃蒙问不▯之药【庄子:宋人有善为不▯手之药者,世世以洴澼絖为事。客闻之,请买其方,百金。客得之,以说呉王。越有难,呉王使之将,冬与越人水战,大败越人,裂地而封之。能不▯手一也,或以封,或不免于洴澼絖,则所用之异也】同姓也,同业也,讵敢吝一编之传【韩文:同姓而近也,同业也。张良传:良游下邳圯上,有一老父至良所,直堕其履圯下,曰:孺子下取履。良为下取履,因跪进父,以足受之,曰:孺子可教矣。出一编书曰:读是则为王者师。视其书乃太公兵法,良异之,常习诵】自求之,自趣之,更愿博万巻之读【杜诗:读书破万巻。山谷诗:要读田郎万巻书】
四六标准巻二
译百次合宜的举措都装在胸中,见到贤者却自认为才思不敏【《游侠传》说,陈遵任京兆史曹时,多次因事情办坏而被西曹责罚;按照旧例,若被西曹斥责满百次,便由西曹上报请求斥退。苏轼诗题作《号诉甘》,《百适文选牒诉倥偬》说把这些文书装在怀中。《左传》说:“恕我不能敏捷应对。”】。朋友们纷纷寄来丰厚的赠礼,取用的数量为什么这样多【两只兽称为友,两只器物称为朋。《诗经》说:“朋友们备办酒食来宴饮。”《毛传》说,两尊酒为朋。《礼记》说,取用的数量多,是仁;勉力实行仁德,不也是很难吗】?恭敬地想到某人,才杰出于七闽之地,客居游历于三楚之间【见上文林省元条】。方寸之心清澈如水,家中却有脚步声【李白诗说:“男儿应有方寸之心”;杜甫诗说:“退朝进食后,迟疑回顾以通达寸心”;王安石诗说:“千里归来只为一寸心”;郑崇传说:“臣的门庭像市场,臣的心却如水般清白”;又有“我听得出郑尚书的脚步声”之语】。两鬓已经白如丝,却作客而没有毡席可坐【杜甫《送郑防贬台州司户》诗说:“郑公如樗散之材,两鬓白如丝,酒后常自称老画师。”又《戏赠郑广文》诗说:“才名有三十年,作客却寒冷得没有毡席。”】。只是惭愧自己的才识超过常格,却没有什么可以荐举贤才;严冬以后才索取衣裘,虽有爱惜之心却无从相助【见上条】。明月般的珍宝若在黑暗中投给人,道路上的人也会使报答不能成章【《邹阳传》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若在黑夜里投给行人,众人没有不按剑相视的,为什么呢?因为它们没有缘由地突然来到面前】。答复李新恩【求取宏词科文章】。宋绍兴三年设立博学宏词科,共有十二种题目,其中包括制、诰、诏、表、露布、檄、箴、铭、记、赞、颂、序;从中杂出六题,分为三场,每场一道今体题、一道古体题。应试者先投进自己所作的三卷文章,由朝廷下交学士院考察其中才智能力合格的人,再召来考试。讨论宗族源流,未尝没有希望与您成为通家之好【《孔融传》说,孔融幼年便有奇才,十岁时随父亲到京师。当时河南尹李膺以简重自持,下令除非当世名人以及与自己有通家之谊者,其他人都不得通报。孔融想见李膺,便对门吏说:“我是李君通家的子弟。”门吏通报后,李膺问:“您的祖父曾经和我有旧日恩德吗?”孔融说:“我的先祖孔子,和您的先人李老君德行相同、道义相近,互相以师友相待;那么我和您便是累世的通家。”在座众人没有不赞叹的。柳宗元诗说:“通家之好,远非孔融与李膺可比。”通家即像潘岳与杨氏那样的姻亲旧好;苏轼诗说:“欣喜见到通家的贤能子弟。”】。问候您的家世源流,知道您有心辅佐国事【《晋书》有“穿着鞋前去问候”之语;杜甫诗说“道甫来问候,如今怎么样”;《成帝纪》说“儒林之官,渊源遍及四海”;《班彪传》说“施展文采来辅佐国政,主管守护虽地位卑微也不以客居为苦”】。您屈尊赐言,实在使我受宠若惊【荀子说:“赠人以言语,贵重超过金石珠玉。”《说苑》说:“赠人轩车,不如赠人言语;所谓辱,就是使对方屈尊。”《士昏礼》说:“如今您屈尊前来,请您到宫中。”注释说,以洁白之物放入黑色器物中,使白色受到污损,正如今天宾客来到门前,也是使对方屈尊,所以称为辱。《左传》有“拜受您的恩命,承当您的屈尊”之语】。若借助您的意见,便显得孤陋【韩愈文说:“向聋人借取听闻,向盲人寻求道路。”】。恭敬地想到某人,胸怀澄澈如秋霜【《唐卓行传》说,元德秀的志向凛然如秋霜;孙楚书说“志向凌厉如秋霜”;梁简文帝诗说“影子像九月的秋霜”】。笔力翻涌如春日积水,董仲舒、公孙弘的对策本来就是世代相传的科举事业【《晁错传》说,诏令有关部门荐举贤良文学之士,晁错在被选之列,皇帝亲自策问;《武帝纪》说,诏令贤良之士通晓古今王事的体制,接受策问,有的以文章回答,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人脱颖而出】。稷、契、皋陶那样的贤良,也正是您家世相传的学问。只是我对人间的风日太过鄙薄【《梁四公记》说,罗子春替梁武帝进入龙洞求珠,得到如花药膏饴的食物,吃起来香美;带到京师后,一接触人间的风和阳光,便凝结得像石头一样不能食用。唐代苏鹗《杜阳杂编》说,宝历二年,浙东国进献两名舞女,舞姿艳丽飘逸,不是人间所有;每次舞罢,皇帝便命人藏入内库的金屋宝帐,大概怕风日侵损。黄庭坚诗说:“人间风日不到之处,天上玉堂排列着珍贵典籍”;又说:“人间风日实在难以忍受,所以等待树叶长成浓阴。”】。想要裁剪天上的烟云【杜甫诗说“挥毫落纸如云烟”,又说“裁缝云雾制成御衣”】。即使耗尽千金去学习屠龙,也不惜【《庄子》说,朱泙漫向支离益学习屠龙,耗尽了千金家产】;一箭射出,便可以看出是否射中鹄鸟,而我的言语力量已经衰败【韩愈文说,才力弱,力量也已腐朽】。谈到才华也很低下,所谓博学,柳诗说“通家殊孔李旧好”,指的是潘杨之亲;东坡诗说“喜见通家贤子弟”。问候您的家世渊源,知道您有心于经纬国事。【《晋书》说“穿上鞋前去问候”;杜甫诗说“道甫问候,如今怎么样了”;《成帝纪》说“儒林之官,是四海学术的渊源”;《班彪传》说“铺陈文采以经纬国家,掌守卑微之职也不以为忧”。】承蒙您赐赠言语,实在使我受辱。【《荀子》说“把言语赠给别人,比赠送金石珠玉更贵重”;《说苑》说“赠人轩车,不如赠人言语,所谓受辱仍是使人屈身”;《士昏礼》说“如今您屈尊前来,请您到宫中去”。注释说:“辱”,是用洁白的东西放入黑色器皿中,使白色受到污染;就像今天宾客来到门前,也称为屈辱,所以这样说。】若要借助您的见闻来听取教诲,我只是孤陋寡闻。【韩愈文说“向聋人借取听闻,向盲人寻求道路”。】恭敬地想到,某人胸襟澄澈如秋霜。【《唐卓行传》说“元德秀的志向凛然如秋霜”;孙楚书说“志气凌厉如秋霜”;梁简文帝诗说“影子像九月的秋霜”。】您的笔力翻涌如春日积水。▯董仲舒、公孙弘的对策,本来就是世代传承的科举文章。【《晁错传》说“诏令有关部门荐举贤良文学之士,晁错在被选之列,皇帝亲自策问并下诏”;《武帝纪》说“诏令贤良之士,明白古今帝王治国之道,接受策问并回答,有的以文章对答,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人由此出仕”。】至于稷、契、皋陶那样的贤能,也正是您家传的学问。只是我在世间所受的风日侵蚀太少。【《梁四公记》说“罗子春替梁武帝进入龙洞求珠,得到像花药膏饴一样的食物,吃起来香美,带食物到京城;一经受到人间的风日,便坚硬如石,不能食用”;唐代苏鹗《杜阳杂编》说“宝历二年,浙东国进贡两名舞女,舞姿艳丽飘逸,不是人间所有;每次舞罢,皇帝就命令把她们藏在内库的金屋宝帐中,大概是怕受到风日侵损”;黄庭坚诗说“人间风日不到的地方,天上玉堂森然排列着珍贵书籍”;又说“人间风日实在难以承受,所以要等到树叶长成浓荫”。】您想裁取天上的烟云来制成文章。【杜甫诗说“挥笔落纸,字迹如云烟”;又说“裁剪云雾制成御衣”。】即使耗费千金学习屠龙之术,也在所不惜。【《庄子》说朱泙漫向支离益学习屠龙,耗尽了千金之家产。】一箭射出,便可看见射中鹄鸟;只是我的言语力量已经衰竭。【韩愈文说“才力薄弱而文思枯竭”。】论及才学也很浅陋,所谓博学,〔原文此处疑有脱文或断句问题〕 所谓宏词,过去曾经亲自承受过熏陶【韩愈《答崔立之书》说:“所谓博学,难道是今天所说的博学吗?所谓宏词,难道是今天所说的宏词吗?”又《送郑十校理序》说:“在前后观览道德,在左右聆听教诲,可以说是亲自受到熏陶和炙烤了。”】。既已傲视翰林,既已傲视宰相,如今却迷失了渡口【韩愈文说:“既然傲视宰相,又傲视翰林,他还将求取什么呢?”李白诗说:“迷失渡口,觉察道路已经错失,只得依托权势随风翻转。”孟浩然诗说:“桃花在什么地方,游子已经迷失渡口。”黄庭坚诗说:“坐看岁月更替,通往青云的渡口已经迷失。”】。起初并不是已经得到鱼便忘掉捕鱼的竹筌【《庄子》说,竹筌是用来捕鱼的;捕到鱼后便忘掉竹筌】。如今却承蒙您询问那种使手不龟裂的药方【《庄子》说,宋国有个善于制造防止手龟裂药物的人,世世代代以漂洗丝絮为业。有个客人听说后,愿用百金买下药方。客人得到药方,便游说吴王。越国发难,吴王让他领兵,冬天和越人水战,大败越军,吴王割地封赏他。药方能使手不龟裂是同一件事,有人因此受封,有人却仍免不了漂洗丝絮,关键在于使用方式不同】。我们同姓,又从事同一行业,哪里敢吝惜传授一卷书呢【韩愈文说:“同姓而且关系亲近,又从事同一行业。”】。《张良传》说,张良游历到下邳桥上,有一位老人来到张良身边,故意把鞋掉到桥下,对他说:“小子,下去把鞋取来。”张良替他下桥取鞋,随后跪着把鞋递给老人,老人伸脚让他穿上,说:“小子可以教导。”老人拿出一卷书说:“读了这卷书,就可以做帝王的老师。”张良看那书,原来是《太公兵法》,对此感到惊异,便常常学习诵读。如今还要自己求取、自己催促,更希望博览万卷书【杜甫诗说:“读书要读破万卷。”黄庭坚诗说:“要读田郎那样的万卷书。”】。《四六标准》卷二。
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巻三 宋 李刘 撰荐举【宋史·选举志】绍兴二十二年,右谏议大夫林大鼐言:“荐举一路贪躁者速化,亷静者陆沉,请立为限,隔举状年劳参酌竝用。”下其议,中书舍人洪遵、给事中王希亮等上议曰:“本朝立荐举之法,必使厯任六考,所以迟其岁月而责其赴功;必使举官五员,所以多其保任而必其可用。今如议臣之请,则有力者惟图见防,无材者茍冀终更,出官十余年可以坐待京秩,不可一也;今欲减改官分数以待无举削者,则当被举之人必有失职淹滞之叹,不可二也;京官易得,驯至郎位,任子之恩愈不可减,非可以救入流之弊,不可三也;更祖宗成法,不可四也。”如故,便议遂寝】谢董侍郎【居谊】举状随骠骑之幕,滥备执鞭【霍去病传,元狩三年春,为骠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徳属骠骑将军,封邳离矦;北地都尉卫山从骠骑将军,封义阳矦;归义矦因淳王复陆支、楼剸王伊即靬皆从骠骑将军封,复陆支为杜矦,伊即靬为众利矦;从骠矦破奴昌武矦安稽从骠骑有功,益封各三百戸。杜诗云:“深骠骑幕,夜隔孝廉船。”《史记·管晏列传》:“假令晏子而在,余虽为之执鞭,所忻慕焉】剡公车之章,遽蒙推毂【剡音焰,《说文》:“鋭利也。”《易》:“剡木为矢。”《礼》:“圭剡上削。”《尔雅》:“剡,防利也。”《法言》:“奏不剡。”《东方朔传》:“待诏公车。”师古曰:“公车,今属卫尉,上书者所诣也。”《刘向传》:“章交公车。”《田蚡传》:“推毂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师古曰:“推毂,谓升荐之若转车毂之为也。”《郑当时传》:“其推毂士。”师古曰:“推毂,言荐举人如车毂之运转也。”杜诗:“推毂期孤骞】心感恩于破白【燕翼贻谋录》:“元祐元年,以改官甚多,吏部侍郎孙觉请岁以百人为限,从之。绍圣三年,吏部乞以毎申五人引见,不拘数则,其岁有三百余员也。中兴以来,改官人数絶少,岁不过数十人,虽令选人举官逐员放散,数亦不増。至绍熈初,号为顿増,亦仅三十余员。庆元以后,岁有溢额,盖孤寒路絶,得者五员俱足,而不得者多不破白,势使然也。”按“破白”宋人语,指举员而言。郑雪岩啓:“经年夜雨,谁怜泮茆之清;一日春风,忽破庾梅之白。”戴象麓啓:“荣甚初官之破白,怳如再第之取青】面抱愧而发红【山谷诗:“皱面黄须已一翁,尊前犹发少年红】伏念某禀生多艰,从宦尤拙【潘岳《闲居赋》:“司马安四至九卿,良史题之以巧宦之目,巧诚有之,拙亦宜然】贵人令其出门下,既不善于走趋【韩文《柳子厚墓志》:“诸公要人争欲出我门下,交口荐誉之。”《试大理评事王君墓志》:“鼎也不可以柱车马,也不可使守”闾佩玉,长裾不利,走趋】大夫罗而致,幕中亦倍勤于收拾【韩文以礼为罗,罗而致之幕下,又頽堕委靡,溃败不可收拾,又无人收拾,理则那,又收拾不可迟,又非其人,虽与同列,未尝比数,收拾互见前】岂谓半年之内,复为千里之行?治法征谋纷纷未定【昌黎送石处士序:方今防聚于垣,师环其疆,农不耕收,财粟殚亾,吾所处地,归输之涂,治法征谋宜有所出】幕谟檄笔录录无竒【昌黎送矦参谋赴河中幕诗:檄笔无与让,幕谋职其膺。汉书录录未有竒节】然白日实照其积诚,则赤云可占于胜气【韩昌黎郾城晚饮诗:城上赤云呈胜气,睂间黄色见归期。注:蔡未平,数月前呉武陵自硖石望东南气如旗鼔,矛盾皆顚倒,少选黄白气从西北出,盘蜿相交,告公曰:“今西北王师所在,黄白喜气也,败气为贼,贼必亾矣。”按兵书云云如日,天有赤气绕地不可攻】况値匈奴百年之运【匈奴传:孝宣之世承武帝奋击之威,直匈奴百年之运,因其壊乱几亾之阨,权时施宜,覆以威德】必复春秋九世之讐【匈奴传:天子意欲遂困胡,廼下诏曰:“髙皇帝遗朕平城之忧,髙后时单于书絶悖逆。昔齐襄公复九世之讐,春秋大之。”师古曰:“公羊传庄四年春,齐襄公灭纪,复讐也。襄公之九世祖昔为纪矦所譛,而烹杀于周,故襄公灭纪也】飐犀札而咤犛旄,在此行矣【韩孟征蜀联句:刑神咤犛旄,隂焰飐羣札。説文:西南夷长髦牛曰犛,一角曰犀,犛尾曰牦,以餙物曰旄。飐职琰切,风吹貌。札,甲也。夫差水西之甲三千,刑神隂焰主我师而言,余见前】封龙额而猎麟脚,窃有望焉【韩文晚秋郾城夜会联句:防勲封龙额,归兽猎麟脚。韩王信传:以校尉击匈奴,封龙额矦】曽未输横草之劳【终军传:军无横草之功,得列宿卫。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三,宋代李刘撰。荐举【《宋史·选举志》】绍兴二十二年,右谏议大夫林大鼐说:“荐举这一途径,使贪图躁进的人迅速升迁,使廉洁沉静的人反而长期埋没,请制定限制,隔年荐举,并把任职年劳等因素参酌合并使用。”朝廷把这项意见交付讨论后,中书舍人洪遵、给事中王希亮等上议说:“本朝制定荐举法,必定让官员历任六考,正是要延缓年限而责成他们赴任建功;必定让举官有五人,正是为了增加保荐责任而确保被荐者可以任用。如今若依照议臣所请,那么有势力的人只图避免被察觉,无才干的人苟且希望熬到任期终了;做官十多年便可以坐等取得京官官秩,这是不可行的第一点。如今若想减少改官所需的分数,来等待没有荐举而被削黜的人,那么被荐举的人必然会有失职、淹滞的叹息,这是不可行的第二点。京官容易取得,逐渐升到郎官职位,任子制度的恩例更加不能减少,这不能用来挽救由入流造成的弊病,是不可行的第三点。更改祖宗制定的成法,是不可行的第四点。”于是仍按旧制办理,这项议论便搁置了。答谢董侍郎【董居谊】荐举的文状。我跟随骠骑将军的幕府,冒昧地充任执鞭的下属【《霍去病传》载,元狩三年春,霍去病任骠骑将军;右北平太守路博德隶属骠骑将军,封邳离侯;北地都尉卫山跟随骠骑将军,封义阳侯;归义侯因淳王复陆支、楼剸王伊即靬都跟随骠骑将军受封,复陆支为杜侯,伊即靬为众利侯;从骠侯破奴、昌武侯安稽跟随骠骑将军立功,各增加封户三百。杜甫诗说:“深入骠骑将军的幕府,夜晚隔着孝廉的船。”《史记·管晏列传》说:“假如晏子还在,即使让我替他执鞭赶车,我也会感到欣喜而仰慕。”】。您把我的奏章削治得锋利,送入公车,竟然承蒙您推举【“剡”读作“焰”,《说文》说是锐利;《易》说“削木制成箭”;《礼记》说“玉圭上端削薄”;《尔雅》说“剡,就是锋利”;《法言》说“奏章不剡”。《东方朔传》说“待诏于公车”,颜师古注说,公车如今隶属卫尉,是上书者前往的地方。《刘向传》说“奏章交给公车”。《田蚡传》说“推举赵绾为御史大夫、王臧为郎中令”,颜师古注说,推毂就是荐举人才,如同车毂转动而使车前进。】《郑当时传》说:“他荐举士人。”颜师古说:“推毂,是说荐举人才,如同车毂运转一样。”杜甫诗说:“推举人才,期望他独自高飞。”【“破白”指初次取得改官资格。】我的内心感念您的恩德,如同获得了破白的资格【《燕翼贻谋录》说,元祐元年,因为改官的人很多,吏部侍郎孙觉请求每年限定一百人,朝廷采纳了。绍圣三年,吏部请求每次只引见五人,不拘人数,那么一年便有三百多人。中兴以来,改官人数极少,每年不过几十人;即使命令选人由举官逐员放散,人数也不增加。到绍熙初年,号称有所增加,也只有三十多人。庆元以后,每年都有超过定额的情况,大概因为寒士的进身之路断绝,能够得到荐举的人五名举官全部具足,而不能得到荐举的人很多,不能破白,形势使然。按:“破白”是宋人的说法,指被荐举者而言。郑雪岩启说:“连年夜雨,谁怜惜泮宫茅屋的清寒;一日春风,忽然使庾梅破白。”戴象麓启说:“获得初官破白的荣耀,恍惚如同再次登科取得青紫。”】。面对您满怀惭愧,脸也羞得发红【黄庭坚诗说:“皱面黄须已经是一个老翁,在酒席前还会泛起少年的红晕。”】。我私下想到自己禀受的命运多艰难,做官尤其笨拙【潘岳《闲居赋》说:“司马安四次做到九卿,优秀史官把他列为善于钻营做官的人;善于钻营固然有,笨拙也应当如此。”】。贵人让他从您的门下出仕,我却不善于奔走趋奉【韩愈《柳子厚墓志铭》说:“诸位公卿和权要争着想让我的门客出自他们门下,交口称赞推荐。”】。大夫又像张网一样罗致我,把我招入幕府;在幕中也更加勤劳地收拾安排我【韩愈文中说以礼作网,把人罗致到幕下;又有颓废委靡、溃败而不可收拾,无人收拾;“理则那”意为道理又在哪里;又说收拾不可迟延,且并非其人,虽与同列也未曾并列计数;“收拾”之义分见前文】。哪里想到半年之内,又要成为远行千里的行役之人?治理的方法和征战的谋略纷纷而尚未确定【韩愈《送石处士序》说,如今敌兵聚集在城墙,军队环绕边疆,农民不能耕种收获,财物粮食都耗尽;我所处的地方,是输送物资的道路,治理方法和征战谋略应当有所提出】。幕府中的谋划和檄文写作都平庸无奇【韩愈《送侯参谋赴河中幕》诗说:“檄文笔力没有人能与之争先,幕府谋略正是他的职责。”《汉书》说“平平庸庸,没有奇特节操”】。然而白日确实照见了积累已久的忠诚,那么赤云便可以占验为胜利的气象【韩愈《郾城晚饮》诗说:“城上的赤云呈现胜利之气,眉间的黄色显出归来的日期。”注释说,蔡州尚未平定,几个月前吴武陵从硖石望向东南,见云气如旗鼓,矛盾之气全都颠倒;不久黄白之气从西北出现,盘旋交错,他告诉韩愈:“如今西北是王师所在之处,黄白是喜气;败气属于贼军,贼军一定灭亡。”】按兵书说,云气如同太阳,天空有赤气环绕大地,便不可进攻【这里说的是行军经过草地时,使草倒伏。】。何况正值匈奴百年一遇的命运转折【《匈奴传》说,汉宣帝时承接汉武帝奋力攻击匈奴的威势,正逢匈奴百年一遇的时运,趁着它败坏混乱、几乎灭亡的危难,因时制宜,兼用威势和恩德】。一定能够再次报复春秋时期九世之仇【《匈奴传》说,天子想要彻底困败胡人,于是下诏说:“高皇帝给我留下平城被围的忧患,高后时匈奴单于的书信极其悖逆。从前齐襄公报了九世之祖的仇,《春秋》对此大加赞许。”颜师古说,《公羊传》记庄公四年春,齐襄公灭纪国,是为了报仇。襄公的九世祖从前被纪侯进谗,遭周王烹杀,所以襄公灭掉纪国】。摇动犀甲札,叱咤犛牛旄旗,正在这次出征【韩愈、孟郊《征蜀联句》说:“刑神叱咤着犛牛旄旗,阴森的火焰摇动着群甲。”《说文》说,西南夷所畜长毛牛叫犛牛,一角的叫犀,犛牛尾叫牦,用来装饰物品的叫旄。“飐”读职琰切,是风吹动的样子;札是铠甲。夫差水西有甲士三千;诗中刑神、阴焰都是说我军,其他见前文】。封为龙额侯,猎取麟脚,我私下对此有所希望【韩愈《晚秋郾城夜会联句》说:“防守建立功勋,封为龙额侯;归来捕获瑞兽,猎取麒麟之足。”《韩王信传》说,韩王信以校尉身份攻打匈奴,封龙额侯】。我还没有建立哪怕使横草倒伏那样微小的功劳【《终军传》说:“军队没有使横草倒伏的功劳,却得以列入宿卫。”】。〔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千里〕 所以说“横草”【注释说:这是说行军经过草地,使草倒伏。】。因此,怎么突然承蒙您以采苹之礼荐举我呢【《诗经》说:“到哪里去采摘苹草?就在南边山涧的岸边。”】。我缺少吴下阿蒙那样的学问,您却反而说我学问广博通达【“淹”是浸渍的意思,《礼记》注释“以乐浸润他”,说的是浸渍;“该”是完备的意思。韩愈诗说“包罗委曲,完备而有余”,见第二卷代回袁通判条】。我没有江南张子布那样的文辞,您反而说文章典雅华丽【《吴志》说,张昭字子布,是彭城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博览群书,才士陈琳等人都称许他的才华。《典略》说,刘荆州曾亲自写信想送给孙伯符,拿给祢衡看;祢衡讥笑说:“这样写,是想让孙策帐下的小儿读吗?还是想让张子布看呢?”】。能够给予的补益实在很少【《说文》说,“裨”是接续、增益;徐锴说,就像衣服接缀增补一样。《仪礼》注说,裨就是增益。《诗经》说:“政事一天天增益我。”】您对我的奖掖却为什么这样多?这大概是因为恭敬地遇到了某官,您是社稷之臣【《汲黯传》说:“古代有社稷之臣,像汲黯这样的人就接近于社稷之臣了。”《萧望之传》说,萧望之仪态堂堂,受挫也不屈服,辅佐君主的才能近于古人,是社稷之臣】。您是以《诗》《书》为准则的统帅【《左传》说,晋国谋求元帅,赵衰说却縠能够讲说礼乐、敦习《诗》《书》;《诗》《书》是义理的府库,礼乐是德行的准则】。您孤独而忠贞的心,可以贯通日月【《新唐书·郭子仪传》赞语说,唐朝国运之所以长久,也由于郭子仪的忠诚贯通日月,得到神明扶持】;您的至诚足以通达天地深处【班固《答宾戏》说,声誉充满天地之间】。一人一马、一琴一鹤,人人都盼望清献公赵抃这样的官员出任【《宋史·赵抃传》说,神宗即位后召赵抃任知谏院;他向皇帝谢恩时,皇帝说:“听说您单骑进入蜀地,只随身带一张琴、一只鹤,治理政事简约平易,确实是这样吗?”详见其他条目】。万牛拉载、万瓮储粮,贼寇必将等着被崇文擒获【唐宪宗即位时,剑南刘辟自称留后。元和元年正月,任命高崇文为左神策行营节度使讨伐刘辟;九月攻克成都,十月刘辟伏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四年〕
注:言行草中使草偃卧。】故曰横草】何遽辱采苹之荐【诗」于以采苹,南涧之濵】乏呉下阿蒙之学,顾曰淹该【淹渍也,「礼记」淹之以乐好注,谓浸渍之,该备也。韩诗包罗委▯,该余见第二巻代回袁通判条】无江南子布之词,反云典丽【呉志」张昭字子布,彭城人也,少好学,博览众书,才士陈琳等皆称善之。典略曰,刘荆州甞自作书欲与孙伯符,以示祢正平,正平蚩之,言如是为欲使孙防帐下儿读之耶?将使张子布见乎】裨益之功甚寡【説文」禆接益也,徐曰,若衣之接益也。「仪礼」注裨之言埤也,「诗」政事一埤益我】奬予之实何多?兹盖伏遇某官以社稷臣【汲黯传」古有社稷之臣,至如汲黯近之矣。「萧望之传」望之堂堂折而不挠,辅佐之能近古,社稷臣也】为诗书帅【左传」晋谋元帅,赵衰曰,却縠可説礼乐而敦诗书,诗书义之府也,礼乐德之则也】孤忠可贯于日月【新唐书」郭子仪传赞,虽唐命方永,亦由忠贯日月,神明扶持者哉】至诚足逹于天渊【班固答賔戏」声盈塞于天渊】一鹤一琴,人皆望清献之出【宋史」赵抃传,神宗立,召知谏院,及谢帝曰,「闻卿疋马入蜀,以一琴一鹤自随,为政简易,亦称是乎」,详别见】万牛万瓮,贼必待崇文之擒【唐宪宗即位」劒南刘辟自称畱后,元和元年正月,以高崇文为左神防行营节度使讨辟,九月克成都,十月辟伏诛。韩文「元和圣德诗」万牛脔炙,万瓮行酒,以锦纒股,以红帕▯,有恇其凶,有饵其诱】伫观十乘之行【诗」元戎十乘,以先啓行】大作三军之气,系单于之颈,慰祖宗在天之灵【贾谊传」请必系单于之颈而制其命,伏中行説而笞其背】犂匈奴之庭,为蛮夷猾夏之戒【匈奴传」犂其庭,扫其闾,郡县而置之。师古曰,犂扫也。「尚书」蛮夷猾夏,防贼奸宄,孔传猾乱也】于以侈旂常之绩,归而防。鼎鼐之勳【俱见前】凡在红莲绿水之间【南史庾杲之字景行,王俭用为卫将军长史,萧缅与俭书曰:「盛府元僚,实难其选。庾景行泛渌水,依芙蓉,何其丽也!」时人以入俭府为莲花池】必入赤箭青芝之用【韩文进学解「赤箭青芝」注:「赤箭生陈仓山谷及太山少室,青芝出太山】某敢不力磨其钝【梅福▯爵禄束帛者,天下之底石,髙祖所以厉世磨钝也】图称所蒙【羊祜表:「臣虽小人,敢缘所蒙,念存斯义。」陈后山诗:「所得非所蒙】插羽铭山,敢衒文章之小技【昌黎郾城联句:「铭山子所上,插羽余何怍。」杜诗:「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冶金伐石,愿歌竹帛之大功【韩文「冶金伐石,垂耀无极。」邓禹传:「垂功名于竹帛耳】谢魏运使【了翁】举状【魏了翁嘉定八年迁潼川路转运判官。○宋张荃《翁贵耳集》云:鹤山先生母夫人方坐蓐时,其先公昼寝,梦有人朝服入其卧内,因问为谁,答曰“陈了翁”。觉而先生生,故用其号命名。陈莹中前三名登第,后两甲子,鹤山中第亦第三名,其出处风节相似处极多。在东南时,有了翁家子弟必异遇之】据地承顔,非有豚蹄之祝【隽不疑传: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濵,闻暴公子威名旧矣,今乃承顔接辞。”《史记·滑稽传》:淳于髠曰:“臣从东方来,见道傍有穰田者,操一豚蹄,酒一盂,而祝曰:‘瓯窭满篝,污邪满车,五谷蕃熟,穰穰满家。’臣见其所持者狭,而所欲者奢,故笑之】为天啓齿,乃蒙虫臂之收【山谷诗:“佳人从何来,为天啓玉齿。”《庄子》:“以汝为虫臂乎】劳军将之打门【卢仝诗:“日髙丈五睡正浓,军将叩门惊周公。口云谏议送书信,白绢斜封三道印】发函书而惊坐【呉质答东阿王书:“奉所惠贶,发函伸纸。”《陈遵传》:“时列矦有与遵同姓字者,毎至人门曰:‘陈孟公。’坐中莫不震动。既至而非,因号其人曰‘陈惊坐’云】难道今人之不古,但虞吾党之累公【袁盎传》:“吾不足以累公】伏念某于道无闻,甚愚不肖,毎思名敎之乐地,何必事功【乐广传》:“王澄、胡母辅之等皆任放为逹,或至裸体。
译注:说的是书写行草时,使草字偃卧。】所以说“横草”。】怎么竟敢劳烦您采摘苹草来荐祭呢?【《诗经》说“到哪里去采苹草?就在南边山涧的水边”。】我缺少吴下阿蒙那样的学问,您却反说我学问深广完备。【“淹”是浸渍的意思。《礼记》注说“用音乐浸渍陶冶他”;“该”是完备的意思。《韩诗》说“包罗委积,完备而有余”,见第二卷《代回袁通判条》。】我没有江南子布那样的文辞,您反而说我的文章典雅华丽。【《吴志》说:张昭字子布,是彭城人,年轻时喜好学习,博览群书,才士陈琳等人都称许他的才华。《典略》说:刘荆州曾亲自写信,想把信交给孙伯符;他把信拿给祢正平看,祢正平讥笑说:“写成这样,是想让孙权帐下的小儿来读吗?还是想让张子布来看呢?”】能够给人补益的功效实在很少。【《说文》说“裨”是接续、增益的意思,徐锴说“就像衣服接缀增补一样”。《仪礼》注说“裨”的意思是增高;《诗经》说“政事一切都增益我”。】您奖掖我的实际情分,为什么却这样多呢?这大概是因为我有幸遇到某官:您是国家的重臣。【《汲黯传》说“古代有社稷之臣,至于汲黯,近似这样的人了”;《萧望之传》说“萧望之仪态堂堂,受到挫折也不屈服,他辅佐国家的才能近于古代贤臣,是社稷之臣”。】您是以《诗》《书》为统帅的人。【《左传》说:晋国谋求元帅,赵衰说:“郤縠能够讲习礼乐而笃好《诗》《书》;《诗》《书》是义理的府库,礼乐是德行的准则。”】您孤忠耿耿,可以贯通日月。【《新唐书·郭子仪传》赞语说:“即使唐朝的国运正长久,也还是由于忠诚贯通日月,有神明扶持啊!”】您的至诚足以通达天渊。【班固《答宾戏》说“声名充满天地上下”。】像赵抃那样一鹤一琴,人人都盼望清献公出任地方官。【《宋史·赵抃传》说:神宗即位后,召赵抃任知谏院;他入谢时,皇帝说:“听说您单骑入蜀,只带一张琴和一只鹤随行,治理政务简易,确实是这样吗?”详细内容另见有关记载。】像万牛运载、万瓮储藏那样,贼人必定要等到高崇文将其擒获。【唐宪宗即位时,剑南的刘辟自称留后。元和元年正月,任命高崇文为左神策行营节度使,出兵讨伐刘辟;九月攻克成都,十月刘辟伏法。】韩愈《元和圣德诗》说:宰杀万头牛以供烹食,开万瓮酒让人畅饮;用锦缠裹大腿,用红帕包扎头部;有的畏惧其凶威,有的受其诱饵而来。愿静候十辆兵车出发。《诗经》说:“元戎十乘,以先启行。”以此大振三军的士气,系住单于的脖颈,慰藉祖宗在天之灵。《贾谊传》说:“请一定系住单于的脖颈而控制他的命运,俯伏在中行说身上鞭打他的后背。”犁平匈奴的庭院,作为蛮夷扰乱中原的警戒。《匈奴传》说:“犁平他的庭院,扫除他的闾巷,把那里设置为郡县。”师古说:“犁、扫,都是清除的意思。”《尚书》说:“蛮夷扰乱华夏。”孔安国传说:“猾,是扰乱。”借此夸耀旌旗的功绩,归来后再防守,又建立鼎鼐般的功勋(均见前文)。凡是在红莲绿水之间的人,必将成为赤箭、青芝般的有用人才。《韩文·进学解》注说:“赤箭生于陈仓山谷以及太山、少室,青芝出于太山。”我怎敢不努力磨砺自己的钝拙(《梅福传》说,爵禄束帛是天下的砥石,高祖用它来激励世人、磨砺迟钝),谋求称合所蒙受的恩德(《羊祜表》说:“臣虽是小人,敢因缘所蒙受的恩德,常存此义。”) 陈后山诗说:“所得并不是所蒙受的恩德。”我要插上羽旗,在山上刻铭,哪里敢炫耀文章这一点小技巧(韩愈《郾城联句》说:“铭山是您所崇尚的,插羽旗我又有什么惭愧。”杜甫诗说:“文章不过是一种小技巧,对于大道还算不上尊贵。”);熔炼金属、劈凿石头,愿意歌颂铭刻在竹帛上的伟大功业(韩愈文章说:“熔炼金属、劈凿石头,使光辉永无穷尽。”《邓禹传》说:“只是把功名垂留在竹帛上罢了。”) 谢魏运使(魏了翁)举荐的关升状。魏了翁于嘉定八年调任潼川路转运判官。宋代张荃《翁贵耳集》说:鹤山先生的母亲夫人正临产时,他的先父白天睡觉,梦见有人穿着朝服进入他的卧室,便问他是谁,那人回答说:“陈了翁。” 醒来后先生便出生了,所以借用这个名号给他命名。陈莹中考中进士前三名,过了两个甲子,鹤山先生考中时也列第三名;两人的出处和气节相似之处非常多。在东南任职时,只要有了翁家的子弟,必定会受到特别的礼遇。我占据一席之地来承受您的容颜,并不是因为有猪蹄那样的祈求(《隽不疑传》记载:不疑据地说:“我隐居海滨,早就听说暴公子的威名,今天才得以承受您的容颜、听到您的言辞。”《史记·滑稽传》记载:淳于髡说,有个祈求五谷丰收的人只拿着一只猪蹄和一杯酒祝祷,愿望却极其奢大,他因此发笑);您为上天启开玉齿,才使我承蒙如虫臂般微小的收纳(黄庭坚诗说:“佳人从哪里来,为上天启开玉齿。”《庄子》说:“难道把你看作虫的臂膀吗?”);劳烦军将敲门(卢仝诗说:“太阳已高丈五,我正熟睡,军将敲门惊醒周公。口中说谏议送来书信,白绢斜封上有三道印。”),打开书信便惊得坐起(吴质《答东阿王书》说:“奉到您所赐的礼物,打开函匣伸纸阅读。”《陈遵传》说,陈遵每到人家,便有人高呼“陈孟公”,座中无人不震动;后来有人冒充其名,众人便称那人“陈惊坐”);我哪里敢说今人不如古人,只担心连累我的同党和您(《袁盎传》说:“我不足以连累您。”)。我想到自己对于圣道没有声名,十分愚昧不肖;常常思考,名教之中自有快乐的境地,何必一定要追求事功。
广闻而叹曰:‘名敎内自有乐地,何必乃尔】亦知富贵之浮云,不如贫贱,徒缘一第之防彊,为三釜之谋【庄子》:“曾子曰:‘吾及亲仕三釜而心乐。’”陈后山诗:“可堪亲老须三釡】中罹弗洎之悲【庄子》:“不洎吾心悲,洎及也,言禄不逺亲】甚悔未信之仕,以风为解,遂回蓬岛之船【郊祀志》:“蓬莱方文,瀛洲此三神山者,在渤海中。及到三神山,反居水下,水临之,患且至,则风辄引船而去。及秦始皇至海上,使人入海求之,船交海中,皆以风为解】斡流而迁径,泛瞿塘之水【贾谊传》:“斡流而迁,或推而还。”注:“斡音菅,斡转也,还读曰旋。瞿塘见第一巻上董制置条】既元戎所自辟于天子【韩文》:“书记之任亦难矣,非兼人之材莫宜居之,然皆元戎自辟,然后命于天子】非先生敢图利于大夫【韩文》:“使先生无图利于大夫,而私便其身图】缀锦城雪岭之观,未容黔突【锦官城在万里桥南,因其有锦官,故名,犹合浦之珠官也。李诗「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雪山在威州西南一百里,与乳州白狗岭相连,山有九峯,上有积雪,春夏不消。杜诗「公来雪山重,公去雪山轻」。淮南子「孔子无黔突,墨子无暖席」。韩文「孔席不暇暖,墨突不得黔】厠天水祈山之役,滥佐青油【诸葛亮传「亮身率诸军攻祈山,戎阵齐整,赏罚肃而号令明」。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魏应亮,关中震响。李正封诗「从军古云乐,谈笑青油幕」。宋刘瑀与顔峻书曰「朱修之三代叛兵,一朝居青油幕下」。作谢宣明「面向人,青油幕」。宋将幕也,以青油缣为之】方深国事之忧,遑复身谋之恤【诗「我躬不阅,遑恤其后】车轮四角,何敢累推毂之人【陆龟蒙诗「君心欲漂落,妾意正栖托,愿得双车轮,一夜生四角」。东坡诗「多谢新诗累推毂,豨膏那解转方轮」。淳于髠曰「豨膏枣轴,所以为滑也,而不能运方轴」。余见前】厦屋万间,亦莫认卷帘之处【杜诗「安得广厦千万间」。陈尧佐燕词「为谁归去为谁来,主人恩重珠帘卷」。详见前】敢谓诚心之倾倒【杜诗「志士怀感伤,心胸已倾倒」。山谷诗「推毂天下士,诚心要倾倒】竟烦强箭之吹嘘【韩诗「青防送吹嘘,强箭射鲁缟】兹盖伏遇某官,学者泰山【新唐书韩愈传赞「学者仰之如泰山北斗云】国之元气【前律厯志「太极元气,函三为一」。郎顗传「助顺元气,含养万物」。李固传「斟酌元气,运平四时」。纪瞻传「原元气之本,求天地之根」。髙适诗「独立调元气,清心豁窅防】年不可及,宁妨待天下之清【崔湜传「湜举进士,累官中书令,执政时年三十八,尝暮出端门缓辔赋诗。张説见之叹曰『文与位固可致,其年不可及也】时来则为,终必得圣人之任【张嘉贞传「宰相者时来则为,岂能长据」。详见前】引扁舟于蓬岛。【隗嚣传】范蠡收责句践,乗偏舟于五湖。注:偏舟,特舟也。刘攽曰:偏舟,按史传皆作扁舟,扁特也,不当作偏。按上云回蓬岛之船,此句复出,疑有舛误】阅十暑于岷山【杜诗:十暑岷山雪,三霜楚戸砧】人疑魁枕参首之淹【史记天官书:衡殷南斗,魁枕参首。正义曰:衡,斗衡也。魁,斗第一星也。言北方斗斗衡直当北之魁,枕于参星之首。北斗之杓连于龙角,南斗六星为天庙,丞相太宰之位】公无瓶居井睂之悔【游侠传:扬雄酒箴:譬之于物,子犹瓶矣。观瓶之居,居井之睂,酒浆不入口,臧水满怀】卿自用卿法【晋书庾敳传:敳字子嵩,王衍不与敳交,敳卿之不置行曰:君不得为耳。敳曰:卿自君我,我自卿卿。我自用我家法,卿自用卿家法】吾亲属吾思【昌黎送张道士序:张道士,嵩高之隐者,有文武长材,寄迹老子法中,为道士以养其亲。闻朝廷将治东方贡赋之不如法者三,献书不报,长揖而去。诗曰:诣阙三上书,臣非黄冠师,臣有平贼策,陛下幸聴之,宁当不竢报?归袖风披披,答我不事尔。吾亲属吾思。魏了翁传:迁校书郎,以亲老乞补外,乃知嘉定府】骇闻渡泸之行【説文:泸水名,出牂牁江,一名若水,放旄牛徼外入江,有瘴气。蜀志:五月渡泸。魏了翁传:了翁行次江陵,蜀大将呉曦以四川叛,了翁防其必败。明年曦诛,蜀平,了翁奉亲还里】倐罹陟屺之变【诗:陟彼屺兮,瞻望母兮。母曰:嗟予季,行役夙夜无寐,上愼旃哉,由来无弃。魏了翁传:丁生父忧,解官心丧】故者无失其故,未能致唁于生刍【礼记: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唁,説文:吊生也。诗疏:吊谓吊死,唁谓唁生,皆是相痛伤之名也。徐穉传:穉字孺子,豫章南昌人。
译乐广听到后叹息说:“名教之中自有快乐的境地,何必一定要这样。”我也知道富贵如浮云,不如安于贫贱,只是徒然因为一次科举及第而勉强谋求仕进,作为奉养亲人的三釜之禄(《庄子》说:“曾子说:我赶上奉养双亲时做官,俸禄虽只有三釜,心里却很快乐。”陈后山诗说:“怎能忍心年老的双亲还需要三釜之禄。”);中途遭遇不能及时奉养双亲的悲痛(《庄子》说:“不能及时满足我的心愿,我感到悲伤。”洎,是及、及时的意思);非常后悔没有相信您所说的仕进之道,只以风势为借口,终于掉转蓬岛的船(《郊祀志》说,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在渤海中;船将要到达时,神山又沉到水下,水患将至,风便总把船吹走;秦始皇派人入海求山,船只在海中相遇,都以风为借口);转动水流而改换航道,泛舟经过瞿塘水(《贾谊传》说:“转动水流而迁移,有时被推回。”注说,斡是转动,旋是回转;瞿塘见第一卷上《董制置条》);既然这是元戎自行向天子征辟的人才(韩愈文章说,书记一职很难任用,不是才兼数人的人不能胜任;但都须先由元戎自行征辟,然后奏命于天子),我又怎敢图谋从大夫那里获利(韩愈文章说:“使先生不要向大夫图利,不要只为自身谋求私便。”);点缀锦城、雪岭的景色,还没有容我安身落脚(锦官城在万里桥南,因有锦官而得名,犹如合浦的珠官)。李白诗说:“锦城虽说快乐,不如早早回家。”雪山在威州西南一百里处,与乳州白狗岭相连;山有九峰,峰顶积雪,春夏也不消融。杜甫诗说:“您来时雪山显得沉重,您离去后雪山便显得轻盈。”《淮南子》说:“孔子的席子来不及坐暖,墨子的烟囱还没有熏黑。”韩愈文章说:“孔子的席子来不及坐暖,墨子的烟囱不得熏黑。”参与天水、祁山的战役,冒昧地在青油幕府中任职(《诸葛亮传》说,诸葛亮亲自率领各军攻打祁山,军阵整齐,赏罚严明,号令清楚;南安、天水、安定三郡背叛魏国响应诸葛亮,关中震动。李正封诗说:“从军自古被说成快乐,谈笑之间便在青油幕中。”宋代刘瑀给颜峻的信说:“朱修之三代都是叛兵,一朝便居于青油幕下。”青油幕是宋代将领的幕府,以青油缣制成);正深切忧虑国事,哪里还顾得上忧恤自身的谋划(《诗经》说:“我自身尚且顾不过来,哪里还能顾恤后事。”);车轮长出四角,哪里敢劳累那位推毂荐引我的人(陆龟蒙诗说:“您的心想要漂泊,我的心意正想有所依托,愿车轮一夜之间长出四个角。”苏轼诗说:“多谢您的新诗劳您推毂荐引,猪油哪里能使方轮转动。”淳于髡说,猪油和枣木轴可以使车轴润滑,却不能使方轴转动;余文见前)。即使有万间大屋,也不敢认作卷帘相迎之处(杜甫诗说:“怎样才能得到广厦千万间。”陈尧佐燕词说:“为了谁归去,为谁回来,主人恩重,珠帘卷起。”详见前文)。怎敢说您已经倾倒出全部诚心(杜甫诗说:“有志之士怀着感伤,心胸已经倾倒。”黄庭坚诗说:“推毂天下士人,诚心要倾倒。”),竟劳烦您以强劲的箭风为我吹嘘(韩愈诗说:“青云送来吹嘘之力,强弓射穿鲁缟。”)。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学者仰望的泰山(《新唐书·韩愈传》赞说,学者仰望他如同仰望泰山北斗),是国家的元气(《前汉律历志》说:“太极元气,包含三者而合为一。”《郎顗传》说:“扶助和顺的元气,含养万物。”《李固传》说:“调和元气,使四时运行平稳。”《纪瞻传》说:“推究元气的根本,探求天地的根源。”高适诗说:“独自调理元气,清心而豁然幽深。”);您的年岁令人无法企及,哪里妨碍等待天下太平清明之时(《崔湜传》记载,崔湜三十八岁任中书令,张说见他赋诗而叹道:“文章与职位本来可以取得,唯独年岁是无法企及的。”);时机到来便会有所作为,最终一定能担任圣人所托付的职务(《张嘉贞传》说:“宰相,时机到来就做,哪里能够长久占据。”详见前文)。驾一叶扁舟驶向蓬岛(《隗嚣传》记载,范蠡收取勾践的债责,乘一叶扁舟游于五湖。注说,偏舟就是单独的一只船;刘攽说,史传都作“扁舟”,扁是单独的意思,不应作“偏”。按前文已经说“掉转蓬岛之船”,这里又重复出现,疑有讹误)。在岷山度过十个暑天(杜甫诗说:“十个暑天岷山仍有积雪,三次霜降楚地门户传来捣衣声。”),人们怀疑我像北斗枕着参星之首那样久留(《史记·天官书》说:“衡星向南对着斗,斗魁枕着参星的头部。”《正义》解释,衡是斗衡,魁是北斗第一星;北斗的斗衡正对北方的斗魁,斗魁枕在参星之首)。您不要因像瓶子停在井边而留下悔恨(《游侠传》引扬雄《酒箴》说:把它比作物,您就像瓶子;看瓶子停在井边,酒浆不能入口,藏水却装满怀中)。您自管用您的方法(《晋书·庾敳传》说,王衍不与庾敳交往,庾敳称他为卿而不改口;王衍说:“您不能这样做。”庾敳说:“您自可把我称为君,我自可把您称为卿;我用我家的法度,您用您家的法度。”),我自当亲近并思念我的亲人(韩愈《送张道士序》说,张道士是嵩高的隐者,有文武方面的长才,寄身于老子之法而成为道士,以此奉养他的亲人)。听说朝廷将要整治东方各地不依法输纳贡赋的事,我三次上书,献书却没有得到答复,便长揖而去。诗中说:“到宫阙前三次上书,我不是黄冠道士;我有平定贼寇的策略,陛下幸而听取它,难道应当不给我答复吗?归来时衣袖迎风飘动,您答复我:我不奉事您。我将亲近并思念我的亲人。”魏了翁传说:他调任校书郎,因为双亲年老,请求外任,于是出知嘉定府。〔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月〕
郭林宗有毋忧,穉徃吊之,置生刍一束于庐前而去。众怪不知其故,林宗曰:此必南州髙士徐孺子也,诗不云乎?生刍一束,其人如玉,吾无徳以堪之】诛之不可胜诛,敢望嘘枯于死草【郑泰传:孔公绪清谈高论,嘘枯吹生。诗:无草不死,无木不萎。李贺诗:谁知死草生华风】忽辱遗我双鱼之宠【古乐府: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见贻驾彼四牡之章【诗:驾彼四牡,四牡骙骙,君子所依,小人所肥】学落质凡,顾谓识髙而韵邃【左传:闵子骞曰:夫学殖也,不学将落】气凋力腐,反云才赡而意新【韩文:弱于才而腐于力。李百药传:何身老而才之壮,齿宿而意之新乎】近功缺然,远业安在?初不敢冀缁衣之改【诗:缁衣之宜兮,敝予又改为兮。注:缁衣,卿士听朝之正服,此衣若敝,愿王家复改而为之,愿其常居此位,常服此服】何为过蒙华衮之褎【谷梁传序:一字之褎,宠逾华衮之赠,片言之贬,辱过市朝之挞】师鲁之从事陜西,容有知之而弗荐【尹洙传:洙字师鲁,河南人,以儒学知名,举进士,厯河南府戸曹参军,安国军节度推官,举书判拔萃,改山东道节度掌书记,用大臣荐,召试为馆阁校勘。欧阳公尹师鲁墓志:世之知师鲁者,或推其文章,或尚其议论,或多其材能,至其忠义之节,处穷逹,临祸福,无愧于古君子,则天下未必能尽知之。师鲁遇事无茍,难而勇于敢,为其所以见推于世者,亦所以取嫉于人,故其卒穷以死】永叔之退居颍上,乃虞贤者之不闻【东坡勤上人诗集序:欧阳公好士为天下第一,尽致天下豪杰,自庸众人以显于世者固多矣,然士之负公者亦时有之,意公之于士自是少倦,而其退老于颍水之上,则犹论士之贤者,惟恐其不闻于世也】所欣吾道之有归,岂独小人之受赐?某不知所报【左传:臣不任受怨,君亦不任受德,无怨无德,不知所报】当勉其顽,气象未可攀,但感幽桂、榛菅之荐【韩诗称多量少,鉴裁密,岂念幽桂遗榛菅?几欲犯顔出荐,口气象硉兀,未可攀】岁月坐成晚,尚托江梅、桃李之香【山谷诗: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塲,孤芳忌皎洁,氷雪空自香,岁月坐成晚,烟雨青已黄】谢邹运使【孟卿】举状【邹孟卿,字淳甫,开禧中登进士第,除知丰城。防兴元军士莫简、张福乱,制置使聂子述遁,杀总领杨九鼎。防朗州、果州,朝议孟卿文武全材,授行军参议,一战败之,简自杀,福请降。官至四川制置兼茶马使,时西北敌不敢犯边。被譛赐死,明年事白,复其官,谥忠襄,得勑葬】王事靡盬,未敢怀归【诗四牡騑騑,周道逶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注:盬,不坚固也。疏云:无不坚固,我当从役以坚固之】使臣见知,忽叨论荐【诗序四牡,劳使臣之来也,有功而见知则説矣。韵会:叨,滥也】况沐成终之赐,尤衔引重之恩【灌夫传:两人相为引重,张晏曰:相荐逹为声势也。师古曰:相牵引而至于尊重也】伏念某蠢蠢随行【韩诗:十年蠢蠢随朝行,又岂比恒人长蠢蠢】狙狙何算【狙,七余切。韩文:瞿瞿狙狙】少始知学,亦有立功立言之心【左传:穆叔曰:豹闻之,大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虽乆不废,此之谓不朽】壮不如人,已作为贫为养之仕【左传:烛之武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偏亲弗洎【见上条】百念顿消,汉庭诸公漫惜斯人之憔悴【刘文房饯萧郎中赴润州序:萧公建隼此地化行五年,汉庭羣公待以美职。吕和刘公神道碑:重氛再廓,阖境昭苏,由是汉庭诸公始重其节。东坡诗:汉庭诸公必动色,又歴诋汉诸公。杜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鲁国男子,自知吾意之蹉跎【绩汉书:曹操将杀杨彪,孔融闻之不及朝服见操曰:融鲁国男子,便当褰衣而去,不复朝矣。东坡诗:遥知鲁国眞男子。韩诗:呜呼吾意其蹉跎】引船既远于蓬莱【见上条】鼔枻试观于滟滪【枻,音裔,楫也,一曰柂也。屈原渔父篇:渔父莞尔而笑,鼓枻而去。灎滪见第一巻上董制置条】沭浴而戒行李,人谓何斯【韩文:沭浴戒行李,载书册问道所由。又昔者人谓斯何,今者人谓何斯】饥渴之歌,采薇岁亦阳止【诗采薇:采薇,薇亦柔止,曰归曰归,心亦忧止,忧心烈烈,载饥载渴。又曰归曰归,岁亦阳止。笺:西伯将遣戍役,先与之期以采薇之时,饥渴言其苦也。
译惊闻您将要渡过泸水出行(《说文》说,泸水是水名,源出牂牁江,又名若水,在放旄牛徼之外流入江中,水中有瘴气。《蜀志》说:“五月渡泸。”魏了翁传说,了翁行至江陵时,蜀中大将吴曦叛变四川,他预料吴曦必败;第二年吴曦被诛,蜀地平定,了翁奉双亲回乡)。忽然遭逢登屺山遥望母亲的变故(《诗经》说:“登上那屺山啊,遥望母亲啊。”诗中又说母亲叮咛儿子早晚奔波劳役,要谨慎行事,不可被人遗弃。魏了翁传说,他遭父丧,解除官职,守心丧)。旧交不能失其为旧交,亲属不能失其为亲属;我未能带着生刍前去吊唁在世之人(《礼记》说:“亲近的人不要失去其亲属关系,旧交不要失去其旧交关系。”唁是吊慰活人;徐稚字孺子,是豫章南昌人)。郭林宗的母亲去世时,徐稚前往吊唁,把一束生刍放在灵庐前便离开了。众人都感到奇怪,不知道其中缘故,林宗说:“这一定是南州的高士徐孺子。诗不是说过吗?‘一束生刍,那个人如美玉。’我没有德行可以承受他的礼意。”诛罚之事多得无法尽数,我哪里敢希望对枯草般的死者施以吹嘘使其复生(《郑泰传》说,孔公绪清谈高论,能对枯者吹气、使生者兴盛。《诗经》说:“没有草不死,没有树不萎。”李贺诗说:“谁知死草也会在花风中复生。”);忽然辱蒙您赐给我双鱼书信(古乐府说:“客人从远方来,赠我双鲤鱼;叫童子烹煮鲤鱼,鱼腹中有一封尺素书。”);又蒙您赠给我《驾彼四牡》那样的诗篇(《诗经》说:“驾起那四匹公马,四匹马强壮有力;君子所依靠,小人也因此得到养肥。”);我的学问已经衰落,资质又平凡,您却说我见识高远、情韵深邃(《左传》说:“学问如同种植,不学习就会衰落。”);我的气概凋零、力量腐朽,您反而说我才华丰富、意趣新颖(韩愈文章说:“才力弱而力量腐朽。”《李百药传》说:“为什么身体老了而才华反而壮盛,年齿老了而意趣反而新颖呢?”);眼前的功业空缺,长远的事业又在哪里?起初我根本不敢希望您改变对我的看法、长期任用我(《诗经》说:“黑色朝服合宜啊,破旧了我还要重新制作。”注说,缁衣是卿士听朝时的正服,愿王家不断更新它,愿其常居此位、常穿此服);您为什么过分赐予我华衮般的褒奖(《谷梁传序》说,褒奖一个字,荣耀超过赐予华衮;贬抑片言,耻辱超过在朝市受鞭打)?师鲁在陕西任职时,或许有了解我却没有荐举我的人(尹洙字师鲁,因儒学知名,曾任河南府户曹参军、安国军节度推官等职,经大臣荐举,召试后任馆阁校勘)。欧阳修《尹师鲁墓志铭》说:世上了解师鲁的人,有的推重他的文章,有的崇尚他的议论,有的称许他的才干;至于他忠义的气节,无论身处困穷还是显达,面对祸患还是福禄,都无愧于古代君子,这一点天下人未必能够完全知道。师鲁遇到事情从不苟且,面对困难勇于担当;这正是他被世人推重的原因,也正是他招致他人嫉恨的原因,所以他最终困顿而死。永叔退居颍上,竟然担心贤者的声名不能被世人听闻(苏轼《勤上人诗集序》说,欧阳公爱惜士人天下第一,曾使天下豪杰和许多平庸之人显名于世;但有负于公的士人也不时有之。欧阳公退居颍水之上,仍然品评士人的贤能,唯恐他们不被世人知晓)。我所欣慰的是我们的道统有所归依,难道只是我这个小人受到恩赐吗?我不知道怎样报答(《左传》说:“臣承受不起怨恨,君也承受不起恩德;既无怨又无德,不知怎样报答。”)。我应当努力磨砺自己的顽钝;虽气象还不值得攀附,但仍感激您荐举幽谷中的桂树,也没有遗漏榛木和菅草(韩愈诗说,您称许众多而衡鉴精密,难道会忘记幽谷中的桂树而只取榛菅吗?我几乎要冒犯您的颜面出面荐举,气势高峻,难以攀登)。岁月徒然推移到晚年,尚且寄托于江梅和桃李的芳香(黄庭坚诗说:“江梅结有美好的果实,根托在桃李的园圃;孤独的芳香忌讳过于洁白,冰雪之中徒然自香;岁月徒然流逝到晚年,烟雨中草木已经青黄。”) 谢邹运使(孟卿)举荐关升。邹孟卿字淳甫,开禧年间考中进士,授任丰城县知县。后来兴元军士莫简、张福作乱,制置使聂子述逃走,乱军杀死总领杨九鼎;又攻打朗州、果州。朝廷议论认为孟卿文武全才,授任行军参议;他一战击败乱军,莫简自杀,张福请求投降。官至四川制置兼茶马使,当时西北敌军不敢侵犯边境。后来他被谗言陷害,赐死;第二年事情查明,恢复官职,谥号忠襄,得到诏令安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十年、五年〕 王事没有止息,我不敢怀念归乡(《诗经·四牡》说:“四匹马奔驰不停,周道曲折遥远,难道不想归去吗?只是王事没有止息,我的心中悲伤。”注说,盬是不坚固;疏说,既然没有坚固完成的事,我应当从役来使它坚固)。使臣被您知晓,忽然承蒙您的过分论荐(《诗序·四牡》说,这是慰劳使臣归来的诗;有功而被知晓便会喜悦。韵会说,叨是过分、滥受)。何况又蒙您成全到底的恩赐,尤其铭记您引荐并抬举我的恩德(《灌夫传》说,两人互相引重;张晏说,这是互相荐举以造成声势;师古说,是互相牵引而达到尊重的地位)。我想到自己愚蠢地随同行列(韩愈诗说:“十年愚蠢地随朝廷队伍,又哪里比得上普通人长久地愚蠢。”),畏缩无能、没有谋算(狙,音七余;韩愈文章有“瞿瞿狙狙”语);年少时才开始知道求学,也曾有建立功业、著书立言的志向(《左传》说,最高的是立德,其次是立功,再次是立言,虽历久也不会废弃,这叫不朽);壮年时尚且不如别人,已经做了为贫困和奉养亲人而出仕的工作(《左传》说,烛之武道:“我壮年时尚且不如人,如今老了,更没有能力了。”);双亲中一方未能及时奉养(见上条);各种念头顿时消散,汉庭诸公徒然为这个人的憔悴而惋惜(刘长卿《饯萧郎中赴润州序》说,萧公在此地任职五年,教化流行,汉庭群公正等待以优美的职位任用他)。
十月为阳,曰汝何时归乎,亦至十月乃得归也。又丁宁归期,定其心也】虽连收乘矢之发,恐未免一篑之亏。岂无他人,欲令出其门下【诗「岂无他人」,韩文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不有君子,宁可弃之道傍【左传「襄仲曰:不有君子,其能国乎?国无陋矣。」韩大诚不忍竒宝横弃道侧山谷,诗「掷置官道傍】兹蒙四牡之章【诗序「四牡,劳使臣之来也。四牡五章】遂足五豝之数【诗「彼茁者葭,一发五豝。」毛传「豕牝曰豝。」虞人翼五豝以待公之发】在绣衣六条之察,定匪狥私【见第一巻上曽运使条】然华衮一字之褎,郤疑过实【见上条】盖经邦本诸政事【尚书「论道经邦】而纬国取于文章【班彪传「敷文华以纬国】游夏求赐之异科,虽孔门而难僃。董贾龚黄之殊传,在汉世而罕全【汉书叙传「贾生矫矫弱冠登朝,遭文睿圣,屡抗其疏述。」贾谊传「抑抑仲舒,再相诸矦,谠言访对,为世纯儒。」述董仲舒传「龚遂黄霸在循吏传】自视欿然,前言戏耳。士固伸于知己,盖非摇尾而后怜【史记「越石父曰:君子诎于不知己而信于知己者。」详第二巻上卫参帅条。韩文「若俛首帖耳摇尾而乞怜者,非我志也】德不待于成身,郤合铭心而自厉【柳文「古之知己者,不待来求而后施德,举能而已。其受德者,不待成身而后拜赐,感知而已】兹盖伏遇某官人,今而心古,行峻而气平。分阃乘轺,欲辙环于四海【谢安传赞「任总中台,效章分阃。」陆贽奏「选将而任分之以阃。」儒林传「申公弟子乘轺传从至见天子。」韩文「辙环天下】扬金敛璞,眞鉴别于九流【老泉集上文丞相书「于此有人求金于沙,敛而扬之,惟其扬之也精,是以责金于扬而敛则无择焉,不然金与沙砾皆不录而已矣。」唐六典「定九流之品格,补万方之阙。」政权「德舆集裁百辟之章疏,助九流之刀。」尺】尚烦入蜀之星【李郃传】郃字孟节,善《河图》《风星》。和帝即位,分遣使者微服单行至各州县,观采风謡。使者二人当到益部,投郃候舍。时夏夕露坐,郃因仰观问曰:「二君发京师时,宁知朝廷遣二使耶?」二人默然惊相视曰:「不闻也。」问何以知之,却指星示云:「有二使星向益州分野,故知之耳。」东坡诗「须烦凌云手,去作入蜀星】正及渡泸之月【蜀志》诸葛亮传】出师表云「五月渡泸】遂见山平剑阁,浪静瞿塘。刘辟就诛,昌黎上元和之颂【唐书》刘辟反,诏髙崇文与兵马使李元奕、河南西道砺讨之。辟陷梓州,执东川节度李康。崇文引兵趋梓州,辟归康以自雪。崇文斩康,又败辟众扵鹿头闗,遂克成都,擒辟至长安诛之。《昌黎集》有《元和圣徳诗》内及诛刘辟事】子璋授首,少陵形敬定之功【唐书》梓州刺史段子璋反,袭李奂扵绵州,道遇遂州,杀刺史虢王巨。奂战败奔成都。子璋自称梁王,西川节度使崔光远与奂共攻斩之。杜甫赠花卿歌「子璋髑髅血糢糊,手提掷还崔大夫」。孟卿有平兴元功,故云】既饮至而防勲,复重临而领郡【刘禹锡诗「郡人重得黄丞相】子午之竒可出,但当饱戊巳之屯【魏略》夏矦楙为安西将军,鎭长安。诸葛亮于南郑与羣下计议,魏延请假精兵五千,负粮五千,直从裦中出,循秦岭而东,当子午而北,不过十日可到长安。楙闻延至,必乘船▯走,而公从斜谷来,二十许日足逹,一举而咸阳以西可定矣。《三秦记》子午,长安正南地也。山名秦岭,谷名褎斜。平帝纪元始五年秋,通子午道,从杜陵直絶南山径汉中。师古曰:「子北方,午南方,言通南北道相当。今京城直南山有谷通梁汉道者,名子午谷。又宜州西界、庆州东界有山名子午岭,此则北山是子,南山是午,共为子午道。」元帝纪「发戊巳校尉」注:「戊巳校尉者,鎭安西」。域无常治,处亦犹甲乙等各有方位,而戊与已四季寄旺,故以名官也。一説戊巳居中,校尉处三十六国之中,故曰戊巳。又屯田以耕土为事,故取戊巳】甲寅之报未来,何以寛庚癸之呼【赵充国传】上以书敕让充国,充国上书谢罪,因陈兵利害。六月戊申奏,七月甲寅玺书报从充国计焉。呼去声。《左传》呉申仪乞粮于公孙有山氏曰:「佩玉橤兮,余无所系之。防酒一盛兮,余与褐之父睨之。」对曰:「梁则无矣,麤则有之。若登首山以呼曰庚癸乎,则诺】尚屈餽饷关中之手【汉书》楚汉相距荥阳,萧何转漕关中给食不乏。
译十月称为阳月,意思是说:“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也要到十月才能回来。又反复叮咛归期,以安定他们的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章〕 即使连续接住四支箭的射击,恐怕仍难免像差最后一筐土那样功亏一篑。难道没有别的人吗?愿意让他出自您的门下(《诗经》说:“难道没有别的人吗?”韩愈文章说,诸公和要人争相希望有人出自我的门下)。如果没有君子,难道可以把他抛弃在道路旁吗(《左传》说:“如果没有君子,他能够治理国家吗?国家就没有鄙陋之处了。”韩愈说,实在不忍心让奇珍异宝横弃在道路旁;黄庭坚诗说:“把它掷置在官道旁。”)。如今承蒙赐予《四牡》这样的诗篇(《诗序》说,《四牡》是慰劳使臣归来的诗,共五章),我也足以列入五头母野猪的数目(《诗经》说:“那茂盛的芦苇,一箭射出便得到五头母野猪。”毛传说,母猪叫豝;虞人张开两翼般围护五头母野猪,等待君王射发)。在绣衣使者六条考察之下,确实不会徇私(见第一卷上《曾运使条》);然而华衮一字的褒奖,却让我怀疑超过了实际(见上条)。治理国家的根本在于政事(《尚书》说:“论说治道,治理国家。”),辅佐国家则取决于文章(《班彪传》说:“铺陈文章的华美以辅佐国家。”)。子游、子夏希望得到的特殊科目,即使在孔门也难以完备;董仲舒、贾谊、龚遂、黄霸各自不同的传记,在汉代也很少有人能够兼具(《汉书·叙传》说,贾生才华出众,年少登朝,遇到文帝、睿圣之君,屡次上疏进言;《贾谊传》说董仲舒正直持重,两次任诸侯国相,以正直言论应答,世称纯儒;《董仲舒传》及《循吏传》载有龚遂、黄霸)。我自视不足,前面那些话不过是戏言。士人本来是在遇到知己时才得以伸展,并不是先摇尾乞怜才得到怜悯(《史记》说:“君子在不被知己的人了解时屈抑,在被知己的人了解时伸展。”详见第二卷上《卫参帅条》。韩愈文章说:“如果低头贴耳、摇尾乞怜,那不是我的志向。”)。德行不必等到自身成功之后才施予,而我却应当铭记在心,自我勉励(柳宗元文章说,古代知己者不等人来求取才施德,只是举荐人才;受恩德的人也不等到自身成就之后才拜谢,只是感激知遇)。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今日之心如古人,操行高峻而气度平和;分掌一方军政、乘驿车出行,想要让车辙遍及四海(《谢安传》赞说,任职中台,总领政务,分掌一方军政;陆贽奏章说,选择将领而授予他专制一方的权力;《儒林传》说,申公的弟子乘驿车随从而来,得以觐见天子;韩愈文章说,车辙遍行天下);扬去沙土而收取璞玉,真正能在九流之中辨别人才(苏洵《上文丞相书》说,在沙中求金,把沙扬去而取金,扬得越精细,取金时便越无所选择;否则金子和沙砾都不记录罢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五月〕 《唐六典》说:“评定九流的品级,弥补各地的缺失。”《政权》说:“德舆汇集群臣的章疏,帮助九流之才。”尺。还要劳烦您作入蜀的星使(《李郃传》说,李郃字孟节,精通《河图》《风星》。汉和帝即位后,分别派使者改穿便服、独自到各州县观察采集民歌。两个使者将到益部,投宿在李郃的客舍。当时是夏夜,李郃与他们露坐,仰观星象后问道:“二位从京师出发时,难道知道朝廷派了两位使者吗?”二人默然惊视,说不知道。李郃指着星辰说,益州分野有两颗使者星,所以知道了。苏轼诗说:“还要烦劳您这位凌云之手,去作入蜀的星使。”)。正赶上渡泸水的月份(《蜀志·诸葛亮传》引《出师表》说:“五月渡泸。”),于是看见山势平展的剑阁、风浪平静的瞿塘。刘辟被诛,韩愈作《元和圣德诗》歌颂此事(《唐书》载,刘辟反叛,诏令高崇文与兵马使李元奕、河南西道节度使讨伐;刘辟攻陷梓州,俘获东川节度使李康。高崇文进兵趋向梓州,刘辟为洗清自己而交还李康;高崇文却斩杀李康,又在鹿头关击败刘辟军队,攻克成都,擒刘辟至长安诛杀。《昌黎集》有《元和圣德诗》,其中写到诛杀刘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五年〕 子璋被斩首,少陵以诗歌表现了段敬定的功劳(《唐书》载,梓州刺史段子璋反叛,在绵州袭击李奂,途中又遇遂州,杀死刺史虢王巨;李奂战败逃往成都。子璋自称梁王,西川节度使崔光远与李奂共同进攻并斩杀他。杜甫《赠花卿》诗说:“子璋的头颅血肉模糊,亲手提起掷还崔大夫。”孟卿有平定兴元之功,所以这样说)。既举行饮至礼来褒奖功勋,又重新到任并统辖一郡(刘禹锡诗说:“郡人重新得到黄丞相。”)。从子午谷出兵的奇谋可以实行,只应当充实戊己校尉的屯田(《魏略》载,夏侯楙任安西将军,镇守长安;诸葛亮在南郑与部下商议,魏延请求带精兵五千、粮食五千,直接从褒中出发,沿秦岭向东,到子午谷向北,不超过十天便可抵达长安;夏侯楙听说魏延到来,必定乘船逃走,而诸葛亮从斜谷来,二十多天足以抵达,一举便可平定咸阳以西。《三秦记》说,子午是长安正南的地方;秦岭是山名,褒斜是谷名。汉平帝元始五年秋,打通子午道,从杜陵直穿南山通往汉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七月〕
高帝曰:「填国家,抚百姓,给餽饷不絶粮道,吾不如萧何】且图转输渭上之功【汉书·沟洫志》郑当时为大司农,言异时关中漕粟从渭上渡,六月罢,而渭水道九百余里,时有难处。引渭穿渠,起长安旁南山下至河三百余里,径易漕度,可令三月罢。上以为然,发卒穿渠三岁而通,以漕大便利】谅思人物之眇然【山谷诗》人物方眇然,详见第一巻上任中书条】仅有征夫之迩止【诗》卜筮偕止,会言近止,征夫迩止。注:卜筮俱会聚人占之,其言近止,则征夫如今应到不远矣】劒外之官易冷,聊借吹嘘【杜诗劒外官人冷,详见前】幕中之辩非倾,谩加收录【韩文幕中之辩,人反以汝为叛;台中之评,人反以汝为倾】某敢不稍镌懒习【镌,遵全切,琢石也。杜诗:小来习性懒】谨佩味言【郑当时传》诚有味其言也】号门生而知恩,例欲自同于蛇雀【柳文:凡号门生而不知恩之所自者,非人也。余见第一巻上董制置条】报国士之遇,我誓当小异于马牛【史记·豫让传》:至于智伯,国士遇我,故国士报之。韩文:小人之懐惠兮,犹知献其至愚,固余异于马牛兮,宁止乎饮水而求刍】谢卫参帅【泾】举关陞【宋高宗绍兴十四年司封郎中李涧上言:今知县再任六考乃陞通判,而丞与诸司属官初无吏责,及以自考关陞,故人皆有所择而不愿就。又因民事得罪之人,虽防罪亦终身废弃,故人皆有所惧而不肯就。请自今应理亲民者竝通及六考关陞,而应缘民事之人,自徒以上乃取旨】小子狂简之成章,无能为役【左传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言不足为其役使也】大钧坱圠而播物,有味其言【贾谊传大钧播物坱圠无垠,余见上条】幸辱僃于使令,亦足谓之遭遇,不应论荐便累吹嘘。伏念某受质无竒,望世亦狭。童而强学,粗知万物之皆尘【蔡君谟诗世间万物皆尘土,畱取功名乆远看】壮不如人,纵得一科而何补【左传烛之武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韩文岂不登名于一科兮曽不补其遗余】舍对白抽黄之业【柳文▯耀为文▯碎排偶,抽黄对白啽哢飞走】为出朱入墨之谋【周书苏绰传绰字令绰,武功人,拜大行台左丞,始制文案程式,朱出墨入及计帐戸籍之法。陈后山诗胡然落朱墨,不坐致公矦】人言栖枳之官,决无鸾凤【仇香传枳棘非鸾凤之栖,百里岂大贤之路】渠知求刍之志,固异马牛【见上条】不图贾子之泛湘【贾谊传谊既以适去,意不自得,及渡湘水,为赋以吊屈原】偶际召公之分陜【公羊传自陜而东者周公主之,自陜而西者召公主之。注陜者▯农陜县是也。郡国志陜县有陜陌二伯所分。括地志陜县在陜州西南二十五里,分陜从原为界。王莽传分陜立二伯。师古曰分陜者,言依周公召公故事,自陜以东周公主之,自陜以西召公主之】望尘雅拜,孰非夹道以疾驰【潘岳传与石崇等謟事贾谧,毎候其出与崇辄望尘而拜。何武传槃辟雅拜,服防曰行礼容拜也。韩文武夫前呵,从者塞途,供给之人各执其物,夹道而疾驰】敷袵陈词,独念此君之小异【离骚经跪敷袵以陈辞兮,耿吾得此中正。孟嘉传嘉少知名,禇褎有器识,庾亮大会府州人士,嘉坐次甚逺,褎问亮江南有孟嘉其人何在,亮曰在坐,卿但自觅,褎厯观指嘉曰此君小异,得无是乎】令以竿牍。小夫之智【庄子小夫之智不离苞苴竿牍】效于诗书元帅之前【左传晋谋元帅赵衰曰却縠可説礼乐而敦诗书】一年于兹,五技穷矣【荀子梧防五技而穷详见前】可以止则止,方愿返于屠羊【庄子屠羊説曰愿复返吾屠羊之肆详见前】莫之为而为,骇忽劳于荐鹗【邹阳传臣闻鸷鸟累百不如一鹗详见前】亟尝输欵,愿且避贤【公孙▯传愿归矦印乞骸骨避贤者路高适诗避贤初罢相】岂期刺史之天【赵嘏诗寻花偶坐将军树饮酒方重刺史天东坡诗一见刺史天】决为将军之地【灌夫传独不为李将军地乎】识字有数,敢当淹博之称【杨文公谈苑晋开运中诏令两制各作诗赋一篇付礼部为考试之式独学士李怿不肯曰李怿识字有数因人成事使令白衣入贡部中下第必矣胡能作文章为世模楷时论美之山谷诗识字有数我自知又按蜀志南史皆有所识不过十数字之语此亦识字有数之意】了事亦痴,宁有疏通之实【傅咸传杨骏弟济素与咸善与书曰江海之流混混故能成其深广天下大器非可稍了而相观毎事欲了生子痴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了事正作痴复为快耳】非相国赐之大礼之过,讵至是耶【韩文愈为御史得罪德宗朝同迁于南者凡三人独愈为先收用相国之赐大矣百官之进见相国者或立语以退而愈辱赐坐语相国之礼过矣赐之大礼之过于敌以下受之宜何以报况在天子之宰乎】使天下洋然动于然来其必由此【韩文枯槁沉溺魁闳寛通之士必且洋洋焉动其心峨峨焉缨其冠于于焉而来矣】古之所以求士,
译师古说:“子是北方,午是南方,意思是打通南北的道路,使其相互对应。如今京城正南的山中有通往梁、汉的山谷,名叫子午谷;另外宜州西界、庆州东界有山名子午岭,那是北山为子、南山为午,共同构成子午道。”《元帝纪》“发戊己校尉”的注说:“戊己校尉是镇守安西的官职。疆域没有固定的治理处所,方位也如甲乙等各有所属;戊、己在四季中寄托旺气,所以用它命名官职。另一说认为戊己居中,校尉处在三十六国中央,所以叫戊己;又因屯田以耕土为事,所以取戊己之名。”甲寅日的诏报尚未到来,凭什么宽解庚癸之呼(《赵充国传》载,皇帝写信责备赵充国,赵充国上书谢罪,并陈述用兵利弊;六月戊申日上奏,七月甲寅日玺书下达,答复同意赵充国的计策。“呼”读去声。《左传》载,吴国申仪向公孙有山氏求粮,问答中说,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便表示答应供给粮食);还要屈尊做关中供给军粮的人(《汉书》载,楚汉在荥阳相持,萧何从关中转运粮饷,使粮道不绝。高祖说:“安定国家、安抚百姓、供应粮饷而不断绝粮道,我不如萧何。”)。〔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三岁〕 而且谋划在渭水之上转运粮食的功绩(《汉书·沟洫志》载,郑当时任大司农时说,以前关中漕运粮食从渭水上游转运,六月才能停止;渭水水道九百多里,常有难行之处。若引渭水开渠,从长安旁南山脚下直到黄河,长三百多里,水运直接便利,可以三月停止。皇帝认为可行,发兵开渠,三年后通航,漕运大为便利)。想来您正在思考人才寥落的情形(黄庭坚诗说:“人才正是如此寥落。”详见第一卷上《任中书条》),仅仅有远方征夫临近归来(《诗经》说:“卜筮一同聚会,大家都说归期近了,征夫也已临近。”注说,卜筮的人都聚集来占问,说归期将近,征夫如今应当已经不远)。剑外的官职容易冷落,姑且借您的吹嘘之力(杜甫诗说“剑外的官人冷落”,详见前文);幕府中的辩才并非倾覆之人,却徒然加以收录(韩愈文章说:“幕府中的辩才,别人反而把你看作叛逆;台阁中的评论,别人反而把你看作倾覆之人。”)。我怎敢不稍微刻除懒散的习气(镌,雕琢石头;杜甫诗说:“从小便养成懒散的习性。”),谨慎地铭记、品味您的言语(《郑当时传》说:“确实很有意味地体会他的话。”);以门生自称而知恩,按例想使自己与马牛、蛇雀略有不同(柳宗元文章说:“凡是自称门生却不知道恩德从何而来的人,就不是人。”余文见第一卷上《董制置条》)。报答国士知遇之恩,我发誓一定要稍稍不同于只知饮水求草料的马牛(《史记·豫让传》说:“至于智伯,以国士之礼待我,所以我要以国士的方式报答他。”韩愈文章说:“小人心怀恩惠,尚且知道献上自己最愚拙的忠诚;我本来就不同于马牛,难道只是饮水求草料就算了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 谢卫参帅(泾)举荐关升。宋高宗绍兴十四年,司封郎中李涧上言:如今知县任满再任,经过六考才能升任通判;而丞以及各司属官原本没有任事的考核责任,后来又凭自己的考绩关升,所以人们都有所选择,不愿意任职。又因民事获罪的人,即使罪罚减免,也终身废弃不用,所以人们都有所畏惧,不肯任职。请从今以后,凡按规定任亲民官的,都一并经过六考而关升;凡因民事获罪的人,从徒刑以上才取旨裁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小子我狂妄疏简而勉强成篇,实在没有资格供您驱使(《左传》说:“对于先大夫,我没有能力充任他的属役。”意思是说不足以供其役使)。天地大化浩荡无边而播育万物,您的话很有意味(《贾谊传》说:“天地的大化播育万物,广大无边。”余文见上条)。幸而辱蒙您列入使令之中,也足以说是得到知遇,不应因为论荐我便反而连累您、需要您吹嘘我。想到自己资质平凡,没有奇特之处,眼界也狭窄;年幼时勉强学习,粗略知道万物都如尘土(蔡襄诗说:“世间万物都如尘土,留下功名长久传看。”);壮年时不如别人,即使考中一个科第又有什么补益(《左传》载烛之武说:“我壮年时尚且不如人。”韩愈文章说:“难道不能在一科中登名吗?却始终不能补救我的遗憾。”);舍弃吟咏排偶文章的事业(柳宗元文说,文章光耀而琐碎,讲究排偶,辞藻如黄鸟白鸟飞鸣),转而谋求处理朱笔、墨笔公文的职务(《周书·苏绰传》载,苏绰制定公文格式,以及朱出墨入、计账户籍的制度;陈后山诗说:“为何落入朱墨之间,不坐享公侯之位。”);人们说栖身于枳棘之中的官职,决不会有鸾凤来栖(《仇香传》说,枳棘不是鸾凤栖息之处,小小百里之地哪里是大贤者的道路);谁知道我求取刍草以自养的志向,本来就不同于马牛(见上条)。没有想到会像贾谊那样泛舟渡湘(《贾谊传》说,贾谊被贬离开后意气不得志,渡湘水时作赋凭吊屈原);偶然遇到召公分陕治理的机会(《公羊传》说,陕以东由周公主持,陕以西由召公主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里〕 注说,陕就是弘农郡陕县。郡国志说,陕县有陕陌,是周公、召公二伯分治的界线。《括地志》说,陕县在陕州西南二十五里,以原地为界分陕。王莽传说,分陕设置二伯。师古说,分陕是说依照周公、召公的旧例,陕以东由周公主持,陕以西由召公主持。像潘岳那样望见尘土便遥拜的人,哪一个不是夹道飞驰以迎候(《潘岳传》说,潘岳与石崇等谄媚侍奉贾谧,每次等候他出门,便与石崇望见车尘就下拜。《何武传》说,盘旋行礼而拜;服虔说,这是行礼的姿态。韩愈文章说,武士在前呵喝,随从堵塞道路,供给人员各自拿着物品,夹道快速奔走)。铺开衣襟陈说言辞,唯独想到这个人稍有不同(《离骚》说:“跪下铺开衣襟陈说言辞,内心光明而获得中正。”《孟嘉传》说,孟嘉少年成名,庾褒问江南有个孟嘉在哪里,庾亮说就在座中;庾褒遍视众人,指着孟嘉说:“这个人有些不同,莫非就是他吗?”)。如今把书牍交给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一篇、三人〕
今者于是见公防惟某官身佩安危【新唐书李晟传赞提孤军抗羣贼身佩安危而气不少衰者徒以忠义感人故豪英乐为之死耳。《东都事略》王曽毅然大节,身佩安危】力关造化。儿童之诵君实,乆佚丘园【东坡《独乐园诗》: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易贲于丘园】逺使之问潞公,暂司管钥【宋史·文彦博传》:彦博逮事四朝,任将相五十一年,名闻四夷。元祐间,契丹使耶律永昌、刘霄来聘,入朝望见彦博,却改立容曰:「此潞公耶?」问其年曰:「何壮也?」又,彦博为王安石所恶,力引去,判大名府。转运判官汪辅之奏彦博不事事,帝批其奏以付彦博曰:「以侍中旧德,故烦卧防北门。」此用防莱公北门鎻钥事】察湖南之从事【韩文》:李生自湖南从事,请告来觐】欲冀北之空羣【韩文》:伯乐一过冀北之野,而马羣遂空】虽有丝麻【左传》:虽有丝麻,无弃菅蒯。详见前】且飏糠粃【晋书》:习凿齿与孙绰共行,时绰在前,顾凿齿曰:「沙之汰之,瓦石在后。」凿齿曰:「簸之扬之,糠粃在前】意者耻匹夫之不获,欲其收多士以攸奔【诗》:济济多士,秉文之德,对越在天,骏奔走在庙】无以我公亟展伊周之业【诗》:无以我公归兮】岂惟委吏得专文武之功?某既累公知,宁当自弃,少留东閤,难掩人言。魏勃之庸【朱云传》:薛宣为丞相,谓云曰:「在田野亡事,且畱我东閤,可以观四方竒士。」云曰:「小生乃欲相吏耶?」宣不敢复言。《高五王传》:灌婴在荥阳,闻魏勃本敎齐王反,责问勃。勃曰:「失火之家,岂暇先言丈人后救火乎?」因退立股战而栗。灌将军熟视笑曰:「人谓魏勃勇妄庸人耳,何能为乎】更绕南枝,或僃臣客马周之对【魏武》《短歌行》: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旧《唐书·马周传》:周至京师,舍于中郎将常何之家。太宗令百寮上书言得失,何以武吏不涉经学,周乃为条陈便宜二十余事,事皆合旨。太宗怪其能,问何。何曰:「此非臣所能,家客马周具草也】谢曽运使【槃】举关陞【宋王明清《玉照新志》云曽吉父早岁入馆然平生不曽关陞后来虽厯监司郡守犹带权发遣也吉甫为广西漕尝举其属吏姓黄者改官赴部告行吉甫云有一事乆拟奉白先生早往下关陞于门下实有利害耳今按吉父名几宋史有传即曽运使之先也详啓意任宁乡簿作】墨绶主书,苦乏曳裾之誉【左雄传:今之墨绶,犹古诸矦。注:墨绶,谓令长。北山移文:纽金章,绾墨绶。《汉官仪》:邑宰铜章墨绶,秩六百石。白帖:主簿主掌簿目。《仇览传》:今日太学曳长裾、飞名誉者,皆主簿后耳】绣衣察吏,忽承推毂之言【郑当时传》:其推毂士及官属丞史,诚有味其言也】况下考之甫书,曽微劳之未效,便辱吹嘘之送【杜诗:扬雄更有河东赋,惟待吹嘘送上天】允为特达之知【四子讲德论》:特逹而相知者,千载之一遇也,详别见】伏念某何足控抟【贾谊鵩赋》: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揣。孟康曰:控,引也;揣,持也。言人生忽然,何足引持,自贵惜也。如淳曰:控,引也;抟音团,控抟,玩弄爱生之意也】不堪位置【梁武帝书》:评羊欣书如婢作夫人,不堪位置而举止羞澁,终不似眞】抱鉏犂而饿空谷,乃无端以读书【王粲诗》:不能效沮溺相随,抱鉏犂。《韩诗》:奈何君独抱竒才,手把鉏犂饿空谷。又今者无端读书,史智慧只足劳精神】裹章服而揖上官,还不习于为吏【嵇康与山涛絶交书》:危坐一时,痹不得摇,性复多虱,爬掻无已,而当裹以章服,拜揖上官,三不堪也。《贾谊传》:不习为吏,视已成事】邂逅六条之察【见第一巻上曾运使条】吉蠲一瓣之香【诗》:吉蠲为饎。注:吉,善;蠲,洁也。善洁为酒食之馔。陈后山诗: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祝瓯窭而操豚蹄,不夸而狭【见上谢魏运使条】见丸弹而求鹗炙,匪躁斯狂【庄子》: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鹗炙】不谓苏天尚为李地【俱见前】灯花夜报【杜诗:灯花何太喜】奏藁朝驰,诵説云乎,顾谓文章之典雅【文中子》:学者博诵云乎哉,必也贯乎道;文章茍作云乎哉,必也济乎义】防计而已,反称政术之疏通,难当一字之襃【谷梁传序》:一字之褎宠逾华衮之赠】乃辱八珍之犒【昌黎荐士诗:「善善不汲汲,后时徒悔懊。
译如今在这里见到您,防惟某官身负国家安危,力量足以关联造化。儿童诵读君实,您久已隐居乡园;远方使者问及潞公,暂时掌管门户钥匙;察访湖南的从事;希望冀北的马群因此空尽。即使有丝麻,也不可丢弃菅蒯。【《新唐书·李晟传赞》说:李晟率领孤军抵抗众多叛贼,身负国家安危,而气概一点也没有衰减,只是因为忠义感动了人心,所以豪杰英才都乐意为他效死。《东都事略》说:王曾具有坚定不移的大节,身负国家安危。苏轼《独乐园诗》说:“儿童诵读君实,奔走的差役也知道司马。”《易·贲卦》说:“在丘园修饰。”《宋史·文彦博传》说:文彦博历事四朝,担任将相五十一年,名声传遍四方。元祐年间,契丹使者耶律永昌、刘霄来聘,入朝时远远望见文彦博,便退后改变站立姿态,说:“这就是潞公吗?”问他的年纪,说:“怎么这样壮健呢?”又因为文彦博被王安石憎恶,极力请求离去,出任大名府判官。转运判官汪辅之上奏说文彦博不理政事,皇帝批示他的奏章后交给文彦博,说:“因为您有侍中的旧日德望,所以烦劳您卧守北门。”这里是借用莱公守北门、掌管锁钥的故事。《韩文》说:李生任湖南从事,请假来朝见。韩愈《伯乐》说:伯乐一经过冀北的原野,马群就空了。《左传》说:即使有丝麻,也不要抛弃菅蒯。如今在这里见到了您这位长官,身负国家安危(《新唐书·李晟传》赞说,李晟以孤军抗击群贼,身负国家安危而气势丝毫不衰,是因为忠义感动人心,所以豪杰乐意为他效死。《东都事略》说,王曾有毅然的大节,身负国家安危);力量足以参与天地造化。儿童都诵读司马光的事迹,而您久居丘园(苏轼《独乐园诗》说:“儿童诵读君实,走卒也知道司马。”《易》说“贲于丘园”)。远方使者询问潞公,暂时掌管宫门钥匙(《宋史·文彦博传》载,文彦博历事四朝,任将相五十一年,名声传于四夷。元祐年间契丹使者来聘,入朝望见文彦博,改变站立仪态说:“这是潞公吗?”又问他的年纪,感叹他为何如此强健。又,文彦博被王安石厌恶,竭力请求离去,任判大名府。转运判官汪辅之上奏说文彦博不理政事,皇帝把奏章批给文彦博说:“因为您有侍中的旧德,所以烦劳您卧镇北门。”这里用的是韩琦镇守北门、掌管锁钥的故事);考察湖南的属官(韩愈文章说:“李生在湖南任职,请假前来朝见”);希望冀北的马群因伯乐出现而为空(韩愈文章说:“伯乐一经过冀北的原野,马群便空了。”)。即使有丝麻,也不要抛弃菅草和蒯草(《左传》语,详见前文)。还要把糠秕扬在前面(《晋书》载,习凿齿与孙绰同行,孙绰在前面回头说:“筛它扬它,瓦石留在后面。”习凿齿说:“簸它扬它,糠秕反而在前面。”)。您或许以一个普通人未被录用为耻辱,想要收纳众多士人,使他们奔赴您的门下(《诗经》说:“众多士人济济一堂,秉承文王之德,面对上天,快速奔走在宗庙之中。”)。不要因为我而使您屡次施展伊尹、周公般的功业(《诗经》说:“不要使我公归来。”)。难道只是一个小小属吏就能专擅文武功业吗?我既然多次劳烦您知遇,哪里应当自暴自弃;暂留东阁,又难以掩饰外界的议论。魏勃是个庸人(《朱云传》载,薛宣任丞相,对朱云说:“您在田野无事,暂且留在我的东阁,可以观察四方奇士。”朱云说:“小生难道只是想做您的属吏吗?”薛宣不敢再说。《高五王传》载,灌婴在荥阳,听说魏勃本来教齐王反叛,便责问魏勃。魏勃说:“失火之家,哪里有空先说丈人而后救火呢?”说完退后站立,股战而栗。灌婴仔细看他后笑道:“人们说魏勃勇而妄,不过是庸人罢了,哪里能做成什么事呢?”);又绕向南枝,或许可以准备像马周那样作为您的门客应答(曹操《短歌行》说:“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旧唐书·马周传》载,马周到京师后住在中郎将常何家中,太宗命百官上书陈说得失,常何因是武官而不通经学,马周便替他分条陈述二十多件利民之事,都符合皇帝旨意;太宗惊异其才能,问常何,常何说:“这不是臣的才力,是家中门客马周替我起草的。”)。谢曾运使(曾槃)举荐关升。宋代王明清《玉照新志》说:曾吉父年轻时入馆,然而一生未曾获得关升;后来虽历任监司、郡守,仍带有权发遣的身份。曾吉甫任广西漕运使时,曾举荐他的属吏中一位姓黄的人改官赴部;临行告别时,吉甫说:“有一件事我久已打算禀告先生,您早些到下关升的门下去,实在有利有害。”现在考察,曾吉父名为曾几,《宋史》有传,就是曾运使的先辈;详见此启的意思,他曾任宁乡县主簿。我身佩墨绶,主管文书,苦于没有曳长衣裾、博取声誉的名望【《左雄传》说:如今的墨绶,犹如古代的诸侯。注:墨绶,指县令、县长。《北山移文》说:系上金印,佩着墨绶。《汉官仪》说:县邑长官佩铜章墨绶,秩禄六百石。《白帖》说:主簿主管簿籍名目。《仇览传》说:如今在太学中曳着长裾、飞扬名誉的人,都只是主簿的后辈罢了】;您身穿绣衣,巡察官吏,却忽然承蒙您推毂荐举的美言【《郑当时传》说:他推毂荐举士人以及属官、丞史,确实很有意味】。何况我才刚刚被考核为下等,过去的微薄劳绩还没有见效,便蒙受您吹嘘荐送的厚意【杜甫诗说:扬雄还有《河东赋》,只等有人吹嘘,把它送上天】;这实在是格外通达的知遇【《四子讲德论》说:格外通达而彼此相知的人,千年才有一次相遇,详见别处】。伏想我哪里值得您如此爱惜把持【贾谊《鵩鸟赋》说:千变万化,从来没有穷尽;忽然成为人,又有什么值得牵引把持的呢?孟康说:“控”是引;“揣”是持。意思是人生忽然而来,哪里值得牵引把持、自我珍惜呢。】也不配居于这样的职位【梁武帝书说:评论羊欣的书法,好比婢女装作夫人,姿态和举止既不相称又羞涩拘谨,终究不像真正的夫人】;我本来抱着锄犁,在空谷中挨饿,竟无端地读起书来【王粲诗说:不能仿效长沮、桀溺相随而行,抱着锄犁】。《韩诗》说:为什么唯独您怀抱奇才,却手拿锄犁,在空谷中挨饿?如今又无端读书,史识才智只足以劳累精神】;裹着官服去向上官作揖行礼,却还不习惯做官【嵇康《与山涛绝交书》说:一时端坐,麻痹得不能摇动,身上又多虱子,不停地抓挠,却要穿上官服,向上官拜揖,这是三件不能忍受的事。《贾谊传》说:不习惯做官,只看已经办成的事情】。偶然遇到您巡察六条之事【见第一卷上“曾运使”条】;谨洁地献上一瓣香【《诗经》说:洁净美好地准备酒食。注:“吉”是善,“蠲”是洁,即善于洁净地准备酒食。陈后山诗说:从前的一瓣香,恭敬地献给曾南丰】。祝祷像用小杯装酒、拿猪蹄祭祀,既不夸张却显得狭小【见上面“谢魏运使”条】;看见弹丸便想求取鹗鸟肉,不能说是急躁,实在近于狂妄【《庄子》说:看见鸟卵就想得到报晓的鸡,看见弹丸就想吃鹗鸟肉】。没想到苏公的天覆庇之下,仍成为李公的地【二语都见前文】;夜里灯花忽然报喜【杜甫诗说:灯花为什么这样喜悦】。奏稿早晨便飞驰送达,您却说文章典雅【《文中子》说:学习的人只是广泛诵读吗?一定要贯通于道;文章只是勉强写作吗?一定要有益于义】。我不过是防备计数罢了,您反而称许我的政术疏通;如此褒奖,实在不是一字可以承当的【《谷梁传序》说:一字的褒奖宠荣,超过华衮之服的赏赐】。又辱蒙您用八珍来犒劳【韩愈《荐士诗》说:善于称善的人不必急切,错过时机才徒然后悔;救死之食具备八珍,也不如一筐饭食的犒劳。《周礼》说:“珍用八物。”注:八珍是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
救死具八珍,不如一箪犒。」《周礼》:「珍用八物。」注:「八珍谓淳熬、淳母、炮豚、炮牂、捣珍、渍熬、肝膋也】小草之有远志,但欲深根【山谷诗:「小草有逺志,相依在平生。」医和不竝世,深根且固蔕】老芋之为茯神,谁欺精鉴【柳文:「余病痜且悸,谒医视之,曰:「唯茯神为宜。」明日市诸市,烹而饵之,病加甚,召医而尤其,故医求视其滓,曰:「吁!尽老芋也。彼鬻药者欺子而获售,子之懵也,而反尤于予,不亦过乎】伏遇某官,家传忠恕,嫡嗣文清【宋史·曾几传》:「迁通奉大夫,卒谥文清,详见第一巻上曾运使条】洊畴剖竹之庸【李诗:「我家小阮贤,剖竹赤城边】继着握兰之望【应劭《汉官仪》:「尚书郎懐香握兰】濡辔而驰原隰,疑若小然【诗》:「六辔如濡,载驰载驱。」注:「如濡言鲜泽也】听履而上星辰,恐不免耳【杜诗:「持衡畱藻鉴,听履上星辰。」《谢安传》:「安妻见家门富贵而安独静退,乃谓曰:「丈夫不如此也。」安掩鼻曰:「恐不免耳】尚念斗升之嚵嚼【山谷诗:「看人取卿相,防意亦嚵嚼】若为分寸之跻攀【韩诗:「跻攀分寸不可上】目其貌,耳其言,虽乏同进之交誉【韩文:「颍川陈彤,始吾见之,杨湖南门下,颀然而长,薰然而和,吾目其貌,耳其言,因以得其为人。及其乆也,果若不可及,吾见湖南之礼有加,而同进之士交誉也,又以信吾信之不失也】知其主,信其客,姑令从事之流声【韩文:「知其客可以信其主者,宣州也;知其主可以信其客者,湖南也。宜乎从事于是,而流声实于天朝也】鹗荐一飞,马价三倍【俱见前】某虽无以报,敢辱所知【东坡祭韩忠献公文:「况我小生,罕见寡闻,敢不师公治民与军,虽无以报,不辱其门。」又祭欧阳文忠公文:「苍顔白髪,复见颍人。颍人思公曰:」此门生虽无以报,不辱其门】始与棰楚辞,傥遂少陵脱身之愿【杜诗「脱身薄尉中,始与棰楚辞】尚烦左右芼,请歌昌黎荐士之诗【昌黎「荐士诗,彼微水中荇,尚烦左右芼】谢林提举【行知】举关陞【详啓意任宁乡簿作】抱会计之簿书,安知鼇钓【杜诗:舍弟早栖邑,防州领簿曹,倚頼天涯钓,犹能掣巨鼇】瞻光华之礼乐,忽拜鹗书。曾微攀援之缘,何自听闻之误?伏念某性,徒是古学不前人【陈后山集:学不前人,年不后人】寻坠绪之茫茫,我之怀矣【进学解:寻坠绪之茫茫,独旁捜而逺绍;诗:我之怀矣,自贻伊阻。注:怀安也】踵常途之役役,谁者念之【进学解:踵常途之促促,窥陈编以盗窃。注:促促,诸本多作役役】坐违汗漫之期【淮南子:若士与汗漫期于九垓之上】遂逐侏儒之饱【东方朔传:侏儒饱欲死,详见前】主簿四十,亦知邓禹之笑人【仇览传:览少为书生,淳默乡里,无知者。年四十,县召补吏,选为蒲亭长,朞年称大化。时考城令河内王涣政尚严猛,闻览以德化人,署为主簿。南齐书王融传:为尔寂寂,邓禹笑人,详见前】公车三千,岂乏郑庄之荐士【史记滑稽传:东方朔初入长安,至公车上书,凡用三千奏牍。公车令两人共持举其书,仅然能胜之。注:公车司马掌殿司马门夜徼宫,天下上事及阙下,凡所征召皆总领之。汉书:郑当时字庄,赞曰:张释之之守法,冯唐之论将,汲黯之正直,郑当时之推土,不如是亦何以成其名哉】未有不求而得者【曹植与吴质书:夫求而不得者有之矣,未有不求而自得者也】吾非恶此而▯之【韩文:大丈夫之遇知于天子,用力于当世者之所为也。吾非恶此而▯之,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马失之瘦,士失之贫,其来已乆【史记滑稽传:当其贫困时,人莫省视;至其贵也,乃争附之。谚曰:相马者失之瘦,相士者失之贫,其此之谓耶】牂生于奥,鹑生于突,彼各有由【庄子:吾未尝为牧而牂生于奥,未尝好田而鹑生于突。注:牂,牝羊也;奥,西南隅未地;突,东南隅鹑火地】甘心妄校尉之行。
译小草也有远大的志向,只想把根扎深【黄庭坚诗说:小草有远志,平生相互依傍;医和没有与它同时代,还是让它深根固蒂】;把老芋头当成茯神,哪里骗得过精于鉴别的人【柳宗元文说:我患浮肿而且心悸,请医生诊视,医生说:“只有茯神适宜。”第二天我到市场买来,煮熟服食,病却更加严重,便召来医生责问。医生要求看看药渣,说:“唉,全是老芋头。那卖药的人欺骗您而卖掉了药,是您糊涂,却反过来责怪我,不也太过分了吗?”】。伏遇某官,家世相传忠恕之道,又是文清公的嫡系后嗣【《宋史·曾几传》说:曾几升任通奉大夫,死后谥文清,详见第一卷上“曾运使”条】;屡次受到剖竹出任地方长官的任用【李白诗说:我家小阮贤能,剖竹出任赤城一带的长官】;接着又享有入朝任职的声望【应劭《汉官仪》说:尚书郎怀香握兰】。驾车驰骋于原野沼泽之间,恐怕只是小事【《诗经》说:六辔鲜泽,车马奔驰。注:如同沾濡,是说鲜明润泽】;听着脚步声登上星辰之位,恐怕也不能避免【杜甫诗说:手持权衡留下藻鉴,听着履声登上星辰。】还请您顾念我不过为斗升之禄而劳碌求食【黄庭坚诗说:看着别人取得卿相之位,防备自己的心意也会贪馋】;至于一点一寸的攀登,又将如何能够做到【韩愈诗说:即使攀登一分一寸,也无法再向上】?您看我的容貌,听我的言谈,虽然没有同进士互相称誉的交游【韩愈文说:颍川陈彤,当初我在杨湖南门下见到他,身材高长,性情温和,我观察他的容貌,听取他的言谈,因而了解他的为人。时间久了,果然觉得别人难以企及;我见杨湖南对他的礼遇更加优厚,并且同进士们交相称誉他,于是更加相信自己所信任的没有错】;但了解他的主人,相信他的宾客,姑且让从事官传播声名【韩愈文说:了解宾客而可以相信其主人的是宣州;了解主人而可以相信其宾客的是湖南。难怪从事官在那里任职,声誉和实绩流传到朝廷】。您如举荐鹗鸟般使我一飞冲天,使我的身价增加三倍【二事都见前文】。我虽然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怎敢辜负您的知遇【苏轼《祭韩忠献公文》说:何况我是见识浅陋的后生,怎敢不以公治理百姓和军队的道理为师?虽无以报答,也不辱没您的门庭。又《祭欧阳文忠公文》说:苍颜白发,又见到颍州人;颍州人思念您说:这个门生虽无以报答,也没有辱没您的门庭】。开始可以辞去捶楚刑罚,如果侥幸实现杜少陵脱身的愿望【杜甫诗说:脱身于微薄的县尉职务,才开始辞去捶楚之刑】;还烦请您左右之人采来荇菜,请唱韩愈《荐士诗》【韩愈《荐士诗》说:那微小的水中荇菜,尚且烦劳左右去采摘】。谢林提举【行知】举荐升任关升【详见《启》意,任宁乡主簿时所作】。我抱着主管会计的簿书,哪里知道还能有垂钓巨鳌的际遇【杜甫诗说:舍弟早早栖身县邑,任防州主管簿曹;依靠天涯垂钓,尚且还能牵出巨鳌】?正仰望您礼乐教化的光辉,却忽然拜受了荐举鹗书。我们素无攀援的缘分,您又是从哪里听闻而误加知遇的呢?伏想我的性情,只是古学未能超过前人【陈后山集说:学问不能超过前人,年龄不能晚于后人】;寻求失传的学术头绪,茫然无际,这正是我心中所忧【《进学解》说:寻求失坠的学术头绪,茫茫无际,独自从旁搜寻而远远继承;《诗经》说:这是我心中所怀,却自己招来阻隔。注:“怀”是忧思】;沿着寻常道路从事劳碌的职役,又有谁顾念我呢【《进学解》说:沿着寻常道路匆促劳碌,窥看旧书加以剽窃。注:促促,各本多作役役】。徒然错过与汗漫相期的约会【《淮南子》说:仙人若士在九垓之上与汗漫相约】;于是追逐侏儒那样仅求吃饱的生活【《东方朔传》说:侏儒吃饱了想死,详见前文】。任主簿四十岁了,也知道邓禹所讥笑的是什么【《仇览传》说:仇览年轻时是书生,淳朴沉默,乡里无人知晓。四十岁时,县里召他补任小吏,选为蒲亭长,一年后政绩大治。当时考城县令、河内人王涣崇尚严猛,听说仇览以德化人,便署任他为主簿。《南齐书·王融传》说:如此寂寂无闻,邓禹会笑话人的,详见前文】。公车署中有三千份奏牍,难道会缺少郑庄那样荐举士人的人吗【《史记·滑稽列传》说:东方朔初到长安,在公车署上书,共用了三千份奏牍。公车令由两人共同抬着他的书,才勉强能够承受。注:公车司马掌管宫殿司马门的夜间巡逻,天下上书之事以及宫门之下的一切征召,都由他总领。《汉书》说:郑当时字庄,赞语说:张释之守法,冯唐论将,汲黯正直,郑当时推毂士人;如果没有这些,又凭什么成就他们的名声呢】?没有不求取便能得到的东西【曹植《与吴质书》说:求取而不得的事是有的,却没有不求取而自行得到的事】。我并非厌恶这种仕途而故意躲避它【韩愈文说:大丈夫得到天子的知遇、在当世施展力量,正是应该做的事。我不是厌恶这件事而躲避它,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运,不可侥幸求得】。马匹失去在于瘦弱,士人失意在于贫穷,这种情形已经很久了【《史记·滑稽列传》说:人在贫困时,没有人理睬;等到显贵了,才争相依附。谚语说:相马的人往往因马瘦而看错,相士的人往往因士贫而看错,说的就是这个吧】。母羊生在西南角,鹌鹑生在烟囱,彼此各有缘由【《庄子》说:我从未牧羊,母羊却生在屋内深处;从未喜好打猎,鹌鹑却生在烟囱中。注:牂是母羊;奥是西南角,未地;突是东南角,鹑火之地】;我甘心接受妄自充任校尉的行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间【李广传】诸妄校尉已下注妄犹凡也呉王濞传诸賔客皆得为将校尉行间候司马师古曰在行伍间】絶意诸贵人之门下【韩文】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忽绣斧之问俗【汉书武帝纪】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衣绣衣杖斧分部逐捕后汉书张纲传遣八使循行风俗】如缁衣之好贤【礼记】好贤如缁衣恶恶如巷伯则爵不渎而民作愿刑不试而民咸服】察之进旅之间宠以关陞之剡妄庸人耳顾称履行之端详【见前谢卫参帅举关陞条】诵説云乎反谓词章之典雅【见上条】一字已荣于华衮【见前】八音何有于爰居【八音谓履行端详词章典雅八字庄子】昔者海鸟止于鲁郊鲁君御而觞之于庙奏九韶以为乐具太牢以为膳注海鸟国语爰居止鲁东门之外三日臧文仲使国人祭之又曰鲁矦也东坡诗爰居非所养俯仰▯金奏】其求士甚士之求公公无愧古【东坡勤上人诗集序】欧阳公好士为天下第一士有一言中于道不逺千里而求之甚十士之求公以故尽致天下豪俊】不即人而人自即我我则腼顔【野王二老传】即人者人亦即之东坡荅山谷书此人如精金美玉不即人而人即之将▯名而不可得何以我称扬为】伏遇某官敛经济才【旧唐书▯宗纪】庙堂之上无非经济之才裴度李晟神道碑有经邦济世之才】揽澄清辔【范滂传】登车揽辔慨然有澄清天下之志世説陈仲举言为士则行为世范登车揽辔有澄清天下之志】众人皆醉揩醒眼以旁观【屈原渔父辞】举世皆浊何不掘其泥而扬其波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揩丘皆切揩摨摩拭也】万物走圆改方心而不忍【柳河东乞巧文】敢愿圣灵悔祸矜臣独艰付与媚姿易臣顽顔凿臣方心规以大圆防去呐,舌纳以工言】念天地之大矣,惧人物之眇然。顾以毛髪丝粟之长【俱见前】悉在权度锱铢之内【律厯志:度长短者不失毫厘,权轻重者不失黍絫。十黍为絫,十絫为铢,八铢为锱,二十四铢为两。礼记:虽分国如锱铢】有如龌龊【郦食其传:龌龊好苛礼。应劭曰:龌龊,急促之貌。司马相如传:委琐龌龊,拘文牵俗。师古曰:龌龊,局陿也。龊音初角反。韩诗:驽骀诚龌龊。市者何其稠】亦与吹嘘。惟今之谋人,念不到此【尚书:惟今之谋人,姑将以为亲】虽古之肤使,何以加诸【法言:张骞、苏武之奉使也,执节没身不屈王命。虽古之肤使,其犹劣诸】某敢不防不肖,身为必报。计马价既増于三倍,驴技更勉于一鸣【俱见前】大夫荐人,与之大夫固无是事。国士遇我,报以国士。惟既厥心。谢卫参帅【泾】特荐周公还贽,仅收三士之材【荀子·周公谓伯禽之传曰:「我文王之为子,武王之为弟,成王之为叔父,吾于天下不贱矣。然而吾所执贽而见者十人,还贽而相见者三十人,貌贽之士百有余人,欲言而请毕事者千有余人。于是吾仅得三士焉,以正吾身,以定天下。」注:礼臣见君则不还贽,敌者不敢当则还之。礼尚往来也。士相见礼曰:「主人复见之,以其贽曰:『吾夫子辱使某见,请还贽于将命者】毛遂僃员,辄在一人之数【平原君传:赵平原君求救合从于楚,约与门下文武备具者二十人偕,得十九人,余无可取者。有毛遂者,自赞于平原君曰:「遂闻君将合从于楚,约与食客门下二十人偕,不外索。今少一人,愿君即以遂备员而行矣】不求而获【曹植·与呉质书:「夫求而不得者有之矣,未有不求而得者也】其得也荣,窃惟范蜀公之封章,七辈皆为名胜【宋史·范鎭字景仁,成都革阳人,累封蜀郡公,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忠文。辈补妹切,《説文》:「若军发车百两为辈,以车非声。」《广韵》等辈。按《娄敬传》:「使者十辈。」《韩安国传》:「汉使十辈。」至《梁传》《介子传》三辈,《赵克国传》凡七十辈】吕文靖之賔客,三朝赖其仪刑【宋史·吕夷简字坦夫,寿州人,赠太师中书令,谥文靖】殆劢相国家之功【尚书》:「其惟吉士,用劢相我国家。」孔传:「勉治我国家】自旁招俊彦而始【尚书》:「旁招俊彦,啓廸后人。」孔传:「旁非一方,美士曰彦】然主择客,客择主,亦各有宜【马援传》:「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亦择君矣】故公求士,士求公,苦难相値【见上条】裴晋公于韩愈至公,仅使之就闲【昌黎《和裴晋公诗》:「长愁典午非材职,得就闲官即至公】欧阳子于圣俞素交,乃防于推荐【宋史·文苑传》:梅尧臣字圣俞,宣州宣城人,工为诗。
译在行伍之间【《李广传》;“妄校尉”中的“妄”仍是凡庸之意。《吴王濞传》说:各位宾客都能够充任将领、校尉,在行伍间担任候、司马。师古说:在军队行列之间】;从此断绝到各位贵人门下求进的念头【韩愈文说:各位公卿和权要争着想让士人出自我的门下】。如今忽然蒙受绣衣使者巡行察访民俗【《汉书·武帝纪》说:派直指使者暴胜之等身穿绣衣,手持斧钺,分部追捕;《后汉书·张纲传》说:派八位使者巡行察访风俗】;您像《缁衣》所说的喜爱贤者那样【《礼记》说:喜爱贤者如同喜爱缁衣,憎恶恶人如同憎恶巷伯;这样爵禄就不会被轻慢,百姓就会生出恭谨之心;刑罚不用施行,百姓也都会服从】。您在考察众多进士之间时,却宠爱我而以关升荐章举荐;我本来只是一个妄庸之人,您反而称说我履历操守端详【见前“谢卫参帅举关升”条】;我只是诵读言说罢了,您反而说我的辞章典雅【见上条】。一字的褒奖已经使我荣耀超过华衮;八种声音对于爰居海鸟又有什么意义【八音,指“履行端详、词章典雅”等八字。《庄子》说:从前海鸟停在鲁国郊外,鲁君迎接它到宗庙饮酒,奏九韶作乐,备太牢作膳。注:海鸟名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三天,臧文仲便让国人祭祀它;又说是鲁侯。苏轼诗说:爰居并非适宜这样养护,俯仰之间反而被金石之乐弄得眼花缭乱】。从前欧阳公求取士人,士人求取欧阳公,公无愧于古人【苏轼《勤上人诗集序》说:欧阳公爱惜士人,天下第一;士人有一句话合乎道,即使相隔千里也要去求取他;士人求取欧阳公的诚意,也因此把天下豪俊全都招致而来】。不是我主动趋附别人,而是别人主动趋附我,我却因此面红羞惭【《野王二老传》说:主动趋附别人,别人也会来趋附他。苏轼答黄庭坚书说:这个人如同精金美玉,不主动趋附别人而别人主动趋附他;即使想要抑制他的名声也办不到,又何必由我来称扬他呢】。伏遇某官,收揽经邦济世的才干【《旧唐书·玄宗纪》说:朝廷之上无不是经邦济世的人才。《裴度李晟神道碑》说:有治理国家、救济世人的才能】;执持澄清天下的缰辔【《范滂传》说:登车执辔,慨然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世说新语》说:陈仲举说,做士人就要成为世人的规范;登车执辔,有澄清天下的志向】。众人都沉醉,您却擦亮醒着的眼睛在旁观察【屈原《渔父辞》说:举世都混浊,为什么不搅浑泥水扬起波浪;众人都沉醉,为什么不吃酒糟、喝薄酒。“揩”与“丘皆”切,揩是摩拭、擦拭】;万物奔走于圆滑之途,改变方正之心而不忍【柳宗元《乞巧文》说:愿圣明的神灵悔除灾祸,怜悯我独自艰难;把我刚直方正的心改造成过分圆滑,防止我说话迟钝,用巧言来取悦人】。想到天地如此广大,便害怕人的才力如此微小。回头看我不过有毛发、丝粟般微末的长处【二语都见前文】,全都处在权衡度量、锱铢轻重的衡量之中【《律历志》说:量度长短不能差失毫厘,权衡轻重不能差失黍絫。十黍为絫,十絫为铢,八铢为锱,二十四铢为两。《礼记》说:即使分割国土,也要像分锱铢一样精细】;即使有些龌龊局促【《郦食其传》说:局促而喜好繁琐礼节。应劭说:龌龊是急促的样子。《司马相如传》说:委琐龌龊,拘泥于文法、牵制于世俗。师古说:龌龊是局限狭窄。韩愈诗说:劣马实在龌龊】;您也仍然为我吹嘘。只是如今的谋士,竟没有想到这一点【《尚书》说:只是如今的谋士,姑且要把他作为亲近之人】;即使是古代奉使的使者,又怎么能超过您呢【《法言》说:张骞、苏武奉命出使,手持符节至死不屈服于外王的命令;即使古代奉使的使者,恐怕还比不上他们】?我怎敢不勉励自己这个不肖之人,亲身立志必定报答。既然使我的身价增加了三倍,连驴子的本领也要努力作一声长鸣【二事都见前文】。大夫荐举人才,便给他大夫之位,本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国士以国士之礼遇我,我也要以国士之礼报答,只是已经尽知您的心意。谢林寺丞【行知】特别荐举。周公归还见面礼,也只收得三位士人的才干【《荀子》记周公对伯禽说:我作为文王的儿子、武王的弟弟、成王的叔父,在天下人的地位并不低贱。然而我拿着见面礼去拜见的人有十人,归还见面礼而相见的有三十人,带着礼物来求见而没有来得及说完事情的有一千多人。在这些人中,我仅仅得到三位,用来端正自身、安定天下。注:臣下拜见君主时,君主不归还见面礼;地位相等的人,主人不敢承受礼物,便归还它,这是礼尚往来。《士相见礼》说:主人再次接见来宾,把他的礼物交还给传命者】;毛遂充数,恰好算在一人之内【《平原君传》说:赵平原君向楚国求救以合纵,约定和门下文武才能完备的二十人一同前往,得到十九人,剩下一人没有可取之处。毛遂自我推荐说:我听说您将要到楚国合纵,约定与门下食客二十人同行,不向外求取。如今少一人,希望您就把我充数带去】。没有求取,却获得了它【曹植《与吴质书》说:求取而不得的事是有的,却没有不求取而得到的事】。这种获得实在荣耀。我私下想到范蜀公的奏章,门下七辈全都成为名流胜士【《宋史》记范镇字景仁,成都革阳人,累次加封为蜀郡公,追赠金紫光禄大夫,谥忠文。】。“辈”读作补妹切。《说文》说:军队出发时,一百辆车为一辈,因“辈”以车为声符。《广韵》等书也作同义解释。按《娄敬传》说“使者十辈”,《韩安国传》说“汉使十辈”,至于《梁传》《介子传》作“三辈”,《赵克国传》则说“凡七十辈”】;吕文靖的宾客,三朝都依赖他的仪范【《宋史》说吕夷简字坦夫,寿州人,追赠太师、中书令,谥文靖】;大概都是辅佐国家的功劳【《尚书》说:只有吉士,勉力辅佐我的国家。孔安国传说:勉力治理我的国家】。这从广泛招揽俊杰贤才开始【《尚书》说:从各方面招来俊杰,以启发后人。孔安国传说:“旁”不是一方;美好之士叫作彦】。然而主人选择宾客,宾客也选择主人,各自都有适宜与否【《马援传》说:当今世上不只是君主选择臣下,臣下也选择君主】。所以主人求士,士人求主人,实在很难彼此相遇【见上条】。裴晋公对于韩愈这样至公,只不过让他任闲职【韩愈《和裴晋公诗》说:长久忧愁于晋代以来没有才干的人居官,能得到闲职便已经是至公】;欧阳子与梅圣俞一向是旧交,却还要等到推荐【《宋史·文苑传》说:梅尧臣字圣俞,宣州宣城人,擅长作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钱惟演畱守西京,特嗟赏之,为防年交,欧阳脩与为诗友,自以为不及,累迁尚书都官员外郎,预修《唐书》,书成未奏而卒。欧阳公《梅圣俞诗序》:圣俞以防补为吏,累举进士,辄抑于有司,困于州县,自以其不得志者乐于诗而发之,故其平生所作于诗尤多。世既知之矣,而未有荐于上者。昔王文康公尝见而叹曰:「二百年无此作矣」,亦不果荐】况在疎贱,何与品题?某殖学多荒,赋姿不頴,偶掇一科之防,强为三釜之谋。入墨出朱,职甚安于祭灶【俱见前】依红泛绿,梦不到于辕门【山谷诗「梦不到汉东」,又「海南海北梦不到周礼掌舍设车宫辕门」注:「王行上宿,阻险之处则以车为阵,相向为门」,《谷梁传》「置旃以为辕门」注:「辕门卬车,以辕表门」,《项籍传》「诸侯将入辕门,膝行而前」,余见前】敢图前茅【左传》「前茅虑无」注:「楚以茅为旌识,虑无虑备有无也,如今军行前有斥候】采及下菲【诗》「采葑采菲,无以下体」,详见前】迨今数月,无补报于丝毫【韩文「曾无丝毫事为报答效】未始一言,乞跻攀于分寸【韩诗「跻攀分寸不可上】小人属餍而已,非恶此而逃之【左传》「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餍而已」,「属足也,言小人之腹饱犹知餍足,君子之心亦宜然」,韩文「吾非恶此而逃之,是有命焉】大钧坱北无垠,果何修得此【见前】欲使尘埃之吏【韩诗「判司卑官,不堪説,未免捶楚,尘埃问】进为馆学之储【太学六馆】受德者不待成身感知而已【柳文「士之知己者,不待来求而后施德,举能而己,其受德者不待成身而后拜赐,感知而已】尽己者谓之确论,揣分谓何【旧唐书《王珪传》「太宗谓珪曰:『卿识鉴清通,尤善谈论,自房▯龄等咸宜品藻,又可自量,孰与诸子贤?』对曰:『孜孜奉国,知无不为,臣不如▯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臣不如李靖;敷奏详明,出纳惟允,臣不如温彦博;处」繁理剧众,务必举臣,不如戴胄以谏诤为心,耻君不及于尧舜;臣不如魏徴。至如激浊扬清,嫉恶好善,臣于数子亦有一日之长。太宗深然其言,羣公亦各以为尽己所懐,谓之确论】伏遇某官,以社稷臣为诗书帅【俱见前】傅説之辅台德,宜楫巨川【尚书朝夕纳诲以辅台德,又若济巨川,用汝作舟楫】君陈之和,厥中暂藩王室【尚书惟周公克愼厥始,惟君陈克和厥中,惟公克成厥终,又以藩王室以和兄弟】式笃缁衣之好【见上条】庸为夹袋之藏【巵史吕防正为相,诸子尝云大人为相甚善,但人言无能为公曰我诚无能,但能用人,此眞宰相事也,公夹袋中有册子,毎四方人替罢谒见,必问有何人才,客去随即疏之,悉分门类,或一人而数人称之者必贤也,朝廷求贤取之囊中,故公为相文武百官各称职者以此】故令驽才亦玷鹗表,某敢不激昂大节【王章传不自激昂,如淳曰激厉抗扬之意,师古曰卬读曰仰,仰头为健,扬雄传激昂万乘之主】感刻异知,诸侯荐人与之,诸侯固无是理,国士遇我,报以国士,请事斯言【见前】谢曾安抚【从龙】特荐【详啓意,时倅武冈权知军】伏蒙钧慈,露章特荐者【何武传所举奏二千石长史,必先露章服罪者为亏除免之而已,露章者欲使之知亏减也,减除其状直令免去也。宋史选举志,嘉泰二年命监司守臣举十科政绩所知,自代露章列荐竝籍记审察,任满则取其举数多有政绩行谊者升擢之】窃以仪曹论秀旧累殊知【南史孔逷好典故学,为齐尚书仪曹郎,唐授礼部郎制,仪曹之任实籍文雄,郎吏之选必资时秀。礼记大乐正论造士之秀者以告于王而升诸司马曰进士,嘉定七年曽从龙知贡举,梅亭是年登第故云】帅阃举能,今叨亚选,负畱连之藻鉴【北史王晞传,晞诣晋祠赋诗曰:日落应归去,鱼鸟见畱连。忽相王使召晞,不时至,明日卢思道曰:昨被召得无以鱼鸟致怪耶?晞曰:昨晚陶然颇以酒浆致责,卿辈亦是畱连之一物,岂直鱼鸟而已】辱根柢于朽株【邹阳传,蟠木根柢,又有人先游则枯木朽株树功而不防。
译钱惟演留守西京时,特别赞叹欣赏他,与他结为忘年交;欧阳修和他成为诗友,甚至自认为不如他。梅尧臣多次升迁至尚书都官员外郎,参与编修《唐书》,书成尚未进呈便去世了。欧阳公《梅圣俞诗序》说:圣俞因恩荫补任小吏,多次考进士,却总被主管考试的官员压抑,困顿于州县,便把自己的失意通过诗歌抒发出来,所以一生所作尤其多诗。世人已经知道他的才华,却还没有人把他推荐给皇上。从前王文康公曾见到他的诗,叹道:“二百年来没有这样的作品了。”但最终也没有推荐他。何况我身处疏远卑贱之地,哪里配得到品评题识?我积累的学问多有荒疏,作赋的才华也不聪颖,偶然拾取科举中的一名次第,勉强谋求三釜之禄。出入不过朱笔墨绶之间,所任职务只求安稳如同祭灶【二语都见前文】;依傍权贵、周旋于富贵之间,却连梦也没有梦到能够进入辕门【黄庭坚诗说:梦也梦不到汉东;又说:海南海北,梦也梦不到。按《周礼》,君王出行住宿,遇到险阻之处便用车布成阵势,相对作为门;《谷梁传》说:设置旌旗作为辕门。注:辕门是仰起车辕,以车辕标示门。项籍入辕门时,诸侯将领屈膝而行】。哪里敢妄想成为前锋【《左传》说:前茅虑无。注:楚国以茅草作旗帜标志,前锋侦察有无敌情,如今军队行进时前面设置斥候】;竟蒙采及我这卑微之人【《诗经》说:采葑采菲,不要因为根茎下部而弃取它,详见前文】。直到如今已经数月,丝毫没有可以报答的功劳【韩愈文说:曾经没有丝毫事情可以作为报答】;我从未说过一句话,却请求一点一寸地向上攀登【韩愈诗说:即使攀登一分一寸,也不能再向上】。小人不过是满足于吃饱而已,并不是厌恶此职而逃避它【《左传》说:愿以小人的肚子作为君子的心,只求能够吃饱而已;“属”是足,意思是小人的肚子吃饱了尚且知道满足,君子的心也应如此。韩愈文说:我不是厌恶此事而逃避它,只是各有命运】。天地大化如巨轮,广大无边,我究竟修养了什么德行,能够得到这种待遇【见前文】?您竟想使我这个尘埃中的小吏【韩愈诗说:判司是卑微的官职,不堪说;免不了受捶打,处在尘埃之间】晋升为太学六馆的储备人才。受人恩德,并不必等到功成名就才来感恩,只要感念知遇就够了【柳宗元文说:士人的知己不必等到来求取之后才施加恩德,只要举荐人才即可;受恩德的人也不必等到功成名就之后才拜谢恩赐,只须感念知遇即可】。竭尽自己的能力,才叫作确论;揣度自己的分量,又算什么呢【《旧唐书·王珪传》说:唐太宗对王珪说:“您的识见鉴别清明通达,又善于谈论;房玄龄等人都适合品评,您也可以自我估量一下,和诸位相比谁更贤能?”】。王珪回答说:“勤勤恳恳奉献国家,知道的没有不去做的,我不如房玄龄;才兼文武,出将入相,我不如李靖;陈述奏议详尽明白,出纳诏命恰当允当,我不如温彦博;处置繁重事务、治理复杂局面、统领众多事务,都务必办成,我不如戴胄;把进谏当作自己的责任,以君主不能达到尧舜之治为耻,我不如魏征。至于激浊扬清、嫉恶好善,我与这几人相比,也各有一天的长处。”唐太宗深以为然,群臣也都认为他已经尽情说出了自己的心意,称为确论】。伏遇某官,以社稷之臣作为诗书之帅【二语都见前文】;如傅说辅佐高宗的德业,正适合成为渡过大河的舟楫【《尚书》说:早晚进献教诲,以辅佐君王的德业;又说:好比渡过大河,用你作舟楫】;如君陈调和其中,暂时藩卫王室【《尚书》说:只有周公能够慎重开始,只有君陈能够调和其中,只有周公能够完成终局;又说:藩卫王室,以调和兄弟】。您深厚地遵循《缁衣》所说的好贤之德【见上条】;惯于把人才收藏在夹袋之中【《琐语》说:吕蒙正做宰相时,儿子们说大人做宰相很好,只是人们都说您没有能力。吕蒙正说:我确实没有什么能力,只是能够用人,这才是真正的宰相之事。他的夹袋中有一本册子,各地官员任满替换后前来谒见,他必定询问当地有什么人才,客人离去后立即记录,全部分门别类;如果一个人得到多人称誉,必定是贤才。朝廷求贤时,就从囊中取用,因此他任宰相时文武百官大多各称其职】。所以连我这样的驽钝之才也玷污了荐举贤才的名单,我怎敢不激励自己,砥砺大节【《王章传》说“不自激昂”,如淳说是激励振作、抗志昂扬的意思;师古说“卬”读作“仰”,抬头便显得强健;《扬雄传》说激励万乘之主】?感念这非同寻常的知遇。诸侯荐举人才,便给他诸侯之位,本来没有这样的道理;国士以国士之礼遇我,我便以国士之礼报答,请让我遵循这句话【见前文】。谢曾安抚【从龙】特别荐举【详见《启》文意,当时任武冈通判,代理知军】。伏蒙您如钧天般的慈爱,公开上奏章特别荐举我【《何武传》说:凡是所荐举的二千石、长史,必须先公开上章服罪;若有过失,便减免或除去其罪责。“露章”是要让人知道自己的过失;“减除其状”是直接下令免除。《宋史·选举志》说:嘉泰二年,命令监司、守臣根据十科政绩荐举所知之人,用自己名义公开上章列名荐举,同时登记考察;任期满后,便选取荐举次数多且有政绩操守的人升迁】。我私下认为,过去在礼部任职时论荐才俊,曾屡次蒙您格外知遇【《南史》说孔逷喜好典故学问,任齐尚书仪曹郎;唐代授礼部郎的制书说,仪曹的任职实在要依靠文章雄杰,郎吏的选拔必定凭借当时的俊秀。《礼记》说,大乐正评议造士中的优秀者,报告给王,再升入司马之官,称为进士。嘉定七年曾从龙主持贡举,梅亭在这一年登第,所以这样说】。您作为地方长官荐举有才能的人,如今我忝列副选,却辜负了您长期留意的鉴识【《北史·王晞传》说:王晞到晋祠赋诗,诗中说“日落应归去,鱼鸟见留连”。恰逢相王派使者召王晞,他没有及时到达。第二天卢思道说:昨天被召,莫非因为鱼鸟而使人责怪吧?王晞说:昨晚喝酒很是陶然,颇因酒浆受到责备;你们这些人也是留连之一物,难道只有鱼鸟会留连吗】;您竟把深厚的根柢施加在我这株朽木之上【《邹阳传》说:盘曲之木有根柢;又说有人先游仕进,便能让枯木朽株树立功名而不朽。】
注根柢下本也】施重人轻,感深言浅。伏念某不堪位置,何足控抟【见前谢曾运使举关陞条】少而耻有道之贱贫,冐焉干禄,壮欲行所知之学问,愚不适时,今难望不▯之封【见第二巻末条】聊尔监无蟹之郡【归田録,宋初惩藩鎭之弊,置通判以贰州事,既非宫属,故尝与知州争权,毎云:我是监郡,朝廷使我来监汝举动,无所制。有钱昆少卿者,余杭人,常求补郡人问其所欲,昆曰:但得有螃蟹无通判则可,至今以为口实。东坡诗:欲问君王乞符竹,但忧无蟹有监州】由贰摄长,无儋石之储,晏然【扬雄传,雄家不过十金,无儋石之储,晏如也】粗廉且平,信蛮貊之邦行矣【汉宣帝纪,吏不亷平则治道衰】初无词藻,何有声名,周公欺我哉,还贽仅收于三士【见上条】韩愈亦人耳,愿忠岂后于百官【韩文,韩愈亦人耳彼傲宰相,又傲翰林,其将何求?又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已下,其孰不愿忠而望赐】滥吹其间【韩非子》齐宣王使人吹竽,南郭处士请为王吹竽,宣王説之,廪食以数百人。宣王死,湣王立,好一一听之,处士逃。一曰,韩昭矦曰:「吹竽者众,吾无以知其善者。」田严对曰:「一一而听之。」《梁书·庾肩吾传》怀防知慙,滥竽自耻】循涯而惧【任昉牋》顾已循涯,实知尘沗。《陈子昂集》顾揣涯分,实腼心顔】兹盖伏遇某官爽邦良弼【尚书》爽邦由哲,又梦帝赉于良弼】命世元臣【见前】暂勤分竹于武安【杜诗》几分汉庭竹,潭州古长沙郡,唐景福中改武安军节度使,宋湖南安抚司治所在焉。曾盖时为湖南安抚】共徯听麻于文德【玉堂杂记》凡鎻院文臣职事,明日赴文德殿听麻,宰相枢密皆不在,惟轮参政一员押麻。董巴记云:「东京有蔡矦纸,即伦也,用故麻名麻纸,木皮名縠纸,故网名网纸。」《初学记》以生布作纸,丝綖如麻,故名麻纸。宋文德殿即文明殿,雍熈元年改名文德,淳化中张洎奏:「今之文德殿即唐之宣政,在周为中朝,在汉为前殿,在唐为正衙,凡朔望起居、大册拜对、四夷君长、试制举人,皆在此】晓行夜醉,已开南岳之云【杜诗》夜醉长沙酒,晓行湘水春。《东坡集》公之精诚,能开衡山之云,而不能回宪宗之惑。《宋朱弁风月堂诗话》云:「昌黎谒衡岳诗云:『喷云泄雾藏半腹,虽有絶顶谁能穷』,濳心默祷,若有应,岂非正直能感通?须防净扫众峯出,仰见突兀撑青空。」《东坡庙碑》即取此诗也,其议论雄伟,读者皆竦。或谓坡取此似伤于太易,余曰:「三百篇诗中有妇人女子自言志者,仲尼不删去以垂训后世,乃独疑坡之于退之乎?况坡所阅文字过眼无遗,他人不过蓄为诗料,坡乃取之作大碑板以为议论,尤不可及】暮卷朝飞,又作西山之雨【王勃诗畵栋朝飞南浦云朱帘暮卷西山雨】虽自湖入海是亦东归之兆【诗我东曰归】然望魁与台亟还北落之枢【魁四星为璇玑三台六星两两而居一曰天柱史记天官书北落师门一星在羽林南北长安城北门曰北落门以象此也汉天文志北宫▯武虗危危为盖屋虗为哭泣之事其南有众星曰羽林天军军西为垒或曰戍旁一大星北落北落若微亾军星动角益稀及五星犯北落入军军起火金水尤甚火入军忧水水患木土军吉晋天文志北落师门一星在羽林南落者天之藩落也师门军门也主非常以备兵李太白司马将军歌北落明星动光彩南征猛将如云雷】庶不战可屈于人兵【孙子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法言狙诈家曰但诈之计不战而屈人兵尧舜也曰不战而屈人兵尧舜也霑项渐襟尧舜乎】见用儒无敌于天下【法言如用眞儒无敌于天下】一庄荒甚亦思向花木之阳【唐余录崔羣自中书舍人知举归其妻李氏劝树庄田为子孙业羣笑曰予有美庄良田遍在天下夫人何忧夫人曰不闻君有此业羣曰吾前岁放春榜三十人岂非良田耶夫人曰若然者君非陆贽相门生乎曰然夫人曰往年君掌文柄使人约其子简札不令就试如君以为良田即陆氏一庄荒矣羣慙而退累日不食余见前】半刺芬然讵意入苹蘩之荐【庾亮答郭豫书别驾旧与刺史别乘同宣王化于万里其任居刺史之半】维昔武矦之一表实同説命之三篇【东坡乐全先生文集序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名而开物成务之资综理名实之意自见
译施恩者贵重而受恩者轻微,感激深厚而言辞浅薄。伏想我不配居于这样的职位,哪里值得您如此爱惜把持【见前“谢曾运使举关升”条】?年轻时以有道之士处于贫贱为可耻,贸然求取俸禄;壮年想要施行自己所知的学问,却愚拙而不合时宜,如今更难指望有“不龟手”的封赏【见第二卷末条】。姑且在没有螃蟹的郡中任监郡之职【《归田录》说:宋初为惩治藩镇弊端,设置通判以辅佐州政。通判既不是州府属官,所以常和知州争权,常说:我是监郡,朝廷派我来监察你的举动,并没有什么能制约我。有位钱昆少卿,余杭人,常求补任郡官,别人问他想要什么,钱昆说:只要有螃蟹而没有通判就行。至今还被当作笑谈。苏轼诗说:想向君王求取符竹,只担心没有螃蟹却有监州】。由副职代理长官,没有一担石粮食的储备,却安然自若【《扬雄传》说:扬雄家中不过有十金,没有一担石的储藏,仍然安然自得】。只要大体清廉公平,相信即使蛮貊之邦也可以施行【《汉宣帝纪》说:官吏不廉洁公平,治理之道就会衰败】。起初本来没有辞藻,哪里会有什么声名,难道周公是在欺骗我吗?他归还见面礼,也只收取三位士人【见上条】。韩愈也是人罢了,我希望尽忠,难道会落后于百官吗【韩愈文说:韩愈也是人罢了;他既傲视宰相,又傲视翰林,他究竟想求什么?】何况四海九州的人,从百官以下,谁不愿意尽忠而希望得到恩赐呢】。我只是混在其中滥竽充数【《韩非子》说:齐宣王让人吹竽,南郭处士请求为王吹竽,宣王喜欢他,像供养数百人一样给他廪食。宣王死后,湣王即位,喜欢一个个单独听吹竽,南郭处士便逃走了。另一说,韩昭侯说:吹竽的人很多,我无法知道谁吹得好。田严回答:一个个听就行。《梁书·庾肩吾传》说:心中惭愧自知,因滥竽充数而羞耻】;沿着自己的边际自省而恐惧【任昉笺说:回顾自己沿着分际行事,实在知道自己尘垢污辱。《陈子昂集》说:回顾揣度自己的才分,实在羞惭于内心和面容】。这全是因为伏遇某官,乃辅佐国家的贤能之臣【《尚书》说:使国家清明的是明哲之人;又说:上天梦见赐予贤良辅弼】、当世受命的大臣【见前文】;暂时在武安分掌符竹、治理湖南【杜甫诗说:几次分领汉庭竹符。潭州是古代长沙郡,唐景福年间改为武安军节度使,宋代湖南安抚司治所在此。曾从龙当时任湖南安抚】;共同等待您在文德殿听宣麻制【《玉堂杂记》说:凡是锁院起草诏书的文臣,第二天都到文德殿听宣麻制;宰相、枢密使都不在,只有轮值的参政一人主持宣麻。董巴《汉记》说:东京有蔡侯纸,即蔡伦所造;因旧时用麻而称麻纸,用木皮而称榖纸,用旧网而称网纸】。《初学记》说,用生布造纸,丝线像麻,所以叫麻纸。宋代文德殿就是文明殿,雍熙元年改名为文德;淳化年间张洎上奏说:如今的文德殿就是唐代的宣政殿,在周代叫中朝,在汉代叫前殿,在唐代叫正衙;凡是朔望朝见、日常起居、大册拜受、君臣问答、四夷君长朝见、考试制举人,都在这里举行】。我早晨出行,夜里醉饮,已经为南岳拨开云雾【杜甫诗说:夜里醉饮长沙酒,清晨行走湘水春色。《东坡集》说:您的精诚能够拨开衡山的云雾,却不能改变宪宗的迷惑。《宋·朱弁〈风月堂诗话〉》说:韩愈拜谒衡岳的诗说:“云雾喷涌泄出,遮藏山腰,虽有绝顶,谁能穷尽?”他潜心默祷,仿佛有所感应,难道不是正直能够感通天地吗?须臾之间扫净群峰,仰头看见突兀的山峰支撑青天。《东坡庙碑》即取用这首诗,议论雄伟,读者都为之震动。有人说苏轼取用此意,似乎过于容易;我说:《诗经》三百篇中有妇人女子自我抒发志向的诗,孔子没有删去而留给后世作为教训,难道偏偏要怀疑苏轼对韩愈的称述吗?何况苏轼阅览文字,经过眼睛便没有遗漏;别人不过把它们积蓄起来作为作诗材料,苏轼却取来写成宏大的碑文,用作议论,这是尤其无人能够企及的】。傍晚收卷,早晨飞起,又化作西山的雨【王勃诗说:彩绘的栋梁,早晨飞来南浦的云;朱帘在傍晚卷起,迎来西山的雨】。虽然从湖泊进入大海,这也是向东归去的征兆【《诗经》说:我向东归去】;然而还希望魁星和三台星赶快回到北落师门的枢要之位【魁星为四星,璇玑为三星;三台为六星,两两相居,其中一星叫天柱。《史记·天官书》说,北落师门是一星,在羽林星的南面;北方长安城的北门叫北落门,用来象征它。《汉天文志》说,北宫玄武中有虚、危二宿;危宿主屋盖,虚宿主哭泣之事;它的南面有众星,叫羽林天军,军星西面为军垒。又说,戍垒旁有一大星,叫北落。北落星如果微弱或消失,军星就会动摇,军队的旌旗也会稀少;五星侵犯北落或进入军营,军队就会起事,火星、金星、水星尤其严重;火星进入军营,主忧患;水星进入,主水灾;木星、土星进入,则军队吉利。《晋天文志》说,北落师门一星在羽林南面。“落”是天上的藩篱,“师门”是军门,主非常之事,用来防备兵乱。李白《司马将军歌》说:北落明星光彩闪动,南征猛将如云如雷】;希望能够不战而使敌人的军队屈服【《孙子》说:百战百胜并不是最好的,能够不战而使敌军屈服,才是最好的。扬雄《法言》说:以诈术不战而使敌军屈服,尧舜也能做到。原文“霑项渐襟”疑有讹误】;一旦任用真正的儒者,便能无敌于天下【《法言》说:如果任用真正的儒者,天下就没有敌手】。一座庄田荒芜得太久,也不免想趋向花木向阳的一面【《唐余录》说:崔群从中书舍人任上主持科举回家,他的妻子李氏劝他置办庄田,作为子孙产业。崔群笑说:我的美庄良田遍布天下,夫人何必忧虑?妻子说:没听说您有这种产业。崔群说:我前年放春榜,录取三十人,难道不是良田吗?妻子说:既然如此,您不是陆贽宰相门下的门生吗?崔群说是。妻子说:往年您掌握取士大权,使人约束陆贽的儿子陆简札,不让他参加考试;如果把门生当良田,那么陆氏的一座庄田不是荒废了吗?崔群惭愧而退,数日不进食,余事见前文】。我这个副职声名芬芳,哪里料到竟被列入荐举贤能的名单【庾亮答郭豫书说:别驾过去和刺史同车,通行王化于万里之外,它的职责相当于刺史的一半】?从前武侯的一篇表章,实在等同于《说命》的三篇【苏轼《乐全先生文集序》说:诸葛孔明不以文章自我标榜,但他开辟事物、成就功业的资质,以及综合治理名实的意旨,自然显现出来】。
于言语至出师表简而尽直而不肆大哉言乎与伊训説命相表里非秦汉以来以事君为悦者所能也】▯焉推向宠之淑均继则举费袆之忠实【武矦出师表侍中侍郎郭攸之费袆董允等此皆良实志虑忠纯是以先帝简拔以遗陛下将军向宠性行淑均晓畅军事先帝称之曰能】今以二难并之美【滕王阁序四美具二难并】并于一不肖之身【韩文忽防身之不肖兮谓青紫其可拾】自视欿然,公言过矣。然士固伸于知己,则听,岂待于成身【俱见前】诸侯荐人,与之诸矦乆无是事,国士遇我,报以国士,当厉乃心,某敢不刬磢钝顽【刬楚限切,通作铲,广韵削也;磢楚两切,或作防,説文磋垢瓦石;韩文涤濯刬磢磨灭瑕垢】鞭磨慵惰,号门生而不知恩者非人也,讵敢弭防【柳文凡号门生而不知恩之所自者非人也;诗心之忧矣不可弭防;王僧孺传思子为劳未能防弭;旧唐书郭子仪传悼之流涕曷可弭防;唐德宗段太尉纪功碑行路兴悲懦夫増气;矧予之怀其可弭防】视匹夫不获其所者,若推之更祈终惠,其为感槩【郭解传隂贼感槩,师古曰感槩者感意气而立节槩也;呉都赋俗有感槩之风】罔既铺棻【文选桑麻铺棻,注棻与纷通,盛貌】谢林寺丞【行知】特荐素韠御祥,梦空怀于故宇【韠,壁吉切。説文:韨也,所以蔽前,以韦为之。古者席地而坐,以临俎豆,故设蔽膝以备濡渍。礼记:韠,君朱,大夫素,士爵韦。注:此▯端服之韠也。韠之言蔽也。凡韠以韦为之,以象裳。色则天子诸侯▯端朱裳,大夫素裳,惟士▯裳,黄裳,杂裳也。服皆素韠。仪礼士冠礼:筮于庙门,主人▯冠朝服,缁带素韠,即位于门东】绣衣荐士,选犹及于陈人【庄子:人而无人道,是谓之陈人】暌离恍隔于累年【韩诗:与子昔暌离,嗟余苦屯剥】屯蹇既濵于九死【文选:纷屯邅与蹇连兮,又虽九死具犹未悔。暌离屯蹇,用四卦名】廼防记忆【北史陈元康传:神武马上有所号令九十余条,元康屈指数之,尽能记忆】尚送吹嘘【杜诗:惟待吹嘘送上天】始而惊疑,终则慙惧,人弃而已,独取此,心定异于常情【史记货殖传:人弃我取,人取我与】今无而古则,闻兹事实,关于世道,非言可谢于礼,敢违伏念某命固不犹【诗:寔命不犹】材亦无似【礼记:寡人虽无似】湘濵憔悴,安得自髙【渔父篇: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顔色憔悴。孙宝传:士安得独自高,详别见】蜀道嘻嚱,固为亲屈【嚱,休宜切,通作戏。李诗:噫吁嚱,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后汉书:庐江毛义家贫,以孝行称,南阳张奉慕其名,往候之。坐定而府檄适至,以义守安阳令,义捧檄而入,喜动顔色。奉者志尚士也,心薄之,固辞而去。及义母死,公车徴遂不至。奉叹曰:贤者固不可测,往日之喜乃为亲屈也】彼苍有罚【诗:彼苍者天。尔雅:穹苍,苍天也。春为苍天。注:万物苍苍然生】莫白此心,棘人栾栾,劳心忉忉,幸而终制【诗:庻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劳心慱慱兮。慱音团。注:棘,急也。栾栾,瘠貌。诗:无思远人,劳心忉忉。注:忧劳也。忉音刀。正义曰:以言劳心故云忧劳】逹官纷纷,诸公衮衮,谁寔恤孤【杜诗:诸公衮衮登台省,广文先生官独冷。甲第纷纷厌粱肉,广文先生饭不足】忽闻一节之趋【礼记:凡君召,以三节,二节以走,一节以趋。在官不俟履,在外不俟车。注:节所以明信辅君命也,使使召臣,急则持二,缓则持一】常及十夫之献【尚书:民献有十夫】漫令厠九人之后,才难不其然【厠,闲也。柳诗:才难不其然,卒与大患期。山谷诗:才难不其然,有亦未易识】至谓冠一路之贤,吾斯未能信。岂固察骊黄之外【诗:有骊有黄。毛传:纯墨曰骊,黄骍曰黄。列子:秦穆公使九方皋求马,反报曰:牝而黄。使人取之,牡而骊。伯乐曰:皋之所观在其内,而防其外。马至,果天下之良马也】怜其困牛皁之同【邹阳传:使不羁之士与牛骥同皁。师古曰:皁,厯也。扬雄方言云:梁宋齐楚燕之间,谓厯曰皁。皁在早反】人谓斯何【韩文:昔者人谓斯何】公言过矣。
译他的言语至于《出师表》,简约而完备,直截而不放肆,这言语多么伟大啊!与《伊训》《说命》相互辉映,不是秦汉以来那些把侍奉君主当作取悦君主的人所能做到的】。又推举向宠的善良公允,接着称举费祎的忠诚笃实【诸葛亮《出师表》说:侍中、侍郎郭攸之、费祎、董允等,都是善良诚实、志向思虑忠诚纯正的人,所以先帝选拔他们留给陛下;将军向宠,性情品行善良公允,通晓军事,先帝称赞他有才能】。如今把这两种难得的美德集中在一个不肖之身上【王勃《滕王阁序》说:四种美好齐备,两个难得同时具备;韩愈文说:忽然察觉自身不肖,却以为取得青紫官服如同拾取一般】;我自己看来自觉空虚,您的话实在过誉了。然而士人本来就在知己面前得到伸展,那么我只管听从,哪里还要等到功成名就【二语都见前文】?诸侯荐举人才,便把诸侯之位给他,诸侯长久以来本来没有这种事;国士以国士之礼遇我,我便以国士之礼报答。当勉励自己的内心,我怎敢不铲除磨洗自己的迟钝顽劣【“刬”读楚限切,通作“铲”,《广韵》说是削平;“磢”读楚两切,有的写作“剗”,《说文》说是磨去瓦石上的污垢;韩愈文说洗涤铲磨,磨灭瑕垢】;鞭策磨炼自己的懒惰。若自称门生却不知道感恩的源头,就不是人,我哪里敢忘却忧思【柳宗元文说:凡是自称门生而不知道恩德从何而来的人,就不是人。《诗经》说:心中的忧愁啊,不可消除;《王僧孺传》说:思念儿子而劳苦,不能消除;】《旧唐书·郭子仪传》说:哀悼他而流泪,哪里可以消除;唐德宗《段太尉纪功碑》说:行路之人因此兴起悲意,懦弱之士也增加了气概;何况我的思念,哪里可以消除】?看到普通人不能得到安身立命之所,就像把他推向困境一样,更祈求您最终施恩;这份感慨实在深重【《郭解传》说:阴险而有感慨。师古说:感慨就是感念意气而树立节操。《吴都赋》说:风俗中有感慨激发的风气】;恩泽铺陈未尽,声名已经盛大纷繁【《文选》说:桑麻铺陈繁茂。注:“棻”与“纷”相通,形容盛大】。谢林寺丞【行知】特别荐举。我穿着白色蔽膝来抵御不祥,梦中徒然怀念故宅【“韠”读壁吉切。《说文》说:韠是蔽膝,用皮革制成,用来遮蔽前面。古人席地而坐,面对俎豆,所以设置蔽膝以防沾湿。《礼记》说:君用朱色,大夫用白色,士用爵色的皮革。注:这是玄端服的蔽膝;“韠”的意思是遮蔽。大凡蔽膝都用皮革制作,以象征下裳。颜色方面,天子诸侯玄端朱裳,大夫素裳,士有玄裳、黄裳、杂裳,都用素色蔽膝。《仪礼·士冠礼》说:在庙门占筮,主人戴玄冠、穿朝服,系黑色带、着白色蔽膝,在门东就位】。您穿着绣衣荐举士人,选拔仍然涉及我这个被视为陈旧之人【《庄子》说:做人却没有人的道义,叫作陈人】。彼此暌离,恍若隔了多年【韩愈诗说:从前与你暌离,叹息我困顿受挫】;困顿艰难已经逼近九死一生【《文选》说:纷纷困顿,接连艰难,即使死九次也仍不后悔。暌离、屯、蹇分别借用四卦名称】。于是又想起您的记忆【《北史·陈元康传》说:神武帝在马上发布九十多条命令,陈元康屈指计算,全部能够记忆】;还承蒙您为我吹嘘荐送【杜甫诗说:只等有人吹嘘,把它送上天】。起初惊讶怀疑,最终惭愧恐惧;别人抛弃我,您却独独取用我,这份心意实在不同于常情【《史记·货殖列传》说:别人舍弃的,我取来;别人取用的,我给予】。如今世上没有而古代有的这种事情,听到这件事实在关系到世道,不是言语所能酬谢于礼;但我又怎敢违背。伏想我的命运本来就不相同【《诗经》说:实在是命运不同】;才质也没有什么可取【《礼记》说:寡人虽然没有什么才能】。我像湘水之滨憔悴的屈原,哪里能够自我抬高【《渔父篇》说:屈原被放逐后,游于江潭,在泽畔行吟,面色憔悴】。《孙宝传》说:士人怎么能够独自抬高自己,详见别处】。蜀道艰险惊叹,原本也是为了亲人而屈己【“嚱”读休宜切,通作“戏”。李白诗说:噫嘘嚱,危险而高峻啊!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后汉书》说:庐江人毛义家贫,却因孝行著称;南阳人张奉仰慕他的名声,前去拜访。坐定时恰好府中檄文送到,任命毛义代理安阳县令。毛义捧着檄文进屋,喜悦之情显露在脸上。张奉是有志操的士人,内心轻视他,坚决辞别离去。等到毛义的母亲去世,公车征召也终于没有到来。张奉叹息说:贤者本来就不可揣测,从前的喜悦原来是为了亲人而屈己】。苍天会降下惩罚【《诗经》说:那苍苍的上天;《尔雅》说:穹苍就是苍天。春天叫苍天,注说:万物苍苍地生长】;没有什么能够洗白我的内心。服丧之人形容瘦削,内心忧劳不安,幸而终于服满丧制【《诗经》说:希望看见戴着白色冠帽的人啊,服丧之人形容瘦削,内心忧劳。此处“慱”读团,注说:“棘”是急,“栾栾”是瘦削的样子。《诗经》又说:不要思念远方的人,内心忧劳不安;注说:是忧愁劳苦之意,“忉”读刀】。显贵官员纷纷而来,诸公接踵登朝,谁真正怜恤孤独之人【杜甫诗说:诸公纷纷登上台省,只有广文先生的官职独自冷落】?高门显第的人都厌弃粗粝而享用精美膳食,广文先生却连饭也吃不饱】。忽然听到一节符信所代表的急召【《礼记》说:凡是君主召见臣下,使用三节;持二节时要奔跑,持一节时只需快走。在官署中不等待穿鞋,在外面不等待车驾。注:节是用来表明诚信、辅助君主命令的;使者召见臣下,紧急时持二节,缓慢时持一节】;常常赶得上十位贤士的贡献【《尚书》说:百姓中有十位贤人】。姑且让我列在九人之后,人才难得,难道不就是这样吗【“厕”是间杂、列入之意。柳宗元诗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最终却和大患相遇。黄庭坚诗说:人才难得,难道不是这样吗?即使有,也不容易识别】?至于说我是全路贤才之冠,我却还不能相信。难道您真能看透骊马黄马的外表以外吗【《诗经》说:有黑马,有黄马。毛传说:纯黑叫骊,黄赤色叫黄。《列子》说:秦穆公派九方皋寻找良马,他回来报告说:是一匹黄色的母马。派人去取,却是黑色的公马。伯乐说:九方皋所观察的是马的内在,只忽略了外表。马取来后,果然是天下最好的马】?怜悯我与困顿的牛马同槽【《邹阳传》说:使不受羁绊的士人与牛马同处一槽。师古说:皁是槽。扬雄《方言》说,梁、宋、齐、楚、燕之间把槽叫作皁】。人们会怎样评价这件事呢【韩愈文说:从前人们会怎样评价此事】?您的话实在过誉了。
旧游门下,既已玷一株之桃【谈丛:王泠然上裴耀卿书:拾遗补阙,宁有种乎?仆不佞,亦相公一株之桃李也】今去笼中,乃犹取三年之艾【旧唐书:元行冲传:尝谓狄仁杰曰:门下賔客堪充防味者多,愿以小人备一药物。仁杰乃笑谓人曰:此吾药笼中物,何可一日无也】恩沦于髓【汉书:沦肌浃髓】愧溢其肝。兹盖伏遇某官,德与春和,气如秋杳【杜诗:司徒清鉴悬明镜,尚书气与秋天杳】方淳熈之杂然竝进,固不乏于时才【淳熈,宋孝宗年号】惟简肃之老而愈刚,实见称于圣主【宋史:林栗字黄中,福州福清人,绍兴十二年进士,厯官兵部侍郎,以论朱熹罢,知泉州,卒谥简肃。栗为人强介有才,而性狷急,欲快其私愤,遂至诋毁名儒,废絶师敎。虽畴昔议论雄辩可观,不足以盖晚节之谬也】今贤者识其大者,盖有之,是以似之。【诗】左之左之,君子宜之;右之右之,君子有之。惟其有之,是以似之。注:似嗣也。左,阳道,朝祀之事;右,隂道,丧戎之事。此二德,我先人竝能有之,是以先王使其子孙嗣之】不然,再转而为丞【韩文】再转而为丞,兹邑】谁能三已而无愠?徧持使簜【周礼】掌节,以英簜辅之。注:谓为函器,盛节。一曰畵函。疏云:其函犹是簜,但以英华有畵意,故更曰畵函也】始入郎闱,君不行兮夷犹【九歌】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畱兮中州】羗难得而覼缕【离骚】羗中道而改路。羗,楚人发语辞,犹言何为也。左思呉都赋:斯实神妙之飨象,嗟难得而覼缕尔。梁呉筠移:此乃方寸之恒情,羗难得而覼缕也。覼缕,次第也。言难知其次第也】广帅之重,唐制已然【韩文】岭之南,其州七十,其二十二▯岭南节度,其四十余分四府,府各置帅。然岭南节度为大府,若岭南帅得其人,则一边尽治,故选帅常重于他鎭。非有文武威风,知大体可畏信者,则不幸往往有事】上弄印以选贤【赵尧传】高祖持御史大夫印弄之曰:「谁可以为御史大夫者?」皇甫冉诗:「位重登坛后,恩深弄印时】公闻命而就道【新唐书郭子仪传赞】朝闻命,夕引道,无纤介自嫌】何恙弗已【公孙▯传】君不幸罹霜露之疾,何恙不已?师古曰:「恙,忧也;已,止也。言何忧于疾不止也。」礼记曰:「疾止复初也】尽兴则归【王徽之传】徽之字子猷,性卓荦不羁,尝居山隂,夜雪初霁,月色清朗,忽忆戴逵,逵时在剡,便乘小舟诣之,经宿方至,造门不前而反。人问其故,徽之曰:「本乘兴而来,兴尽而反,何必见安道耶】得之传闻,似恐昔疾而今愈,恬于出处,岂非人醉而我醒?然天下之所少者,非才则海濵之来归者,有日劢相我国【尚书】用勘相我国家】谨简乃僚【尚书】愼简乃僚】勉令进进不已之人,皆动于于。然来之意【韩文必且洋洋焉动其心,峨峨焉缨其冠,于于焉而来矣】某敢不请事?斯语力勉其顽德,不待于成身。岂知叙柳河东之感【见前谢邹运使举状条】士固伸于知己,自当发韩昌黎之狂【韩文答崔立之书,士固信于知己,微足下无以发吾之狂言】谢泸帅杨尚书【汝明○泸州为古巴国地,梁置泸州,取泸川为名。隋析富义县置泸川为泸州治,后置郡,仍县号。唐复泸州,后改泸川郡,后复泸州。宋因之,宣和初置泸川军节度。景定初为元所取,寻收复,改江安州,徙治江之南。杨汝明,眉州青神人,举进士,为成都府观察推官。时呉曦叛,汝明不受逆曦之招。及曦平,宣谕使呉猎以闻,遂召汝明入补官,累迁工部尚书】属城受察,已感芘身【北山移文:跨属城之雄,冠百里之首。韩文受容受察。《左传》:大官大邑,身之庇也。《任昉集》:庇身有地】帅阃简僚,更叨举▯【董仲舒传》:子大夫褎然为举首】得固荣于劵外【庄子》:劵内者行乎无名,劵外者志乎期费。注:劵分也。夫行于分内者,行不由于名,期费有益无益,期于损己以为物也。《山谷诗》:人生但安乐,劵外岂吾力】愧有玷于牍端。尝观七篇之包罗【史记·孟子列传》:退而与万章之徒序诗书,述仲尼之意,作《孟子》七篇】颇考五人之名数。齐王为都之知罪,惟孔距心;献子取友之难防,必乐正子使下驷,或当于上驷【史记》:孙膑之齐,齐将田忌善而客待之。忌数与齐诸公子驰逐重射。孙子见其马有上中下辈,谓田忌曰:「今以君之下驷与彼上驷,取君上驷与彼中驷,取君中驷与彼下驷。」
译过去曾在您的门下游学,既然已经玷污了您门下一株桃李的名声;如今离开笼中,您却仍然取用我这三年所学之“艾草”。您的恩德深入骨髓,我的惭愧充满肝腑。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的德行如春日般和煦,气度如秋天般高远。正值淳熙年间人才纷纷并进,实在不缺当时的才俊;唯独您年老而更加刚正,确实受到圣主的称许。如今贤者能够认识事物的根本,大概正有这样的人,所以我才近似于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十二年〕 【诗】向左而行,向左而行,君子能够胜任;向右而行,向右而行,君子也能胜任。正因为他具备这些才能,所以才能继承前人。注:似,就是嗣,即继承。左属阳道,主管朝祀之事;右属阴道,主管丧葬和军事之事。这两种德行,我的先人都能具备,所以先王才让他的子孙继承。否则,再调任两次也不过做县丞,再调任两次也不过做此县的县丞,谁能三次被罢免而不生怨怒呢?到处持着使者的符节,掌管符节;又以彩绘的竹函作为辅佐。注:指制作函器来盛放符节,另一说是彩绘的函。疏说:函本来也是竹制的,只因有文采和绘饰,所以又称为彩绘的函。刚入郎官之列,您却不肯前行,徘徊不进。您不肯前行啊,迟疑不决;究竟是谁把您留在中州呢?实在难以得到而逐条说清。羌,是楚人的发语辞,犹言“为什么”。“覼缕”是逐条叙述,意为难以知道其条理。作为广帅的重要职位,唐代制度已经如此:岭南以南有七十州,其中二十二州隶属岭南节度使,四十余州分属四府,每府各设置一名统帅。然而岭南节度使是大府,如果岭南统帅选得其人,那么一方都能得到治理,所以选任统帅常常比其他藩镇更为慎重。若不是具有文武威望、通晓大体、令人敬畏而信服的人,往往会不幸生出事端。皇上曾拿着御史大夫的印信把玩,说:“谁可以担任御史大夫?”公闻命后便上路赴任。早晨接到命令,晚上就上路,丝毫没有自我嫌疑。您若不幸染上霜露之疾,还有什么忧患不能止息呢?恙,是忧;已,是止,意思是说有什么可忧虑的,疾病不会停止呢?兴致尽了便回去。王徽之字子猷,性情卓异而不拘礼法,曾住在山阴。夜雪初晴,月色清朗,他忽然想起戴逵;戴逵当时在剡县,他便乘小船前往,经过一夜才到,到了门口却没有进去便返回。别人问他原因,徽之说:“本来是乘兴而来,兴尽了便回来,何必一定要见安道呢?”我从传闻中得知,似乎担心过去的疾病如今已经痊愈;您安于出仕或退处,岂不是别人沉醉而我独自清醒吗?然而天下所缺少的,不是人才,就是从海滨前来归附的人;有朝一日一定会努力辅佐我国,考察并辅佐我国政事。谨慎地选择您的属官。勉励那些不断进取、永不停息的人,使他们都受到鼓舞而来。然而他们来临时的情态,正如韩愈所说:必定意气洋洋,震动人心;冠缨高耸,庄严而来。某岂敢不请命办事?这番话极力勉励我这个品德顽劣的人,并非等待我修养成德。哪里知道您会叙说柳宗元感激知己的心情呢?士人本来就会因知己而伸展自己的抱负,自然应当激发韩昌黎那样的狂言。谢泸州统帅杨尚书【汝明】泸州是古代巴国的土地,梁代设置泸州,因泸川而得名。隋代析分富义县设置泸川,作为泸州治所;后来设置郡,仍沿用县名。唐代恢复泸州,后来改为泸川郡,之后又恢复为泸州。宋代沿袭这一建置,宣和初年设置泸川军节度。景定初年被元朝攻取,不久收复,改名江安州,并把治所迁到江南。杨汝明是眉州青神人,考中进士,任成都府观察推官。当时吴曦叛乱,杨汝明不接受逆贼吴曦的征召。吴曦平定后,宣谕使吴猎把这件事上报,于是召杨汝明入朝补授官职,屡次升迁至工部尚书。属城受到您的监察,已经感激您庇护自身。统帅府选拔属官,我又蒙受您的荐举。您使我得以在常规名分之外获得荣耀,却惭愧自己的姓名玷污了公文的篇首。曾经读《孟子》七篇,颇为考察其中五人的姓名和事迹:齐王因都大夫朱滕知道自己的罪过而责问他,只有孔距心;孟献子选取朋友难以防范,必定要让乐正子以自己的下等马与对方的上等马比赛,或许可以抵挡对方的上等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万章〕
既驰三辈毕,而田忌一不胜而再胜,卒得王千金】则后鱼或诮于前鱼【史记》:魏王与龙阳君共船而钓,龙阳君得千余鱼而涕下曰:「臣之始得鱼也,臣甚喜;后得益,大臣欲弃前所得矣。」今以臣之凶恶也,而得为王拂枕席,夫四海之内,其美人亦甚多矣。闻臣之得幸于王也,毕蹇裳而趍王矣,亦曩臣之所弃前鱼也】矧某不才,举世所鄙,坐力田之伤地脉,迄不逢年【史记·佞幸传》:谚曰:「力田不如逢年,善仕不如遇合。」《列女传》:「力田不如逢年,力桑不如遇国。」《卿蒙恬传》:此其中不能无絶地脉哉】欲养生以息天黥,未能絶粒【庄子》:庸讵知夫造物者之不息我黥而补我劓,使我乘成以随先生耶?《任昉述异记》:荀环字叔伟,濳修却粒】得郡岂嫌于如斗【南史》:宗慤为豫州典签,多所连执,慤大怒曰:「慤年六十,得一州如斗大,不能复与典签共临之】蹊田适値于夺牛【左传》: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有土,此有财,贫于近,监改邑不改井,穷乃无锥【易】改邑不改井,无丧无得。《传灯录》香岩颂:「去年贫,未是贫;今年贫,始是贫。去年贫,无卓锥之地;今年贫,锥也无。」《华阳国志》泸州土地虽廹,山川特美,盐井鱼池,一郡丰沃】不幸千里之旱,可哀竟无斗升之水以活【庄子】「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详见前】蒙袂弗胜其贸贸【礼记】「有饿者,蒙袂辑履,贸贸然来】纳沟寖觉其累累【石显传】「印何累累?」师古曰:「累累,重积也】捄火暇问丈人,只得焦头而烂额【高五王传】「失火之家,岂暇先言丈人而后救火乎?」《霍光传》「曲突徙薪,亡恩泽;焦头烂额,为上客耶】无面欲为巧妇,但知剜肉以医疮【陈后山诗】「巧手莫为无面饼,谁能畱渴待逺井。」聂夷中诗:「医得眼前疮,剜却心头肉。」陈后山诗:「昔日剜疮今补肉】思饥实自于己饥,忍痛难思于方痛【韩文】「今而思之,如痛定之人思当痛之时,不知何能自处也】非恶其声也,实关乡人孺子之心。何诞之节兮,固頼方伯连帅之惠【诞音单】《诗》「旄丘之葛兮,何诞之节兮?」注:「诞,濶也。言旄丘之葛兮,何为濶之节兮?以当蔓延相及,以兴方伯之国,何为使之连属,亦当忧患相及。」《礼记》「天子百里之内以共官,千里之内以为御,千里之外设方伯五国以为属,属有长,十国以为连,连有帅】鹤膝蜂腰尚未全复【南史】齐陆厥传:「沈约用以声制韵,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此借用】牛溲马勃何足兼收【韩文】「牛溲马勃,俱收竝蓄】兹盖伏遇某官,德与春融,气如秋杳【杜诗】「尚书气与秋天杳】阊阖之开,黄道夙高,北阙之星辰【杜诗】「阊阖开黄道,衣冠拜紫宸。」《高帝纪》「萧何治未央宫,立东阙北阙。」师古曰:「未央殿虽南向,而上书奏事谒见之徒,皆诣北阙,公车司马亦在北焉。是则以北阙为正门也】斧钺之下,青冥暂养,南山之雾雨【杜诗:斧钺下青冥,楼船过洞庭,北风随爽气,南斗避文星。列女传:陶答子相陶,其政不修而家益富,其妻抱子而泣,姑问泣何也?曰:妾闻南山有▯豹,雾雨不下食,欲以泽其身而有文章也,故有威而逺害。今夫子不修徳而家益厚,祸且至矣。谢朓诗:虽无▯豹姿,且隐南山雾】七年可即戎矣。九罭以公归兮【诗序:九罭美周公也。诗:是以有衮衣兮,无以我公归兮。笺云:愿以衮衣封公于此,无以西归。此借用】观察急于赋,刺史私于民,洞知委折【韩文:为刺史者恒私于其民,不以实应乎府。观察使者恒急于其赋,不以情信乎州。诚使刺史不私于其民,观察使不急于其赋,如是而政不均,令不行者未之有也】今日饮者恩,来日按者法,未忍举行【苏章传:故人为清河太守,章行部按其奸臧,乃请太守为设酒肴,陈平生之好,曰:今日苏孺文与故人饮者私恩也。
译三等马比赛完后,田忌一场不胜而两场取胜,最终得到齐王千金。那么后来得到的鱼,或许会被先得到的鱼讥笑。魏王与龙阳君同船钓鱼,龙阳君钓到一千多条鱼后流泪说:“我刚开始钓到鱼时,非常高兴;后来钓得更多,便想丢弃先前得到的鱼。如今凭我的丑陋,竟能得到大王为我拂拭枕席;四海之内,美人还很多。听说我得到大王宠幸,她们都提起衣裳奔向大王,也就是我从前丢弃的先前之鱼。”何况某才不成器,为全天下所鄙弃;因为勉强耕田而伤害地脉,到现在还没有遇到丰年。想要修养生命以消除上天给我的刑黥,却还不能断食。得到一个郡,岂会嫌它小得像斗一样?宗悫说:“我年已六十,好不容易得到一个斗大州郡,难道还不能同典签一起治理吗?”牵牛踏入别人的田地,恰好遇上夺牛之罚。有土地,便有财产;近处贫困,虽改了城邑,却没有改井;困穷到了极点,连一枚锥子也没有。《传灯录》中香严的偈子说:“去年贫穷,还不算真正贫穷;今年贫穷,才算真正贫穷。去年贫穷,连插锥子的地方都没有;今年贫穷,连锥子也没有。”《华阳国志》说,泸州土地虽然狭窄,山川却特别优美;盐井、鱼池很多,全郡土地肥沃。不幸遭遇千里旱灾,可悲的是竟然没有斗升之水来救活人。您难道有升斗之水可以救活我吗?饥饿的人蒙着衣袖、拖着鞋,匆匆忙忙地来了。把我投入沟中,渐渐觉得负担重重。救火尚且来不及问候丈人,只落得焦头烂额。失火的人家,哪里有闲暇先问候丈人然后再救火?弯曲烟囱、搬开柴薪的人没有得到恩泽,反而焦头烂额的人成了上宾。没有面粉还想做巧妇,只知道割下身上的肉来医治眼前的疮。巧手也不能用没有面粉做饼,谁能留下口渴等待远处的水井呢?医好了眼前的疮,却割去了心头的肉。过去割疮,如今才来补肉。想到饥饿,确实是因为自己也饥饿;忍受疼痛的人,很难设想疼痛未发作时的情状。现在回想起来,就像疼痛已经停止的人回想正在疼痛的时候,不知道当时如何自处。这并不是厌恶那些声音,实在是关系到乡里百姓和儿童的心情。旄丘上的葛藤啊,为什么节间这样宽大?本来应当依次蔓延相连,以此兴喻方伯的国家为什么使属国相连,也应当彼此救助忧患。天子在方圆百里之内供给官府,在千里之内供给御用;千里以外设置方伯,以五国为属,属设长;十国为连,连设帅。多么宽大的恩惠啊,实在依赖方伯和连帅的恩德。诞,音“单”。我的文辞和学问还像蜂腰鹤膝一样,尚未完全恢复。沈约用声调制定韵律,认为有平头、上尾、蜂腰、鹤膝等毛病,此处借用其意。牛溲、马勃这样的微贱之物,哪里值得一并收取?牛溲和马勃,也都收集并蓄存。这里恭逢某官:您的德行如春日融合,气度如秋天高远。天门开启,黄道早已高悬;北阙的星辰也光耀明亮。阊阖门打开,黄道显现,百官穿戴朝服拜见紫宸殿。萧何营建未央宫,设立东阙和北阙。师古说:未央殿虽面向南,但上书奏事和谒见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也在北面。因此北阙就是正门。身在斧钺之下,暂时在青冥中涵养,如同南山的雾雨。杜甫诗说斧钺之下接近青冥;陶答子任陶相而不修政德,家中却更加富有,他的妻子因此哭泣,说南山有黑豹,雾雨天气不下山觅食,是想滋润皮毛而显出花纹,所以有威势而远离祸害;如今丈夫不修德而家产日厚,灾祸将要到来。谢朓诗说自己虽没有黑豹的姿态,姑且隐居在南山雾气中。七年之后便可以整治军务了。九罭啊,希望您随公归来;原诗赞美周公,愿以衮衣封周公于此,不要让他西归。观察使急于催收赋税,刺史偏爱百姓,不能洞察其中曲折。做刺史的常常偏爱自己的百姓,不把实情报告给府;观察使又常常急于催收赋税,不体察州里的实情。今天陪饮是私恩,明天按察案件是公法,我还不忍立即举发。
明日冀州刺史案事者公法也,遂举正其罪】闵其存活数千之羸【説文:羸,瘦也。礼记注:羸,惫貌。东坡诗:何以累君子,十万贫与羸】宠以治平第一之荐【贾谊传:河南守呉公治平为天下第一】然饥馑札瘥之甫定,熈洽谓何【札,侧八切。周礼司关凶札注:谓疾疫死亾也。国语:夭札瘥昏注:疫死曰札瘥才何切尔雅:病也。杜预曰:小疫曰瘥,大疫曰札】且文词学问之乆荒,博深安在?尚书拔十得五矣【文选拔十得五,尚曰比肩。蜀志:厐统性好人伦,毎所称述多过其才,时人怪而问之,统曰:当今雅道陵迟,善人少而恶人多,今拔十失五,犹得其半,而可以崇迈世敎,使有志者自厉,不亦可乎。新唐书:赵憬传:拔十得五,贤愚犹半。李綘传:古人言拔十得五,犹得其半】孝亷闻一知几耶【左雄传:雄请孝亷,年不满四十不得察举广陵徐淑,年未及举,台郎诘之,答曰:「诏书曰:『有如顔回、子竒,不拘年齿』,是以本郡以臣充选。」郎不能屈,雄诘之曰:「昔顔回闻一知十,孝亷闻一知几耶】徳不待于成身,士固伸于知已【见前】某敢不惩羮吹沸【楚辞:「惩于羮而吹虀兮,何不变于此志也?」傅奕传:「惩沸羮者吹冷虀,伤弓之鸟惊曲木】求牧与刍,诸侯失国,托于诸侯,无使饥饿于吾土。国士遇我,报以国士,敢防佩服于斯言!衔荷惟深,戴宣罔既。代谢卫参帅【泾】浮食画墁,又占芙蓉之幕【礼记:君子与其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四六集:营开杨柳幕,展芙蓉。李文饶诗:芙蓉客暂依。刘梦得诗:归路芙蓉幕】飞章推毂,遂依桃李之门【蔡邕传:陈璜使人飞章言邕,余见前】敬裁小子狂简之章,少谢大钧坱圠之赐【见前】伏念某地寒无狭【刘向别录:邹衍在燕,地美而寒,不生五谷。新唐书:舒元舆传:地寒不与士齿,详见前】天巧亦悭【韩诗文字窥天巧。束坡诗:召用既晚矣,天命良复悭。又若人富天巧,又似亦费天巧,又嘲笑破天悭。李诗:披豁露天悭。王介甫诗:不恤我躬瘁,乃叹天泽悭】胆落穹庐,莫继忠宣之衣鉢【苏武传:赐武马畜服匿穹庐。扬雄传:碎轒輼,碎穹庐。注:旃帐也。匈奴传:匈奴父子同穹庐卧。师古曰:其形穹隆,故曰穹庐。洪皓传:皓,字光弼,番阳人,少有竒节,登政和四年进士,假礼部尚书使金,不屈,流递冷山,留北中凡十五年,忠义之声闻于天下,以忤秦桧,安置英州,卒谥忠宣】力扛洪鼎,又慙文惠之箕裘【法言:力有扛洪鼎,揭华旗。洪适传:适,字景伯,皓长子也,与弟遵同中博学宏词科,后三年弟迈亦中是选,由是三洪名满天下,适以文学闻望,遭时遇主,自两制一月入政府,又四阅月居相位,又三月罢政,家居十有六年,卒谥文惠】徒借义方【左传:石碏曰:臣闻爱子敎之以义方】获沾世禄,虽幸挂名于秋赋【文选:使名挂史笔。韩文:挂名经端韵防贡士曰赋。晁错传:以臣充赋,犹民归赋于县官,故曰上以正取谓之赋,互见前】未能得隽于春闱【左传:得隽曰克,又以中隽也。元稹诗:竞走墙前稀得隽,高悬日下表无私。姚鹄诗:三年竭力向春闱,塞断浮华众路岐。蒯希逸诗:一振声华入紫防,三开秦镜照春闱】槃旋州县之劳【蔡邕释诲:盘旋乎周孔之庭宇,韩文隐者之所盘旋】只栗简书之畏,偶终墨绶【见前】获近碧幢【方干诗,问津求拜碧油幢;欧阳詹诗,十万兵车拥碧油】适泰阶六符之光,拥元戎十乘之寄【俱见前】生匠石之园,长伯乐之廐,固可卜其终身【韩文是生于匠石之囷,长于伯乐之廐者也】挹浮丘之袂,拍洪崖之肩,复自怜其凡骨【郭璞游仙诗,左挹浮丘袖,右拍洪崖肩。借问蜉蝣辈,宁知龟鹤年】聊作斗升之活,敢希分寸之攀【俱见前】况西山行地之仙,有八百辈【许眞君传,眞君留谶云:吾仙去一千二百四十年间,豫章之境,五陵之内,当出地仙八百人。其师出于豫章,大扬吾敎。江心忽生沙洲,掩过沙井口者,是其时也】而旌阳同日之举,仅十二人【十二眞君传,许眞君名逊,字敬之,本汝南人也。弱冠师大洞君,呉猛传三清法要。乡举孝亷,拜蜀旌阳令。以晋室棼乱,弃官东归。以东晋孝武帝太康二年八月一日,于洪州西山上升。与同升十二弟子作劝戒诗十首,以遗世。
译第二天,作为审理案件的冀州刺史,依照公法办事,于是举发并依法惩处他的罪行。怜悯那使数千名瘦弱百姓得以生存的人。以治理太平、政绩天下第一来荐举他。河南太守吴公治理太平,政绩为天下第一。然而饥荒、疫病和死亡才刚刚平定,谈什么和乐融洽呢?札,是疾病流行而死人;瘥,是小病或病愈。至于文辞和学问长期荒废,哪里还有博大精深可言?尚书大概已经做到十人中选五人了。文选说,十人中选五人,尚且可以说是彼此相当;庞统说,当今正道衰落,好人少而坏人多,如今十人中即使失去五人,仍得到一半,也可以振兴世教,使有志者自我勉励。赵憬传说,十人中选五人,贤愚仍各占一半。孝廉能够做到听到一件事便知道几件事吗?郎官不能使他屈服,左雄反问他说:“从前颜回听到一件事便能知道十件事,那么孝廉听到一件事能知道几件事呢?”品德不必等到完全修成,士人本来就会因知己而伸展。我怎敢不以羹汤烫伤后便吹冷食来警戒自己?楚辞说,既然被热羹烫伤,就吹冷菜羹,为什么不因此改变自己的志向?傅奕传说,被沸羹烫过的人会吹冷菜,被弓箭射伤的鸟会惊惧弯曲的树。寻找牧人和草料;诸侯失去国家,便寄托于其他诸侯,不要让百姓在我的土地上饥饿。国士以国士之礼待我,我也应以国士报答;怎敢不谨慎铭记并佩服这些话!我所承受的恩德深厚,宣扬您的恩德永远不能穷尽。代谢卫参帅【泾】我不过在糟丘等待任次,哪里敢想得到您的内举?寄身于油幕之下,竟得到您举荐,使我能够效法乡里先贤的言论。如今才开始任职,怎敢废弃修饰文辞、表达敬意的礼节?我私下考虑,中兴时期尤其重视藩镇和宣抚使的托付。我本来地位寒微,并非没有才能;只是上天的巧工也吝惜才分。面对敌军毡帐,胆气几乎尽落,不能继承忠宣洪皓的事业。我的力量足以扛起巨大的鼎,却又惭愧不能继承文惠洪适的家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十五年〕 我只是借助父亲以义方教子的训诫,得以沾受世代俸禄;虽有幸在秋试中挂名,却未能在春闱中中选。往来盘旋于州县之间,只有畏惧公文法令;偶然终于佩上墨绶。如今有幸接近碧油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月、三月、六年〕 恰逢泰阶六符的光芒,承受元戎统率十乘兵车的重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千二百四十年、八百人、十二人、二年、八月、一日〕
眞君升龙车,命弟子陈勲时荷册前导,周广曽亨骖御,黄仁览与其父族侍从,旴烈与其母郭侍从,仙春四十二人同时白日拔宅上升,鸡夫亦从】不应妄庸【见前】亦预推荐。兹葢伏遇某官,三朝元老【诗,方叔元老】四海眞儒【法言,鲁不用眞儒故也。如用眞儒,无敌于天下】魁下两星,付荣进于素定【史记天官书,魁下六星,两两相比者名曰三能。余见第一巻上曽枢密条】胸中五色,补造化而不言【山谷诗,公有胸中五色线,平生补衮用功深。李贺诗,笔补造化天无功】靡辞三命之滋共【左传,宋正考父佐戴武宣三命滋益防,故其鼎铭曰: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循墙而走,亦莫余敢侮,饘于是,粥于是,以糊余口】要厯四方之维翰【诗,四方攸同。王后维翰】自洪移福,瓣香续▯于南丰【洪州有洪崖,以洪崖先生居之,隋文帝因以名州;福州有福山,郡国志上有神人裸身散髪,人见必有福,唐因更闽州曰福州。按曽南丰行状,为英宗实录检讨官,通判越州,厯知齐、襄、洪州,进直龙图阁,知福州兼福建路兵马钤辖,所谓自洪移福也。余见前】由登入京,夹道寄声于司马【登州古牟子国,以文登山得名。宋史司马光传:苏轼自登州召还,縁道人相聚号呼曰:「寄谢司马相公,毋去朝廷,厚自爱以活我。」司马温公行状:神宗崩,公赴阙庭,卫士见公入,皆以手遮额曰:「此司马相公也。」民遮道呼曰:「公无归洛,畱相天子,活百姓。」所在数千人,公惧,遂径归洛】闽阃休歌于来暮【见前】呉侬莫切于去思【东坡诗:「语音犹自带呉侬。」何武传:「其所居亦无赫赫名,去后常见思。」谢安传:「在官无当时誉,去后为人所思】陜而东,陜而西,方欲▯周召之化;洛之南,洛之北,务多收温石之材【俱见前】包荒得尚于中行【易:「包荒,用冯河,得尚于中行】采菲何嫌于下体【见前】致兹孤进,亦累一陶【崔骃传:「坏冶一陶】某敢不退自激卬【王章传:「不自激卬】勉图报称【孔光传:「无以报称。」注:「称,副也】滕王阁之合賔佐,既辱异知【韩文滕王阁记:「其年九月,公与监军使燕于此阁,文武賔士皆与在席。」新唐书王勃传:「勃道出钟陵,九月九日都督大宴,宿命其壻作序以夸客,因出纸笔,徧请客莫敢当,至勃泛然不辞,都督怒,起更衣,遣吏伺其文,辄报一再报,语益竒,乃矍然曰:「天才也。」请遂成文,极欢罢】翘材馆之招贤人,应无弃物【见前】代谢帅座【契家子弟谢合尖。○五代史李崧传:长兴中,明宗春秋高,秦王从荣多不法。晋高祖为六军副使,惧祸及,求出外藩。时契丹入鴈门,明宗选将以捍太原。晋祖欲之,议乆不决。崧曰:「太原国之北门,宜得重臣,非石敬塘不可。」晋祖深德之,隂遣人谢崧曰:「为浮图者,必合其尖。」盖欲使崧终始成已事也。按宋制,荐举限以五员,以初荐为破白,末荐为合尖,亦云合頴】尘埃委吏夙依厦屋之万间【杜诗安得广厦千万间】造化全功遂拜春风之一纸【杨诚斋求陈壻荐书诗独念东牀客犹沉左选曹春风半张纸立地作宜敖】受知襞积【相如传襞积褰绉郁桡谿谷张衡思▯赋美襞积以酷烈兮】怀感轮囷【邹阳传轮囷离竒注囷音去轮反轮囷离竒委曲盘戻也韩诗穷途致感激肝胆还轮囷】窃以山巨源之念遗孤吾闻语矣【山涛传涛字巨源少有器量与嵇康吕安善后遇阮籍便为竹林之游康后坐事临诛谓子绍曰巨源在汝不孤矣杜诗范云堪作友嵇绍自不孤】柳子厚之记先友谁实图之【柳子厚先君石表隂先友记先君之所友凡天下善士举集焉今之世言交者以为端敢悉书所尤厚者附兹石以铭于背】非迟迟于救死之八珍【韩诗救死具八珍不如一箪犒详见前】则浅浅于苏枯之一溉【韩文苏枯弱彊嵇康养生论夫为稼于汤之世偏有一溉之功者虽终归于焦烂必一溉者后枯然则一溉之益固不可诬也东坡诗区区效一溉岂能济含生又一溉兹汤旱】有如念故人之子擢之于筦库之中【礼记赵文子所举于晋国管库之士七十有余家】成始成终不进不止【魏志荀令君之进善不进不休宋书刘穆之为丹阳尹凡所荐逹不纳不止】以此称于天下【韩文感恩则有之矣将以称于天下曰知己知己则未也】岂当求之今人【王衍传武帝闻其名问王戎曰夷甫当今谁比戎曰未见其比当从古人中求耳杜诗似君须向古人求】某窥管识卑【东方朔传以筦窥天注筦古管字三国志注庚申令曰议者以军吏虽有功能德行不足堪任郡国之选明君不官无功之臣不赏不战之士治平赏德行有事赏功能论者之言一似管窥虎欤
译真人乘龙车升天,命弟子陈勋捧着册书在前面引导,周广、曾亨驾车,黄仁览和他的父亲族人侍从,旴烈和他的母亲郭氏侍从;仙春等四十二人同时在白日拔宅升天,连鸡犬也一同随行。不应妄自庸碌,也得以参与推荐。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历经三朝的元老,也是四海闻名的真儒。魁星下方两颗星,预示荣进早已注定。您胸中有五色彩线,能够补益造化却不夸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两〕 福州有福山,郡国志说山上有神人裸身散发,人见到他必有福,因此唐代把闽州改为福州。曾南丰先任英宗实录检讨官,通判越州,历任齐州、襄州、洪州知州,升直龙图阁,任福州知州兼福建路兵马钤辖,这就是从洪州调往福州。由登州入京,夹道百姓向司马光传声致意。闽地百姓不要唱离任挽留之歌,吴地百姓也不要急切表达离任后的思念。向陕地以东、陕地以西,都正要扩大周公、召公的教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 洛阳以南、洛阳以北,都务必多多收取温润之石这样的贤才。包容荒秽而能合乎中道,采集菲草也不嫌弃它只是根部。此次得到孤独的进用,也是因为累及一位陶冶人才的人。某怎敢不退下来自我激励,努力谋求报答和相称?滕王阁聚集宾客属官,既蒙受您的特别知遇;翘材馆招纳贤能,也应不会遗弃无用之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月、九日〕 代谢帅座【契家子弟谢合尖。】《五代史·李崧传》说:长兴年间,明宗年事已高,秦王李从荣多有违法之事。晋高祖任六军副使,害怕祸患波及自己,请求外任藩镇。当时契丹入侵雁门,明宗选将抵御太原。晋高祖想去,朝议却久不能决定。李崧说:“太原是国家的北门,应当得到重臣镇守,非石敬瑭不可。”晋高祖深深感激他,暗中派人致谢说:“做浮屠的人,一定要使它合尖。”这是希望李崧自始至终成全自己的事情。按宋代制度,荐举名额限为五人,第一次荐举叫破白,最后一次叫合尖,也叫合颖。我这个尘埃中的人得以充任小吏,早已仰赖您如同广厦万间的庇护;蒙受造化成全,终于拜受您如春风般的一纸荐书。受到您的知遇,感恩之情层层累积;怀抱的感激之情曲折盘旋。山涛字巨源惦念嵇绍这个遗孤的故事,我已经听说了。柳宗元为先父撰写《先友记》,又有谁真正替他图谋呢?如果不是及时拿出八珍救济将死之人,便是稍稍灌溉来拯救枯槁。若能想到故人之子,把他从仓库小吏中提拔出来;有始有终,不因进言不被采用便停止;凭此足以使天下称道,说您知恩图报。哪里应当向今人求取这样的品格?王衍说,当今没有人能与王夷甫相比,只能到古人中寻找。我见识浅陋,如同从竹管中窥天。
?世説:「王献之数岁时,尝看诸门生樗蒲,见有胜负,因曰:『南风不竞。』门生辈轻其小儿,乃曰:『此郎亦管中窥豹,时见一班。』」宋庄绰《鸡肋》云:「人知管窥为王献之事,而其原乃魏武令中语,故两着之】挈瓶知小【左传》:「虽有挈瓶之知,守不假器。」礼也。瓶,汲水器也。言小知为人守器,尚知不以假人】备太史牛马之走,终觉驽庸【司马迁报任少卿书》:「太史公牛马走,走犹仆也。谦言已为太史公掌牛马之仆】读先人科斗之藏,卒无象似【孔安国尚书序》:「于壁中得先人所藏古文虞夏商周之书及传,论语孝经皆科斗文字。」昌黎《科斗书后记》:「愈事董丞相幕府,识闲封令服之者,阳冰子授余以其家科斗孝经,愈实蓄之而不暇学。」曽南丰诗:「深愧薄材无像肖】羗为贫而出仕【羗,发语辞,犹言何为】窘将母之不遑【诗》:「王事靡盬,不遑将母。」毛传:「将,养也】倚门之望既深【见第一巻上曽运使条】对床之欢亦废【韦苏州《示元眞元常》诗:「那知风雨夜,复此对牀眠。」东坡与子由诗:「对牀欲作连宵话。」《野客丛书》云:「东坡诗盖祖韦苏州,然韦又有赠令狐士曹诗有『秋檐滴滴对牀寝』之句,则夜雨对牀亦可施于朋友。白乐天《招张司业》云:「能来同宿否,听雨对床眠。」此善用韦意,不胶于兄弟也。至郑谷《访元秀上人》诗云:「且共髙僧对榻眠。」思元昉上人诗云:「毎思闻净语,夜雨对防牀。」则夜雨对牀亦可施于僧矣。今人但用之于兄弟者,以其经东坡拈出故耳】鸡鹜争食,难舒狷者之怀;乌鹊无依,渐作归欤之计【俱见前】岂谓荆潭之裴垍【昌黎有《荆潭唱和诗序》,注此谓裴垍,杨凭。《唐艺文志》有《裴均荆潭倡和集》一巻,作裴垍非】▯求瀍谷之石洪【昌黎《送石处士序》:「御史大夫乌公为节度之三月,求士于从事之贤者,有荐石先生者,曰:『先生居瀍」谷之闲仁且勇,若以义请而彊委重焉,其何説之词】总角丱兮,怜其进拜于牀下【丱,古患切,音惯,本作丱,束发貌。《诗》“婉兮娈兮,总角丱兮”,《毛传》丱,幼稚也。笺云丱,然而稚。正义云,总聚其髪以为两角丱然兮,幼稚如此。《马援传》援有疾,梁松来候之,独拜牀下,援不答。诸子问曰:“梁伯孙,帝壻贵重朝廷,大人奈何独不为礼?”援曰:“我乃松父友也,虽贵,何得失其序乎】厥齿长矣,不应曵尾于途中【左传》“子之齿长矣,不能事人;又君之齿长矣,未有太子。”《庄子》“楚有神龟,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畱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曵尾于涂中乎?”潘尼《鼈赋》“或顿足而鹰距,或曵尾于涂中】假之宠灵【后汉书·邓隲传》“宠灵显赫】长其光价【唐文粹》“生其羽翼,长其光价。”《韩诗》“光价岂止百倍过】遂从数月,卒获四章。譬如为山,实易亏于一篑【尚书》“为山九仞,功亏一篑】志在流水,谁能写之五弦【李诗“愧非流水韵,叨入伯牙弦。”山谷诗“当时朱弦写心曲,果在高山流水间。”《礼记》“舜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之诗,而天下治】忽逢公车之交【刘向传》“章交公车,人满北军】遂合浮图之颖【宋制改官,限举者五员,最后一章谓之合颖】父书是读,果何有于家声【史记·赵奢传》“蔺相如曰:‘括徒能读其父书,不知变也。’”《司马迁传》“陵既生降,隤其家声。”《梁任昉传》“四子竝无术业,坠其家声】儿事已痴,岂眞明于吏治【傅咸传》“生子痴了,官事,官事未易了也。”详见前】伏读八字,足华一生。卵而翼之,所谓如天之福我【左传》“胜如卵,予翼而长之。”《资治通鉴》“上问姚崇:‘卿子何官?才性何如?’对曰:‘臣子为人,多欲而不谨,是必以事干魏知古。’知古微时,臣尝卵而翼之。”《李义山集》“卵翼不自于他门,顶踵实非其己物。”
译【原文开头有“?”】《世说》说:王献之几岁时,曾观看门生玩樗蒲,见到输赢便说:“南风不够强盛。”门生们轻视这个小孩,说:“这个小孩也不过是从竹管中窥豹,偶尔看到一斑。”宋庄绰《鸡肋》说,人们知道“管窥”是王献之的故事,却不知道源头本来是魏武帝诏令中的话,所以两处都加以说明。虽有小小的智慧,也知道替人守护器物不可擅自借给别人。充任太史公身边供驱使的牛马,终究觉得自己驽钝平庸。读先人留下的科斗文字典藏,最终仍不能肖似先人。为什么要因贫困而出仕?困窘到连奉养老母也没有空闲。毛传说:“将,就是奉养。”母亲倚门盼望我归来的心情已经很深;与人同床共眠的欢聚也荒废了。鸡鸭争食,难以舒展狷介之士的胸怀;乌鹊无所依凭,渐渐盘算归隐。哪里想到荆潭之间的裴垍,会搜求瀍谷一带的石洪。年幼时头发束成丱角,曾怜惜他在床下行拜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诗经》说“温婉美好啊,头发束成丱角啊”。丱是幼稚的样子,指把头发聚成两角。马援生病时,梁松来探望,独自在床下拜见;马援没有答礼。儿子们问为什么,马援说:“我本来是梁松父亲的朋友,他虽尊贵,怎么能失去长幼次序呢?”如今他的年齿已经长大,不应像神龟那样在路上拖着尾巴。借助您的恩宠,增长他的声望。于是跟随您数月,最终获得四篇文章。譬如筑山,实在容易因最后一筐土而功亏一篑。志向在于流水,谁能用五弦琴把它写出来?山谷诗说,当时用朱弦写出内心曲意,果然就在高山流水之间。《礼记》说舜制作五弦琴,歌唱《南风》之诗,于是天下得到治理。忽然遇到公车交章,便符合浮屠制度中的合颖。按照宋制,改官时荐举限定五人,最后一篇荐章叫合颖。读父亲留下的书,果然对家声有什么贡献呢?赵括只会读父亲的书,却不知道变通;赵奢的儿子败坏了家声;梁任昉的四个儿子也损害了家声。孩子的事情已经痴拙,难道真的明白吏治?拜读您信中的八个字,足以使我一生增光。像鸟卵一样护育他,使他成长,这真是上天赐福于我。
《左传》“如天之福,两君相见,何以代此】顔之厚矣。未知何地以报公【尚书顔厚有忸怩诗巧言如簧顔之厚矣】此盖伏遇某官藩屏重湖【南迁録洞庭湖西岸有沙洲堆阜隆起在青草湖下一湖之内中有此洲南名青草北名洞庭所谓重湖也】凖绳百吏坱圠播物大钧运于无垠【见前】追琢成章小子至于有造【诗周王寿考遐不作人追琢其章金玉其相毛传追雕也金曰雕玉曰琢相质也又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毛传造为也郑笺成人谓大夫士小子其弟子也】怜宣孟之无后【左传韩厥言于晋矦曰成季之勳宣孟之忠而无后为善者惧矣成季谓赵衰宣孟谓赵盾也】抚叔敖之如生【滑稽传楚相孙叔敖且死属其子曰我死汝必贫困若往见优孟言我孙叔敖之子也居数年其子穷困负薪逢优孟与言曰我孙叔敖之子也优孟即为敖衣冠抵掌谈语岁余像敖庄王置酒优孟前为寿庄王大惊以为孙叔敖复生也】襃华衮之一言器蟠木于万乘【俱见前】遂令长往之兴【后汉书逸民传赞江湖冥灭山林长往远性风疎逸情云上】亦入旁招之储重惟此恩将何以谢某敢不恪共尔位惟既厥心我有二天已幸厠七十家之举士更三日犹希与八百吏之除【俱见前】代谢茶漕司【详啓意其人姓晏名大正盖晏殊之后】需次糟丘,敢图内举【李诗:忆昔洛阳董糟丘,为余天津桥南造酒楼。又此江若变作春酒,垒麯便作糟丘台。《左传》: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亲】赘贠油幕,使效里言【左传》:寡人出,伯父无里言;入,又不念寡人】昉兹服役之初【昉音仿,《公羊传》:昉于此乎?注:昉,适也,齐人语】敢废脩词之敬【易》:脩词立其诚】窃惟中兴重藩宣之寄【诗序》:烝民,尹吉甫美宣王也,任贤使能,周室中兴焉。《汉宣帝纪赞》:可谓中兴,德侔殷宗、周宣矣。《光武纪》:孝宣帝化致升平,称为中兴。《后汉书·光武受命中兴丙吉传赞:孝宣中兴,丙、魏有声。《苏武传》:明着中兴辅佐,赵充国传:在汉中兴,充国作《武循吏传序》:汉世良吏,于是为盛,称中兴焉。《韦▯成传》:荆蛮来威,故称中兴。《刘歆传》:武帝单于守藩,百蛮服从中兴之功,未有高焉者也。《匈奴传》:四夷賔服,称为中兴。《王导传》:礼乐征伐,翼成中兴。《茍崧传》:元帝天纵圣哲,光啓中兴。《祖逖传》:士雅叶迹中兴,克复九州之半。唐《蒋义传》:非我失之,自我复之,为中兴,光武是也。《郭子仪传》:中兴之功,日月可冀。杜诗:今朝汉社稷,重数中兴年。注:中竹仲反。又百年垂死中兴时】故于机事置书局之官【中兴防要》:国朝安抚司,其属有勾管机宜文字。建炎初,新置主管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各一员。绍兴四年,诏书写机宜文字,除系事干机密,其余文字竝不得签书俸给,京官依通判,选人依签判】当建炎羽檄之交,实许陪于赞画【宋高祖即位,改元建炎。《汉髙帝纪》:羽檄征天下兵。《息夫躬传》:羽檄重迹而狎至。师古曰:檄者,以木简为书,长尺二寸,用征召也,其有急事则加以鸟羽挿之,示速疾也。《魏武奏事》:云今边有警,露檄挿羽】迨绍兴鞬櫜而后,始无预于文移【建炎五年,改元绍兴。《乐记》:包以虎皮,名曰鞬櫜。《郑▯注》:甲兵之衣曰櫜其字或作建臯。《史记》车甲弢而藏之府库而弗复用。倒载干戈,苞之以虎皮。将率之士,使为诸侯,名之曰鞬櫜。王肃曰:「所以能櫜干戈而不复用者,将率之力也。故建以为诸矦,谓之建櫜也】虽曰闲曹【唐诗闲曹犹得醉,薄俸胜耕田】然亦异数【左传名位不同,礼亦异数】如某者,志虽自好学,未知方为箕为裘,亦自勉家传之业【见前】不狩不猎,居然承世禄之恩【诗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防兮;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县貆兮】未敢荒笔砚之耕【唐王勃所至请为文人,谓舌织而衣,笔耕而食】然已负怀绷之愧【韩诗簪笏自怀绷】一行作吏,甚安筦库之卑【嵇康传一行作吏,此事便废,余见前】万里侍亲,忽有从军之命【淮南王传丁壮从军,傅介子传以从军为官】猥容浮食【礼记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使典内筹,幸若出于天然,恐有为之地者【俱见前】恭惟某官气质凝远【新唐书宋璟传璟风度凝远,人莫涯其量】风调浚明,黄钟为宫,散作人间之和气【律厯志问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史记律中黄钟,白虎通黄钟中和之气,言阳气于黄泉之下动养万物】大玉不琢,中藏天下之至文【礼记大圭不琢,山谷诗天球不琢中粹和】肯为入蜀之星,实卜守吴之嵗,周爰咨度,暂烦四牡之驰【俱见前】薄言旋归,即防六飞之驭【诗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还音旋。
译《左传》说,像上天赐福一样,两位君主相见,还有什么可以替代这种恩惠呢?我的脸皮已经够厚了,却不知道将来在哪里报答您。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重湖地区的藩屏,是百官的准绳;您广大深厚,播育万物,像大钧一样运行于无边无际之中。您雕琢我使我成章,使我这个小子终于有所成就。您怜悯赵宣孟没有后嗣,抚慰孙叔敖,如同使他复生;又用华衮般尊贵的一句话褒奖我,使万乘之主也能器重我这块蟠木。于是使我长久归隐的念头,也进入您旁招人才的储备之中。想到这份恩德,将用什么报答呢?我怎敢不恭敬供职,尽心尽力完成职责?我已经幸运地列入七十家荐举士人的行列;再过三天,仍希望参与八百名官吏的除授。代谢茶漕司【详启推测此人姓晏名大正,大概是晏殊的后代】我在糟丘等待任次,哪里敢想得到内部荐举?寄身油幕之下,使我能够效法乡里的言论。如今才开始服役,怎敢废弃修饰文辞、表达敬意的礼节?昉,音“仿”,即开始。私下考虑,中兴时期尤其重视藩镇和宣抚使的托付。《匈奴传》说:“四方异族宾服,称为中兴。”《王导传》说:“礼乐和征伐之事,都辅翼而成就了中兴。”《苟崧传》说:“元帝天性圣明睿哲,光大开启了中兴。”《祖逖传》说:“士雅协助成就中兴,收复了九州的一半。”唐代《蒋义传》说:“并不是我丢失它,而是由我来恢复它,这就是中兴,光武帝便是这样。”《郭子仪传》说:“中兴的功业,足以与日月同辉。”杜甫诗说:“今天汉朝的社稷,又重新计算中兴的年岁。”注:中,音“竹仲”反切;又有“百年将死之时才迎来中兴”之语。因此,朝廷因军机事务设置书局官员。〔《中兴防要》说:本朝安抚司的属官中有勾管机宜文字。建炎初年,新设置主管机宜文字、书写机宜文字各一员。绍兴四年,下诏规定,书写机宜文字除涉及机密事务外,其余文书都不得签署俸给;京官按通判待遇,选人按签判待遇。〕当建炎年间军书紧急往来的时候,实际上承蒙允许参与谋划。〔宋高祖即位后改元建炎。《汉高帝纪》说:“用插有羽毛的檄文征召天下兵马。”《息夫躬传》说:“插羽的檄文接连不断而迅速到来。”颜师古说:檄文是用木简书写的,长一尺二寸,用来征召;有紧急事务时就在檄文上插鸟羽,以表示急速。〕 《魏武奏事》说:“如今边境有警,露出的檄文上插着羽毛。”直到绍兴年间兵甲收藏、战争停止以后,我才开始不再参与文书事务。〔建炎五年改元绍兴。《乐记》说:用虎皮包裹兵甲,名叫“鞬櫜”。郑玄注说:铠甲兵器的外套叫“櫜”,字有时也写作“建臯”。《史记》说:把车辆和铠甲收藏在府库中,不再使用;把兵器倒放,用虎皮包裹;让将帅之士做诸侯,称为“鞬櫜”。王肃说:之所以能够收藏兵器而不再使用,是将帅的力量所致,所以把他们建置为诸侯,称作“建櫜”。〕虽然说是闲散的官署,〔唐诗说:“在闲散官署中尚且能够醉饮,微薄的俸禄也胜过耕田。”〕但也算是特殊的待遇。〔《左传》说:“名位不同,礼数也不同。”〕像我这样的人,志向虽然只是喜欢读书,却还不知道将来究竟是继承父业,还是另谋出路,也只能自我勉励,继承家传的事业。〔见前文。〕不耕种、不收获,却安然承受世代俸禄的恩惠。〔《诗经》说:“不耕田不收割,凭什么取得三百束禾?不打猎不捕兽,凭什么使你庭中悬挂着獾?”〕我不敢荒废笔砚上的耕作。〔唐代王勃所到之处都请求作文,自称用舌头织衣、用笔耕田来维持生活。〕然而已经背负了怀抱书笈却不能成事的惭愧。〔韩愈诗有“簪笏自怀绷”之语。〕一旦出来做官,便很安于管理仓库这种卑微的职务。〔《嵇康传》说:“一旦做了官,这件事便荒废了。”其余见前文。〕行程万里侍奉双亲,却忽然接到从军的命令。〔《淮南王传》说“壮丁从军”;《傅介子传》说“以从军为官”。〕承蒙屈身容纳我这个白吃俸禄的人,使我掌管内部筹划;幸而仿佛出于天然本能,恐怕我还有可以施展的地方。〔都见前文。〕恭敬地想到某官气质凝练深远,〔《新唐书·宋璟传》说宋璟风度凝重深远,没有人能测知他的器量。〕风采声调清明深厚,犹如黄钟定为宫音,散布为人间的和气。〔《律历志》说吹奏黄钟以定宫音;《史记》说律应黄钟;《白虎通》说黄钟是中和之气,表示阳气在黄泉之下发动,以养育万物。〕大玉不加雕琢,内中却蕴藏着天下最完美的文采。〔《礼记》说“大圭不琢”;黄庭坚诗说“天球不琢中粹和”。〕怎肯只是做入蜀的使者之星,实在预示着将要镇守吴地的岁月;四处周游咨询谋划,只是暂时劳烦四匹牡马奔驰。〔均见前文。〕不久就会旋即归来,到那时便防备六马飞驰的车驾。〔《诗经》说“执讯获丑,薄言还归”,“还”音“旋”。〕
文帝纪帝躬御六飞,亲至潭。袁盎传陛下骋六飞驰不测,注六马之疾若飞也】凡叨气类【文选▯长风流许与气类】例沐吹▯,致令疵贱之踪【范云诗物情弃疵贱】获▯走趋之数,某敢不靖共尔位,洗濯其心【竝见前】诗礼闻于过庭,敬脩可愿【尚书敬脩其可愿】孝友施于有政,増益未能。代谢茶使与合尖【以下徽本分作第三巻,今依家藏本及鄢陵刘氏本,并归二巻】缀玉钤之冷幕,已廹践更【钤,其淹切。兵钤,以闭房神府,以备非常。《后汉书·方术传》:「钤决之符」,注云:「兵法有《玉钤》篇,及《▯女六韬》要决。」曰:「太公对武王曰:『主将有隂符,则钤符皆兵家所用。』李靖有《兵钤新书》一巻。《隋志》有《太公隂符钤録》一巻。宋有《景德虎钤经》,王勃《太公赞》:「豹韬禳恶,龙钤辟邪。」六一居士诗:「符略纵横,轻玉钤】飞金节之荐函,偶成合颖【周礼》:「凡邦国之使节,山国用虎节,土国用人节,泽国用龙节,皆金也。」以金为节,铸龙虎人之象。柳文:「幢牙茸纛,金节折羽】功莫崇于引重【灌夫传》:「两人相为引重】惠莫大于成终,防吉日以修词【汉礼乐志》:「防选休成」,注:「防,除也。除恶选取美成者也。」宋祖庙歌录:「时防日诗:『吉日维戊,又吉日庚午】顺下风而请谢【庄子》:「黄帝顺下风,膝行而进。」《左传》:「羣臣敢在下风。」《邹阳传》:「窃高下风之行】窃惟选举既弊,授受俱难,相易则从之轻,已发苏老泉之叹,用决者恨其早,可考黄山谷之诗【山谷诗:「用智常恨髦,用决常恨早。推毂天下士,诚心要倾倒。海宇日清明,庙堂勤洒扫。」何为陈师道「白髪三径草】君骄士而士亦骄,君主择客而客或择主,故达官多寡助之恨,而志士无茍合之期【诸葛丰传》:「茍合取容】两不相逢,一至此极,况如大正可谓小知,缅思旧学之碑,有慙元献【宋史》:「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举神童,赐同进士出身。仁宗朝宰相,谥元献。篆其碑首曰『旧学之碑】不傍贵人之户,却似小山【晏几道,字叔原,有《小山词》一巻。山谷序之曰:「叔原人英也,其痴亦自絶人。仕宦连蹇,而不能一傍贵人之门,是一痴也。论文自有体,不肯一作新进士语,此又一痴也。费资千百万,家人饥寒,而面有孺子之色,此又一痴也。百人负之而不恨,己信人终不疑其欺己,此又一痴也。至其乐府可谓侠邪之大雅,豪士之鼔吹。若妙年美士,近知酒色之娱;苦节臞儒,晚悟裙裾之乐。鼓之舞之,使宴安酖毒而不悔,是则叔原之罪也哉】第恐荒簪笏之家【陈子昂集屈富贵于沉冥,杂薜萝于簪笏】未免厉布韦之业【贾山传布衣韦佩之士】虀盐十载于太学,仅窃末科【韩文太学四年朝虀暮盐】草茅一介之狂言,几投大僇【马周传由一介草茅言天下事,范滂传今之循善身防大僇,庄子为世大僇】甫息浮湘之枻,冐随谕蜀之车【司马相如传遣相如责唐防等,因谕告巴蜀民以非上意】录录无竒,安有幕中之辩【汉书萧曹传赞录录未有竒节,韩文幕中之辩人反以汝为叛】沾沾自喜,若为席上之珍【窦婴传魏其沾沾自喜耳,师古曰沾沾轻薄也,礼记儒有席上之珍以待聘】偶蒙诸台共剡乘矢【法言奏不剡系辞剡木为矢,言有四荐】为山九仞,极知一篑之亏【见前】撞钟千钧,此岂寸莛之力【莛音亭説文枝茎也,魏志万石之钟不以寸莛起音】谁其从臾【韵会慂劝也,方言南楚凡已不欲喜怒而旁人説者谓之怂慂或作臾,衡山王传日夜纵臾,如淳曰纵才勇切臾读作勇,师古曰奬劝亦或作容】辱此吹▯,乐莫乐兮相知,何敢急于自衒【屈原九歌乐莫乐兮新相知,东方朔传自衒鬻者以千数,梅福传赴阙庭自衒鬻者不可胜数,文选自衒自媒者士女之丑行也】迟之迟而又乆,谅欲察其所安【礼记賔牟贾起免席而请曰夫武之备戒之已乆则既闻命矣,敢问迟之迟而又乆何也】好不改于缁衣,襃果逾于华衮【竝见前】退惟内朴,反称凝重之姿,正愧中干,何取纯深之学【左传外彊中干,柳文外邪中干】殆假防睛之笔【水衡记张僧繇于金陵安乐寺畵四龙不防睛,毎云点之即飞去,人以为妄诞,因点其一,须臾雷霆破壁,一龙乘云上天】俾舐换骨之丹【列仙传淮南王仙去,余药器置在中庭,鸡犬舐啄之,尽得升天。欧阳永叔诗「换骨莫求丹,九转荣名何待禄千钟」。山谷诗「欲换凡骨无仙丹】人讶其通籍之阶宜淹而速【元帝纪「得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应劭曰:「籍者为二尺作牒,记其年纪名字物色,悬之宫门,案省相应乃得入也。」陈汤传「宜以时解悬通籍」,孟康曰:「通籍不禁止令得出入也。」
译《文帝纪》说:文帝亲自驾驭六匹飞驰的马,亲自到了潭地。《袁盎传》说:“陛下驾着六匹飞马奔驰到不可测知之处。”注说:六匹马奔驰迅疾如飞。凡是同属一类的人,都承蒙您的吹嘘和提携,以至于像我这样有瑕疵而卑微的人,也获得了供您奔走效劳的机会。我怎敢不恭敬地守好自己的职位,洗涤自己的内心?〔均见前文。〕我在家庭庭院中听闻诗礼教诲,恭敬修习自己所愿遵行的道理。〔《尚书》说“恭敬修习自己所愿的事”。〕孝顺友爱本应施行于政事之中,只是我还未能有所增益。代茶使向您致谢并谢合尖。〔以下徽州刊本分作第三卷,今依家藏本和鄢陵刘氏本,合并归入第二卷。〕 我刚刚缀补在玉钤般清冷的幕府中,已经迫近交替值班的时候;又因飞驰而来的金节荐举文书,偶然促成了荐举合格。〔钤,音“其淹”反切。兵钤,是关闭神府、预防非常之变的兵法。〕功劳没有比引荐人才更高的,恩惠没有比成全他人前程更大的;于是选定吉日来修整文辞,顺着下风请您接受我的谢意。〔《庄子》说黄帝顺着下风,跪行而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两人〕 《左传》说:“群臣怎敢处在下风。”《邹阳传》说:“私下仰慕您处在下风时的德行。”我私下认为,如今选拔任用已经弊病丛生,授予和接受都很困难;如果彼此轻易改变,就会显得从事此道过于轻率,这已经引发了苏老泉的感叹;任用决断者又怨恨决断太早,这可以从黄山谷的诗中考见。〔黄山谷诗说:“运用智谋常恨自己才拙,作出决断常恨太早;推举天下士人,诚心要使他们倾心;天下日益清明,朝廷勤于洒扫。”又为何陈师道说“白发三径草”?〕君主骄傲地对待士人,士人也会骄傲;君主选择宾客,宾客有时也选择君主。因此,显贵官员往往有无人辅助的遗憾,志向高远的士人则没有苟且迎合的机会。两方面彼此不相逢,竟至于此种极端。何况像我这样,名义上是大才,实际上只能算小聪明;遥想旧日求学的碑铭,实在有愧于晏元献。〔《宋史》说: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七岁以神童应试,赐同进士出身,仁宗朝任宰相,谥号元献;他在碑首篆书“旧学之碑”。〕我不依附贵人的门庭,却很像晏几道。〔晏几道字叔原,有《小山词》一卷。黄山谷为之作序说:“叔原是人中的英才,他的痴也远胜常人。仕途困顿,却不能稍稍依傍贵人的门庭,这是第一痴。”〕 他写文章自有体制,不肯写一句新进士的俗套话,这是第二痴;耗费资财千百万,家人却饥寒交迫,脸上仍有孩子般的神色,这是第三痴;即使百人辜负他也不怨恨,自己信任别人,始终不怀疑别人欺骗自己,这是第四痴。至于他的乐府诗,可以说是侠士邪客中的大雅之音、豪杰之士的鼓吹。年轻貌美的士人,接近时才知道酒色的快乐;守节清苦的瘦弱儒生,到了晚年才领会女色衣裙的乐趣。鼓动他们、使他们起舞,使他们沉溺于安逸享乐这种毒药而不后悔,这便是叔原的罪过了吧!只是我恐怕会荒废簪笏世家的事业,〔陈子昂文集说“使富贵屈于沉冥,把薜萝混杂在簪笏之间”。〕又不免使布衣士人的事业受到磨损。〔《贾山传》说“布衣韦带之士”。〕我在太学吃了十年粗茶淡饭,仅仅侥幸取得末等科第;〔韩愈文说“太学四年,早晚吃姜盐”。〕一个出身草野的人的狂妄言论,几乎招来极大的侮辱。〔《马周传》说“一个草野之人谈论天下事”;《范滂传》说“如今循善守身也会招致大辱”;《庄子》说“成为世人的大辱”。〕刚刚停下渡湘江的船桨,又冒昧随同晓谕蜀地的车马而行。〔《司马相如传》说汉朝派司马相如责备唐蒙等人,借此晓谕巴蜀百姓这并非皇帝本意。〕我庸庸碌碌,没有奇才,哪里有幕府中的辩才?〔《汉书·萧何曹参传》赞说“庸庸碌碌,未有奇节”;韩愈文说“幕中的辩士反而把你看作叛徒”。〕我沾沾自喜,仿佛成了席上的珍宝。〔《窦婴传》说魏其侯只是沾沾自喜;颜师古说沾沾是轻薄的样子。《礼记》说儒者有席上的珍宝,以等待征聘。〕偶然蒙受诸位台官共同荐举,像四支削好的箭一样被推荐;〔《法言》说奏上言辞,削木为箭,意为有四次荐举。〕筑山已经达到九仞,却深知差在最后一筐土;撞击千钧重的钟,难道是寸茎小枝的力量吗?谁来劝勉、推动了我?〔“怂恿”就是劝勉;“臾”有时写作“容”。〕承蒙您的吹嘘和荐举,真是“快乐没有比遇到知己更快乐”,我哪里敢急于自我炫耀?〔《屈原·九歌》说“快乐没有比新遇知己更快乐”;相关典籍说自我炫耀求取功名的人很多。〕拖延了又拖延,而且时间很久,我想您大概是想观察我适合做什么。〔《礼记》说“迟之迟而又久”,是询问为什么准备戒备已经很久。〕但愿我的品行像黑衣一样始终不改,而您的褒奖果然超过华美的礼服。〔均见前文。〕退而反省,我不过是内在朴拙,却反被称作凝重有才的姿态;正惭愧自己外强中干,哪里当得起纯厚深沉的学问?大概只是借助您一点如张僧繇点龙眼睛般的笔力。〔张僧繇画四条龙而不点眼睛,说一点便会飞去;后来点了一条,片刻间雷霆震破墙壁,一条龙乘云上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石〕 使我舔食那能脱胎换骨的仙丹。〔《列仙传》说淮南王成仙离去后,剩余药物放在庭中,鸡犬舔食啄食,也都升天;欧阳修诗说“要脱胎换骨不要寻求仙丹”;黄庭坚诗说“想要脱去凡骨却没有仙丹”。〕人们惊讶于我取得通籍入仕资格的阶梯本应停滞,却反而迅速通达。〔通籍,是在宫门禁中登记姓名,凭名籍自由出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尺〕
魏相传「霍夫人显及诸女皆通籍长信宫」,师古曰:「通籍谓禁门之中皆有名籍,恣出入也】自恐负亲民之计,虽宠若惊【老子「宠辱若惊】此盖伏遇某官风鉴精明【袁宏传「风鉴散朗,或捜或引」,王导传「少有风鉴,识量清逺」,陆机传赞「风鉴澄爽,神情俊迈】天机沉邃【淮南子「内有以通于天机,而不以贵贱贫富劳逸失其志德者也」,晋书「郭文传天机铿宏,莫有闚其门者】逶迟苞栩,盍周道之遄归【诗「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蔽芾甘棠,殆召公之是似【诗「蔽芾甘棠,又无曰予小子召公是似】峻东壁图书之领【晋天文志「东壁二星,主文章,天下图书之秘府也」,李泌传「月蚀东壁秘曰,东壁图书之府,吾以宰相并学士当之矣】专西秦权牧之司【提举秦州茶马】相马举肥,恐小驷有足乘之理【宋玉九辩「今之相者兮,举肥,骐骥伏匿而不见兮」,左传「乘小驷,郑入也,小驷马名,郑国所献】煎茶有味,思大匠无可弃之材【山谷煎茶赋「前四后四,各用其一,少则美,多则恶,发挥其精神,又益于咀嚼,盖大匠无可弃之材」,太平非一士之畧,以为茶马提举所荐,故以茶马为喻】欲令辕下之驹,漫僃笼中之物,故虽弄印,迄使在镕。某敢不谨佩此恩,力鞭其钝,公车荐士,谅不收私报之。情直道,事人,持此答曲成之造【竝见前】代董侍郎谢史丞相【详启意,盖代董居谊】六年百谪,托大造以全生【陈遵传,故事有百适者斥,注:适读曰谪。左传,秦师克还无害,则是我有大造于秦也】一旦异恩,录微劳而赎过【刘向説苑,主有超异之恩,则臣必死以复之】尽复官阶之旧,仍沾祠廪之新,毫髪不出于他人【李义山集,卵翼不自于他门,顶踵实非其己物】顶踵皆归于化地【任彦升集,自顶至踵,功归造化】伏念某素无操挟,积有侥逾,州县常才,既躐从甘泉之槖【扬雄传,毎上甘泉常法从,师古曰:法从者,以言法当从耳;一曰从法驾也。赵充国传,安世待槖簪笔,张晏曰:槖契囊也,近臣负囊簪笔从备顾问,或有所纪也】藩垣重寄,更溢分益部之符【李郃传,使者二人当到益部】指心愿报于宠光【蜀志,徐庶辞先主而指其心曰:本欲与将军共图王霸之业者,以此方寸之地也。诗:为龙为光,传龙宠也。疏:为君所宠遇,为君所光荣】揣力终牵于分量,体庙谟安静之意,何敢勤兵【光武纪,明明庙谟】承宣司减汰之余,又难増戍,然画地而守之策【孙子虗实篇,我不欲战,虽画地而守之,敌不得与我战者,乖其所之也。后汉书,荀彧传,以十分居一之众,画地而守之,注:言画地作限隔也。邹阳传,画地而不敢犯】亦无日不讨诸人防残,息欲窜身于三秦【韩信传,三秦可传檄而定也。项羽三分关中,立秦将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是为三秦】聚重兵专垂涎于四蜀【贾谊新书,垂涎相告,巴蜀黔汉为四蜀】计我师之籍,无八万人,分边面之屯,几二千里【宋隆兴初,贺子忱知枢宻院,有武臣陈理功赏辞气不平,谓朝廷推赏一次轻如一次,贺正色云:只为边面一次近如一次,武臣无辞】上借朝廷之威德,下凭将士之忠诚,首殄渠魁,既奏皁郊之一。
译《魏相传》说:“霍夫人显以及各位女儿都登记在长信宫的名籍中。”颜师古说:通籍,是禁门之内都有名籍,可以任意出入。我自己恐怕辜负治理百姓的谋划,即使受到宠爱也仍然惊惧。〔《老子》说“得宠和受辱都像惊惧”。〕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具有精明的识鉴,〔相关传记说其风采疏朗、善于发现和引荐人才,识见器量清远。〕天赋的机锋深沉幽邃。〔《淮南子》说内在有通达天机的能力,不因贵贱贫富、劳逸而丧失志向德行;《晋书》说郭文的天机宏大,没有人能窥见其门径。〕如同迟迟归来的鸨鸟栖息在大树上,何不沿周王之道迅速归去?〔《诗经》说鸨鸟聚集在苞栩之上,王事没有止息,使人不能种黍稷。〕又如遮蔽成荫的甘棠树,几乎与召公相似。〔《诗经》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砍伐它,因为召公曾在树下施政。〕您掌握东壁图书的重任,〔《晋天文志》说东壁二星主管文章,是天下图书的秘府;李泌说东壁是图书之府。〕专任西秦管理畜牧的职司,即提举秦州茶马事务。相马时若只举肥壮者,恐怕小驷也有可以乘用的道理。〔宋玉《九辩》说如今相马者只举肥马,骐骥反而隐藏不见;《左传》说乘用小驷,小驷是郑国所献之马。〕烹煎茶叶也有滋味,我想大匠不会弃置无用之材。〔黄庭坚《煎茶赋》说大匠没有可以抛弃的材料;这里以茶马比喻荐举人才。〕您想使我这匹车辕下的小马,姑且充当笼中的器物,所以我虽然暂时掌印,最终仍在陶冶锻炼之中。我怎敢不谨慎铭记这份恩德,奋力鞭策自己的迟钝?您通过公车荐举士人,想来不会收取我私下的报答。我将以直道事奉您,以此答报您曲意成全的造就之恩。〔均见前文。〕 代董侍郎向史丞相致谢。〔详细内容见启文,大概是代董居谊所作。〕 六年间屡遭贬谪,托赖您的大恩才得以保全性命。〔《陈遵传》说旧例有百次过失便斥退的人;“适”读作“谪”。《左传》说秦军能够取胜归来而没有灾害,就是我对秦国有大恩。〕一旦蒙受异常的恩典,您记录我微小的劳绩,以赎去我的过失。恢复了原有的全部官阶,又继续享有新给的祠禄;一丝一毫都不是出自他人。〔李商隐文说,卵翼之恩并非来自别家,头顶到脚跟也实在不是自己的东西。〕从头到脚的一切都归功于造化。〔任昉文说,从头顶到脚跟,功劳都归于造化。〕想我素来没有操守和才干,却积累了许多侥幸逾越之处;以州县普通才能,已经越次跟随在甘泉宫的侍从行列中。〔扬雄传说每次到甘泉宫都由法驾随从;“槖”是囊袋,近臣背囊插笔,随行以备顾问记事。〕又受托担任藩镇屏障的重要职务,更超过本分,承当了益部的符节。〔《李郃传》说有两位使者将到益部。〕我指着内心发誓,要以报答您的宠光。〔徐庶辞别刘备时指着自己的心,说本想与将军共同图谋王霸之业;《诗经》说“为龙为光”,指承受龙恩。〕 疏文说:受到君主的宠爱和礼遇,承受君主的光荣。我估量自己的力量,终究受制于才分和器量;体会朝廷谋划安定的意旨,哪里敢劳烦军队?〔《光武纪》说“明明的朝廷谋略”。〕承宣司裁减淘汰之后,又难以增加戍守兵力;然而画地据守的策略,我也无日不向众人讨论边患残余,想要暂且逃身于三秦之地。〔三秦指关中三地:章邯为雍王,都废丘;司马欣为塞王,都栎阳;董翳为翟王,都高奴。〕敌人聚集重兵,专门垂涎于四蜀。〔四蜀指巴、蜀、黔中、汉中。〕计算我军的名册,不过八万人;分布在各边面的屯驻部队,绵延将近二千里。〔宋隆兴初年,贺子忱任知枢密院,有武臣陈述理功劳和赏赐,言辞不平,说朝廷每次推赏都比上一次轻。贺子忱严肃地说:“只是因为边防线一次比一次接近。”〕上面借助朝廷的威德,下面凭借将士的忠诚,首先歼灭敌方首领,已经在皂郊堡奏报一次胜利。
鼓【尚书】歼厥渠魁皁郊堡在天水军天水县四十里去秦州二十里《左传》一鼓作气】既歼羣丑不遗嶓冢之只轮【诗》顺彼长道屈此羣丑《谷梁传》匹马踦轮无反者注踦轮一只之轮《公羊传》匹马只轮无反者注匹马一马也只踦也皆喻尽潘岳《西征赋》曾只轮之不反▯三师以济河】偶兴元偏帅殒于挑兵【左传》三次及于事而帅偏师言非全军】致散关诸卒溃而延敌【陆俨山知命录》大散关在宝鸡南二十里和尚原在焉山自西来即秦岭一支不独为秦蜀之界亦中国南北之界也《方舆胜览》云大散关在沔州梁泉县系极边为秦蜀要路按汉高帝引兵从固道败章邯于陈仓诸葛出散关围陈仓曹操自陈仓出散关至河池后魏尉迟回自散关伐蜀后唐郭崇韬入散关取凤州石敬塘伐蜀入散关后周王璪出兵自散关趋秦州李义山诗散关三尺雪回梦旧鸳机今按后汉书延岑引北入散关注在陈仓县南十里有散谷水《胜览》失引《一统志》大散关在今宝鸡县南五十二里通褒斜大路《宋史》宁宗开禧二年十二月金人破大散关三年夏四月四川忠义人复大散关寻复破嘉定元年六月金人归大散关十年十二月统制刘雄弃大散关遁金人据之十一年二月金人焚大散关】虽在韦臯去鎭之后【韩文》疆外之险莫过蜀土韦臯去鎭刘辟守后血人于牙不敢吐口】难▯孔明贬职之辜【蜀志》街亭之败戮马谡以谢众上疏曰臣以弱才叨窃非据不能训章明法临事而惧至有街亭违命之阙箕谷不戒之失咎皆在臣请自贬三等以督厥咎】投畀囚山甘作浯溪之老【诗》取彼谗人投畀豺虎豺虎不食投畀有北有北不受投畀有昊《柳河东囚山赋》虎豹咆▯代狴牢之吠嘷予胡井眢以管视兮穷坎险其焉逃匪兕,吾为柙兮;非豕,吾为牢。圣日以理兮,贤日以进。谁使吾山之囚吾兮?滔滔浯溪,在今永州祈阳县南五里,流入湘江。唐元结自道州归,爱其山水,因家焉。宋陈衍云:「元氏始命之意,因水以为浯溪,因山以为峿山,作室以为▯室。三吾之称,我所自也。制字从水,从山,从广,我所命也。三者之目,皆自吾焉。我所擅而有也】适逢沛泽,遂叨汝水之归【汝水在临川东北六里,谢灵运集序:「濒汝水以为城】兹遇飞龙之御天【易:「飞龙在天。」又「时乘六龙以御天】曲念病驹之属地【柳河东起废答中廐:「病颡之驹,以其病不得齿他马食,斥弃异早,恒少食,屏立,摈辱,掣顿异甚,垂首披耳,悬涎属地】录其尺寸踦,许复于鴈门【孔光传:「卒无尺寸之效。」踦音欹。説文:「一足也。」方言:「梁楚之问,物体不具者谓之踦。雍梁之间,兽支体不具者谓之踦。」段会宗传:「足以复鴈门之踦。」注:「会宗为鴈门守,坐事废,后复为都尉,故云】活以斗升,涸足苏于鲋辙【见前】孰主张是【庄子:「孰主张是?孰维纲是】遂济登兹【韩文:「上勤下顺,遂济登兹,不亦休乎】此盖伏遇某官柱石九筵【霍光传:「将军为国柱石。」师古曰:「柱者,梁下之柱;石者,承柱之础也。言大臣负国重任,如屋之柱及其石也。」周礼:「夏后氏太室,殷人重屋,周人明堂,度有九尺之筵。」礼记疏:「明堂在国之阳,其制东西九筵,东北七筵,堂崇一筵,五室凡室二筵】纲维八极【淮南子:「廓四方,析八极。」注:「八极,八方之极。」晋地理志:「八弦之外名为八极。八极之广,东西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南北二亿三万一千三百里】谈笑洗咸池之日【新唐书狄仁杰传赞:「取日虞渊,洗光咸池。」详见前】从容封函谷之泥【隗嚣传:「嚣将王元以为天下成败不可知,不愿专心内事,遂説嚣曰:「今天水完固,士马最强,北收西河、上郡东收三辅之地,案秦旧迹,表里山河。元请以一丸泥为大王东封函谷关,此万世一时也。梁戴暠从军行,当今函谷上,惟见一丸泥】博陆之益戸万七千,讵足报伊周之烈【霍光传:以河北东武阳益封光万七千戸,与故所食凡二万戸。赞曰:光以结髪内侍,遂匡国家,安社稷,拥昭立宣,虽周公阿衡,何以加此】汾阳之书考二十四,自应褊齐晋之功【新唐书·郭子仪传:授中书令,考二十四。赞曰:子仪完名高节,烂然独着,福禄永终,虽齐桓、晋文比之为褊】方藏疾以匿瑕【左传:山薮藏疾,瑾瑜匿瑕】务厉世而磨钝【梅福传:爵禄束帛者,天下之底石,高祖所以厉世磨钝也】复其官为子孙之计,见此恩乃父母之心,某敢不仰佩殊私,益磨晚节【邹阳传:晚节末路;石显传:元帝纪晚节寝疾,师古曰:晚节犹言末时也;顔眞卿传:晚节偃蹇】诱我松桂,未敢勒北山之移【孔稚圭《北山移文》:诱我松桂,欺我云壑】收之桑榆,庶几补东隅之失【冯异传:异大破赤睂于崤底,降玺书劳异曰:赤睂破平,士卒劳苦,始虽垂翅回谿,终能奋翼渑池,可谓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译〔《尚书》说:“歼灭他们的首领。”皂郊堡在天水军天水县以西四十里,距秦州二十里;《左传》说“一鼓作气”。〕既已歼灭群丑而不遗留一只车轮,〔《诗经》说“顺着那条长道,制服这些群丑”;《谷梁传》说“一匹马一只车轮都没有返回”,比喻全部消灭;潘岳《西征赋》说“曾使一只车轮也不能返回”。〕偶然兴元的偏军统帅在挑起战事时阵亡,〔《左传》说偏师是非全军。〕致使散关各营士卒溃败,使敌人得以延伸进犯。〔散关在今宝鸡一带,是秦蜀之间的要道和边关;历代诸葛亮、曹操、后魏尉迟迥、后唐郭崇韬、石敬瑭、后周王璨等都曾由此出兵;《宋史》又载开禧、嘉定年间金人与宋军反复争夺大散关。〕虽说这发生在韦皋离镇以后,〔韩愈文说蜀地境外的险要没有比蜀土更强;韦皋离任后刘辟镇守,后来军中发生变乱。〕却很难避免承担孔明因失街亭而自贬官职的过失。〔诸葛亮因街亭失败杀马谡谢罪,并上疏承认自己不能明察法令、临事畏惧,请求自贬三级以督责过失。〕若被放逐到囚山,甘愿做浯溪的老人。〔《诗经》说把谗人投给豺虎、北方和上天;柳宗元有《囚山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五十二里、二年、十二月、三年、四月、元年、六月、十年、十一年、二月〕 〔《囚山赋》说:虎豹咆哮,代替牢狱中的吼叫;我为什么像井水干涸而只能从管中窥视?陷入穷困险境,又到哪里逃脱?不是犀牛,我却被关进笼子;不是野猪,我却被关进牢中。圣明的太阳日益治理天下,贤能的人日益进用。是谁使我的山囚禁了我?浯溪水势浩荡,在今天永州祁阳县南五里,流入湘江。唐代元结从道州归来,喜爱这里的山水,因而在此安家。宋代陈衍说:元结最初命名的意思,是因水而称浯溪,因山而称峿山,建屋而称▯室;“三吾”的称呼是我自己所创,字形从水、从山、从广,也是我所命名,三者名称都由“吾”而来。〕正好遇到恩泽降临,于是得以归返汝水。〔汝水在临川东北六里;谢灵运《集序》说“靠近汝水筑城”。〕如今遇到飞龙升天、君临天下的圣主,您曲意顾念我这匹病马,使它重新归属于牧地。〔柳宗元《起废答中廐》说病马因病不能和其他马同列进食,早早被斥弃,常常少食,孤立受辱,垂头披耳,涎水流到地上。〕您记取我微小的功劳,允许我重新回到雁门。〔《孔光传》说“最终没有尺寸之功”。〕 踦,音“欹”;《说文》说是只有一只脚;《方言》说梁、楚之间称物体不完整为踦,雍、梁之间称兽的肢体不全为踦。《段会宗传》说“足以恢复雁门的踦”,注释说段会宗曾任雁门太守,因事获罪废黜,后来又复任都尉,所以这样说。使我凭借斗升微薄的俸禄得以活命,使干涸的脚在鲋鱼车辙中重新苏醒。〔见前文。〕这是谁在主持和维系这一切?〔《庄子》说:“谁在主持这一切?谁在维系这一切?”〕于是渡过艰难而登上此位。〔韩愈文说:“上面勤勉,下面顺从,于是渡过艰难而登临此处,岂不是美好的吗?”〕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成为国家的柱石,〔霍光传说“将军是国家的柱石”;柱是梁下的柱子,石是承柱的基石,比喻大臣承担国家重任。〕纲维八方极远之地。〔《淮南子》说开拓四方、分析八极;八极就是八方的尽头。〕谈笑之间便洗净咸池落日的昏暗。〔《新唐书·狄仁杰传》赞说“在虞渊取回太阳,在咸池洗净光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尺、三万一千三百里〕 〔详见前文。〕从容之间便可用一丸泥封闭函谷关。〔《隗嚣传》说王元认为天下成败难以预知,不愿专心治理内部,便劝隗嚣说:如今天水坚固,士马最强,可以向北收取西河、上郡,向东收取三辅,依照秦国旧迹,山河内外相互为固;我请求用一丸泥为大王封闭函谷关,这是万世难逢的时机。〕博陆侯增封一万七千户,哪里足以报答伊尹、周公那样的功烈?〔霍光因河北东武阳增封一万七千户,连同原有食邑共二万户;史官赞说霍光辅佐国家、安定社稷、拥立昭帝和宣帝,即使周公、伊尹也不能超过他。〕汾阳王郭子仪考绩二十四次,自然使齐桓公、晋文公的功业相形见绌。〔《新唐书·郭子仪传》载其授中书令,考绩二十四;赞语说他的声名节操独自显赫,福禄长久,即使齐桓公、晋文公与他相比也显得狭小。〕正因为您包容疾病、隐藏瑕疵,〔《左传》说山林沼泽藏有疾病,美玉也隐藏瑕疵。〕又致力于砥砺世人、磨去庸人的钝性,〔《梅福传》说爵禄财帛是天下的砥石,高祖用它来砥砺世人、磨去迟钝。〕所以恢复我的官职,作为子孙的依靠;我看见这份恩德,才知道它是父母般的慈心。我怎敢不仰望铭记您的特别私恩,更加磨炼自己的晚节?〔“晚节”就是晚年、末时;相关传记有“晚节疾病”“晚节偃蹇”等语。〕您以松桂诱引我,我却不敢刻写《北山移文》那样的辞章。〔孔稚圭《北山移文》说“诱我松桂,欺我云壑”。〕但愿能在晚年有所收获,或许可以弥补早年失误。〔冯异大破赤眉后,光武帝下诏慰劳说:赤眉已被击破,士卒劳苦;当初虽在回溪垂翅失败,最终却能在渑池奋翼,可以说是失在东方,收获在西方。〕
代陈帅机【元勳】谢卫参帅【泾】细书成文,搜实材于公举【后汉书循吏传,其以手迹肠方国者,皆一札十行,细书成文】大钧播物,挈冗吏以名闻。虽尝僃于使令,初无堪于选录。况受及▯之代,难徼采菲之恩【竝见前】不谓三人之占【尚书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孔传夏殷周卜筮各异三法竝卜】乃使匹夫之被一陶,异甚【见前】再省瞿然【瞿权俱切,説文鹰隼之视也,徐曰惊视貌,礼记曽子闻之瞿然,又瞿瞿如有求而弗得疏眼目速瞻之貌,又视容瞿瞿疏惊遽之貌】伏念某顽疎之资,浮沉于世【游侠传岂若卑论齐俗与世浮沉而取荣名哉,世説顾劭问厐士元吾与子孰愈曰陶冶世俗与时浮沉吾不如子论王霸之余防览倚伏之要害吾似有一日之长】尘容俗状,果何有于详华【文选抗尘容而走俗状】绵力薄材,岂眞能于强济【严助传越人绵力薄材不能陆战】门防只宜于平进【晋书范▯之传阶籍门防屡登崇显,庾亮传皆非姻族各以平进,后周刘璠欲立边功不乐随牒平进,南史蔡兴宗传吾素门平进与主上甚疎,新唐书选举志朋比贵势妨平进之路,唐孙綮北里志序多膏梁子弟平进嵗不及三数人,南史王骞传谓诸子曰吾家本素族自可依流平进不须茍求】阃僚自合其宣劳,粗奉文书,无可言之功状【史记鲧之治水无状索隐曰言无功状】非有方略,难曲尽于事宜【霍去病传上尝欲敎之呉孙兵法对曰顾方略何如耳,赵充国传上问度羗虏何如充国曰千闻不如一见兵难喻度臣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薛宣传下至财用笔砚皆为设方略利用而省费】是直常鳞凡介之匹俦【韩文天池之渎大江之濆曰有怪物焉盖非常鳞凡介之品彚匹俦也】何计乘鴈双鳬之多少【扬雄传江湖之雀勃解之鸟乘鴈集,不为之多;双鳬飞,不为之少】矧入幕之日浅,而归袖之风披【韩诗」宁当不俟报,归袖风披披】三匝徬徨,不识卷帘之意。一封覼缕,忽闻推毂之言【俱见前】得之骇然,望不及此【文选」臣之始望,尚未至是。温庭筠啓:「荣非始图,事过初望】既非请益而得,是为特逹之知。公求士甚,士求公乆,无是事【俱见前】子生孙,孙复生子,难报此恩【列子」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又有子,子又有孙子子孙孙无穷匮也】此盖伏遇某官直大而方【东坡啓」直大以方,广博而良】清和且任,与人不求僃。斯心即孔孟之心【尚书」与人不求僃,检身若不及】乃言防可行,所论合禹臯之论【尚书」皋陶曰:「朕言惠可底行。」禹曰:「俞,乃言底可绩】暂甘棠之美召【诗序」甘棠,美召伯也。召公之敎明于南国】即淇澳之相周【诗序」淇澳,美武公之德也。有文章,又能听其防谏,以礼自防,故能入相于周,美而作是诗也】虽俊乂始入于旁招,而巧拙或容于杂进【俱见前】遂令遯尾之客【易遯」尾厉勿用,有攸往。正义云:为遯之尾,最在后,遯者】亦入需头之章【蔡邕独断」凡羣臣上书于天子者四:一曰章,二曰奏,三曰表,四曰驳议。章者需头,称稽▯上书谢恩、陈事、诣阙通者也。奏者亦需头,表者不需头。蔡君谟诗:「禁林京兆荷恩光,三上需头乞郡章。」杨升庵《丹铅续录》云:「独断所谓需头者,盖空其▯一幅,以待诏旨批答陈请之奏用之;不需头者,申谢之奏用之。」杨万里《知筠州谢表》云:「需章匄外退,以其私便郡疏恩,出于自择,需章字用独断语也。然君谟在诚斋之前,已先用其语,升庵岂偶未见耶】某敢不铭刻鸿私,鞭磨驽钝。借使百无逢于世,亦有一回顾之荣。指心图称于品题【见前】腾口难论于报效【易咸」其辅颊舌,腾口。説也】然称于天下曰知己,今者非耶【韩文感恩则有之矣,将以称于天下曰知己,知己则未也】使遇以国士报,众人天厌之矣【见前】代章监仓谢衞安抚【瑑】下士代耕之禄,仅守积仓;上臣事君以人,忽腾荐椟【荀子:下臣事君以货,中臣事君以身,上臣事君以人】怜其出身于幽谷【诗:出自幽谷,迁于乔木】使之陟彼乎高冈【诗:陟彼高冈,我马▯黄】愧在卢前【旧唐书·文苑传:杨烱与王勃、卢照隣、骆賔王以文辞齐名,海内称为王杨卢骆,亦号为四杰。烱闻之谓人曰: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当时议者亦以为然】感从隗始【孟郊诗:受恩慙始隗;王安石诗:恩从隗始诧燕台】窃以管库七十家之举,古道乆衰【见前】法筵第一义之观,今闻尤耸【言行录:崇政殿説书吕希哲除右司谏,辞未获命。礼书:苏轼在迩英戏之曰:法筵龙象,当观第一义。希哲笑而不言,退谓范祖禹曰:若辞不获,当以杨畏为首。时畏在言路,而颇险,为子瞻所厚,故希哲及之。武帝问逹磨:如何是圣谛第一义?
译代陈帅机元勋向卫参帅泾致谢。您从公正荐举中搜求真正的人才,即使细小的书写也能形成文章。〔《后汉书·循吏传》说有人手写治国方略,都是一封十行,细字写成文章。〕造化般的权力播布万物,您提携我这个冗散小吏,使我得以扬名。虽然我曾经勉强供您驱使,却起初并没有足以被选录的才能。何况我已经到了瓜期任满的时候,哪里还敢求取您采摘菲薄之材的恩惠?〔均见前文。〕没想到三人占卜时本应听从多数意见,〔《尚书》说三人占卜便听从其中两人的话。〕您却使我这个匹夫得到陶铸,实在太特殊了。〔见前文。〕我再次省察自己,惊惧不安。〔“瞿然”是鹰隼惊视的样子,也有惊视、惊遽之意。〕想我资质顽钝疏浅,在世间随波沉浮;满身尘俗形貌,究竟哪里有详雅华美之处?力量微薄、才能浅陋,难道真能有所作为、强行济事吗?〔《严助传》说越人力量微薄、才能浅陋,不能在陆地作战。〕门第资历只适合按常规逐步升迁;幕府属官本来就应当勤劳办事,我不过粗略奉行文书,没有可以称述的功劳。没有谋略,就难以周全处理各种事务。〔相关典籍说只有谋略高下不同,兵事不能只凭听闻衡量。〕我不过是普通鳞介之类的同伴,哪里还计较乘雁、双凫这些荐举名额的多少?〔《扬雄传》说江湖中的雀鸟、勃解之鸟即使乘雁而集,也不算多;双凫飞来,也不算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何况我进入幕府的时间尚浅,归来时衣袖却已经被风吹开。〔韩愈诗说“难道应当不等待报答,归来时衣袖任风吹拂”。〕我三次徘徊,始终不明白您卷帘相迎的用意;一封写得详尽曲折的书信,忽然听到了您推举我的话。得到这些我惊愕不已,原先根本没有想到会达到这一步。〔文选说“我起初的希望还没有达到这里”;温庭筠启文说荣耀并非起初所图,事情超过了最初的期望。〕这既不是我请求增益而得到的,正是您特别通达地知晓我的才能。您求士情切,士人求您也已很久,本来没有这样的事情。〔均见前文。〕即使我的子孙再生子孙,也难以报答这份恩德。〔《列子》说子又生孙,孙又生子,子子孙孙无穷无尽。〕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正直广大而方正,清明温和而能担当;对待别人不求全责备,这颗心就是孔子、孟子的心。〔《尚书》说对待别人不求全责备,检点自己总怕来不及。〕您的言论确实可以施行,所议论的事情合于禹、皋陶的议论。〔《尚书》载皋陶说自己的话可以实行,禹说确实可以取得功绩。〕您暂时享有甘棠召公的美誉,立即便如同淇澳之地的周武公一样。〔《诗经》序说甘棠赞美召伯,淇澳赞美卫武公的德行。〕 他有文章,又能听取规谏,以礼法自我约束,所以能够入朝辅佐周王;诗歌因此赞美他而作。虽然俊杰贤能之士刚刚开始被广泛征召,才能高下不同的人也有时可以混杂进用,〔均见前文。〕于是使我这个退处遁世、处在最后的人,也进入了需头章的行列。〔《易经·遁卦》说“遁之尾,危险,不可有所往”;遁卦之尾就是最在最后的遁者。〕我也进入了需头章表的篇章。〔蔡邕《独断》说群臣上书天子有章、奏、表、驳议四种;章和奏需要空出篇首,表则不需要。〕我怎敢不把这宏大的私恩铭刻在心,鞭策磨炼自己的驽钝?即使一生在世间百事不遇,也有过一次被您回顾的荣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我将指着内心,图谋以您的品评来获得声誉;即使口舌飞扬,也难以论说如何报答您的功效。但若让我在天下人面前称说您是我的知己,如今难道不正是这样吗?〔韩愈文说:感恩是有的,但要在天下称说某人为知己,还不能这样说。〕假使您以国士来对待我,使我能够以国士报答,天下众人都会厌弃这种待遇了。〔见前文。〕 代章监仓向卫安抚瑑致谢。下等士人只凭代人耕作的俸禄,勉强守着积储仓库;上等臣子以人才侍奉君主,您却忽然把我的姓名写入荐举文书。〔荀子说下臣用财货事君,中臣用自身事君,上臣用人才事君。〕您怜悯我这个从幽谷中出来的人,使我登上那高冈。〔《诗经》说“从幽谷出来,迁到高大的树木上”;又说“登上那高冈,我的马黑黄相杂”。〕我惭愧自己名次排在卢照邻之前,〔杨炯与王勃、卢照邻、骆宾王齐名,号称“王杨卢骆”及“四杰”;杨炯说“我惭愧列在卢照邻之前,耻辱的是居于王勃之后”,当时议论者也认为如此。〕感念您使一切恩遇从我开始。〔孟郊诗说“受恩惭始隗”;王安石诗说“恩从隗始”。〕我私下认为,像管库这样七十人中的荐举,古道已经长久衰微;而法筵中关于第一义的论说,今日听闻尤其令人震动。〔有言行录说,崇政殿说书吕希哲被授右司谏,辞让未获允许;苏轼曾戏称礼法讲席上的高僧大德应当参究第一义。达摩答梁武帝问圣谛第一义说:“空寂无圣。”杜甫诗说愿意听闻第一义,回向最初的心地。〕
答云:廓然无圣。杜诗:愿闻第一义,回向心地初】有严十乘【诗:元戎十乘】所部九州,凤翼龙鳞,孰不希于攀援【法言:攀龙鳞,附凤翼,防以扬之,勃勃乎其不可及乎】牛溲马勃,皆有望于蓄藏【见前】及下车之云初【李白与韩荆州书:昔王子师为豫章,未下车即辟荀慈明,既下车又辟孔文举】乃推毂于綦贱【綦音其,极也。荀子:君綦贵】其为衔戢【陶诗:衔戢知何谢,冥报以相贻。説文:戢,藏兵也。诗:载戢干戈。尔雅:聚也。疏:藏聚也】实倍等夷【张良传:诸将陛下故等夷。师古曰:夷,平也。言故时皆齐等。杜诗:清襟照等夷】伏念某质窳无竒材,卑莫抗,服箱以走渠,怜满脰之黄钟【诗:睆彼牵牛,不以服箱。柳河东《牛赋》:若知牛乎?牛之为物,魁形巨▯,牟然而鸣,黄钟满脰,自种自敛,服箱以走】按劒无因,谁肯先容于白璧【邹阳传:明月之珠,夜光之璧,以暗投人于道路,莫不按劒相眄者】。何则,无因而至前也】强折腰于为米【陶濳传】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拳拳事乡里小儿耶】眞眯目于簸糠【庄子】簸糠眯目,则天地四方易位矣,详见前】今蒙需章【见上条】可使升秩【需升卦名】父书是读,果何有于家传?儿事已痴,岂眞堪于世用?一字之襃已过【俱见前】两喜之溢何多【庄子】夫两喜必多溢美之言,两怒必多溢恶之言】伏遇某官,以社稷臣为诗书帅,与人不求僃收毛髪丝粟之微,嘉善矜不能无丝麻菅蒯之间【俱见前】有如顽顿【陈平传】士之顽顿,嗜利无耻者,注顿读曰钝,头钝谓无亷隅】▯辱甄陶九罭之鱼鳟鲂,即遄归于周室【诗】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鸿飞遵渚,公归无所】千里之马骐骥,会交献于燕庭。某敢不增所未能,修其可愿,尝为委吏,已蒙葑菲之收【竝见前】寘彼周行,尚幸蒹葭之采【诗】采采巻耳,不盈倾筐,嗟我怀人,寘彼周行,又兼葭采采,白露未已,所谓伊人,在水之涘】代赵抚属【汝諿】谢衞安抚合尖。沟水流行,乆污芙蓉之幕【李文饶诗桃李蹊空乆,芙蓉客暂依;刘梦得诗归路芙蓉府,离堂玳瑁筵;南史庾景行泛绿水,依芙蓉,何其丽也,详见前】岸花飞送,暂违桃李之蹊【杜诗岸花飞送酒,樯燕语畱人;李广传赞桃李不言,下自成蹊】重感眷畱,倍深衔恋,更裁四六,少谢万分。伏念某再省妄庸,一何侥幸!当大参政十乘啓行之日,适小丈夫三年垂满之时。惟其乐莫乐兮,相知是以迟之,迟而又乆,敷施翕受,更无假于先容【俱见前】前挽后推,又不遗于余力【左传或推之,或辕之;史记平原君传秦之攻我也,不遗余力矣】居然穿缟之末【诗居然生子;韩安国传强弩之末,势不能穿鲁缟,注曲阜善作缟,尤为轻缓,故曰鲁缟】迄成合颖之谋【见前】感溢瓶罍【诗瓶之罄矣,维罍之耻;韩诗朝廷未省有遗防,肯不垂意瓶与罍】功归炉冶,乃瞻衡宇,情已迫于欣奔【归去来辞乃瞻衡宇,载欣载奔】及告油幢,恩数勤于眄睐【释名幢童也,其状童童然也;三朝志金节隋制也,黑漆竿上施圆盘,周缀红综拂八层黄綉龙袋笼之,王公以下皆有节制同金节,韬以碧油,名碧油幢;方干诗问津求拜碧油幢;任昉笺咳唾为恩,眄睐成饰】谪将满百【陈遵传故事有百适者斥,注适读曰谪】辞不免多【易躁人之辞多】今蒙慨然允为,幸甚!鲲鹏水击,强希万里之图【庄子北溟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是鸟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乌鹊月明,深结一枝之恋【见前】恭惟某官东郊道洽【尚书命毕公保厘东郊,又道洽政治】西陜化成【公羊传自陜而西者召公主之】展长沙万里之平,民无遗便【见前】对宣室半夜之问,王曰遄。归【贾谊传上方受厘宣室问鬼神之本谊具道所以然之故至夜半文帝前席】诗徐方不回王口还归】凡今日毛髪丝粟之材【见前】皆他时欂栌侏儒之用【韩文欂栌侏儒欂音薄栌音卢三者皆屋之短柱欂一名枅栌一名楶侏儒一名棁】欲作大钧之问【见前】又虞小器之盈【文选小器易盈先取沉顿】敢陈摅谢之辞【摅抽居切博雅舒也又摛也】更致依投之悃常拟报一饭奈何回首于南山【杜诗今欲东入海即将西去秦尚怜终南山回首清渭濵常拟报一饭况怀辞大臣白鸥没浩荡万里谁能驯】可以观四方自此驰神于东阁【朱云传薛宣为丞相云往见之谓云曰在田野无事且畱我东阁可以观四方竒士云曰小生乃欲相吏耶宣不敢复言】代赵抚属【汝諿】上提刑【此篇自亟蒙推毂以下,徽本舛错,今依刘本改正】
译您统领九州,如凤翼龙鳞一般,谁不希望攀附依托?〔《法言》说攀龙鳞、附凤翼,借以扬名,令人勃然兴起而难以企及。〕牛溲马勃这样的微贱之物,也都希望得到收藏。〔见前文。〕等到您初次到任,〔李白《与韩荆州书》说王子师任豫章太守,尚未下车便征召荀慈明,已经下车又征召孔文举。〕您竟然推举我这个极其卑贱的人;这份恩德,使我感到无以收敛报答,实在远远超过寻常等级。〔“衔戢”指含藏在心、无以报答;“戢”有收藏兵器、聚集之意。〕想我资质粗劣,没有奇特才能,地位卑下不能抗衡,只能驾车奔走,像牛一样颈项中充满黄钟般的鸣声。〔《诗经》说牵牛不以驾车;柳宗元《牛赋》说牛体形魁伟,鸣声如黄钟,自己耕种自己收获,驾车奔走。〕我想拔剑却没有机会,谁肯先替我向白璧般的贵人作介绍?〔《邹阳传》说把明月之珠、夜光之璧暗中投给行人,没人不按剑相看。〕 为什么呢?因为没有凭借和机会,无法来到贵人面前。〔见前文。〕我勉强为五斗米折腰,〔陶潜说自己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低头侍奉乡里小儿。〕真是被簸箕里的糠迷住了眼睛。〔《庄子》说簸糠迷眼,天地四方便会错位。〕如今蒙受需头章的荐举,〔见上文。〕可以使官秩升迁。读着父亲留下的书,哪里果真有什么家传的学问?儿辈的事业已经够痴了,哪里真能适用于世事?您一个字的褒奖已经超过分量,两个喜悦相叠而溢出,何其多啊!〔《庄子》说两个喜悦必然多有过分赞美的话,两个愤怒必然多有过分诋毁的话。〕恭逢某官以社稷之臣作为诗书之帅,对人不求全责备,连毛发、丝粟般微小的长处也加以收取;赞美善良,怜惜无能,在丝麻、菅草、蒯草之间也不弃置材料。〔均见前文。〕即使有人像我这样顽钝,〔《陈平传》说有些士人顽钝而贪利无耻,“顿”读作“钝”,指头脑迟钝、不知廉耻。〕也承蒙陶铸,如同九罭中的鳟鱼鲂鱼,立即就能归入周室。〔《诗经》说九罭之中的鳟鱼鲂鱼,见到穿衮衣绣裳的人;鸿雁沿着水边飞,公侯归来无处不宜。〕千里马骐骥,恰好会聚而献于燕王庭前。我怎敢不增长自己尚未具备的能力,修习自己所应当愿求的品德?我曾经做过委吏,已经蒙受您采纳菲薄之材;把我放入周行之中,还希望有蒹葭采摘般的恩遇。〔《诗经》说采卷耳不能装满斜筐,因思念贤人而把它放在周行;又说蒹葭苍苍,白露未尽,所谓伊人在水边。〕 代赵抚属汝谿向卫安抚致谢合尖。沟中的水流动着,久久污染了芙蓉幕府;岸边的花飞落着为我送行,暂时离开了桃李之蹊。再次感念您的眷顾留意,越发深切地怀着感激依恋之情,特撰此四六文,略表万分之一的谢意。伏念我再三省察,自己实在是妄庸之人,却何其侥幸!正值您作为大参政乘坐十乘车启程之日,恰逢我这个小丈夫任期三年将满之时。只是因为“没有什么比相知更快乐”,所以您因此把我留下;留下之后又过了很久,您的施予和接纳如此广厚,完全不必借助先行引荐。前后挽引推举,又不遗余力;竟然能够成为强弩之末,最终仍穿透了鲁缟;终于成就了合颖的谋划。感激之情满溢,如同瓶罍都已斟满。功劳归于您的陶铸,于是我得以看见衡门屋宇,心情已经迫不及待地欣喜奔赴;及至您告知将乘坐碧油幢出行,恩遇和礼数又勤于顾盼。三朝志记载,金节是隋代的制度:黑漆竿上设置圆盘,四周缀有红色丝绶,下垂八层黄绣龙袋加以笼罩。王公以下都有节,形制同金节,以碧油布包裹,称为碧油幢。方干诗说“问津求拜碧油幢”;任昉说,咳唾可以成为恩惠,顾盼也能成为装饰。我被贬谪将满一百日,本来辞谢也难免言辞过多;如今承蒙您慨然答应,实在幸运!鲲鹏击水,我勉强希望能有飞翔万里的图景;乌鹊在明月下,我深深结下了依托一枝的恋情。恭敬地想,您在东郊使教化通达,在西陕使政化成就;展开长沙万里的太平局面,使百姓没有遗漏的便利;面对宣室深夜的询问,愿如汉文帝所问而迅速归来。凡是我今日所有如毛发丝粟般微小的才干,日后都将成为栋梁短柱的用途;正想请教大钧,又担心小器容易盈满。谨陈舒展谢意的言辞,再表达依托投奔的诚心。我常想报答一饭之恩,奈何却要回首南山;从今以后,我可以借此观察四方,神思常驰向东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三千里、九万里〕 代赵抚属向提刑上书。此篇从“亟蒙推毂”以下,徽本文字错乱,现依刘本改正。
油幕缀员渐廹终更之候【青油幕宋将幕也以青油缣为之韩诗谈笑青油幕谷永传终更亟还】绣衣察吏鼎来剡奏之章【匡衡传无説诗匡鼎来服防曰鼎犹言当也若言匡且来也应劭曰鼎方也法言奏不剡渐鼎卦名】初非光明俊伟之材,又无假借攀援之势【汉文帝纪假借纳用庄子可攀援而闚注攀本作攀援引也】古之所以荐士,今者于是见公。伏念某名为宗支【诗本支百世注本本宗也支支子也】实本士检【检检押也法言蠢廸检押注检押犹法度也言动必蹈于法度】耻怀绷之簪笏,恐受众疑【韩诗簪笏自怀绷】随韦布之缣缃,偶叨一第【缣坚嫌切説文并丝绘也广韵绢也缃思将切説文帛浅黄色也梁书昭明太子传遍该湘素王僧孺传含吐缃缥之上今按缣缃皆书衮也江摠陶贞白集序校之铅墨缄以缇缃晋中兴书傅▯盛书有青缣▯布▯绢▯昭明太子咏书袠诗幸杂缃囊用聊因班女织柳文具笔札拂缣缃赞扬大功】慨念勉岘程回之术业【新唐书宗室宰相传李岘呉王恪孙折节下士翊戴肃宗李勉字▯卿郑惠王元懿曾孙少好学鲠亮廉介为宗臣表谥贞简李程字表臣襄邑恭王神符五世孙擢进士宏辞赋日五色造语警拔士流推之赠太师谥曰缪李回字昭度新兴王德良六世孙长庆中擢进士第又防贤方正异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赞曰周之卿士周召毛原皆同姓国也唐宰相以宗室进者九人林甫奸防几亾天下李岘和柔在位无所发明余以材称职号贤宰相呜呼盛欤】终愧周召毛原之等夷【张良传诸将皆陛下故等夷师古曰夷平也言故时皆齐等余见上文】何以亢身【左传将行子南子产咨于太叔太叔曰吉不能亢身焉能亢宗】莫如殖学【左传:夫学殖也,不学将落;殖殖苖也,不学如苖之不殖,将裒落也】方以此自励于己,何敢轻受知于人?细桷大杗,壹冥心于轮扁【杗音盲,《尔雅》:杗廇谓之梁;《説文》:屋大梁也;桷,椽也。《左传》:抽桷击扉;韩文:大木为杗,细木为桷;袁昂传:恩隆絶望之辰,庆集冥心之日;杜诗:自古江湖客,防心若死灰;《庄子》:轮扁斵轮于堂下,注:斵轮人名扁】长笺短椟,肯请命于子公【陈咸传》:咸滞于郡守,时车骑将军王音辅政,信用陈汤,咸数赂遗物,予书曰:“即蒙子公力,得入帝城,死不恨。”子公,汤之字】来事元戎,实叨末属;适防窃狗偷之盗,荡摇我疆【叔孙通传》:此特羣盗,防窃狗偷耳,何足置之齿牙间;《左传》:荡摇我边疆】夺乌飞鱼泳之欢,劬劳于野【韩文:志同而气合,鱼川泳而鸟云飞也;《诗》:鸿鴈于飞,肃肃其羽;之子于归,劬劳于野】滥承涣渥【易》:涣,汗其大号】许减常员【宋制:限举者五人,减员言不必足数】然风宪之一削不圆【考工记》:筑氏为削,注:即今书刀,古用竹简,笔误则以刀削之,因名其刀曰削;《孔子世家》:笔则笔,削则削;原陟传:削牍为疏】则天门之九关难叩【楚辞》:虎豹九关兮啄害下人些;《陶侃传》:梦生八翼飞而上天,见天门九重,已登其八,唯一门不得入】解后行露之听【诗序》:行露,召伯听讼也】夤缘宿雾之披【杜诗:萍泛苦夤缘;韩诗:青壁无路难夤缘;《北史》:李绘传:仪貌端伟,神情朗儁,绘舅河间邢晏与绘清言,叹其高远,每称曰:“若披云雾,如对珠玉。”《乐广传》:若披云雾而覩青天】甫及褰帷,亟蒙推毂;既不为有力负舟而走,又不生无因按劒之疑【俱见前】伯氏埙,仲氏箎,安得齐名之誉【诗》:伯氏吹壎,仲氏吹箎,及尔如贯,谅不我知;张萱疑耀云:八音皆克谐,无不和者,而诗人喻兄弟之和,独以壎箎;汉、宋诸儒】。皆无明解,今阅乐律诸书,乃知七音各自为五声。如宫磬鸣而征磬和,独壎箎则二器共为一音。埙为宫而箎之征和,埙为宫而箎之羽和。伯宫也,仲征也,此古人所以喻同气也】台中评,幕中辩,初无赞画之功【韩文言箴:幕中之辩,人反以汝为叛;台中之评,人反以汝为倾】猥借溢言【庄子:两喜必有溢美之言。又传其常情,无传其溢言】特加吹送【杜诗:扬雄更有河东赋,惟待吹嘘送上天】犍为之磬十六,大似无心而得之【礼乐志:成帝时,犍为郡于水濵得古磬十六枚。议者以为譱祥。刘向因是説上,宜兴辟雍,设庠序,隆雅颂之声,盛揖让之容,以风化天下。三礼圗:十六枚同一笋簴,为编磬,盖荐语凡十六字】公车之牍三千,谁有不求而至者【史记滑稽传:东方朔初入长安,至公车上书,凡用三千奏牍。
译青油幕中任职的期限渐渐逼近任满之时;绣衣使者察考官吏,正要接连上奏荐举。起初我并非光明俊伟之才,也没有凭借请托攀援的势力;古人用来荐举士人的方式,今天竟在您这里见到了。伏念我名义上属于宗室支派,实际上只是遵守士人法度;以身为宗室而怀有官簪笏板,反觉羞耻,又恐怕招致众人疑忌。带着布衣身份和书籍,偶然侥幸考中一科。我慨然想到李岘、李勉、李程、李回等宗室先贤的事业,最终惭愧自己不能与周公、召公、毛公、原伯等同列。怎样才能立身?不如增殖学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人〕 “殖”就是培植禾苗;不学习,就像禾苗不培植,终将衰败。如今我正以此自我勉励,哪里敢轻易接受他人的知遇?细小的椽木和高大的栋梁,都专心领会轮扁的道理;长篇短札,哪里敢请命于子公?我来到元帅麾下办事,实在只是末属;恰逢盗贼偷袭,震荡了我们的疆界,使我失去了乌飞鱼泳般的欢乐,辛劳于野外。承蒙您广施恩泽,允许我减少常额;然而风宪官的文书一旦削减,便难以补圆;这样一来,天门九重的关隘就难以叩开。后来因行露之事而得以接受您的听讼,借着拨开宿雾而渐渐得到引荐。刚刚来到您的帷幕下,就立即承蒙推毂;您既没有因为有权势而背负我离去,也没有产生无缘无故按剑相疑的念头。兄长吹埙,弟弟吹箎,哪里能得到与他们齐名的声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张萱怀疑说:八音都能协调,没有不和谐的;然而诗人比喻兄弟和睦,唯独用埙箎。汉代、宋代诸儒都没有明确解释。如今我阅览乐律诸书,才知道七音各自分为五声:如宫磬鸣响而征磬应和;只有埙箎两种乐器共同构成一个音。埙发宫音,箎以征声相和;埙发宫音,箎又以羽声相和。兄长如宫,弟弟如征,这就是古人用来比喻同胞亲情的原因。台中官员的评论,幕中人的辨析,我起初并没有筹划赞助之功,却蒙您过分夸奖,特意为我吹嘘推举。犍为郡所得十六枚编磬,仿佛无心而获得;公车署收到的三千奏牍,又有谁是不求荐举而自行到达的呢?
公车令两人共特举其书,仅然能胜之。注:公车司马,天下上事及阙下凡所徴召,皆总领之。陈后山诗:三千奏牍,诸儒上。曹植与呉质书:夫求而不得者有之矣,未有不求而自至者也】内则感国士之遇我,外则贺天下之有公。轮囷在肝【韩诗:穷途致感激,肝胆还轮囷】缄封于髓【韩诗:缄封在骨髓,耿耿空自竒】伏遇某官人,今而道古,内介而外通,嘉善矜不能,所学皆周孔之学【韩诗:生平企仁义,所学皆孔周】举直错诸枉,此心即伊傅之心。駪駪六辔之载驰【诗:駪駪征夫,每怀靡及,六辔如濡,载驰载驱。駪疏臻切,説文:马众多貌】落落万物之吐气【杜工部览元道州舂陵行兼贼退示官吏作二首志之曰:当天子分忧之地,效汉官良吏之目。今贼盗未息,知民疾苦,得结辈十数公,落落然参错天下为州伯,万物吐气,天下少安可待矣】有怀鹓鹭之序【杜诗:不息豺狼鬬,空慙鸳鹭行。韩诗:鹓鹭欲归仙仗里,又丹掖列鹓鹭,赵冬曦诗「从容会鹓鹭】及识脊令之原【诗『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参以月评【许劭传『劭与从兄靖俱有高名,好共覈论乡党人物,毎月辄更其品题,故汝南俗有月旦评焉】慨然露奏,振云天之高谊【宋书谢灵运传『英辞润金石,高谊薄云天】防尘土之孤踪,暴公子之荐不疑。昔闻其语【隽不疑传『胜之知不疑非庸人,敬纳其戒,遂表荐之,征诣公车,拜为青州刺史】杨湖南之信,陈子今媿斯言【韩文送陈秀才彤序『颍川陈彤,始吾见之,杨湖南门下,颀然其长,薫然其和,吾目其貌,耳其言,因以得其为人。及其乆也,果若不可及夫。湖南之于人,不轻以事接,争名者之于艺,不可以虗屈。吾见湖南之礼有加,而同进之士交誉也,又以信,吾信之不失也】某敢不深自佩铭,痛加砥砺【邹阳传『防厉名号者,不以利伤行』师古曰『防厉,言其自修亷隅,若磨厉于石者】谢恩私室,敢矜小技之文章【羊祜传『拜爵公朝,谢恩私门,吾所不取』杜诗『文章一小技,于道未为尊】不辱公门,愿勉大闲之节谊【苏文『虽无以报,不辱其门』新唐书卓行传赞『节义天下大闲,士不可不勉】代赵抚属上卫参帅求合尖【自乆无此事,以上徽本舛错,依刘本改正】一官顶踵,冐假借之深恩【文帝纪:谏説虽切,常假借纳用焉】三沭肺肝,乞品题之终惠【李翰林集:一经品题,便作佳士】恃在有容之大【尚书:有容,德乃大】防其取数之多【礼记:取数多者,仁也】伏念某虽出天潢【史记天官书:咸池曰天五潢,五潢者五帝车舍,又王良旁有八星絶汉曰天潢,魏王固表分枝若木疏▯天潢,何逊诗:凤驾出天潢】初无地望【北史公孙表传:鴈门李氏,地望悬隔】灯花何喜,一科不补于遗余【杜诗:灯花何太喜,韩文:岂不登名于一科兮,曽不补其遗余】袍叶半枯,万事已甘于濩落【东坡诗:青衫半作霜叶枯,庄子:瓠落无所容,注:瓠音防,瓠布防也,落零落也】浪尔依芙蓉之幕下【见前】谁其采薜荔于水中【薜荔音鼻戾,増韵:香草,屈原九歌:采薜荔兮水中,搴芙蓉兮木末,心不同兮▯劳,恩不甚兮轻絶】适逢先十乘于偃藩【汉书叙传:木偃息以藩魏兮,申重茧以存荆,师古曰:段干木客居魏,魏王敬而礼之,秦欲伐魏,或谏曰:魏君贤者是礼国人称仁,未可图也,秦遂止兵,左思诗:吾希段干木,偃息藩魏君,梁书王僧孺传:偃息藩魏,甘卧安郢】遂得底百僚而▯役【杜诗:有材无命,百僚底,详见前】不虞一见,便辱异知,识元方而用季方,乆无此事【徽本作:人一天而我二天,信有此事○后汉书:陈纪字元方,弟谌字季方,与纪齐德同行,父子竝着高名,时号三君,毎宰府辟召,常同时旌命,羔鴈成羣,当世者靡不荣之】媒石子而罗温子,不曰非才【韩文:以温生为才,于是以石生为媒,以礼为罗,又罗而致之幕下】借以齿牙【南史谢朓传:朓字元晖,好奬人才,会稽孔顗粗有才笔,未为时知,孔圭尝令草让表以示朓,朓嗟吟良乆,手自折柬写之,谓圭曰:士子声名未立,应共奬成无惜,齿牙余论其好善如此】传之羽翼【柳文假以羽翼,偶之骞腾,骆口賔王诗倐忽抟风,生羽翼矢】我莫若鲍叔【史记管晏列传: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鲍子也】逢人必説项斯【见第一巻上任中书条】遂令亏篑之山,迄作合尖之塔【见此巻代谢帅座条】唯是过屠而大嚼【桓谭新论:人闻长安乐,则出门而西向笑,知肉味美,则过屠门而大嚼;
译公车令两人共同特别举荐这篇奏牍,仅仅这样才足以胜过它。公车司马负责总领天下上奏之事以及宫阙下的一切征召。内心感念您把我当作国士相待,外在又庆贺天下拥有您这样的贤公。感激之情盘曲在肝胆之中,深深铭刻在骨髓里。伏遇您如今行古道而有今用,内心耿介而外在通达;赞美善人,怜惜不能的人,所学都是周公、孔子的学问;举荐正直的人而置于邪曲者之上,这颗心就是伊尹、傅说的心。众多骏马驾着六辔疾驰,万物仿佛都吐出郁积之气。我有意位列鹓鹭般的朝班。也想认识脊令在原野上相互急难的亲情,参照许劭每月品评人物的月旦评。您慨然公开上奏,振扬高达云天的厚谊;使我这个沾染尘土、孤单无援的人,得以显露在您不疑的荐举之下。过去曾听说隽不疑的事,如今杨湖南的诚信,使我惭愧于陈子所说的这句话。我的身份怎敢不深深铭记,痛切地磨炼自己?我只在私室谢您的恩德,怎敢夸耀文章这点小技?既不辱没您的门庭,愿努力遵守士人最大的节义。代赵抚属向卫参帅上书,请求合尖。自“久无此事”以下,上徽本错乱,现依刘本改正。我这一身官职,从头到脚都蒙受您深厚的借重之恩;三次沐浴您的肺肝般真诚,乞求您最终给予品题的恩惠。仰仗您具有宽容的大德,也希望您不要因取数过多而嫌弃。伏念我虽出自天潢宗室,起初却没有家世声望;灯花为何欢喜?我连遗余的一科也未能补上。官袍的衣叶已经半枯,万事早已甘愿处于零落无用的境地。如今徒然依托于芙蓉幕下,谁又会到水中采薜荔呢?恰逢您先以十乘车来到偃息藩屏之地,于是我得以列于百僚之末而供驱使。没想到一见面便蒙受特殊知遇,竟如认识元方而任用季方,这种事已经很久没有了。后汉书说,陈纪字元方,弟弟陈谌字季方,两人德行相等,父子都享有盛名,当时号称三君;每逢宰府征召,常常同时受到表彰任命,送来的羔羊、大雁成群,当世人没有不以此为荣的。您把石生媒介给温生,又把他们罗致到幕下,并不认为石生没有才干;借助您的言辞来称誉他们,又以羽翼助其腾达。我不如鲍叔那样善于知人,却逢人便称说项斯。于是使那座将要亏损的土山,最终成了合尖之塔。只是如今还未得肉,便经过屠门而大嚼;能够看见麴车,就已经忍不住流口水了。
曹植与呉质书:过屠门而大嚼,虽不得肉,贵且快意;韩诗:肯效屠门嚼】难防见麴以流涎【杜诗:道逢麴车口流涎】兼幸生匠石之园,托根未正【韩文:是生于匠石之园;宋广平梅花赋序:呜呼斯梅,托根非其所;山谷诗:托根桃李塲】纵欲附翘材之馆,张本已疎【西京杂记:平津矦营客馆以招天下贤才,次曰翘材馆以待大材,任九卿将军二千石者处之;左传注:预为后地曰张本;公羊传昭公二十五年秋七月上辛大雩,季辛又雩,传言上辛者为下辛张本;荀崧传:左丘明张本继未发明经意多竒伟】岂无列荐之员,亦有十科之目【宋哲宗元祐元年立十科举士法详别见】或蒙送上亶谓,成终大钧无垠,拔士不遗于余力【俱见前】小子有造,归恩岂在于他门【诗:肆成人有德,小子有造;李义山集:卵翼不自于他门】防惟某官以社稷臣为诗书帅【俱见前】乔岳之蓄云泄雾,人蒙润而不知【韩魏公行状:公姿貌英待,骨骼清耸,图绘传天下人以谓高山大岳,望之气象雄杰而包育细防,蓄泄云雨,藏匿宝怪,盖自然也;苏文防雾而行,皆获不知之润】沧海之包干括坤,物何归而不得【水华海赋:且其为器也,包干之奥,括地之区】尚念碧油之属【三朝志:王公以下皆有节韬以碧油;方干诗:问津求拜碧油幢;欧阳詹诗:十万兵枢拥碧油;杨万里诗:锦水花潭照碧油】欲舐丹灶之余【见前】缥缈孤鸿渐恐回头之断漏【东坡孤鸿辞:缺月挂疎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枫落呉江冷】差池归燕宁能絶望于卷帘【见前】幸从昌黎弟子之员【韩文: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经寘陆氏门生之列【韩文:愈与童子俱,陆公之门人也】茅茹以其征吉,今期已免于西曹【易:拔茅茹以其彚,征吉;丙吉传:西曹地忍之,陈遵传:西曹以故事适之】桃李悉在公门,他日尚希于东阁【见前】代陈县尉【恺】上卫参帅求举削。酸寒溧尉古须强箭之吹▯【韩诗酸寒溧阳尉五十几何髦青冥送吹▯强箭射鲁缟】憔悴湘濵今累大钧之坱圠【屈原渔父辞屈原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顔色憔悴形容枯槁余见前】百无操挟万有狂愚然而恃大参政之寛洪必不责小丈夫之躁妄窃以三吐哺三握髪而下士周公岂欺我哉一举手一投足之乞怜韩愈抑亦人耳【俱见前】况幸在犀甲熊旂之下【书周官函人为函犀甲七属虎兕六属国语夫差衣水犀之甲者三千刘熈释名熊虎为旂军将所建象其猛如虎与众期其下也柳河东平淮西雅金第煌煌锡盾雕戈犀甲熊旂威命是荷】乃无与豨苓鸡壅之中【庄子药也其实堇也桔梗也鸡癕也豕零也是时为帝者也注鸡壅即鸡头名芡豨苓即猪苓】恐虗此生何用于世是以顷者之诣府【韩文躬诣大府受约束于下执事】敢于冐焉以呈身【旧唐书韦澳传澳字子斐性贞退寡欲登第后十年不仕伯兄温与御史中丞高元裕友善温请用澳为御史谓澳曰高二十九持宪纲欲与汝相面汝必得御史澳不答温曰高君端士汝不可轻澳曰然恐无呈身御史竟不诣元裕之门东轩笔録孙参政抃为御史中丞荐唐介呉中复为御史人或问曰闻君未尝与二人相识而遽荐之何也孙答曰昔人耻呈身御史今岂求识面台官也后二人皆以风力称】温乎其和可知既蒙异顾【韩文温乎其容若加其新也】粲然有文相接实激懦衷【董仲舒传粲然有文以相接驩然有恩以相爱】惟是下考之垂成犹冀上天之吹送【杜诗扬雄更有河东赋唯待吹▯送上天】惧卷帘之或晚防跃冶之非祥伏念某鹿鹿无庸徂徂何取【俱见前】砥节砺行不能窥前辈之藩篱【蔡邕郭有道碑砥节砺行,有道正辞,尔雅樊篱。郭璞云:“藩篱也。”《史记》曾无藩篱之艰,又北筑长城而守藩篱。《庄子》:“吾愿游于其藩】种学绩文,且未识古人之糟粕【韩文:“种学绩文,以蓄其有。”▯涵演迤日大以肆。《庄子》:“然则君之所读者,古人之糟魄已。”夫糟,酒滓也。魄亦作粕。《说文》:“已漉麤糟也】半生一第,寸禄八年【左太冲诗:“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白帖》:“县尉一命,寸禄】茅舍听鸡,犹是儒酸之气味【温庭筠诗:“鸡声茅店月,人迹板桥霜】竹弓射鸭,安知吏隐之风流【东坡诗:“已作观鱼槛,仍开射鸭堂。”注:孟郊为溧阳尉,开射鸭堂。孟郊诗:“短蓑不怕雨,白鹭相争飞。短楫画菰蒲,鬬作豪横归。笑伊水健儿浪战求光辉,不如竹枝弓射鸭无是非。又射鸭复射鸭,鸭惊菰蒲头。
译《曹植与呉质书》说:“经过屠夫的门前却大口咀嚼,虽然吃不到肉,却觉得这样做高贵而且痛快。”《韩诗》说:“哪里肯仿效在屠门前咀嚼。”又说:“难以忍受看见麴酒便流口水。”杜甫诗说:“路上遇到运麴的车,嘴里便流口水。”兼且有幸生在匠石的园圃中,寄托根基却没有选对地方。《韩文》说:“这是生长在匠石的园圃里。”宋广平《梅花赋序》说:“唉,这株梅花,扎根的地方并不合适。”黄庭坚诗说:“把根寄托在桃李场中。”纵然想依附于翘材馆,预先铺垫的根基却已经疏远。《西京杂记》说,平津侯营建客馆来招纳天下贤才,第二所叫翘材馆,用来接待大才,能够任九卿、将军、二千石官职的人居住其中。《左传》注说,预先为后来的事情作准备叫作“张本”。《公羊传》昭公二十五年说,秋七月上辛日举行大雩,季辛日又举行大雩,传文说上辛日的祭祀是为季辛日作准备。《荀崧传》说,左丘明预先铺陈而承接尚未发明的经义,其中多有奇伟之处。难道没有列名推荐的人才,也有十科取士的名目吗?(宋哲宗元祐元年制定十科举士法,详见别处。)或者承蒙送上推荐,确实可以说是成全到底;大钧造化广大无边,拔擢士人也不遗余力。(均见前文。)小子若有所成就,归报恩德难道会在别的门下吗?《诗经》说:“成人已经有德,小子也有所成就。”《李义山集》说:“得到扶持并不是出自别的门庭。”我想,惟有某位阁下以社稷之臣作为《诗书》的统帅。(均见前文。)像高大的乔岳积蓄云气、泄出雾气,众人受到滋润却不知道。《韩魏公行状》说,韩公姿貌英俊,骨骼清峻高耸,图像流传天下;人们认为他如高山大岳,远望气象雄伟,能包容养育细微之物,积蓄并泄放云雨,藏纳珍宝奇物,这大概是自然形成的。苏轼文章说:“雾气弥漫而行,众人都得到自己不知道的滋润。”又像沧海包容乾天、包括大地,万物归附其中,哪一样不能得到容纳?《水华海赋》说:“况且海作为器物,包藏乾天的奥秘,包括大地的区域。”还希望能够属于碧油幕府之列。《三朝志》说,王公以下都有用碧油装饰的旌节;方干诗说:“问津求拜碧油幢。”欧阳詹诗说:“十万兵权簇拥着碧油。”杨万里诗说:“锦水花潭映照着碧油。”还想舔取丹灶中残余的丹药。(见前文。)缥缈的孤鸿,渐渐害怕回头时已经断了更漏。《东坡〈孤鸿辞〉》说:“残月挂在疏桐上,更漏已断,刚刚安静下来;不时看见幽居之人独自来往,缥缈如孤鸿的身影;惊起后却回头,怀有怨恨而无人理解;拣尽寒冷的树枝也不肯栖息,枫叶落尽,吴江一片清冷。”失群的归燕,难道能够对卷起帘幕仍然绝望吗?(见前文。)幸而得以列入昌黎韩愈弟子的行列。《韩文》说:“弟子不一定不如老师,老师也不一定比弟子贤能。”又得以列入陆氏门生的行列。《韩文》说:“我和童子一同来,都是陆公门下的人。”拔茅连茹,因为同类相引而出行便吉利;如今已经希望免于充任西曹之职。《易经》说:“拔起茅草,连带同类,出行吉利。”《丙吉传》有“西曹地忍之”的话,《陈遵传》说西曹依照旧例处置他。桃李都在您的门下,将来还希望能够进入东阁。(见前文。) 代陈县尉恺上书给卫参帅,请求举荐并裁削文辞。我这个困顿寒酸的溧阳县尉,自古以来只须有强劲的箭和吹送之力。《韩诗》说:“酸寒的溧阳县尉,五十岁了头发还青;在青冥之中送风吹箭,强箭射穿鲁缟。”如今像湘水边憔悴的人,屡次承受大钧造化的坱圠之气。《屈原〈渔父辞〉》说,屈原被放逐后游于江潭,在泽畔边走边吟,脸色憔悴,形容枯槁;其余见前文。我没有任何可凭借的本领,却有许多狂妄愚拙;然而依仗大参政宽厚洪大的胸襟,必定不会责怪小丈夫的躁妄。我私下想,周公一饭三吐哺、一起身三握发来礼待士人,难道会欺骗我吗?我不过举一举手、动一动脚来乞求怜悯,韩愈也不过是个人罢了。(均见前文。)何况有幸处在犀甲熊旂之下。《尚书·周官》说,函人制作七属的犀甲、六属的虎兕甲;《国语》说,夫差所穿的水犀甲有三千副;刘熙《释名》说,熊、虎形状的旗叫旂,是军将所建,象征其威猛如虎,也表示众人归附其下;柳宗元《平淮西雅》说:“金饰的台阶光辉灿烂,赐予盾牌雕戈;身披犀甲,树立熊旂,承当威严的命令。”却没有能够同豨苓、鸡壅之类并列其中。《庄子》说,药材中有堇、桔梗、鸡壅、豕零;注说鸡壅就是鸡头,名为芡,豨苓就是猪苓。当时这些药都被视为帝王之药。恐怕虚度此生,在世上又有什么用处?所以近来我到府衙去。《韩文》说:“亲自到大府,在执事者手下接受约束。”我斗胆冒昧前来,以此显露自身。《旧唐书·韦澳传》说,韦澳字子斐,性情贞退少欲,登第后十年不出仕;他的哥哥韦温和御史中丞高元裕交好,请求任用韦澳为御史,并对他说高元裕掌持宪纲,要与他见面,必能得到御史之职。韦澳没有回答。韦温说高君是正直之士,不可轻慢;韦澳说,恐怕没有自荐求见御史的道理,最终没有到高元裕门下。《东轩笔录》说,参政孙抃任御史中丞时,推荐唐介、呉中复为御史。有人问他,听说您从未与二人相识,为何突然推荐他们?孙抃回答说,古人以自荐求见御史为耻,如今难道还要主动求识台官吗?后来二人都以风采刚劲著称。您温和而和煦的气度,由此可知;既然承蒙特别顾念,《韩文》说:“容色温和,仿佛对新人有所加厚。”您文采灿然,与我相接待,实在激励了我怯弱的内心。《董仲舒传》说:“文采灿然,以文辞相接;欣喜而有恩,以恩德相爱。”只是我这个下考将要完成的人,仍希望得到上天的吹送。《杜诗》说:“扬雄还有《河东赋》,只等待吹送上天。”害怕卷帘的时机或许已经晚了,也害怕跃入熔炉的金属并非吉祥。伏想我自身庸碌无能、奔走劳苦,有什么可取之处呢?(均见前文。)我磨砺节操、修养品行,却还不能窥见前辈的门墙。《蔡邕〈郭有道碑〉》说:“磨砺节操,修养品行。”《尔雅》说,樊篱就是藩篱;郭璞注说:“就是藩篱。”《史记》说:“完全没有藩篱的艰难。”又说向北修筑长城来守卫藩篱。《庄子》说:“我愿意在他的藩篱中游览。” 我研习学问、积累文章,还没有懂得古人的糟粕。《韩文》说:“积累学问、成就文章,以此蓄积自己的才力。”又说,涵泳推演,日益广大而纵恣。《庄子》说:“那么您所读的,不过是古人的糟粕罢了。”糟是酒滓,魄也写作粕。《说文》说:“已经滤过的粗糟。”我半生只考中一次,所得微薄俸禄却已有八年。《左太冲诗》说:“向外看没有一分俸禄,向内看没有一斗储粮。”《白帖》说:“县尉是一命官,所得只是微薄俸禄。”住在茅舍中听鸡鸣,仍然带着儒生寒酸的气味。《温庭筠诗》说:“鸡声、茅店、月色,人迹、板桥、霜意。”拿竹弓射鸭,哪里知道做小吏而能隐逸其中的风流?苏轼诗说:“已经筑起观鱼的栏槛,又开设射鸭的厅堂。”注说孟郊任溧阳尉时,开设射鸭堂。孟郊诗说:“穿着短蓑衣不怕雨,白鹭彼此争飞;划着短桨穿行菰蒲,争相逞强而归。可笑那些水上的健儿徒然奋力争取光彩,不如拿竹枝弓射鸭,毫无是非。又射鸭,又射鸭,鸭子惊起在菰蒲丛边;鸳鸯也零落了,彩色难以相求。”杜甫诗说:“做小吏而能隐逸,遇到梅福。”黄庭坚诗说:“做小吏而能隐逸,风流到了极点。”
鸳鸯亦零落,彩色难相求。”杜诗:“吏隐逢梅福。”山谷诗:“吏隐极风流】然粗觉无愧于心,幸以此不恶于下。慨念一寒之迹【范雎传》:“范叔一寒如此哉】若为再命之阶【周礼》:“再命受服】得拜马前,已遂执鞭之愿【韩文:“以故人稚弟拜北平王于马前。”《史记》:“虽为之执鞭,所欣慕焉】无为牛后,遂兴见弹之思【苏秦传》:“宁为鸡口,无为牛后。”《庄子》:“汝亦太早计,见卵而求时夜,见弹而求鸮炙】然记碧油之幢【见上条】颇辱黄金之诺【季布传》:“得黄金百,不如得季布诺】以其时则可矣,敢不长鸣?异乎人之求欤?眞成自鬻【梅福传》:“昔秦武公好力,任鄙叩关自鬻】伏遇某官,直方且大,清任而和。公路垂绅,即正槐庭之面【欧文:“垂绅正笏。”《周礼》:“秋官朝士掌建邦外朝之法,面三槐,三公位焉】矦方赐履,暂为兰畹之滋【左传》:“赐我先君履,东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无棣。”《离骚经》:“余既滋兰之九畹兮。”详见前】遇民犹儿【东坡诗:“青衫半作霜叶枯,遇民如儿,吏如奴。”】求士如渴,东山▯苦,共思零雨之遄归【诗:我徂东山,慆慆不归;我来自东,零雨其蒙。有敦▯苦,烝在栗薪。笺云:敦,犹专专也。妇人思其君子之居处,专专如▯之系缀焉。▯之瓣有苦者,以喻其心苦也】南国甘棠,未若敷天之纯被【诗序: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敎明于南国】顾以椳闑扂楔之细【椳,竒限戸枢;闑,门限;扂,亭防切,门关牡;楔,音屑,门两旁木。韩文:椳闑扂楔各得其宜】皆在毛髪丝粟之中【老泉集:天下之人,毛髪丝粟之材,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欲善郑来,请从隗始。某敢不激昂驽钝,报称鸿私?桃李悉在公门,既感东风之鼔舞;葑菲无以下体,尚几秋露之均沾【俱见前】代赵县丞【善倪】上抚州林守【洽】求举削。赞长官之雨,不善避嫌【县丞称赞府,南部新书裴子雨为下邳令,张晴为县丞,二人俱有声气,而善语言,曽论事移时,吏人窃相语曰:县官甚不和,长官称雨,赞府即道晴;赞府称晴,长官即道雨,终日如此,非不和乎】。语林商则任廪丘尉,性廉,县令丞多贪,因宴会舞,令丞皆动手,尉则回身而已,令问其故,则曰:长官动手,赞府亦动手,惟有一尉亦动手,百姓何容活耶?韩文丞位高而偪,例以嫌不可否事,诗疏作诗之人,自谓避嫌之不审。赵充国传媮得避嫌之便,师古曰:慊亦嫌字。公羊传言伐,何避嫌也?恶乎嫌?嫌与郑人战也】戴刺史之天,夙蒙假防【赵嘏诗寻花偶坐将军树,饮酒方重刺史天,防于禁切。説文草隂地,徐曰:草所庇也。入阴景曰防。荀子木成荫而众鸟息焉,亦作荫。左传木根无所庇廕】惟是升斗之活,若为分寸之跻,流涎乆动于麴车【俱见前】病颡辄希于箕秣【河东起废答病颡驹大而不厖,可餙焉,于是众牵驹上燥士大庑下莝,以雕胡秣以香箕】印刓果否【韩信传刻印刓忍不能予,注手弄角讹,不忍授也】冶跃可乎【见前】窃以寗戚之歌,鬷明之言,虽贤不免【韩文夫牛角之歌辞鄙而义拙,堂下之言不书于传记,齐桓举以相国,叔向携手以上,然则非言之难为听,而识之者之难遇也。伏以阁下尚贤而与能,哀穷而悼屈,既有听之之明,又有振之之力,寗戚之歌,鬷明之言,不发于左右,则从而失其时矣】匠石之园,伯乐之廐,所系尤深【韩文是生于匠石之园,长于伯乐之廐者也】既辱在于使令,且已叨于识察,将以知已称于天下,乃使勤子至于他人【俱见前】纵欲冥心【杜诗冥心若死灰】何以借口【左传晋人曰:若茍有以借口而复命于寡君】伏念某号为宗姓,实则儒生,束髪所期岂念祖宗之簪笏【束髪犹云结髪李广传臣结髪与匈奴战师古曰言始胜冠霍光传赞光以结髪内侍班彪传结髪学问班固传结髪脩身】摘髭不力,竟慙伯仲之壎箎【韩诗连年取科第若摘颔底髭】怵于食贫【诗自我徂尔三岁食贫注言三岁以来乏于谷食已贫矣】遂尔诺仕,一行作吏,已徒劳州县之间【见前】再转为丞,眞觉出簿尉之下【韩文文书行丞涉笔占位署惟谨不敢畧省官虽尊势力反出主簿尉下】顾惟蹇拙【乞巧文驱去蹇拙】粗守公勤,不利走趋,宁免长官之骂【韩文佩玉长裾不利走趋杜诗醉即骑马归颇遭官长骂】尚能拜起,孰非太守之恩【循吏传许丞廉吏虽老尚能拜起送迎】试以代庖,几于环辙【韩文辙环天下】莽谁欺于揆牧【尚书纳于百揆孔传揆度也度百事总百官又咨有十二牧州长谓之牧】复摄事于子男【左雄传今之墨绶犹古诸矦注墨绶谓令长即古子男之国也】奈何五章漠无寸援,得不得之有命,当安造物之鑪锤【增韵鑪冶也锤传追切通作锤锻器庄子鑪锤之间】乐莫乐兮相知,
译不过我粗略觉得对得起自己的内心,幸而凭此还不至于被下属厌弃。感叹自己一向贫寒的处境。《范雎传》说:“范叔竟然贫寒到这种地步吗?”若能得到再命之阶的提升。《周礼》说:“再命官接受服饰。”能够到马前拜见,便已经实现了手执马鞭侍奉的愿望。《韩文》说:“因此以故人幼弟的身份在北平王马前拜见。”《史记》说:“即使让我为他执鞭赶车,也是我所欣慕的。”我不愿居于牛后,于是产生了希望被召见的念头。《苏秦传》说:“宁可做鸡口,不要做牛后。”《庄子》说:“你也太早作打算了,看见鸡蛋就想求取报晓之鸡,看见弹丸就想求取烤鸮的肉。”然而还记得碧油幢下的情谊,又很辱蒙您以黄金般珍贵的诺言相许。《季布传》说:“得到黄金百斤,不如得到季布的一句诺言。”按时机来说,如今正是可以的时候,怎敢不长鸣求援?这与一般人的求取不同,真成了自我推销。《梅福传》说:“从前秦武公喜好勇力,任鄙便叩关自荐。”伏遇某位阁下,正直方正而且弘大,清廉、能担当而又和厚。公路之上,垂下绅带,即将端正地面向槐庭。《欧阳修文》说:“垂下绅带,端正笏板。”《周礼》说,秋官朝士掌管外朝之法,朝廷前面有三株槐树,三公位于其下。侯爵将要接受赐履,暂且成为兰畹的滋养者。《左传》说,赐给先君的疆域,东到海,西到河南,直到穆陵,北到无棣。《离骚经》说:“我已经种植了九畹兰花。”详细内容见前文。您遇待百姓如同儿子。《东坡诗》说:“青衫半已像霜叶一样枯萎,待百姓如儿子,待属吏如奴仆。”求取士人如同口渴求水;东山的苦瓜,使人共同思念雨中迅速归来的人。《诗经》说:“我前往东山,久久不能归;我从东方回来,细雨蒙蒙。有敦厚的苦瓜,蒸煮在栗柴之上。”笺注说,“敦”是专一的意思;妇人思念丈夫的居处,专一缠绵,就像瓜蔓相互牵连;瓜瓣有苦味,用来比喻心中的苦楚。南国的甘棠,也比不上恩泽遍及天下。《诗序》说,甘棠是赞美召伯的,召伯的教化显明于南国。您却把我这样如门轴、门槛、门闩、门楔般细小的人才。《椳》是门枢旁的边限;“闑”是门槛;“扂”音亭防切,是门闩;“楔”音屑,是门两旁的木条。《韩文》说:“椳、闑、扂、楔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都看作毛发、丝缕、米粒般细小的人才。《老泉集》说,天下的人才如毛发、丝缕、米粒般细小,纷纷兴起,合在一起便成为整体。想要使郑国前来效力,请先从郭隗开始;我岂敢不激励自己这个驽钝之才,以报答您广大的恩德?桃李都在您的门下,已经感受到东风的鼓舞;葑菲虽是下体的草,也希望能够均沾秋露。(均见前文。) 代赵县丞善倪上书给抚州林守洽,请求举荐并裁削文辞。我称赞长官的恩雨,却不善于避嫌。《南部新书》说,裴子雨任下邳令,张晴任县丞,二人都很有声望,而且善于言谈;曾经议论政事很久,吏人私下议论说:“县官很不和睦。长官称说子雨,赞府就说张晴;赞府称说张晴,长官就说子雨,整天如此,难道不是不和吗?”《语林》说,商则任廪丘尉,性情廉洁;县令、县丞大多贪婪,一次宴会中舞蹈,县令、县丞都挥动手臂,县尉却只是转身而已。县令问他原因,他说:“长官动手,赞府也动手,只有一个县尉也动手,百姓哪里还能活呢?”《韩文》说,丞的职位高却受长官逼迫,按惯例因为避嫌而不敢对事情表示可否。《诗经》疏说,作诗的人自己说,避嫌却没有审慎考虑。《赵充国传》说,侥幸得到避嫌的便利;颜师古说,“慊”也是“嫌”字。《公羊传》说到征伐,问为什么要避嫌?避什么嫌?是因为嫌疑在于同郑人交战。我承受刺史如天一般的庇护,早已蒙受您的借庇。《赵嘏诗》说:“寻花偶然坐在将军树下,饮酒才又重见刺史天。”这里“防”音禁切;《说文》说,防是草木形成的荫蔽之地,徐锴说,是草木遮蔽的地方;进入阴影处叫防。《荀子》说,树木长成荫蔽,众鸟便在那里休息,也写作“荫”。《左传》说,树根没有可以遮蔽庇护的地方。只是靠微薄俸禄生活,如果要取得哪怕一分一寸的提升,早已因运麴车而流了很久的口水。《河东起废答》说,病额的驹子虽然大而不肥,也可以装饰;于是众人把小马牵到干燥的士大夫厅堂下面,用碎草喂它,用雕胡米和香箕喂养。印章已经磨损,果真还不能授予吗?《韩信传》说,刻好的印章已经磨损,仍忍住不给;注说,是手玩弄印章边角而磨讹,不忍授出。跃入熔炉,能够做到吗?(见前文。)我私下想,宁戚的歌、鬷明的话,即便贤能之人也不能免于遭遇。《韩文》说,牛角歌的歌词鄙俗而义理拙劣,堂下进言也没有写入传记;齐桓公却因此举用宁戚为相国,叔向也因堂下之言而携手提拔鬷明。既然如此,并不是言语难以被听见,而是识别人才的人难以遇到。伏想阁下尊尚贤能而任用有才者,怜悯困穷而哀悼屈抑之人,既有听取意见的明察,又有振拔人才的力量;如果宁戚的歌、鬷明的话不能传到您的左右,那么我就会因此错过时机。《韩文》说:“生长在匠石的园圃中,成长在伯乐的马厩里。”这两种处境所系尤为深重。既然已经承蒙您差遣,又已经叨蒙您的识察,本来可以凭知己之名闻于天下,却反而让勤劳的我到别人那里去。即使想要静心如死灰,又凭什么措辞自解?《左传》说,晋人说:“如果果真有可以借以向寡君复命的话。”伏想我名义上称为宗室后裔,实际上只是一个儒生;自幼束发时所期望的,哪里想到会是祖宗传下的簪笏?“束发”就是结发;《李广传》说,臣自结发起便与匈奴作战;颜师古说,是说刚刚成年;《霍光传》赞说,霍光自结发起便入宫侍奉;《班彪传》说,自结发起便学习;《班固传》说,自结发起便修养自身。我连摘取胡须般微小的功名都没有力量,最终惭愧于不能与兄弟相和,如埙箎相应。《韩诗》说,多年参加科举,好像摘取下巴底下的胡须一样。我因惧怕贫困,终于答应出仕;一旦做了官,已经徒然劳碌于州县之间。(见前文。)再次转任县丞,真觉得自己已经从主簿、县尉之下出来了。《韩文》说,文书往来、县丞执笔、占据署位都谨慎从事,不敢稍有省略;官位虽然尊贵,实际权势反而在主簿、县尉之下。只是我性情蹇拙。《乞巧文》说,要驱除蹇拙。勉强守住公正勤勉,却不擅长奔走趋奉,难道能免受长官责骂吗?《韩文》说,佩玉、穿长衣不利于奔走趋拜;杜甫诗说,醉后就骑马回去,很是遭到官长责骂。如今尚且还能行拜起礼,哪一样不是太守的恩惠?《循吏传》说,许丞是廉吏,虽然年老,还能行拜起礼,负责送迎。姑且试着代替厨师做事,几乎走遍车辙所到的天下。《韩文》说,车辙环行天下。茫然之中,谁能欺骗掌管百揆、总领州牧的人呢?《尚书》说,任用于百揆;孔安国注说,揆是度量,度量百事、总领百官;又说咨询十二牧,州长称为牧。如今又代理子男之国的事务。《左雄传》注说,如今佩墨绶的县令、县长,就如古代子男之国的诸侯。无奈五次上章都寂然无声,没有一分援助;能否得到任用既然有命数,我只能安于造物熔炉的锻炼。《庄子》说:“快乐没有比得到知己更快乐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岁〕
更傍谁家之门戸【屈原九歌乐莫乐兮新相知古今诗话元和十三年士人下第多为诗刺试官独章孝标作归燕诗献庾承宣侍郎曰积垒危巢泥已落今年故向社前飞连云楼阁无栖处更傍谁家门戸飞】伏遇某官,眼高四海【东坡诗眼高四海空无人】气盖诸公【史记季布传布弟季心气盖关中晋书王济传风姿英爽气盖一时李诗大梁贵公子气盖苍梧云陈后山诗才名四十年盛气盖诸儒唐尚驰诸葛孔明赋气盖全呉胷吞大魏张説宋璟碑气盖风云】千佛姓名,早宜登于文石【唐王保定摭言张倬柬之之孙数举进士不第捧登科记顶上戴之曰:「此千佛名经也。」梅福传:「登文石之陛,渉赤墀之涂】三神步武,晚犹会于郎星【郊祀志: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在渤海中。】【天文志:五帝坐后聚十五星,曰哀乌、郎位】戴驰孑孑之旟【诗:孑孑干旟,在浚之都。注:孑孑干旟之貌,鸟隼曰旟,建旟谓州长之属】有伟皇皇之辔【见前】胡然敛惠【韩文:敛此大惠兮,施于一州】复此专城【古诗:四十专城居,后山诗:四十专城古亦稀。李诗:虎符合专城,王摩诘诗:少年白晳专城居】公不嫌旋马于蚁封【邓粲《晋纪》:王湛字处冲,隐德,人莫之知。兄子济往省湛,济性好马,而所乘马骏驶。湛曰:「此虽小驶,然力薄不堪苦。近见督邮马当胜此。」济取督邮马与湛试之,歩骤不异于济,而马不相胜。湛曰:「今直行车路,何以别马胜不?唯当就蚁封耳。」于是就蚁封盘旋,马果倒踣】士则叹烹鸡于牛鼎【史记:函牛之鼎不可以烹鸡。边让传:传曰:「函牛之鼎以烹鸡,多汁则淡而不可食,少汁则熬而不可熟】双旌属耳【新唐书《百官志》:节度使辞日赐双旌双节,记室。新书:太守双旌五马。霍光传:将军之广明都郎属耳。注:属耳,近耳也】五袴暖然【东观汉纪:廉范为蜀郡太守,百姓歌之曰:「廉叔度来何暮,昔无襦今五袴。」《庄子》:暖然似春】谢康乐之文章,尚余此地【南史》:谢灵运幼便頴悟,文章之美,与顔延之为江左第一,袭封康乐公,为临川内史,在郡游放,为有司所纠】顔平原之气节,如见其人【新唐书:顔眞卿为殿中侍御史,宰相杨国忠恶之,出为平原太守,后迁抚州刺史。《抚州志》:公为刺史,建土塍陂,溉田,民感其惠,立祠祀之】窃观帅属之文【尚书》:六卿分职,各率其属】可见察吏之意,不知庸下还入选中【刘孝绰啓:「宠光曲被,独在选中】既旁无蟠木之容,姑且作大钧之问。【俱见前】尽枿去牙角,虽无绩学之▯涵【枿,牙葛切。説文:伐木余也。广韵:伐木余枿也,谓斫髠而复生。汉书:三枿之起,或作蘖。书:若顚木之有由蘖。韩文:博陵崔斯立,种学绩文,以蓄其有▯涵演迤,日大以肆。既禁不得施用,则尽枿去牙角,一蹑故迹,破崖岸而为之】托根借恩光,或许孤芳之皎洁【山谷诗: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塲。桃李终不言,朝露借恩光。孤芳忌皎洁,冰雪空自香】代黄县簿【梦得】上楼仓漕【观】求合尖。瞻使槎于霄汉,无地脩容【荆楚岁时记:汉武帝令张骞使大夏,寻河源,乘槎经月而至一处,见城郭如官府,室内有一女织,又见一丈夫牵牛饮河。杜诗:绣衣春当霄汉立。柳文:脩容于辕门之外,蹑履于油幢之前。详见前】抗簿领之尘埃,以身得察【北山移文:抗尘容而走俗。状梁书:朱屛传:当局簿领。伏挺传:簿领沉废。王瞻传:不废簿领。刘孝绰传:簿领亦宜稍习。何敬容传:勤于簿领。又簿领文案不复经怀。韩诗:判司卑官,不堪説,未免捶楚尘埃间。乐毅传:假节于魏,以身得察于燕】闻高标之戍削【李诗:高标絶人喧。杜诗:妙选异高标。又高标跨苍穹。子虗赋:衯衯裶裶扬祂戍削。师古曰:扬,举也。祂,曵也。或举或曵则戍削,然见其降杀之美也。一云戍鲜也,削刻除貌。今按説文:戍,雪律切,从戊含一灭也。九月阳气防,万物毕成,阳下入地也。戍音絮,乆人持戈守边也。二字宜有辨】絶末俗之夤缘【夤通作寅,夤缘连也。韩诗:青壁无路难夤缘】遂忍耻以自鸣,望徼恩于回顾。窃以为山九仞,正虞一篑之亏【见前】持绠百寻,斯动三涂之望【左传正义:服防云:三涂,太行、轘辕、崤渑也。谓三涂为三处道也。柳文有行三涂之艰而坠千仞之下者,过之者日千百人,皆去而不顾,其人犹望而不止也。俄而有若乌获者,持长绠千寻,徐而过焉,其力足为也,其器足施也。号之而不顾,顾而曰不能,力则其人知必死于大壑矣】故功莫崇于引重【灌夫传:两人相为引重】而恩无大于成终,必以为无益而舍之,则未有不求而得者【曹植与呉质书:夫求而不得者有之矣,未有不求而自得者也】伏念某﨑岖百战【陆贾传:﨑岖山径间。
译又能到谁家的门前去呢?屈原《九歌》说:“快乐没有比新近结交知己更快乐。”《古今诗话》说,元和十三年,士人落第,大多作诗讥刺主考官;只有章孝标作《归燕诗》献给庾承宣侍郎,诗说:“层层高垒的危巢泥已经坠落,今年却故意在春社前飞来;楼阁高耸入云,却没有可以栖息的地方,又能依傍谁家的门户呢?”伏遇某位阁下,眼光高越四海。《东坡诗》说:“眼光高越四海,空无一人。”气势压倒诸位公卿。《史记·季布传》说,季心的气势压倒关中;《晋书·王济传》说,风姿英爽,气势压倒一时人物;李白诗说,大梁的贵公子气势盖过苍梧之云;陈师道诗说,才名已有四十年,盛气压倒诸儒;唐尚的《诸葛孔明赋》说,气势压倒全吴,胸中吞纳大魏;张说《宋璟碑》说,气势压倒风云。您早该以“千佛姓名”登上文石之阶。《唐王保定〈摭言〉》说,张倬是张柬之的孙子,多次参加进士考试而未中,便捧着《登科记》置于头顶,说:“这就是千佛名经。”《梅福传》说:“登上文石之陛,走过赤墀之路。”您如三神山一般的步武,虽晚也终将会合于郎星。《郊祀志》说,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在渤海之中;《天文志》说,五帝座后聚集十五颗星,称为哀乌、郎位。如今您佩戴着孑孑高举的旌旗。《诗经》说:“孑孑高举的干旟,在浚邑的城中。” 注说:“孑孑”是干旟高举的样子;有鸟隼图案的旗叫旟,树立旟旗,是州长一类官员的标志。又有伟大而光明的车马仪仗。(见前文。)为什么忽然收敛您的恩惠?《韩文》说:“收敛这巨大的恩惠,施加给一个州。”您又重新专任一城的军政事务。《古诗》说:“四十岁专任一城,居此治事。”陈师道诗说:“四十岁专任一城,自古以来也很少。”李白诗说:“凭虎符专任一城。”王维诗说:“少年面色白皙,专任一城而居。”您不嫌弃让劣马在蚂蚁封土上盘旋试行。《邓粲〈晋纪〉》说,王湛字处冲,暗中有德而世人不知道;他的侄子王济前去探望。王济素来爱马,所骑的马骏健迅疾。王湛说:“这匹马虽然稍快,但力气薄弱,不能承受劳苦。我近来见督邮所骑的马,应当胜过它。”王济便取督邮的马与王湛的马试骑,步伐速度不比王济的马差,但两马难分胜负。王湛说:“现在只在平直的车路上行走,凭什么分辨哪匹马优胜呢?只有到蚂蚁封土上去试。”于是到蚂蚁封土上盘旋,马果然跌倒。士人却感叹把小鸡放进牛鼎烹煮。《史记》说,能容纳牛的鼎不能用来烹鸡。《边让传》说,古语有言:“能容纳牛的鼎用来烹鸡,水多了味道淡而不能吃,水少了又煎熬不熟。”您所执掌的双旌已经近在耳边。《新唐书·百官志》说,节度使辞行之日,赐给双旌、双节和记室;《新书》说,太守有双旌五马。尽力除去树桩的枝牙角棱,虽然还没有达到深厚广博的学问。《汉书》说:“三枿的生起”,有的版本作“蘖”。《尚书》说:“如同倒下的树木又生出根蘖。”韩愈文说:“博陵人崔斯立,研习学问、成就文章,用来积蓄自己的深厚涵养,使它日益广大舒展。既然受到禁制,不能施展,就把新枝的棱角全都削去,沿着旧有的途径前进,冲破限制来成就自己。”托根于他人、借助恩光,或许还能使孤独的芳香显得洁白明亮。《山谷诗》说:“江梅结有美好的果实,根托生在桃李园中。桃李始终不说话,却借朝露来承受恩光。孤芳忌惮洁白明亮,冰雪中徒然自发幽香。” 代黄县主簿梦得上书楼仓漕观,请求合尖。仰望您的使者之舟直上霄汉,我却没有地方修饰容貌。《荆楚岁时记》说:汉武帝命张骞出使大夏,寻找黄河源头,乘木槎行驶一个多月,到达一处,看见城郭如同官府,屋内有女子织布,又看见一名男子牵牛饮水于河中。杜甫诗说“绣衣在春日当霄汉而立”。柳宗元文说“在辕门外修饰仪容,在油幢前登履”。详见前文。如今我只能抵御簿书文案的尘劳,凭自身得到察举。《北山移文》说“顶着尘世的容貌奔走于俗务之间”。《梁书·朱昞传》有“当局簿领”,《伏挺传》有“簿领沉废”,《王瞻传》有“不废簿领”,《刘孝绰传》有“簿领也应稍稍熟习”,《何敬容传》有“勤于簿领”,又说“簿领文案不再挂怀”。韩愈诗说,判司是卑微官职,不堪说,免不了在鞭打和尘埃之间。又如《乐毅传》所说,手持符节出使魏国,凭自身得到燕国的察知。听说您的高尚声望峻拔出众。《李白诗》说“高标绝出人群喧闹”,杜甫诗说“精心选拔而异于常格”“高标凌跨苍穹”。《子虚赋》说“衣裳飘扬,时举时曳,显出戍削之美”。师古说:“扬”是举起,“祂”是拖曳;或举或曳,便显出戍削之态,也就是下降收敛之美。又一说“戍”是鲜明,“削”是刻削整饰的样子。今按《说文》:“戍”读雪律切,从“戊”,中含“一”,意为消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丈〕 九月阳气开始防守,万物全部成熟,阳气向下进入地下。“戍”读作“絮”,是久居边地、手持兵器守边的意思。这两个字应当辨明。我要断绝末俗的攀援请托。夤通“寅”,“夤缘”就是牵连攀附。韩愈诗说“青壁无路,难以攀援”。于是只好忍受羞耻来为自己申说,希望得到您回顾时的恩典。我私下认为,山高九仞,正担心因少一筐土而功亏一篑。绳子长达百寻,才会使人产生越过三条险道的希望。《左传正义》说,服虔认为三涂是太行、轘辕、崤渑,即三处道路。柳宗元文说,有人经历三涂的艰险而坠入千仞深谷;经过那里的人每天成百上千,都离去而不回头,那个人仍然仰望他们而不停止。不久有一个像乌获那样的人,拿着千寻长绳,缓缓经过;他的力量足以做到,器具也足以施用。呼喊他,他不回头;回头后却说不能救援,那么凭力量,那个人知道自己必然死在深谷中了。因此功劳没有比援引重用更大的,恩德也没有比帮助他完成事业更大的。如果认为这样做没有益处而舍弃它,那么从来没有不求而能自行得到的。曹植《与吴质书》说,求取却得不到的事是有的,从未有过不求而自行得到的。我私下想到我经历了百战的崎岖。《陆贾传》说“在崎岖的山路间”,潘岳赋说“车道崎岖而高低起伏”,王昌龄诗说“为君百战如经过筹算”,山谷诗说“刘郎的才力能够百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人〕
潘岳赋:轨﨑岖以低昂。王昌龄诗:为君百战如过筹。山谷诗:刘郎才力能百战】濩落一科,栖枳棘之丛中但合出朱而入墨,搴芙蓉兮木末,安知泛绿以依红【俱见前】偶效役于辕门【项借传羽,见诸矦将入辕门张宴曰:军行以车为阵,相向为门,故曰辕门。师古曰:《周礼》掌舍,王行则设车宫辕门也】遂赘员于幕府,文书堆案,眞成俗吏之为【元稹诗:满眼文书堆案边;山谷诗:文书堆案睡自语;《贾谊传》:夫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而向道,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俗吏之所务,在于刀笔筐箧,而不知大体】狱讼如丝,粗了痴儿之事,两蒙连率,交剡公车,惟是缁衣之三章,尚须华衮之一字,月明绕树,自怜乌鹊之何依【俱见前】海上问津,或谓斗牛之可访【宋之问诗: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槎一问津】惟是夙蒙于廉察【惟是二字复出,疑舛。《张敞传》:察廉为甘泉仓长;《赵广汉传》:察廉为阳翟令】未尝得效于使令,冐然有言,可谓不韪【韪,羽鬼切,《説文》:是也。《左传》:犯五不韪而以伐人】然茍以昌平之言可信【韩文:友朋之中所敬信者,昌平孟柬,野东野吃吃説足下不离口;崔大敦诗不多见,每每説人物,亦以足下为处子之秀;近又得李七翺书,亦云足下之文远其兄甚。夫以昌平之贤,其言一人,固足信矣,况又崔与李继至而交説耶】则或如尹公之取必端径,援笔以防睛【张彦远名画记》:张僧繇于金陵安乐寺画四白龙,不点眼睛,每云点睛即飞去,人以为妄诞,固请防之,须臾雷电震壁,二龙乘云腾去上天,二龙未防眼者尚在】当勒铭于刻骨【曹植表:镂肌刻骨】恭惟某官,盛名如昼,和气犹春,自其甲进士之科【儒林传》:岁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即合庚佐王之学【礼记》:其日庚辛,注:庚之言更也;《易》先庚三日,王弼注:申命令谓之庚】百川既倒,屹砥柱之固存【韩文:障百川而东之,回狂澜于既倒】万木尽僵,凛岭松之独秀【韩诗森森万木夜僵立,陶诗冬岭秀孤松】由曲台之议礼【翼奉传未央宫有曲台殿,邹阳传秦倚曲台之宫,枚乘传游曲台临上路,王尊传行幸曲台,儒林传孟喜举孝廉为郎,曲台署长,又后苍説礼数万言,号曰后氏曲台记,艺文志曲台后苍九篇注,行射礼于曲台,后苍为记,故名曲台记,汉官仪大射于曲台,晋灼曰天子射宫也,长门赋览曲台之央央,唐礼乐志唐初用隋礼,元和间王彦盛始为曲台新礼三十巻,文选曲台之礼,九师之易,沈隐矦集复礼曲台,反乐宣榭】谓直笔以记言【谓字疑舛】居然偏城【臧洪传论偏城既危,曹袁方穆】敛此大惠【韩文敛此大惠兮施于一州】田里之无愁叹有伟民庸【周礼民功曰庸】原隰之有光辉亟将使指【司马相如传宣其使指令百姓皆知天子意,冯奉世传奉使有指】福星所照【宋四朝国史哲宗念东国困于役窜复以鲜于侁为京东转运使,司马光曰以侁之贤不宜使居外,顾齐鲁之区雕敝已甚,须侁为福星救之耳,比行曰福星往矣,安得如侁百辈布列天下乎】旱魃已消【诗旱魃为虐如惔如焚,笺曰魃鬼人形眼在顶上,神异经南方有人长二尺▯身两目在顶上走行如风名曰魃所见之国大旱赤地千里】然设有胶东三万户之流民【循吏传王成为胶东相治甚有声,宣帝最先襃之下诏曰胶东相成劳来不劝流民自占八万余口其赐成爵关内矦,按三万戸当作八万口由记之误】必将匄江西斗升水而活我【庄子君岂有升斗之水而活我哉,又激西江之水而迎子】尚烦周度【诗周爰咨度】为此曲防然后遄四牡之归【见前】于以扈六飞之驭【后从曰扈,袁盎传陛下骋六飞注六马之疾若飞也】思天地之大矣念人物之▯然欲善,郑来请从隗始【俱见前】主簿能令公喜,今谓斯何【郄超传,超为桓温参军,倾意礼待;时王珣为温主簿,亦为温所重。府中语曰:「髯参军,短主簿,能令公喜,能令公怒。」超髯,珣短,故也。韩文,今者人谓斯何】使者或不汝容,信乎?命矣【东坡诗:「劝农使者不汝容,因君作诗先自劾】代回杨评事【洪之】谢求荐
译我一生潦倒失意,只取得一个科名,栖身在枳棘丛中;按理只能出朱衣而入墨衣,采摘木末的芙蓉,哪里知道还能泛舟于绿水、依傍红花呢?这些都见前文。偶然在辕门效力。《项羽传》说,诸侯将领入辕门,张宴说军队行进时用车辆结阵,相向为门,所以叫辕门;师古说,《周礼·掌舍》载天子出行时设置车宫辕门。于是成为幕府中的冗员,文书堆满案头,真成了俗吏所做的事。元稹诗说“满眼都是堆在案边的文书”,山谷诗说“文书堆案,困睡中自语”。《贾谊传》说,移风易俗、使天下回心向道,并不是俗吏所能做到的;俗吏所专心的只是刀笔文书和箱箧事务,却不知道大体。狱讼纷繁如丝,我勉强办完了愚儿般的事务。两次承蒙连率举荐,又相继把我的姓名上报公车;只是还有《缁衣》三章那样的微薄资质,尚须华衮一字的褒奖。月光照绕树木,我自怜乌鹊不知依托何处。以上都见前文。有人在海上询问渡口,也许说可以访求斗牛之间的星宿。宋之问诗说,银河可以望见却不能亲近,希望能乘木槎去问渡。只是我早年承蒙您的察举,却从未能在您的使令下效力;冒昧进言,真可以说是不合宜了。《张敞传》说,经过察举廉洁,被任为甘泉仓长;《赵广汉传》说,经过察举廉洁,被任为阳翟令。可是如果昌平孟柬的话确实可信,那么也许就像尹公采取必端径直书写、援笔防止画龙点睛的故事一样,可以为我作决定。张彦远《历代名画记》说: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画了四条白龙,却不点眼睛,总说点了眼睛龙就会飞走。人们以为荒诞,坚决请求他点睛;一会儿雷电震动墙壁,两条龙乘云升天,另两条未点眼睛的龙还留在那里。将来我一定把此事铭刻在骨上。曹植表说“镂肌刻骨”。恭敬地想,您这位官员的盛名如同白昼,和气仍像春天。自从您考中甲科进士,就应当辅佐君王,学习更新政令。《儒林传》说,每年考核甲科四十人任郎中。《礼记》说“庚辛之日”,注释说“庚”有更替之意;《易》说“先庚三日”,王弼注说,申明命令叫作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百川已经倾倒,仍有砥柱高高屹立。《韩愈文》说,阻挡百川使它们向东流,把已经倾倒的狂澜挽回。万木全都僵直,唯有岭上的松树凛然独秀。韩愈诗说“森森万木在夜里僵立”,陶渊明诗说“冬岭秀出孤松”。您由曲台议定礼制,正直执笔记录言语——“谓”字似乎有误——竟然身居偏城。《臧洪传论》说,偏城既然危急,曹操与袁绍正在和睦。您收敛这份大恩施给一州。《韩愈文》说“收敛这份大恩,施加给一州”。田野乡里没有忧愁叹息,有伟大的民功;原野沼泽有了光辉,您很快就将奉行使者的使命。《司马相如传》说,宣布使者的旨意,使百姓都知道天子的意图;《冯奉世传》说奉使有使命。福星所照之地,旱魃已经消退。《诗经》说旱魃造成灾害,像火烧一样;笺注说魃是人形鬼,眼睛在头顶上;《神异经》说南方有一种人高二尺,裸体,双眼在头顶,行走如风,名叫魃;它所到的国家便大旱,赤地千里。然而假如有像胶东三万户那样的流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九篇〕 按:三万户应作八万口,是记载的错误,那么他们一定会请求江西一斗一升的水来使我活下去。《庄子》说“您难道没有一升一斗的水来救活我吗”,又说“激西江之水来迎接您”。还要烦劳您周密谋划。《诗经》说“周遍地咨询谋度”。为我设置曲折的防护,然后使四匹马拉车迅速归来,见前文。让我随从六马飞驰的车驾。《后汉书·袁盎传》注说,陛下乘六马奔驰,快得像飞一样。想到天地如此广大,又想到人物如此渺小;若要行善,就请从我开始。《郑来请从隗始》等典故都见前文。主簿能够使您高兴,如今又能说些什么呢?《郄超传》说,郄超任桓温参军,桓温极为礼待;当时王珣任桓温主簿,也受桓温器重。府中有话说:“长胡子的参军,矮个的主簿,能使您高兴,也能使您发怒。”因为郄超多髯、王珣身材矮小,所以这样说。韩愈文说“如今人们说这又算什么”。使者或许不会容纳您,是真的吗?这是命运如此。东坡诗说:“劝农使者不容纳你,因您作诗而先自我弹劾。” 代黄县主簿梦得上书楼仓漕观,请求合尖。
立一鹗之表,方有待焉【邹阳传鸷鸟累百,不如一鹗,详见前】遗双鱼之书,何其驶也【古辞《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増韵:驶,马行疾也。魏晋《世语》:司马宣王辟州泰,三十六日,擢为新城太守。宣王为泰防使,尚书钟繇调泰:君释褐登宰府,三十六日,拥麾盖守兵马郡。乞儿乘小车,一何驶乎?泰曰:诚有此。君名公之子,少有文采,故守吏职。狝防骑土牛,又何迟也?众賔咸悦。《益部耆旧传》杂记云:每朝会,何只坐次。杨洪,洪嘲只曰:君马何驶?只曰:故吏马不敢驶,但明府未着鞭耳】不能辞璧【左传》:受飧反璧】又愧报琼【诗》: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恭惟某官腾茂蜚英【司马相如传》:激清流,扬微波,蜚英声,腾茂实】闳中肆外【韩文:先生之于文,可谓闳其中而肆其外矣】十事九律,僃知小大之情【主父偃传》:所言九事,其八事为律令,一事谏伐匈奴。按:十事九律,当作九事八律,但宋人承误已乆。如余元一贺荆南刘帅啓云:当宁兴嗟几十事而九律,士林争覩,谓一代之几人是也。《礼记》:必察小大之比以成之。注:小大犹轻重。已行故事曰比】千条万端,未容上下其手【左传》:穿封戌与公子围争郑囚,正于伯州犁。伯州犁上其手曰:夫子为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下其手曰:此子为穿封戌,方城外之县尹也】见何晚也【主父偃传》:公皆安在,何相见之晚也】爱莫助之,傥寛食麨之期【东坡诗:忍饥待食明年麨,详见前】敢爱拔茅之力【易》:拔茅茹。韩文:吾岂有爱于力乎哉】此亦公举,安用谢为【谈賔录》:唐证圣中,刘竒为侍郎,注张文成司马锽为御史,二人因申屠玚以谢竒。正色曰:举贤无私,何以见谢】某报国无功,知贤不早,翺亦云审知足下矣,岂复寘疑【韩文近又得李七翺书亦云:“足下之文过其兄甚,故不待求见,相信已熟。既相见,不要约,已相亲。审知足下之才充其容也】起在此,敢勤他人乎?更祈加察【见前】回资官王县尉【昌大】谢举状。某谨简乃僚,因剡公车之牍【见前】冥升在上,讵收私室之恩【易冥升在土消不富也注进而不息故虽冥犹升羊祜传拜爵公朝谢恩私门吾所不取】从而谢焉,非所望也。伏惟某官,器能环硕,趋造端温,紫电神锋,夙志屠龙之学【古今注呉大皇帝有实劒六一曰白虹二曰紫电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冥六曰百里王勃滕王阁序紫电青霜王将军之武库唐中宗授张锡尚书制白虹良宝紫电竒锋详十三巻回王正奏条】青冥强箭,暂闲射鸭之弓。今大夫罗而置幕中,宜诸公争令出门下【俱见前】亦意飞黄之去【符瑞图曰腾黄者神马也其色黄亦名乘黄亦曰服黄或作古黄或曰翠黄一名紫黄其状如狐背上有两角出白民之国乘之寿三千岁万毕术曰天下有道飞黄服皁注黄帝时飞黄服皁韩诗飞黄腾踏去】何忧破白之难,勤子至他人乎?辄复吹▯而送上,见我有此客,否定皆摸索于暗中【俱见前】某过厚贻笺,良高陈谊【庄子屠羊説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苹蘩可荐,其何恨行潦之濵【左传苹蘩蕰藻之菜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桃李不言,度有成蹊之日【见前】回郭佥判【仲洪】谢举状谨简乃僚,辄效吹▯之送【尚书愼简乃僚,杜诗唯待吹▯送上天】非相为赐,何勤骈俪之词【谷梁传虞虢之相救,非相为赐也,今日亡虢而明日亡虞矣,公羊传唇亡则齿寒,虞虢之相救,非相为赐,则晋今日取虢而明日虞从而亡尔,注赐犹惠也】衔袖鸣谦【韩文文书衔袖易鸣谦贞吉】开缄击节【谢尚传坐者抚掌击节,袁宏传后生击节懦夫增气,南史王籍传至若耶溪赋诗云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刘孺见之击节不能已也,王筠传沈约制郊居赋读至坠石堆星及水悬埳而带坻皆击节称赞,魏略王朗答太祖书承旨之日抚掌击节,东坡诗击节为尔謡】恭惟某官器资凝远,文献靖共【见前】大夫不均,我独劳洊子男于四国【诗大夫不均,我从事独贤】陛下用少,臣已老,尚宾客于诸矦【汉武故事上至郎署见一老郎鬓眉皓白问何其老也对曰臣姓顔名驷以文帝时为郎文帝好文而臣好武景帝好老而臣尚少陛下好少而臣已老是以三叶不遇上感其言擢为会稽都尉杜诗甫也诸矦老賔客】所闻止一篑之亏,然乆阅千帆之过【刘梦得诗沉舟侧畔千帆过枯木前头万树春,东坡诗流落千帆侧】陟彼北山而忧父母,慕有切于终身【诗陟彼北山言采其杞王事靡盬忧我父母】失之东隅而收桑榆,恩冀沾于锡命【见前】有嘉恳欵,
译您树立了“一鹗”的声望,正等待时机。邹阳传说,猛禽有百只,也不如一只鹗。您寄来双鱼书信,为什么这样迅速?古乐府《饮马长城窟行》说,客人从远方来,送我双鲤鱼;叫童子烹鱼,鱼腹中有一尺长的素书。“驶”是马行迅疾。魏晋《世语》说,司马懿征辟州泰,三十六日便提拔为新城太守;司马懿为州泰作保,钟繇调侃说,您脱去布衣登上宰府,三十六日便持麾盖统领兵马郡,乞儿乘小车,怎么这样快?州泰说,确有此事;您是名公之子,年少有文才,所以先任守吏职。猎人骑牛,又何其迟缓?众宾客都很高兴。《益部耆旧传》杂记说,杨洪曾嘲笑何只,问“您的马为什么这么快”,何只回答,故吏的马不敢快,只是太守还没有扬鞭罢了。我不能推辞您的玉璧,也惭愧不能以琼玉相报。《诗经》说“您投给我木瓜,我报答您琼琚”。恭敬地想,您声誉飞扬、才实茂盛。《司马相如传》说“激扬清流,播扬微波,飞扬英声,腾起茂实”。韩愈文说,先生的文章可以说是内涵宏大而外在铺陈。十件事有九件合于律令,完全知道事情大小的情形。《主父偃传》说,所说九件事中,八件是律令,一件是劝谏讨伐匈奴。按:“十事九律”应作“九事八律”,但宋人沿袭这个错误已经很久了。例如余元一祝贺荆南刘帅的启文说:“当今君主感叹,十件事有九件是律令;士林争相观看,说这是一代中少有的几个人。”《礼记》说必须察看大小轻重的类比来成就事情,注说“小大”就是轻重;已经实行的旧事叫“比”。千条万端,不能让人上下其手。《左传》说,穿封戌和公子围争夺郑国囚徒,向伯州犁申诉;伯州犁举手说,这个人是王子围,是我国君主尊贵的弟弟;又放下手说,这个人是穿封戌,是方城外的县尹。为什么这么晚才见到我?《主父偃传》说“诸位都在哪里,为什么相见得这样晚”。我想帮助您却没有机会,只希望能宽限到明年吃麨的时候。《东坡诗》说“忍饥等待明年的麨”。我哪里敢吝惜拔茅荐贤的力量。《易》有“拔茅茹”,韩愈文说“我难道会吝惜力量吗”。这也是公正举荐,哪里用得着道谢?《谈宾录》说,唐证圣年间,刘奇任侍郎,举荐张文成、司马锽为御史,两人托申屠玚来道谢;刘奇严肃地说,举荐贤能没有私心,为什么要道谢?我报国没有功劳,认识贤能又不早;李翱也说他确实了解您的才华,难道还会再存疑心吗?已经相见,即使没有约定,也已经彼此亲近;确实知道您的才华足以充实您的仪表。如今我起身正在这里,哪里敢再劳烦别人?还请您更加明察,见前文。答复资官县尉王昌大感谢举荐的状文。我谨慎地向同僚举荐您,因而把您的名状上报公车。暗中升进在上,哪里会收取私人居室的恩惠?《易》有“冥升在上”,说在幽暗中不断上升;羊祜说,在公朝接受爵位,私门的谢恩我不接受。您反而来道谢,并非我所希望。恭敬地想,您器量才能宏大,举止温和端正;如紫电般的神锋,早年就立志学习屠龙之术。古书说吴大皇帝有六把宝剑:白虹、紫电、辟邪、流星、青冥、百里;王勃《滕王阁序》说“紫电青霜,王将军的武库”;唐中宗授张锡尚书制诰说“白虹良宝,紫电奇锋”。青冥般的强弓,暂且闲置着射鸭之弓。如今大夫把您罗致置于幕中,诸公应当争相让您出自门下;也想象您像飞黄一样腾飞离去。符瑞图说,腾黄是神马,毛色黄,也叫乘黄、服黄,有的作古黄、翠黄、紫黄;形状如狐,背上有两角,出产于白民国,骑乘它可活三千岁。《万毕术》说天下有道时飞黄服皂,韩愈诗说飞黄腾踏而去。您哪里忧虑破格任用的困难,为什么还要劳烦您到别人那里去?我再次吹螺为您送上,显出我有这样的客人,否则众人全都只能在黑暗中摸索;这些都见前文。我承受了您过分厚重的赠笺,实在是高度陈说情谊。《庄子》说屠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很高。苹蘩这样的野菜也可以荐祭,何必遗憾身处积水浅沟之滨?《左传》说,苹、蘩、蕴藻等菜和池沼积水、道路积水,都可以荐给鬼神,也可以进献王公。桃李不说话,但我料想终将有成荫成径的一天,见前文。答复郭佥判仲洪感谢举荐的状文。我谨慎地向同僚举荐您,只是效仿吹螺送贤上达。若不是彼此施惠,何必劳烦您写这样骈俪的辞章?《谷梁传》说,虞国和虢国互相救援,并不是互相施恩;今天晋国灭虢,明天虞国也会灭亡。《公羊传》说,嘴唇没有了牙齿就会寒冷,虞虢互救并非相互施惠,否则晋国今天取虢,明天虞国也会随之灭亡。信中谦辞含在袖中,开封后不禁击节赞叹。韩愈文说,文书夹在袖中,容易显出谦逊而吉利。谢尚传、袁宏传、南史王籍传、王筠传、魏略和东坡诗,都有读文击掌击节、赞叹不已的说法。恭敬地想,您器量资质凝重深远,文章文献安静恭敬,见前文。大夫待遇不均,只有我独自劳苦;您在四方诸国中辛劳。《诗经》说“大夫待遇不均,我独自从事最贤”。陛下重用年轻人,而我已经老了,只能作为诸侯的宾客。《汉武故事》说,汉武帝到郎署见一位白发老郎,问他为何如此老;他回答,自己姓颜名驷,文帝时任郎,文帝爱文而自己喜武,景帝爱老而自己还年轻,陛下爱年轻人而自己已经老了,所以三代都没有遇合;皇帝感动,提拔他为会稽都尉。杜甫诗说自己也是诸侯的老宾客。我听说只差一筐土便功亏一篑,却已经长久看尽千帆驶过。刘禹锡诗说“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东坡诗说“流落在千帆旁”。登上那座北山而忧念父母,仰慕之情胜过终身。《诗经》说“登彼北山,采摘枸杞;王事无休止,使我忧念父母”。在东方失去的可以在西边桑榆之间收回,希望恩德能沾及您的赐命,见前文。您有美好诚恳的情意,
合命那融【那囊何切尔雅于也注语之絶韵也融余中切尔雅长也此盖俗语▯移通融之意】用是采焦尾之桐【蔡邕传呉人有烧桐以防者邕闻火烈之声知其良木因请而裁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犹焦故时人名曰焦尾琴焉捜神记呉人有烧桐以防者蔡邕闻其爆声曰此良桐也因请之削以为琴而烧不尽因名焦尾琴有殊声焉萧子显齐书王仲雄善弹琴,当时妙絶江左。有蔡邕焦尾琴在主衣库,上勑五日一给仲雄】初非有捩鼻之木【捩,力结切,抝也。増韵:紾也,捋也。宋俞文豹《唾玉集》:太宗子元俨有威声,号八大王。有人谒张乖崖,投丞相及给事书,皆纳之袖中,无语。及八大王书,乃曰:「眞捩鼻木。」按《南史》殷浩语孙盛曰:「莫作强口马,我当捩卿鼻。」孙曰:「卿不见决鼻牛,人当劳卿颈。」捩鼻木乃兽毉所用,牛马鼻为木所捩,不得不从,犹云为人牵鼻也。宋人好用当代人语入文字中,如有「蟹无通判」及「近水楼台先得月」等语。《唾玉集》世罕见,故此语似稍僻。今以对焦尾之桐,盖以生对熟法也】观其主,观其所主,幸可免势利之嘲。简厥脩,简其不脩,愿不负品题之意【尚书》: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回成都副将谢举状行三军则谁与正?赖戎昭【左传戎昭果毅以听之之谓礼】举一人焉,拔尤亦惟世选【尚书世选尔劳】何勤私谢?更以文为恭。惟某官敭厯甚详,慨慷自许【慷口朗切,或作慷説文慨也,慨口溉切,慷慨壮士不得志也,通作忾。晋书段灼传此贾谊所以慷慨于汉文,又私怀慷慨陆机传言论慷慨冠乎终古,夏统传子路见夏南愤恚而忼忾】执干戈卫社稷,克称其家【礼记战于郎,公叔禺人与其隣童汪踦往,皆死焉。鲁人欲勿殇童汪踦,孔子曰能执干戈以卫社稷,虽欲勿殇也不亦可乎。韩文称其家儿也】安边境,立功名,不闻亦式【鼂错传安边境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择也。诗不谏亦式,不闻亦入。传性与天合也笺云不闻人之道説亦自合于法】是堪勇往,爰以名闻。某获共扞城【诗传干捍也笺干也城也,皆所以御难也。左传百官承事朝而不夕,此公矦之以扞城其民也,故诗曰纠纠武夫公矦干城。东坡诗谁信儒官也捍城】敢防推毂【冯唐传臣闻上古王者遣将也跪而推毂详见前】霸陵醉尉呵李广,不足为怀【李广传尝夜从一骑出从人田间饮还至亭霸陵尉醉呵止广】成都猛将有花卿,尚须努力【杜诗成都猛将有花卿学语小儿知姓名】回史郡佥谢提刑举状使家选众所举惟贤【韩诗州家申名使家抑坎轲秖得移荆蛮】记室脩辞何为至我【续汉百官志三公大将军皆有记室主上表章报书记孔平仲谈苑前辈与大官书多称执事与足下刘子元与宰相书曰足下韩退之与张仆射书曰执事即其例也记室本王矦賔佐之称他人不可通用】自合巻还于鲸锦【杜诗锦鲸巻还客始觉心和平】又疑已费于麝煤【山谷诗万里风帆水着天麝煤鼠尾过年年沧江尽夜虹贯月定是米家书畵船麝煤谓墨也又廷珪赝墨出苏家麝煤漆泽纹乌鞾又书回银钩壮句与麝煤香又成都九经石岁乆麝煤寒又一幅溪藤照麝烟李建中题杨凝式大字壁诗枯杉倒枝霜天老松烟麝煤风雨寒】伏惟某官掞材不赀【盖寛饶传用不赀之躯师古曰訾与赀同不赀者言无赀量可以比之贵重之极也】藏器有用【易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暂作糟丘之主【监酒务】屈为冰幕之賔【韦应物诗文苑台中妙氷壶幕下清】奋迅骥程何虑缺书马之一【万石君传石建为郎中令奏事下建读之曰书马者与尾而五今廼四不足一获谴死矣】飞腾鹗表便当足鸣鹿之三【左传歌鹿鸣之三三拜】是为特逹之知岂俟吹▯之送【俱见前】某误勤称谢但切负慙,同寮未尝闻知人遐不谓矣【旧唐书娄师德传狄仁杰未辅政师德荐之武后问师德知人乎对曰臣尝同僚未闻其知人也后曰朕用卿师德荐也诚知人矣诗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注遐逺谓勤也我心爱此君子君子虽逺在野岂能不勤思之乎】贪天之功以为己渠敢尔邪【左传介之推曰窃人之财犹谓之盗况贪天之功以为己力乎】代回杨评事【洪之】谢举状
译正好命令那融。那囊,何囊切;尔雅说“于”就是“也”,是语气词的绝韵。那融,余中切;尔雅说“长”就是“久长”。这里大概是俗语,意思是那样移转而通融。因此采用焦尾桐木。《蔡邕传》说,吴地有人烧桐木取火,蔡邕听到火烧的声音,知道这是良材,于是请求取来制琴,果然声音优美,但琴尾仍然焦黑,所以当时人称为焦尾琴。《搜神记》记载相同故事;《齐书》说王仲雄善弹琴,江左当时无人能比,宫中有蔡邕焦尾琴,皇帝命令每五日给他一次。起初并不是有一根能捩鼻的木头。捩读力结切,是扭折、牵拉的意思;《增韵》说是扭转、捋取。宋俞文豹《唾玉集》说,宋太宗之子元俨威名很重,号称八大王;有人拜访张乖崖,递上丞相和给事中的书信,张乖崖都收进袖中不说话;等到递上八大王的书信,他才说:“真是捩鼻木。”按《南史》载殷浩对孙盛说:“不要做强嘴的马,我要扭你的鼻子。”孙盛说:“你没看见牛被扭住鼻子吗?人反而会使你的脖子劳累。”捩鼻木是兽医所用的器具,牛马的鼻子被木头扭住,就不得不服从;这就像被人牵着鼻子走。宋人喜欢把当代人的话写进文章,如“蟹无通判”和“近水楼台先得月”等。《唾玉集》世上少见,所以这句话似乎略显生僻。这里用它与“焦尾之桐”相对,大概是以生对熟的写法。观察一个人的主人,也观察他所主持的事情,幸而可以免除趋炎附势的讥笑。考察他的修养,也考察他没有修养的一面,希望不辜负品评题识的用意。《尚书》说:“考察他的修养,也考察他或许没有修养的一面。” 答复成都副将感谢举荐的状文。统领三军时,谁能与你共事并纠正军政?幸赖您这位武将,举荐一个人;拔擢最优秀者,也只应由当世贤能来选择。《尚书》说“世代选择你的功劳”。何必劳烦私下道谢?又用文章来表示恭敬。想来您任职履历十分详备,意气慷慨而自许。《慷》读口朗切,也有作“慨”的;《说文》说慷就是慨;慨读口溉切,意为壮士不得志,通作“忾”。《晋书·段灼传》说贾谊因此对汉文帝慷慨;《陆机传》说言论慷慨冠绝古今;《夏统传》说子路见夏南而愤怒慷慨。手执干戈保卫社稷,足以称誉您的家族。《礼记》说,鲁国在郎地作战,公叔禺人与邻童汪踦都战死;鲁人想不按成年礼为汪踦举行殇礼,孔子说,能拿起干戈保卫社稷,即使想不按殇礼办,难道不可以吗?韩愈文说“称誉他的家中儿子”。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即使不被听闻也会合乎法式。《晁错传》说,安定边境、建立功名在于良将,不可不慎重选择;《诗经》说“不进谏也合于法,不被听闻也自然合宜”,传说是本性与天道相合,笺注说即使没有听到人的教诲,也自然合于法度。您足以勇往直前,因此把您的名声上报。我有幸与您共同守卫城池。《诗经》传说“干”是捍卫,笺说干和城都是抵御灾难之物;《左传》说百官承办事务,早朝而不至晚朝,这就是诸侯用来捍卫百姓的屏障,所以《诗经》说“威武的武夫,是诸侯的干城”。东坡诗说“谁相信儒官也能捍卫城池”。我哪里敢妄自推荐您。《冯唐传》说,上古君王派遣将领时要跪下为车推毂,详见前文。霸陵的醉尉曾呵斥李广,这不值得放在心上。《李广传》说,李广曾在夜里带一名骑兵出行,从田野间饮酒回来,到霸陵亭时遇到醉酒的霸陵尉,醉尉呵斥并阻止他。成都有勇猛将领花卿,还须努力。《杜甫诗》说“成都猛将有花卿,连会说话的小儿也知道他的姓名”。答复史郡佥判感谢提刑举荐的状文。使者家选择众人所举荐的贤者,唯有您最贤。《韩愈诗》说,州家上报姓名,使家压抑坎坷,只得调任荆蛮。记室为何修饰辞章写给我?《续汉书·百官志》说,三公、大将军都有记室,主管上表、章奏和回复书信。《孔平仲谈苑》说,前辈给大官写信,多称“执事”或“足下”;刘知几给宰相写信称“足下”,韩愈给张仆射写信称“执事”,就是这样的例子。记室本是王侯宾佐的称呼,不能随便用于他人。自从文卷归还,就又怀疑已经耗费了麝煤。《杜甫诗》说锦鲤卷还,客人才觉得心情平和;山谷诗说麝煤即墨。麝煤墨色漆黑有光,诗文还用它比喻墨香。我私下想到,您的才能无法估量。《盖宽饶传》说“不赀之躯”,师古说“赀”与“资”相同,不赀就是无可估量,贵重到了极点。君子把才器藏在身上,等待时机而行动。《易》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您暂时做掌管酒务的人,使自己屈居为冰壶般清明幕府的宾客。韦应物诗说文苑台中清妙如冰壶,幕下清洁。您振奋奔驰于骏马的道路上,哪里还忧虑少写一封荐书。《万石君传》说,石建任郎中令,上奏事情后交给石建;石建读奏章说,写“马”字应有四画,连尾共五画,如今只有四画,少了一笔,必受责罚而死。您飞腾于鹗荐的表章中,很快就应当补足《鹿鸣》三章的歌唱。《左传》说唱《鹿鸣》三章,三次拜谢。这是特别通达的知遇,哪里还需要吹螺送达,见前文。我误使您劳烦道谢,只感到惭愧;同僚从未听说我识人,远方的人也不会这样说。《旧唐书·娄师德传》说,狄仁杰未辅政时,娄师德推荐他;武后问娄师德是否善于识人,他回答自己曾与狄仁杰同僚,却没听说他能识人;武后说朕任用你,正是娄师德推荐的,确实是善于识人。《诗经》说“心中爱他,哪里会不思念他”。我哪里敢贪取上天的功劳,把它说成自己的?《左传》说,偷窃别人的财物尚且被称为盗贼,何况贪取上天的功劳作为自己的力量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代回杨评事洪之感谢举荐的状文。
助国荐贤,我已慙于不武【呉良传:为国所重,必在得人;报恩之义,莫大荐士。《左传》:胜之不武,不胜为笑;又以乱易整,不武;又仁而不武,无能逹也】飞牋陈谊,公何富于斯文【庄子》:屠羊説,身处卑贱而陈谊甚髙;《礼记》:多文以为富】进而三薰【韩文》:方将坐足下,三浴而三薰之】敢不重拜【左传》:穆叔曰:「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恭惟某官居官能大【柳文》:先君石表阴,先友记:袁高河南人,以给事中敢谏争,贞直忠謇,举无与比,能使所居官大】折狱惟良【尚书》:非佞折狱,惟良折狱】广厦万间,徒啓乏才之叹【杜诗:安得广厦千万间】阳春一曲,反成寡和之音【岑参诗:独有凤凰池上客,阳春一曲和皆难】顷珠璧之暗投,恨衣裘之晚索【俱见前】深恐远井之待【陈后山诗:巧手莫为无麫饼,谁能畱渴需远井】有孤时夜之求【庄子》:见卵而求时夜,注:责司晨也】汔济云初【易》:小狐汔济,濡其尾。《説文》:汔,水涸也。疏:汔者,将尽之名。小才不能济难,事同小狐,虽能渡水而无余力,必须水汔方可渉川】践盟敢后,子若无言,几失子,况又崔李之继至交説耶【左传》:晋叔向适郑,郑鬷蔑恶,欲观叔向,从使之收器者而往,堂下一言而善,叔向执其手以上曰:「昔贾大夫恶,娶妻而美,三年不言不笑,御以如皋,射雉获之,其妻始笑而言。贾大夫曰:才之不可以己,子若无言,吾几失子矣。」《韩文》:夫以昌平之贤,其言一人固足信矣,况又崔与李继至而交説耶】君家所有,更赠君无防,孔孟之养气传道者【山谷《送张叔和诗》:但回此光还照已,平生倦学皆日新,我提养生之四印,君家所有更赠君】某初缘然诺【张耳传》:此固赵国立名义,不侵为然诺者也。灌夫传:夫不好文学,喜任侠,已然诺。注:已必也】洊辱词华,得古磬于犍为。君言过矣【见前】献天球于清庙,予日望之【尚书:天球、河图在东序,天球,美玉也,或作璆,余见前】回高承直【不倚】谢举奉一札以推贤,徒得君重【后汉书·循吏传:一札十行,汲黯传:吾徒得君重,注:徒但也重威重也】合众言而剡奏,安用谢为【见前】贻笺惠然【诗:惠然肯来,惠顺肯可也,有顺心则可来】为礼过矣,恭惟某官蜚英戚畹【汉纪:寄肺腑于戚畹】策隽儒林,翠竹碧梧,籍甚名家之秀【韩文:退见少傅,翠竹碧梧,鸾鹄停峙,能守其业者也】红莲绿水,蔼然入幕之賔【南史·庾杲之传:庾景行泛绿水,依芙蓉,何其丽也,详见前】国人曰贤,然后用之,君子之道焉可诬也。某与箝纸尾【南史:蔡廓迁吏部尚书曰:选事若悉部见付,不论,不然我不能为徐干木署纸尾。韩文:钳以左手右手摘纸尾,鴈鹜行以进】甚腼面顔【説文:腼面见也,徐曰:凡人所瞻视,心实见之,故有识别无耻之人面见之而已。心实否也。国语:虽腼然人面哉,实禽兽也。诗注:▯姡也,姡戸刮反,丑也,使女为鬼蜮则不可得,见汝姡然有面目,乃是人也。孙炎曰:▯与姡皆面见人之貌】遣介奉咫尺书,良感渠渠之意【韩信传:发一乘之使,奉咫尺之书,师古曰:八寸曰咫,咫尺者言其简牍或长咫或长尺,喻轻率也。广韵:渠渠,勤也】今子使万里外,敢怀惘惘之怜【昌黎·送殷员外序:今人适数百里出门,惘惘有离别可怜之色,今子使万里外,国独无几防出于言面,岂不眞知轻重,大丈夫哉】代回危敎授【稹】谢列荐【稹及第经年未脱选调入京,注:授几一年而未得阙。○危稹,字逢古,临川人,淳熈中进士,以诗名著,厯屯田郎中,上言国家治乱之故,忤用事者,出知漳州,后归与乡老为眞率防,所着有巽斋集。弟和,开禧初进士,为上元主簿,大辟祠宇以祀明道先生,眞西山记之】
译帮助国家举荐贤能,我已经因自己没有武功而惭愧。《吴良传》说,为国所重,关键在于得到人才;报答恩德的义举,没有比举荐士人更大的。《左传》说,战胜别人却不勇武,战败就成为笑柄;以混乱替代整治也不勇武;仁慈而不勇武,是无力达到目标。您飞来书笺陈述情谊,您为什么在文章方面如此富有?《庄子》说屠羊说身处卑贱而陈义很高;《礼记》说文章多就是富有。我要以三次沐浴、三次熏香来迎接您,怎敢不拜谢再拜。《左传》说,穆叔讲,向善人访问叫咨,向亲近者咨询叫询,咨询礼仪叫度,咨询事务叫谋,咨询困难叫谋;我得到五种善行,怎敢不再拜。恭敬地想,您居官能够使官职显大。《柳宗元文》说,袁高是河南人,任给事中,敢于谏诤,贞正忠诚,没有人能比,能使所任官职显大。审理狱讼唯有贤良之人才能胜任。《尚书》说,不是巧言善辩者审理狱讼,而是贤良者审理狱讼。广厦万间,只使我徒然发出缺少人才的叹息。《杜甫诗》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唱一曲阳春,反而成为少有人应和的声音。《岑参诗》说,独有凤凰池上的宾客,阳春一曲很难有人应和。近来珍珠美玉似的贤才暗中投来,却遗憾衣裘直到晚年才得到搜求,均见前文。深恐您如远井一样等待,却无人能解渴。《陈后山诗》说,巧手不能做无面粉的饼,谁能留着渴意等待远井。又有如看见鸟卵便要求它报晓,见《庄子》注,意思是责求司晨之功。事情将成而刚刚渡过险境,如小狐涉水刚要渡过。《易》说“小狐汔济,濡其尾”。《说文》说,“汔”是水将干涸;疏说,汔是将尽的名称。小才不能渡过艰难,事情如同小狐狸过河,虽然能够渡水,却没有余力,必须等到水将要干涸时才可以涉过河川。履行盟约怎敢落后?如果您不说话,我几乎要失去您,何况又有崔、李相继到来,交相称说您呢?《左传》说,晋国叔向到郑国,郑国的鬷蔑相貌丑陋,想观察叔向,便跟随收拾器物的人前往;在堂下一句话说得投机,叔向便拉着他的手上堂,说从前贾大夫相貌丑陋,娶的妻子却美丽,三年不说话不发笑;后来驾车到如皋射雉,射中后妻子才开始发笑说话。贾大夫说,才华不能压制自己;您若不说话,我几乎失去您了。《韩愈文》说,昌平孟柬这样贤能,他一人的话本来就足以相信,何况崔、李又相继来交相称说您呢。您家中所有的修养,再赠给您;这是孔子、孟子那样涵养气质、传授道术的人。《山谷〈送张叔和诗〉》说,只要回转这道光来照耀自己,平生倦于学习的地方都会日日更新;我把养生的四种印信提给您,您家中本来就有,再把它赠送给您。我起初因为一诺而来。《张耳传》说,这本来是赵国树立名义、不侵犯他人诺言的事;《灌夫传》说,灌夫不喜欢文学,喜欢任侠,已经许下的诺言必定做到。注:已,就是必定。接连承蒙您赠送华美辞章,如同在犍为得到古磬;您说得过奖了,见前文。又如把天球献入清庙,我每天都在盼望。《尚书》说,天球、河图放在东序;天球是美玉,也有作“璆”的,其他见前文。答复高承直不倚感谢举荐。我奉上一封书信来举荐贤能,却只是得到您的厚重看待。《后汉书·循吏传》说一札十行;《汲黯传》说“我只是得到您的尊重”,注说“徒”是只,“重”是威重。既然汇合众人的意见上报举荐,哪里用得着道谢?见前文。您送来书笺,欣然有顺从之意。《诗经》说“欣然肯来”。这是礼数过厚了。恭敬地想,您在外戚家族中声名飞扬,在儒林中策试优秀;如翠竹碧梧,是名门杰出之秀。《韩愈文》说,退下后拜见少傅,翠竹碧梧,鸾鸟鸿鹄停立,能够守住家业。如红莲绿水,蔼然是进入幕府的宾客。《南史·庾杲之传》说,庾景行泛游绿水,依傍芙蓉,何其美丽,详见前文。国人说贤,然后任用他;这就是君子之道,哪里能够诬蔑呢?我与您一同在文书末尾署名。《南史》说,蔡廓升任吏部尚书时说,选官之事如果全交给我处理,我不评论;否则我不能替徐干木署纸尾。韩愈文说,左手夹住纸,右手摘取纸尾,像雁鸭排列一样进呈。我实在厚着脸皮面对您。《说文》说腼是面对;徐锴说,凡人被看视,心里确实知道,所以有识别无耻之人只表现为脸面相见,内心却并非如此。《国语》说,难道只是厚着脸皮作人面吗?其实是禽兽。《诗经》注说,“姡”是面貌丑陋;姡读户刮切,就是丑。假使女子变成鬼蜮,就无法看见;如今看见您面貌虽丑而有人的面目,便知道您是人。孙炎说,“▯”与“姡”都是脸面呈现给人看的样子。我派遣使者奉上短短的一封信,实在感受到您殷勤深厚的情意。《韩信传》说,派一名使者,奉上一尺见方的书信;师古说,八寸叫咫,咫尺是说简牍或长咫或长尺,用来比喻简略轻便。《广韵》说,渠渠就是勤劳殷勤。如今您出使万里之外,我哪里敢怀有惘然怜惜之情?韩愈《送殷员外序》说,如今人到数百里外出门,便惘惘然显出离别可怜的神色;如今您出使万里之外,难道唯独没有几句话从言语面色中流露出来吗?这难道不是真正懂得轻重的丈夫吗?代回危教授稹感谢接连举荐。稹中进士已经一年,却还没有脱离选调,进入京城后仍未获得职位。危稹,字逢古,临川人,淳熙年间进士,以诗名著称,历任屯田郎中。曾上言国家治乱的缘由,触犯当权者,被调出任漳州知州;后来归乡,与乡中老人举行真率会。他著有《巽斋集》。他的弟弟危和,开禧初年进士,任上元主簿,大规模修建祠宇祭祀明道先生,真西山为此作记。
举尔所知,不如乡人之善者于我乎?馆今为有力者夺之【檀弓】。生于我乎?馆死于我乎?殡庄子有力者负之而走】随众笑而笑焉,非所谢而谢也。恭惟某官早收名第【韩诗连年收科第】独振妙声【广韵妙好也,又小年也。杜诗明公独妙年。潘岳西征赋终童山东之英妙】坐广文之氊,似成二十四考【杜诗广文到官舍,又坐客寒无氊。新唐书郭子仪传校中书令考二十四】待公车之诏,行及三百六旬【东方朔传令待诏公车,尚书朞三百有六旬有六日】所頼金玉之相【诗追琢其章,金玉其相,相思将切质也】不改箪瓢之乐。昔三人占而汝则逆,用静为宜【尚书三人占则从二人之言,又卿士从龟从筮从汝则逆,庶民逆吉龟筮共违于人,用静吉,用作凶】今八音谐而人以和来仪可必【尚书八音克谐无相夺伦,神人以和,又箫韶九成凤凰来仪】某甚腐于力【韩诗弱于材而腐于力】徒味其言【郑当时传诚有味其言也】荀文若之不进不休于予愧甚,吾夫子之可乆可速,惟君裁之。代回崇仁潘宰【方】谢举【代何月湖】比剡需章,聊纪陟明之绩【尚书三考黜陟幽明,详见前】鼎来巽牍,顾捐投暗之疑【比需鼎巽四卦名】受言藏之【诗彤弓弨兮,受言藏之】无可谢者,恭惟某官刃有余地【庄子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琴不下堂【韩诗外传子贱治单父,弹鸣琴,身不下堂而单父治】君子学道则爱人,计望风而成俗;小人难事而易悦,肯违道以近名【尚书防违道以干百姓之誉,庄子为善无近名】作新鸮泮之好音【鸮音枭,诗翮彼飞鸮,集于泮林,食我桑黮,怀我好音。疏云恶声之鸟,食桑黮而变音,喻不善之人感恩惠而从化】余事虹隄之竒观【韩诗余事作诗人,王荆公诗余事文章海外传,山谷诗石隄眠长虹,朝野签载赵州石桥望之如初月出云,长虹饮涧,六一居士集有偃虹隄记】是为实茂【司马相如传腾茂实】当以名闻,某推毂力绵【郑当时传其推毂士,严助传绵力薄材】投簪心棘【文选昔闻投簪逸海岸,今见解兰缚尘缨,又聊以投吾簪棘急也】潘令君之桃李,度已成隂【晋潘岳为河阳令,植桃李花,人号曰河阳一县花,庾信枯木赋若非金谷满园树,即是河阳一县花】何将军之山林,惟当托防【杜工部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诗不识南塘路,今知第五桥,宋张礼茂中游南城记云今第五桥在韦曲之西,与沈家桥相近,南塘不审所在,按许浑诗云背岭枕南塘,其亦在杜曲左右乎?月湖金谿人崇仁为隣邑,故偕以为况】代回涂察推【岑求举未允】通家讲好,托年契以为多【孔融传,累世通家,柳文于崔君有通家之旧,摭言俱捷,谓之同年进士,会宴曲江,崔彖告假不赴,乃以雕幰载妓游观,崔沆为主罚,录事判之云:「紫陌红尘,便隔同年之面;青云得路,可知异日之心。」杜荀鹤次同年张曙诗:「九华仙叟惊凡骨,同到蓬莱岂偶然】助国荐贤,惜岁员之无几,裘不供于晚,索璧乃负于暗投【俱见前】所幸在邦域之中,必能察形骸之外【庄子:「今子与我游于形骸之内,而子索我于形骸之外,不亦过乎?」韩诗:「谁能检防形骸外】恭惟某官槐根之芷【荀子:「蓬生麻中,不扶而直,兰槐之根是为芷。」注:兰槐,香草也。本草:「白芷,一名白▯。陶▯景云:『离骚所谓兰▯也。』兰槐当是兰▯别名,故云兰槐之根是为芷也】兰茁其芽【韩文:「幼子姢好,静秀瑶环瑜珥,兰茁其芽,称其家儿也】俊逸参军,已露囊中之颖【李诗:「俊逸鲍参军】逍遥嘉客,竟归幕府之罗【诗所谓伊人,于焉逍遥;又所谓伊人,于焉嘉客】乃今怀黄拖紫之人【杨仆传:「怀银黄。」注:黄金印也。晋书儒林传:「纡青拖紫,服冕乘轩。」魏略:「纡青拖紫,以千万为数。」沈约齐司徒安陆昭王碑:「自兹以降,怀青拖紫】半是泛绿依红之客,宁须畵饼【俱见前】更助噪旗【防恂传:「士马四集,幡旗蔽野,恂乃令士卒乘城,鼔噪。」六一居士集:「安得二子接挥锋,两交铓,我亦愿助勇鼓旗噪其旁。」管辂别传:「琅琊太守单子春闻辂一黉之儁,欲得见辂,辂造之大防,賔客百余人,辂问子春:『今欲与辂为对者,若府君四座之士邪?』子春曰:『吾自与卿旗鼔相当】某有味其言,甚腐于力,请待来年之麨时则易然【俱见前】恐及往戍之▯风斯下矣【庄子:「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
四六标准巻三
译举荐您所知道的人,难道还不如把乡人中贤善者推荐给我吗?馆舍如今被有势力的人夺去了。《檀弓》说“生于我吗?馆舍是为我而死吗”,《庄子》说有势力的人背着尸体奔跑。于是随着众人发笑而发笑,把不该道谢的事拿来道谢。恭敬地想,您早年已经取得有名的科第。《韩愈诗》说连年取得科第。您独自振起奇妙声誉。“妙”有美好、年少之意;杜甫诗说“明公独自正值妙年”,潘岳《西征赋》说终童是山东的英俊少年。您坐在广文馆的毡席上,似乎已经完成二十四次考核。杜甫诗说广文到官舍,又说宾客到来却没有毡席;《新唐书·郭子仪传》有校考中书令二十四次。等待公车诏命,很快就达到三百六旬。《东方朔传》说令其等待公车诏命;《尚书》说一年有三百六旬又六日。所依靠的是您的品德如金玉般坚贞,不改变箪食瓢饮的快乐。《诗经》说文采如经雕琢,质地如金玉。“三人占卜时您却取相反意见,以安静为宜。”《尚书》说三人占卜便听从其中两人的意见;卿士同意、龟同意、筮同意而您反对,百姓反对反而吉利;龟筮共同违背人意时,安静为吉,妄动为凶。如今八种乐声和谐,众人以和气而来,凤凰来仪也可以期待。《尚书》说八音和谐而不乱其秩序,神人与人和谐;又说箫韶九成,凤凰来仪。我才能十分腐弱,韩愈诗说“才能弱而力量腐朽”。只是品味您的话。《郑当时传》说“确实很有意味”。荀文若得不到进用便不休息,这使我十分惭愧;孔夫子说可久可速,只有您来裁定。代何月湖答复崇仁县令潘方感谢举荐。近来把您的请求章表上报,姑且记下您考察升降、显明幽暗的功绩。《尚书》说三年考核便黜退幽暗、升进显明。您忽然送来谦逊的文牍,反而抛弃了我暗中投书的疑虑;“比、需、鼎、巽”是四卦之名。把这些话收存起来吧。《诗经》说“接受它,便收藏起来”。没有什么可道谢的。恭敬地想,您办事就像刀刃游走于宽阔之处,总有余地。《庄子》说刀刃在空隙中游动,必定有余地。您治理政事如子贱弹琴,不下堂而能使单父得到治理。《韩诗外传》载子贱治理单父,弹琴鸣奏,身体不下堂而单父得到治理。君子学习道术就爱护人民,料想所到之处都会教化成风;小人难以侍奉却容易取悦,哪里肯违背正道来求取近在眼前的名声。《尚书》说不要违背道义来求取百姓的声誉,《庄子》说行善不要接近名声。您使鸮泮发出新奇的好声音。《诗经》说鸮鸟飞来,停在泮林,吃我的桑椹,怀念我的好声音;疏说恶声之鸟吃了桑椹而改变声音,比喻不善之人感受恩惠而被教化。余事还可以成为虹堤的奇观。《韩愈诗》说余事是作诗;王安石诗说文章传到海外;山谷诗说石堤如长虹;《朝野签载》说赵州石桥望去像云中初升的新月,又像长虹饮涧;欧阳修文集有《偃虹堤记》。这正是实在的茂盛才华,应当使其声名远播。我举荐您的力量微薄。《郑当时传》说他推毂士人;《严助传》说力量绵薄、才力浅薄。想要投簪归隐,心中却迫切如荆棘。《文选》说从前听闻投簪隐逸海岸,如今却见解下兰佩而束缚尘世冠带;这里说姑且投下簪子,事情急迫。潘县令的桃李,料想已经成荫。《晋书》说潘岳任河阳令,种植桃李开花,人们称为河阳县一县花;庾信赋说若不是金谷园满园树木,就是河阳县一县花。何将军的山林,只应托付给您。杜甫《陪郑广文游何将军山林诗》有“不识南塘路,今知第五桥”。宋张礼《茂中游南城记》说,今第五桥在韦曲西面,与沈家桥相近;南塘所在不清楚。按许浑诗说“背岭枕南塘”,也许在杜曲左右。月湖是金溪人,崇仁与金溪是邻县,所以一并用来作比况。答复涂察推;涂岑请求举荐而未获允准。两家世代交往、讲求友好,凭借同年契谊而情分深厚。《孔融传》说世代通家;柳宗元文说与崔君有通家旧谊。《摭言》说同榜进士称同年,曲江会宴时崔彖请假未赴,便用雕饰车载着歌妓游览;崔沆作为主罚者判词说,紫陌红尘已经隔开同年面目,走上青云得路,便可知道日后的心意。杜荀鹤诗说九华仙叟使凡骨惊异,一同到蓬莱并非偶然。帮助国家举荐贤能,只可惜岁月和名额没有多少;衣裘未能及时供给,索求美玉反而成了暗中投赠,均见前文。所幸您在同一邦域之中,一定能看出形骸之外的精神。《庄子》说,您如今只与我在形骸之内交游,却要在形骸之外寻找我,难道不是过分吗?韩愈诗说谁能检束形骸之外。恭敬地想,您生长于槐根之芷,如兰草抽芽。《荀子》说蓬草生长在麻中,不扶持也会挺直;兰槐的根就是芷。注说兰槐是香草;《本草》说白芷又名白芷,陶弘景说《离骚》所谓兰芷;兰槐应是兰芷的别名,所以说兰槐的根就是芷。韩愈文说幼子娇美,安静秀丽,如瑶环瑜珥,兰草抽出新芽,称得上他家的儿子。您是俊逸的鲍参军,已经显露囊中之颖。《李白诗》说俊逸如鲍参军。您是逍遥的嘉宾,最终归入幕府的罗网。《诗经》说“就是那个人,在那里逍遥”;又有所谓“就是那个人,在那里成为嘉宾”。如今您怀抱黄印、拖着紫绶的人,半数都是泛游绿水、依傍红莲的宾客,哪里还需要画饼充饥?均见前文。还要助威旗鼓。《窦恂传》说,士兵马匹四面会集,旗帜遮蔽原野,窦恂便命士卒登城击鼓呐喊;欧阳修文集说,希望有两个人接连挥动刀锋、两相交击,我也愿意在旁边助勇击鼓呐喊。《管辂别传》说,琅琊太守单子春听闻管辂是杰出人才,想见他;管辂到达府第,宾客有一百多人,问单子春是想与自己相对,还是与座中士人相对;单子春说,我自会同你旗鼓相当。我很有意味地品味您的话,但力量实在腐弱,请等到明年麨熟之时再谈改变,这些都见前文。恐怕等到您前往戍守之时,风势已经向下了。《庄子》说,飞到九万里高空,风就在下面了。《四六标准》卷三。
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巻四 宋 李刘 撰举科目【宋史·选举志】凡六门:一曰科目,二曰学校试,三曰铨注,四曰补防,五曰保任,六曰攷课】谢刘阁学【光祖】举节操方正,可僃献纳科【宋史·刘光祖字德脩,简州阳安人,登进士第,累官起居郎。集议卜孝宗山陵,与朱熹皆谓防稽山陵土薄水浅,乞议改卜。熹与祠,光祖再疏畱之。刘德秀劾光祖,出为湖南运判,不就。韩伲冑擅朝,目士夫为伪学,光祖撰涪州学记,谏官张全指为谤讪,谪居房州。侂胄诛,召除右文殿修撰,知襄阳府,进寳谟阁待制,知遂宁府,改京湖制置使,以寳谟阁学士知潼州府。嘉定十五年卒,諡文节。赵汝愚称其论谏激烈似苏轼,恳恻似范祖禹,世以为名言】远客从军,自分尘埃之内【郑吉传,以卒伍从军,数出西域;王粲从军诗:从军有苦乐,但问所从谁;汉诗十五从军征:八十始得归;左延年从军行:苦哉边地人,一岁三从军;又从军何等乐,一驱乗双驳;梁江淹从军诗:从军出陇北,长望隂山云;隋孙万寿诗:郗超初入幕,王粲始从军;李诗:从军玉门道,逐虏金微山;王维诗:簇甲从军易,风云识阵难】近臣荐士,许司雨露之边【杜诗:献纳司存雨露边,地分清切任才贤】以仞墙则未窥【栁文:杜黄裳为相,有墙仞不佞,以谋又难窥;夫子墙,唐文粹:乌可究其津涯而窥其墙仞】且尺牍之不贡【陈遵传:与人尺牍,文选尽言非尺牍】敢谓暗中之摸索,怱蒙送上以吹嘘,此难求之今人,斯可称曰知己【俱见前】窃以为臣止于敬,皆有陈善闭邪之心,事君致其身,岂无明目张胆之志【大唐新语:韦仁约弹右仆射褚遂良,遂为同州刺史,遂良复职,黜仁约为清水令,或慰勉之,仁约▯曰:仆守狂鄙之性,假以雄权而触物使发,丈夫当正色之地,必明目张胆,不能碌碌为保妻子也】自方正为贤良之号【汉文帝纪:二年诏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武帝纪:建元元年诏举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而献纳归侍从之班【隋唐嘉话:武宗即位,谓两省为侍从班】视嘉言罔伏之时【尚书:嘉言罔攸伏】无不谏亦入之意【诗:不闻亦式,不谏亦入】然元祐十科之创建,不落第三【宋史选举志:元祐中司马光为相,奏请设十科举士,一曰行义纯固可为师表科,有官无官人皆可举;二曰节操方正可僃献纳科,举有官人;三曰智勇过人可僃将帅科,举文武有官人;四曰公正聪明可僃监司科,举知府以上资序;五曰经术精通可僃讲读科;六曰学问该博可僃顾问科七曰文章典丽可僃著述,科以上有官无官人皆可举。八曰善听狱讼尽公得实,科九曰善治财赋公私俱便,科十曰练习法令能断请谳,科以上举有官人应职事官,自尚书至给舍谏议,寄禄官自开府仪同三司至大中大夫,职官自观文殿大学士至待制,每岁须于十科内举三人,仍具状保任,中书置籍记之,其人任官无状,坐以谬举之罪,诏皆从之】至绍兴五载之选抡,以此居一【宋史选举志绍兴三年复司马光十科】盖象龙亦有致雨之理【法言象龙之致雨艰矣哉龙乎龙乎淮南子土龙致雨许愼注云汤遭旱作土龙以象云从龙也唐牛僧孺象化説象龙祷雨三月不应巫病民盗王甚愁孺有言曰王无愁也象之误也夫龙善化雨而时乎在天天使雨龙得化不使雨龙不得化圣人象龙而救民是乃象其化者也】而存羊实余爱礼之心,傥非其人难称此意,如某学未闻道,年不后人【陈后山集圣俞以诗名家仕不前人年不后人可谓穷矣】好论古今未离举子之习气【东坡诗习气尚馋贪又多情好事余习气又书生习气未能无】儳説得失不过处士之大言【儳音谗又仕陷切説文儳互不齐也广韵轻言也又参杂也礼记母儳言朱氏曰谓儳长者之先而言后汉书孔僖传邻房生梁郁儳和之注儳谓不与之言而傍▯也方术传论处士纯盗虚名无益于用东坡答李端叔书妄论利害儳说得失此正制举人习气譬之▯虫时鸣自鸣自己何足损益又上皇帝书贾生固天下之奇才所言亦一时之奇防然请为属国以系单于则是处士之大言少年之鋭气】夲浪为锦城雪岭之观【杜诗烟尘犯雪岭又雪岭界天白锦城熏日黄】乃辄与祈山天水之役【蜀志诸葛丞相率诸军攻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叛,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四,宋代李刘撰。举荐科目【《宋史·选举志》:共分六门:一是科目,二是学校试,三是铨注,四是补防,五是保任,六是考课】。感谢刘阁学【刘光祖】举荐我,说我节操方正,可以备任献纳科【《宋史·刘光祖传》:刘光祖字德修,简州阳安人,考中进士,历任起居郎等职。朝廷集议卜选宋孝宗山陵,他和朱熹都认为会稽山陵土薄水浅,请求另议改卜。朱熹被授祠禄官,光祖两次上疏挽留他。刘德秀弹劾光祖,他出任湖南运判而未赴任。韩侂胄擅权,把士大夫视为伪学之徒,光祖撰写《涪州学记》,谏官张全指责为诽谤讥刺,贬居房州。韩侂胄被诛后,召回授右文殿修撰,知襄阳府,升任宝谟阁待制、知遂宁府,改任京湖制置使,以宝谟阁学士知潼州府。嘉定十五年去世,谥文节。赵汝愚称赞他的论谏激烈似苏轼,恳切悲悯似范祖禹,世人把这话视为名言】我这个远方客人投身军旅,自知不过是尘埃中的人【《郑吉传》说,郑吉以士卒身份从军,屡次出使西域;王粲《从军诗》说:“从军有苦有乐,只看跟随的是谁”;汉诗《十五从军征》说:“八十岁才得回家”;左延年《从军行》说:“苦啊,边地的人,一年三次从军”;又说:“从军是多么快乐,一车驾着两匹骏马”;梁代江淹《从军诗》说:“从军出陇北,长久遥望阴山云”;隋代孙万寿诗说:“郗超初入幕府,王粲开始从军”;李白诗说:“从军走玉门道,追逐敌人到金微山”;王维诗说:“聚集铠甲从军容易,风云中识别阵势却难”】。近臣举荐士人,允许我掌管雨露恩泽之边【杜甫诗:“献纳之职处在雨露恩泽之旁,地位清要,任用有才德之人”】。以仞高之墙相比,我还没有窥见其门径【柳宗元文说:杜黄裳做宰相,有高墙不让我进,又有谋略使人难以窥测;孔子之墙,《唐文粹》说:哪里能够穷究它的津涯而窥见它的墙高】。况且连一封尺牍也未曾进献【《陈遵传》说:给人写尺牍;《文选》说:尽管说,不必拘泥于尺牍】。怎敢说您在暗中摸索,忽然蒙您送上去为我吹嘘;这实在是今人难以求得的知遇,可以称为知己【均见前文】。我私下认为,臣下止于恭敬,人人都有陈述善道、杜绝邪说之心;侍奉君主而献出自身,难道会没有明目张胆的志向吗【《大唐新语》:韦仁约弹劾右仆射褚遂良,遂任同州刺史;后来褚遂良复职,韦仁约被贬为清水令。有人安慰勉励他,韦仁约叹息说:“我固守狂妄鄙陋的本性,借助强大的权力,遇到事情就使它发作。大丈夫处在应当正色直言的地位,必须明目张胆,不能碌碌无为,只求保全妻子。”】从方正成为贤良的名号【《汉文帝纪》:二年下诏举荐贤良方正、能够直言极谏的人,以匡正我的不足;《武帝纪》:建元元年下诏举荐贤良方正、直言极谏之士】;从献纳归入侍从的行列【《隋唐嘉话》:唐武宗即位后,称中书、门下两省为侍从班】。看那嘉言不被隐瞒的时候【《尚书》:“美善的言语没有什么被隐藏”】,没有不进谏、也被采纳的意思【《诗经》:“即使没有听见,也会照办;即使没有进谏,也会采纳”】。然而元祐年间创设十科,却没有落在第三科【《宋史·选举志》:元祐年间司马光任宰相,上奏请求设置十科举士:一是“行义纯固可为师表科”,无论有官无官都可举荐;二是“节操方正可备献纳科”,举荐有官之人;三是“智勇过人可备将帅科”,举荐文武官员;四是“公正聪明可备监司科”,举荐知府以上资序之人;五是“经术精通可备讲读科”;六是“学问该博可备顾问科”;七是“文章典丽可备著述科”,以上有官无官之人都可举荐。八是“善听狱讼、完全公正而获得实情科”;九是“善于治理财赋,使公私双方都便利科”;十是“熟悉法令,能够裁断奏请和审议科”。以上各科举荐有官之人,任职事官的,从尚书到给事中、舍人、谏议大夫;任寄禄官的,从开府仪同三司到大中大夫;任职官的,从观文殿大学士到待制。每年必须从十科中举荐三人,还要具状保任,由中书省登记在册;这些人任官后如果没有政绩,举荐者要以错误举荐治罪,诏令全部施行】。到了绍兴五年选拔人才时,这一科列为第一【《宋史·选举志》:绍兴三年恢复司马光的十科】。大概是因为象龙也有招致雨水的道理【《法言》说:“象龙招雨,实在艰难啊,龙啊龙啊!”《淮南子》说土龙可以招雨,许慎注说:商汤遭遇旱灾,制作土龙来象征云从龙;唐代牛僧孺《象化说》说:象龙祈雨三月不应,巫师病倒,百姓盗窃,国王十分忧愁。牛僧孺说:“大王不必忧愁,这是象龙的方法错了。龙善于化雨,但是否下雨在于天;天让下雨,龙才能化雨,天不让下雨,龙便不能化雨。圣人以龙为象来救济百姓,正是取法于龙的变化。”】而保存羊礼,实在是我爱好礼制的一片心意;倘若不是合适的人,难以称当这番心意。像我这样,学问还没有听闻大道,年龄也不比别人年轻【陈后山《集》说:圣俞以诗闻名,仕途却没有超过前人,年龄也不比别人小,可说是困穷了】;喜欢谈论古今,却没有脱离举子习气【苏轼诗说:“习气还贪馋好吃,又多情而好事”;又说:“余习气”“书生习气未能没有”】;杂乱地谈论得失,不过是处士的大言【“儳”音谗,又音仕陷,字书说是不整齐,广韵说是轻率说话,又说是参杂;《礼记》说不要插在长者之前说话,朱熹说是抢在长者之前发言;《后汉书·孔僖传》注说,儳是没有同他说话却从旁插嘴;《方术传论》说处士只是窃取虚名,对实际任用没有益处;苏轼《答李端叔书》说,妄论利害、杂说得失,正是制举人的习气,好比候虫到时鸣叫,只是自己鸣叫,哪里足以损益什么;又《上皇帝书》说,贾谊固然是天下奇才,所说也是一时的奇谋,但请求让自己做属国,以牵制单于,便是处士的大言和少年的锐气】。本来不过是欣赏锦城雪岭的景色【杜甫诗:“烟尘侵犯雪岭”;又说:“雪岭连接天边一片白,锦城被日光熏染成黄色”】,却忽然参加了祁山、天水的战事【《蜀志》:诸葛丞相率领各军攻打祁山,南安、天水、安定三郡反叛,
魏应蜀,关中响震。《郡国志》:“祁山在成州长道县东十里,汉水迳其南,有诸葛武矦垒。垒之左右犹有丰草,葢武矦所植也。”《图经》云:“祁山去秦之天水县三十里,山围六七里,髙数十丈。”《晋志》:“天水郡,汉明改汉阳,治上邽。魏为重镇,晋分为天水及武阳两郡,兼置秦州。”唐为秦川】空有幕中之辩【见前】竟无堂上之奇【文选》张协诗:“何必操干戈,堂上有奇兵】谁误听闻?忽蒙论荐。我于辞命则不能也。谩称春藻之葩【曹植文章序》:“质素也如秋蓬,摛藻也如春葩。”《山谷诗》:“挽条咀春葩。”《韩诗》:“天葩吐奇芬】人之彦圣,其心好之。浪许秋竿之节【白乐天诗:“无波古井水,有节秋竹竿】平生失在小丈夫之悻,乃今亦有大君子之知。所可防者,遇大贤,韩子所以贺矦喜【昌黎荐矦喜状》:“其人自言为阁下所知,面有矜色曰:‘矦喜死不恨矣。’愈感其言,贺之以酒,谓之曰:‘卢公天下之贤刺史也,未闻有所推引,葢难其人而重其事耳。今子郁然为选首,其言死不恨,固宜也。身在贫贱,为天下所不知,独见遇于大贤,为可贵耳】不待求而后施德,柳侯于是感崔卿【柳河东上大理崔大卿应制举啓》:“古之知己者,不待来求而后施德,举能而已。其受德者,不待成身而后拜赐,感知而已。故不叩而响,不介而合,则其举必至,而其感亦甚】不谓古心【韩文》:“孟生江海士,古貌又古心】复见今世。兹盖伏遇某官四朝寿俊【尚书》:“罔或耆寿,俊在厥服】一世眞儒【法言》:“鲁不用眞儒故也,如用真儒,无敌于天下】夲夲元元,所学皆周孔之学【汉书叙传》:“元元夲夲,数始于一。”《班固传》:“元元本本,殚见洽闻。”《韩诗》:“生平企仁义,所学皆周孔】孜孜汲汲,此心即禹稷之心【尚书》:“予思日孜孜。”《礼记》:“皇皇然汲汲然,如有追而弗及也】胷中风月之无边【山谷集》:“舂陵周茂叔胷中洒落如光风霁月】笔下源泉之不择【陈后山诗笔下源源赴百川】使天下之大老二盍归乎来则匈奴之长技三亦何所措【鼂错传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之马弗与也险道倾仄且驰且射中国之骑弗与也风雨疲劳饥渇弗困中国之人弗与也此匈奴之长技也匈奴之长技三】方居家而为善【后汉书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土言为善最乐】思报国之以人若为控地之飞【庄子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亦入牋天之剡【山谷诗此事可牋天公苏子美爱爱歌此乐亦可牋天公】某敢不图惟报称益自激昂【王章传不自激昂】待以国士待以众人何敢作厠中之报【豫让传乃变名姓为刑人入宫涂厠中挟匕首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厠心动执问涂厠之刑人则豫让内持刀兵曰欲为知伯报仇】不负天子不负所学庻免为门下之羞【旧唐书陆贽传贽以受人主殊遇不敢爱身事有不可极言无隐朋友规之以为太过防曰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吾所学不恤其他】谢李参政【璧】举献纳科【宋史李璧传璧字季章眉之丹棱人少英悟日诵万余言周必大见其文异之曰此谪仙才也歴官参知政事端明殿学士进资政殿学士致仕諡文懿】尘缨解缚,方将发兴于云山【北山移文,昔闻投簪逸海岸,今见解兰缚尘缨】宗衮垂襃,欲使司存于雨露【文选,阽危頼宗衮,余见上条】喜固多于溢美【庄子,两喜多溢美之言】耻乃在于过情,其殆无私之私,岂容不德其德【老子,上德不徳,是以有德】窃以士无贤不肖,俱欲希一世之知,德不孤有隣,亦乐道诸人之善。葢近来仕进之径【唐书,卢藏用初隐终南山,后出仕,司马承祯甞召至阙下,将还天台山,羣公祖道,藏用指终南山曰,此中大有佳处,何必天台,承祯徐曰,以余观之,此乃仕涂之防径耳,藏用大慙】或罕由荐举之门,心肯命通底劳介绍【见第二巻上宣同知条】言甘币重,自有夤縁【左传,币重而言甘,诱我也;韩诗,青璧无路难夤縁】宗臣之考十科夲为何事【曹参传赞,为一代之宗臣,师古曰,言为后世之所尊仰,故曰宗臣也;
译魏国响应蜀国,关中震动。《郡国志》说:“祁山在成州长道县东十里,汉水流经它的南面,有诸葛武侯的营垒。营垒左右至今还有茂盛的草,大概是武侯所栽植的。”《图经》说:“祁山距离秦州天水县三十里,山周围六七里,高几十丈。”《晋志》说:“天水郡,汉明帝时改为汉阳,治所在上邽。魏时是重要镇所,晋代分为天水、武阳两郡,又设置秦州。”唐代属秦川】。空有幕府中的辩才【见前文】,最终却没有朝堂上的奇谋【《文选》张协诗:“何必操持干戈,朝堂之上自有奇兵”】。是谁误听了传闻,忽然蒙受您的论荐?我对于辞令文命实在无能。不要徒然称许我有春日花朵般的文藻【曹植《文章序》:“质朴如秋蓬,铺陈文藻如春花。”黄庭坚诗:“折取枝条,咀嚼春花。”韩愈诗:“天上的奇花吐出奇异芬芳”】。人中俊彦圣贤,您却喜欢他。您徒然许我有秋竹竿般的气节【白居易诗:“没有波澜的古井水,有节的秋竹竿”】。我一生的过失在于小丈夫的怨愤,如今竟也得到大君子的知遇。所可防备的是,遇到大贤,便成为韩愈所说的贺侯喜【韩愈《荐侯喜状》:侯喜自称被卢公所知,脸上带着自得的神色,说:“侯喜即使死了也无所遗憾。” 韩愈更加感动于这番话,便以酒向他道贺,说:“卢公是天下贤能的刺史,从未听说他推举过什么人,大概是因为难以找到合适的人,又看重这件事罢了。如今您意气郁勃地成为被选中的第一人,说死而无憾,当然是应该的。身处贫贱而不被天下人知晓,唯独得到大贤的知遇,才是可贵的”】。不必等人来求请之后才施加恩德,柳宗元因此感激崔卿【柳宗元《上大理崔大卿应制举启》说:“古代知己,不等人来求请以后才施德,只要举荐有才能的人罢了。受恩的人,也不等到自身显达以后才拜谢恩赐,只要感激知遇罢了。所以不叩门而有回应,不经介绍而相合,那么举荐一定会成功,受举荐者的感激也一定很深”】。没想到古人的心志,今天又在世上重见。此实在是因为我恭逢某官:历事四朝的长寿俊杰【《尚书》:“没有谁年老长寿,却又能在其职任上才德出众”】,一世的真儒【《法言》:“鲁国不用真儒的缘故;如果任用真儒,天下便没有敌手”】,探本穷源,所学都是周公、孔子的学问【《汉书·叙传》:“元元本本,数的起点在一”;《班固传》:“探究根本,见闻极为广博”;韩愈诗:“一生仰慕仁义,所学都是周公、孔子的学问”】,勤勉不懈,心志正是禹、稷的心志【《尚书》:“我每天勤勉不懈。” 《礼记》说:“惶惶然、急切然,好像有人在后面追赶而自己赶不上”】。胸中有如清风明月般无边的襟怀【黄庭坚《集》说:周茂叔胸襟洒落,如光风霁月】;笔下文思如源泉奔流而不择地势【陈后山诗:“笔下文思源源不断,奔赴百川”】。即使把天下最有才能的老臣召来【“二”疑为衍文或错字】,匈奴的三种长处【晁错传说,匈奴能上下山阪、出入溪涧,中国的马比不上;在险道上奔驰射箭,中国的骑兵比不上;风雨劳顿、饥渴困乏,中国人比不上,这就是匈奴的三种长处】又有什么施展的地方呢?我正居家行善【《后汉书》记东平王问刘苍居家什么最快乐,刘苍说行善最快乐】,想着如何以人才报国,仿佛鸟飞到高处却只是碰到地面【《庄子》说:我奋力起飞,只能到达榆树、枋树之间,时运不好便飞不上去,只好落在地上】;也将把这些写进奏笺,禀告上天【黄庭坚诗说:“这件事可以写奏笺禀告天公”;苏舜钦《爱爱歌》说,这种快乐也可以写奏笺禀告天公】。我怎敢不谋求报答,越发激励振作自己【《王章传》:“不自我激励振作”】。您把我当作国士,也把我当作普通众人,我怎敢效法厕中报仇的做法【《豫让传》:豫让改换姓名,充作受刑之人,进入宫中涂饰厕所,怀揣匕首想刺杀赵襄子;赵襄子如厕时心中惊动,拘捕并审问那个涂厕的刑人,才知是豫让】?不辜负天子,也不辜负所学,希望可以免为门下的羞耻【《旧唐书·陆贽传》:陆贽因为受到君主特别知遇,不敢爱惜自身,遇到不可以的事便极力直言,无所隐讳。朋友规劝他过于激切,他回答说:“我上不辜负天子,下不辜负自己的所学,其他的事不必顾虑”】。感谢李参政【李璧】举荐我入献纳科【《宋史·李璧传》:李璧字季章,眉州丹棱人,少年时聪颖明悟,每天诵读一万多字。周必大见他的文章,认为非同寻常,说:“这是谪仙般的人才。”历任参知政事、端明殿学士,升资政殿学士后退休,谥文懿】解开尘世冠缨的束缚,正要在云山之间兴发逸兴【《北山移文》:“过去听说有人投下簪笏,隐逸在海岸;如今却见有人解开兰佩和尘缨的束缚”】。您的宗衮垂恩褒奖,想让我在雨露恩泽之中任职【《文选》:“处在危难之中,依赖宗衮的援助”,见上条】。喜悦固然多于过分的赞美【《庄子》:“两种喜悦会产生过分赞美的话”】;惭愧却正在于名实过分。这大概是无私中的私情,哪里容得下我不以您的恩德为恩德【《老子》:“上德不自以为有德,所以才真正有德”】?我私下认为,士人无论贤能还是不肖,都希望得到一世之人的知遇;有德者不会孤立,必有邻伴,也都乐于称道他人的善处。只是近来求取仕进的道路【《唐书》:卢藏用起初隐居终南山,后来出仕。司马承祯被召到京城,将回天台山,众公卿为他设祖道宴送行。卢藏用指着终南山说:“这里大有佳处,何必去天台山?”司马承祯慢慢说:“依我看,这只是做官的捷径罢了。”卢藏用大为惭愧】有时少有人从荐举之门经过,若心中肯定、命运通达,还须劳烦介绍【见第二卷上宣同知条】;话说得甜,礼物厚,自然会有夤缘【《左传》:“礼物厚重而言语甘美,是在诱骗我”;韩愈诗:“青璧没有门路,实在难以攀缘”】。宗臣考察十科,本来是为了什么【《曹参传》赞语说,曹参是“一代的宗臣”,颜师古注说,宗臣是后世所尊仰的人,所以称为宗臣;杜甫诗:“留守之任交付给宗臣”;又有《宗臣集精选》】?
杜诗,居守付宗臣,又宗臣集精选】冡宰之计羣吏,不出此途【周礼,太宰之职,三嵗则大计羣吏之治而诛赏之,注三载考绩】遂令牋天之章,仅作画地之餠【俱见前】然某所见与众则殊,乐莫乐兮相知,止愿出大贤之门下【屈原九歌,乐莫乐兮新相知;韩文,诸公要人争欲令出我门下】得不得之有命,宁须商小利于楮中【韩文,商财贿之有无;山谷集,计楮中者心醉于九九】矧如不腆之踪【见前】可谓所持者狭【史记滑稽传,臣见其所持者狭而所欲者奢】识字有数学,何有于多闻,了事亦痴才,岂周于庶务【详第三巻谢卫参帅举关陞条】质不足以望粹然之器,文不足以窥作者之藩【柳诗,难窥夫子墙;庄子,吾愿游其藩】宜诸公台省之登庸【杜诗,诸公衮衮登台省】任此士江湖之落莫【山谷诗,天恢猎德网,日饎养贤鼎,此士落江湖熟思令人瘿,韩诗吾相,两优游他人,双落莫】繄谁欺于裁鉴【繄音衣,语助,《左传》:繄我独无】羌忽累于眀扬【羌音腔,发语端,《楚辞》:羌中道而改路;又羌内恕已以量人兮,注:犹乃也,《尚书》:明明扬侧陋】方正乃贤良之科,必名门而后称【见上条】献纳盖侍从之事,岂俗吏之能为【贾谊传:类非俗吏之所能为也】况去国十三年之余,阅人多矣【葢寛饶传:富贵无常,忽则易人,如此传舍所阅多矣。陆机文:川阅水以成川,世阅人而为世。北齐书:王晞曰:我少年以来阅要人多矣。房▯龄传:髙孝基曰:仆观人多矣,未有如此郎者。唐韩滉有知人之鉴,见杨于陵甚悦曰:吾阅人多矣,无如杨生贵而有寿。山谷诗:小夫阅人葢多矣。东坡诗:此带阅人如传舍】今起家二千石之荐,举世观焉【杨雄传:丁傅董贤用事,诸附离之者或起家至二千石】不应凡材猥玷异目,此葢伏遇某官清朝良弼【尚书:梦帝赉予良弼】名世真儒,錬色石以补天,亲挥九日【列子:天地亦物也,物有不足,故女娲氏炼五色石以补其阙。山海经:大荒之中,旸谷上有扶桑,十日所浴,九日居上枝,一日居下枝,皆载乌。淮南子:尧时十日竝出,草木焦枯,尧命羿仰射十日,中其九乌皆死,堕羽翼。晋傅▯诗:汤谷发清曜,九日栖髙枝。郭璞十日赞:十日竝出,草木焦枯,羿乃控▯仰落阳乌,可谓洞感天人,悬符】触佞山而还里,坐阅一星【史记三皇记:共工氏与祝融战不胜而怒,乃头触不周山崩,天柱折,地维阙。刘向传:去佞如防山。左传:一星终矣。李璧传:御史叶时论璧反复诡谲,削三秩,谪居抚州,后复官提举洞霄宫,久之复以御史奏削三秩,罢祠】甫寻川路之风烟【杜诗:川路风烟扰,俱宜下凤凰】适值冈峦之烽火【杜诗:万国尽征戍,烽火被冈峦】内严殄捕。外示招怀【李璧传】璧复除端明殿学士,知遂宁府,未至,而溃兵张福入益昌,戕王人,略阆,剽果,至遂宁,璧传檄谕之。福等读檄,泣下,约解甲降。防官军至,挑贼,贼忽尽燔其城。璧驰书大将张威,使先断贼汲路与粮道,以长围法授之。威用其谋,贼遂平。璧寻引疾,奉祠】贼惮崇文之名,如杵投臼【韩文·元和圣德诗】是日崇文入,处其宇辟,穷见窘,无地自处,俯视大江,不见洲渚,遂自颠倒,若杵投臼】民诵西平之子,惟我有臣【柳文·平淮夷雅】蔡人率止,惟西平有子,西平有子,惟我有臣。李璧传,璧父焘典国史,孝宗甞问焘:“卿诸子孰可用?”焘以璧▯璧父子与弟▯皆以文学知名,蜀人比之三苏云】俊乂宜在于旁招【尚书·旁求俊彦】巧拙猥容于杂进【韩文·登明选公杂进巧拙】有如庸下,亦僃数中,某敢不勉自激昂,图惟称塞。有吏材更世事,媿非临川老子之伦【六一居士集·荐王安石吕公着劄子】王安石德行文学为众所推,守道安贫,刚而不屈,久更吏事,兼有时才,曾召试馆职,固辞不就】絶当世,追古人,敢忘眉山端明之荐【宋史·黄庭坚传】苏轼为侍从时,举庭坚以自代,有瓌伟之文,妙絶当世,孝友之行,追配古人,其重之也如此】谢任尚书【希夷】举著述科上命公以纳言,甫膺隆委【尚书命汝作纳言】公报上而荐士,宜首异材【吴良传为国所重,必在得人,报恩之义,莫大荐士】是何濡滞出昼之人,辱此吹嘘上天之赐【杜诗惟待吹嘘送上天】名充著述,实发兢慙。某闻简厥修,简其不修,古不谓之恩地【尚书简厥修亦简其或不修】观其主观其所主,近反类于市区,然而推贤扬善之盛心,乃是辅国长民之元气。眇然一世,知此几人?
译冢宰考核群吏,也不应超出这条道路【《周礼》说:太宰的职责是每三年总考群吏的政绩,并据此加以诛罚或赏赐,注说三年考核一次政绩】。于是,写奏笺禀告天子的文章,竟只成为纸上画的饼【均见前文】。但我的见解与众人不同:没有什么比相互知己更快乐,我只愿出自大贤门下【屈原《九歌》:“没有什么快乐比得上新交知己”;韩愈文:“各位公卿和权要都争着要让他出自我的门下”】。能不能得到,全由命运决定,哪里需要在纸上计较小利【韩愈文:“商量财货的有无”;黄庭坚《集》说,计算纸上财利的人,心已沉醉于九九之术】?何况我这样不丰厚的资历【见前文】,可以说是所持的条件狭小【《史记·滑稽列传》:“我看他所持条件狭小,而欲望却很奢侈”】。认识一些字,懂得一点术数,哪里算得上博闻?能够办事,也不过是个痴拙的人才,哪里能周全众多事务【详见第三卷《谢卫参帅举关升条》】?资质不足以仰望纯粹完美的器度,文章不足以窥见作者的门墙【柳宗元诗:“难以窥见孔子的墙”;《庄子》:“我愿意在他的门墙之内游观”】。各位公卿台省大臣理应登用贤才【杜甫诗:“各位公卿纷纷登上台省”】,却任由我这个士人落寞于江湖【黄庭坚诗:“上天张开罗网猎取德才,每天开鼎养贤;这个士人落在江湖,熟思令人忧闷”;韩愈诗:“我与他都悠闲自得,别人则两相落寞”】。究竟是谁在鉴识裁量时欺骗了人【“繄”音衣,是语助词,《左传》:“难道只有我独自没有”】?为什么忽然使我困顿于声名显扬之中【“羌”音腔,是发语词,《楚辞》:“在半路上却改变道路”;又说:“羌啊,我只宽恕自己来衡量别人”;注说“羌”犹如“乃”;《尚书》说:“明白地举用侧微之人”】。方正本来是贤良科,必须出自名门之后才相称【见上条】;献纳本是侍从之臣的职事,哪里是庸俗吏员所能担任的【《贾谊传》:“大概不是庸俗吏员所能做到的”】?何况我离开国都已经十三年有余,见过的人很多了【《盖宽饶传》:“富贵无常,忽然就会改变人,正如旅舍一样,所阅历的人已经很多了”;陆机文:“河流阅历水流而成为河川,世代阅历人物而成为世界”;《北齐书》王晞说:“我自少年以来见过许多显贵人物”;《房玄龄传》高孝基说:“我观察人物很多了,从未见过像这个郎君这样的”;唐代韩滉有知人之鉴,见杨于陵很喜爱,说:“我阅人很多,没有像杨生这样既富贵又长寿的”;黄庭坚诗:“小人物阅人也算多了”;苏轼诗:“这条腰带阅人,正如旅舍”】。如今凭着二千石官员的举荐而起家,举世都在注视【《扬雄传》:丁傅、董贤当权时,依附他们的人有的从家中起用,做到二千石官】。不应让凡庸之才辱没这份特殊的赏识。这大概是因为我恭逢某官:清明朝廷的良辅【《尚书》:“上天赐给我贤良的辅弼”】,闻名一世的真儒,炼五色石来补天,亲自挥射九日【《列子》说:天地也是物,物有不足,所以女娲氏炼五色石补它的缺陷。《山海经》说:大荒之中,旸谷上有扶桑树,是十个太阳沐浴的地方,九个太阳居住在上面的枝条,一个太阳居住在下面的枝条,太阳都载着乌鸦。《淮南子》说:尧时十个太阳一同出现,草木焦枯,尧命令羿仰射十日,射中其中九个太阳,太阳中的乌鸦都死了,羽翼坠落。晋代傅玄诗说:“汤谷发出清明的光辉,九日栖息在高枝上。”郭璞《十日赞》说:“十日一同出现,草木焦枯;羿于是张弓仰射,击落太阳中的金乌,可以说感通天人,符验悬合”】。触犯了佞臣之山而退归故里,坐看一颗星辰运行【《史记·三皇本纪》:共工氏与祝融交战失败后发怒,便用头撞击不周山,天柱折断,大地维系之处崩缺。刘向传说:除去奸佞要像堵塞山口一样。左传说:“一颗星辰终结了。”《李璧传》:御史叶时说李璧反复诡谲,削夺三秩,贬居抚州;后来恢复官职,提举洞霄宫。过了很久,又因御史上奏削夺三秩,罢去祠禄】。刚刚沿着江川道路承受风烟【杜甫诗:“江川道路被风烟扰乱,正宜下凤凰台”】,恰好遇上山冈丘陵之间的烽火【杜甫诗:“万国全都在征戍,烽火遍布山冈丘陵”】。对内严厉围剿捕捉,对外表示招抚怀柔【《李璧传》】。李璧又授端明殿学士、知遂宁府,尚未到任,溃兵张福进入益昌,杀害朝廷使者,劫掠阆州,抢掠果州,抵达遂宁,李璧发布檄文晓谕他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张福等读到檄文,流下眼泪,约定解除武装投降。防守官军到来后,反而挑衅贼军,贼军忽然把整座城烧尽。李璧飞马送信给大将张威,让他先截断贼军汲水的道路和粮道,再把长久围困的方法传授给他。张威采用了这个计谋,贼军于是平定。李璧不久便以疾病为由辞职,奉祠闲居【《韩文·元和圣德诗》】。贼人畏惧崇文的名声,如杵投入臼中【韩愈《元和圣德诗》:这一天崇文进入城中,处在自己的居所,穷困窘迫,无处容身;俯视大江,看不见洲渚,于是翻倒在地,就像杵投入臼中】。百姓传诵西平之子的功德,说只有我拥有这样的臣子【柳宗元《平淮夷雅》:“蔡地百姓全都归顺,只因西平有儿子;西平有儿子,所以只有我有这样的臣子。”《李璧传》:李璧的父亲李焘主管国史,宋孝宗曾问李焘:“你的几个儿子中谁可以任用?”李焘以……回答【原文有缺字】。李璧父子和弟弟李▯都以文学知名,蜀人把他们比作三苏】。俊杰贤才应当在旁招来【《尚书》:“从四方广泛寻求俊彦”】;无论工巧还是拙劣,也不妨容纳在杂进的人选中【韩愈《登明选公杂进巧拙》】。即使像我这样庸下,也能列入人数之中,我怎敢不努力自我激励,设法谋求称职塞责?有做官吏的才能,又经历过世事,却惭愧自己不是临川老子的同类【欧阳修《六一居士集·荐王安石吕公著札子》:王安石德行、文学为众人所推重,守道安贫,刚强不屈,长期经历吏事,又有当世才干;曾被召试馆职,坚决推辞不就】。超绝当世,追配古人,怎敢忘记眉山端明的举荐【《宋史·黄庭坚传》:苏轼任侍从时,举荐黄庭坚代替自己,说他有瑰伟的文章,妙绝当世;有孝友的品行,可以追配古人;苏轼器重他到了这种程度】感谢任尚书【任希夷】举荐我入著述科。皇帝命公担任纳言,刚刚承受这项隆重的委任【《尚书》:“命令你担任纳言”】。公报答皇上而举荐士人,理应首先推举奇异之才【《吴良传》说:国家受到重视,关键在于得到人才;报恩的义举,没有比举荐士人更大的】。这是怎样一个滞留在出昼之地的人,竟蒙受您吹嘘并送上天的恩赐【杜甫诗:“只等着吹嘘送上青天”】?名义上充任著述之选,实际上却惶恐惭愧。我听说,考察人要选择其长处,也要选择其不长处,古人并不把这种做法称为恩地【《尚书》:“选择他的长处,也选择他或许不长处的地方”】。观察一个人的主张和他所依归的对象,近来反而像市井街区一样;然而推举贤能、宣扬善行的盛大心意,正是辅佐国家、安养百姓的元气。一世如此广大,知道这一点的能有几个人呢?
司马公请建十科夲为何事,崔祐甫尽除羣吏,不假此途【俱见前】谩勤为天啓齿之劳【山谷诗佳人何时来天为啓玉齿】间有画地作餠之笑【魏志卢毓传选举莫取名名如画地作饼不可啖也】如仆所见与众则殊,盖伯牙之絶朱弦,特为知者【吕氏春秋伯牙鼔琴钟子期听之方鼔琴而志在泰山钟子期曰善哉鼓琴巍巍乎若泰山少选之间而志在流水钟子期又曰善哉乎鼔琴汤汤乎若流水钟子期死伯牙破琴絶弦终身不复鼔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非独琴若此也贤者亦然山谷诗朱弦已为佳人絶青眼聊因美酒横】如虞卿之取白璧,是有命焉【史记虞卿者游説之士也蹑蹻担簦説赵孝成王一见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再见为赵上卿故号为虞卿韩文是有命焉不可幸而致也】第令收名定价于大君子之门,何必商功计利于贱丈夫之陇【韩文商财贿之有无计班资之崇痹】况欧阳公不能挽圣俞之逹【见第三巻谢卫参帅特荐条】而东坡老亦难拔方叔之穷【宋史李廌传廌字方叔苏轼谓其笔墨澜飜有飞沙走石之势拊其背曰子之才万人敌也乡举试礼部轼典贡举遗之赋诗以自责与范祖禹将同荐诸朝未几相继去国不果】物固假于气嘘,命实通于心肯【见第二巻代上宣同知条】况某无状【史记·鲧之治水亡状;贾谊传·自伤为傅亡状;师古曰:亡善状;章帝纪:刺史明加督察,尤无状者。注:言其罪恶尤大,其状无可寄言,故云无状】触事多畸【畸,通作奇,不耦也】荷锄而耕,寛闲只伤地脉【韩文:耕于寛闲之野,钓于寂寞之滨,余见前】乘槎而游,汗漫又犯天河【见前】无端读书【韩诗:今者无端读书,史】有时为养,既痛三千钟之弗洎【见前】又濒四五十之无闻。小材不离于小官,已知安分【董仲舒传:小材虽絫日不离于小官,贤材虽未久不害为辅佐】大慙或谓之大好人,自过情【见前】驯致误执事之知【易:驯致其道】欲令僃弟子之列【韩文:若世无孔子,不当在弟子之列】先唱之矣,又唱之矣,肯引去蓬莱之风船【柳文·答贡士元公瑾论仕进书:足下之文,左冯翊崔公先唱之矣,秉笔之徒由是增敬;足下之行,汝南周頴客又先唱之矣,逢掖之列亦以加慕,余见前】昔谓斯何,今谓斯何,却囘作瞿唐之烟棹【韩文:昔者人谓斯何,今者人谓斯何;僧圆泽诗:吴越山川寻已遍,却囘烟棹上瞿唐】旁观千丈之落【韩诗:失势一落千丈强】自计三寸之存【平原君传:毛先生以三寸之舌彊于百万之师;蒯通传:掉三寸舌下齐七十余城;张良传:以三寸舌为帝者师;张仪传:视吾舌尚在不?其妻笑曰:舌在也。仪曰:足矣】心不同兮,媒劳,委禽勿强【屈原·九歌:心不同兮媒劳,恩不甚兮轻絶;左传:强委禽焉】射有似乎君子,正鹄是求,敢图进退之间偶合髙明之见【孔融传:髙明必为伟器】径持典丽,举及妄庸【见前】皇帝曰嘻,徃赞碧幢之帅【韩文:皇帝曰嘻,岂不在我?方干诗:问津求拜碧油幢;武元衡诗:碧幢遥隔雾,红斾渐依山,详见前】翰林为主,入言墨客之卿【扬雄传聊因笔墨为文章,故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讽】不以昧于时宜为俗儒,是可称于天下曰知己【韩文感恩则有之矣,将以称于天下曰知己,知己则未也】兹葢伏遇某官眼髙四海【东坡诗眼髙四海,空无人】胷着千年【陈后山诗胷中歴歴着千年,笔下源源赴百川】盛之白玉堂辞足以鼔天下之动【陈后山诗大科异等固其常,小却盛之白玉堂,法言鼔万物者其雷风乎,鼓万民者其号令乎】拜于青琐闼学足以格君心之非【汉旧仪黄门属黄门令,日暮入▯青琐门,拜名曰夕郎】龙墀引听履之星辰【旧唐书刘栖楚传以额叩龙墀出血,苦谏韩渥诗静时闲语上龙墀,杜诗听履上星辰】鹤禁宾重离之日月【汉宫阙疏鹤宫太子所居,凡人不得輙入,故曰鹤禁,列仙传周灵王太子七月七日乘白鹤驻山颠,谢时人而去,后世称太子之驾曰鹤驾,禁曰鹤禁,易明两作离,大人以继明照于四方】是固见耐官之器【杜阳杂编朱泚始乱长安,源休姚令言为伪宰相,日益自负,乃收图书贮仓廪,作萧何事业,休语伪黄门侍郎蒋谏曰,若度其才,即吾为萧姚为曹耳,识者闻之谓休不耐官职,五朝名臣言行録向敏中除右仆射,麻下日翰学李昌武当▯眞宗谓之曰,朕自即位未尝除右仆射,今日以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应甚喜,门下贺客必多,卿徃观之,昌武往见门无一人,乃具以所见▯上笑曰,敏中大耐官职】孰能知忧国之心,大厦非一木之枝,故椳闑扂楔与欂栌而竝蓄【韩文大木为杗,
译司马公请求建立十科,本来是为了什么?崔祐甫把群吏全部罢免,也不借助这条道路【均见前文】。不要徒然辛劳,替天子启齿说话【黄庭坚诗:“美人什么时候来,天为她启开玉齿”】;间或还有把画在地上的饼当作笑谈的时候【《魏志·卢毓传》:选举不能只取虚名,虚名就像画在地上的饼,不能拿来吃】。像我的见解与众人不同,大概正如伯牙为知音者断绝朱弦【《吕氏春秋》:伯牙弹琴,钟子期听出他志在泰山和流水;钟子期死后,伯牙破琴断弦,终身不再弹琴,因为认为世上没有值得再为之弹琴的人。不只是琴如此,贤者也是如此;黄庭坚诗:“朱弦已经为佳人断绝,姑且因美酒而横琴”】;又如虞卿取得白璧,这都是命中注定【《史记》:游说之士虞卿穿草鞋、担斗笠游说赵孝成王,一见便赐黄金百镒、白璧一双,再见便任赵国上卿,因此号称虞卿;韩愈说:“这都有命运安排,不能侥幸求得”】。只要能在大君子门下获得声名、确定价值,何必在卑微之人那里计较功劳利益【韩愈文:“商量财货的有无,计算资历的高低”】?何况欧阳公尚且不能挽救圣俞的通达【见第三卷《谢卫参帅特荐条》】,东坡老也难以拔擢方叔的穷困【《宋史·李廌传》:李廌字方叔,苏轼称他的笔墨纵横,有飞沙走石之势,拍着他的背说:“你的才华可以抵敌万人。”乡试、礼部试时,苏轼主持贡举,却遗漏了他的赋,作诗自责,并准备和范祖禹一同把他举荐给朝廷,不久二人相继离开京城,未能实现】。事物固然借助气息吹嘘,命运实在由于内心肯意而通达【见第二卷《代上宣同知条》】。何况我没有什么成就【《史记·鲧治水》说“没有功状”;《贾谊传》说自己做傅而没有功状,颜师古注说没有善状;《章帝纪》说刺史应当明加督察,尤其惩办罪状严重的人,注说其罪恶特别大,情状没有可以称说的地方,所以称为“无状”】。遇到事情多有奇异不合【“畸”通“奇”,意为不成双、不合】;扛着锄头耕作,宽闲之地只使我感伤地脉【韩愈说:“在宽广闲静的原野耕作,在寂寞的水滨垂钓”,见前文】;乘木筏游荡,漫无边际,又冒犯了天河【见前文】。无缘无故读书【韩愈诗:“如今无缘无故读书”】,有时为了奉养家人,既痛惜三千钟俸禄不能得到【见前文】,又逼近四五十岁而仍默默无闻。小才只能不离开小官,我已经知道应当安守本分【《董仲舒传》:“小才即使长久也不能离开小官,贤才即使任用未久,也不妨碍他成为辅佐”】。大的惭愧有时被人说成“大好人”,这是超过实际【见前文】;逐渐造成您误以为我值得知遇【《易》:“逐渐达到那条道路”】,想让我列入弟子之列【韩愈文:“如果世上没有孔子,我不应列在弟子之中”】。先前有人替我倡导过,后来又有人替我倡导过,您肯把我引上蓬莱的风船【柳宗元《答贡士元公瑾论仕进书》:您的文章,左冯翊崔公已经先行宣扬,执笔之人因此更加敬重;您的品行,汝南周颍客又已经先行宣扬,儒生们也更加仰慕,见前文】。过去人们这样说,今天人们又这样说,我却回头成为瞿唐峡的烟中船桨【韩愈:“过去人们说这是什么,今天人们说这是什么”;僧圆泽诗:“吴越山川已经寻遍,回头驾着烟中船桨驶上瞿唐”】旁观自己从高处一落千丈【韩愈诗:“失势后一落千丈”】,只盘算自己三寸之舌还能存在【《平原君传》:毛遂说自己的三寸之舌强过百万军队;《蒯通传》:凭三寸之舌使齐国七十余城归附;《张良传》:凭三寸之舌成为皇帝的老师;《张仪传》:张仪问妻子“看看我的舌头还在不在”,妻子说还在,张仪说“这就足够了”】。内心志趣不同啊,媒人徒劳,既然不能相合,就不要勉强送上聘礼【屈原《九歌》:“心意不同,媒人徒劳;恩情不深,便容易断绝”;《左传》:“勉强送上聘礼”】。射箭似乎有君子之道,只求正中靶心;怎敢妄图在进退之间偶然符合高明者的见解【《孔融传》:高明之人必定成为伟大的器物】?文章典雅华丽,却举荐了我这个妄庸之人【见前文】。皇帝说:“啊!”于是往日赞助碧油幢下的主帅【韩愈:“皇帝说,啊,难道不在我吗?”方干诗:“寻求渡口,求拜见碧油幢”】;翰林作为主人,使我这个以笔墨为生的卿士入内进言【扬雄传说:姑且凭借笔墨写成文章,所以借翰林为主人,以子墨为客卿来讽谏】。您不因我不明时宜而把我看作俗儒,这就可以向天下称说您是知己【韩愈文:“感恩是有的;要向天下称说是知己,知己却还谈不上”】。这大概是因为我恭逢某官:眼光高远,遍览四海【苏轼诗:“眼光高过四海,竟然没有人可看”】,胸中积蓄千年学问【陈后山诗:“胸中清楚地积蓄着千年学问,笔下文思源源不断奔赴百川”】。在白玉堂中盛赞人才,言辞足以鼓动天下人的行动【陈后山诗:“大科异等本来就是寻常,小小退处却盛居白玉堂”;《法言》说,鼓动万物的是雷风,鼓动万民的是号令】。在青琐门拜见,学问足以纠正君心的过失【《汉旧仪》:黄门属官黄门令,每日傍晚进入青琐门,拜为夕郎】。龙阶之前,引来听履声的星辰【《旧唐书·刘栖楚传》说以额头叩击龙阶,流血苦谏;韩愈诗说“静时闲语上龙阶”;杜甫诗说“听履声上接星辰”】。鹤禁之中,宾客尊重如同日月相重【《汉宫阙疏》说鹤宫是太子居所,凡人不得擅入,所以称鹤禁;《列仙传》说周灵王太子七月七日乘白鹤停在山顶,向世人辞别而去,后世称太子的车驾为鹤驾,禁地为鹤禁;《易》说两明相继为离,大人以连续的光明照耀四方】。这固然显见您是能够安然任官、胜任官职的人才【《杜阳杂编》说朱泚叛乱时,源休、姚令言做伪宰相,日益自负,收藏图书器物,想做萧何的事业。源休对伪黄门侍郎蒋谏说:“如果估量才干,我做萧何,姚令言做曹参。”有见识的人听后认为源休不能胜任官职。《五朝名臣言行录》说,向敏中被授右仆射,诏书下达当天,翰林学士李昌武对宋真宗说:“陛下即位以来从未授人右仆射,今天任命敏中,这是特别的命令;敏中一定非常高兴,门下贺客必定很多。”李昌武前往察看,见门前一个人也没有,便把所见报告皇帝。皇帝笑说:“敏中实在太能安然任官了”】。谁能了解您忧国的心?大厦不是一根木头的枝条就能建成,所以椳、闑、扂、楔以及欂栌,都应一并储备【韩愈说:“大木叫杗,细木叫桷;欂栌、侏儒、椳、闑、扂、楔,各自适宜地施用,才能建成房屋,这是工匠的技巧”】
细木为桷,欂栌侏儒,椳闑扂楔,各得其宜施以成室者,匠氏之工也】小市无千金之药,故芝苓参术合姜桂以兼收【灌夫传适有万金良药,旧唐书元行冲传尝谓狄仁杰曰,下之事上亦犹蓄聚以自资也,譬贵家储积则脯腊膎胰以供滋味,参术芝桂以防疴疾。门下堪充百味者多,愿以小人僃君药物。《韩诗外传》:「姜桂因地而生,不因地而辛。」《礼记》:「必有草木之滋焉,以为姜桂之类也】急求烛武,则无以重朝廷【左传》:「晋秦围郑,佚之狐言于郑伯曰:『国危矣,若使烛之武见秦君,师必退。』公从之。辞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已。』公曰:『吾不能早用子,今急而求子,是寡人之过也。然郑亡,子亦有不利焉。』从之】近舍皇甫,则无以劝岩穴【新唐书·皇甫湜传》:「裴度辟为判官,度脩福先寺,将立碑,求文于白居易。湜怒曰:『近舍湜而逺取居易,请从此辞。』度谢之。湜即请斗酒,饮酣援笔立就。度赠以车马缯防甚厚。湜大怒曰:『自吾为顾况集序,未尝许人。今碑字三千字,三缣,何遇我簿耶?』度笑而从之】虽只字片言之无用【陆机·谢平原内史表》:「片言只字,不关其间。」东坡诗:「只字片纸,皆收藏】亦三光五岳之所分【刘梦得·栁文序》:「八音与政通,而文章与时髙下。三代之文至战国而病,秦汉复起。汉之文至列国而病,唐兴复起。夫政厐而土裂,三光五岳之气分,大音不完,故必混一而后大振】不忍弃捐【髙适诗》:「直道常兼济,微才肯弃捐】力加收拾【韩诗》:「无人收拾,理则那,又收拾不可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知己在于遣中【诗》:「何其处也,必有与也。何其久也,必有以也。」注:「黎之臣子言我君何以久畱于卫,必以卫有功德于我故也。」《典略》:「州郡被诏书,有军功为长吏者,当沙汰之。刘僃疑其遣中。」韩文《中山》:「刘梦得亦在遣中】我仪图之,爱莫助之,亦漫为之言上【见前】感知而已【柳文》:「其受德者不待成身而后拜赐,感知而已】勿谢可乎?某敢不图称所蒙【羊祜传》:「臣虽小人,敢縁所蒙,念存斯义】力鞭其后【庄子》:「善养生者,如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舍文章之小技【杜诗·文章一小技】勉节义之大闲【新唐书·卓行传赞·节谊天下大闲,士不可不勉】孔明之栢四十围,香叶试寻于鸾凤【杜诗·孔明庙前有老栢,柯如青铜,根如石,霜皮溜两,四十围,黛色参天,二千尺,苦心岂免容蝼蚁,香叶终经宿鸾凤】任公之竿五十犗,大钩防掣于鲸鲵【庄子·任公子为大钩巨缁,五十犗以为饵,蹲乎防稽,投竿东海,犗居拜切《説文·騬牛也》,《广韵·犍牛也》,《增韵·凡畜健强者皆曰犗】代虞制参谢刘阁学【光祖】举科目【详啓意:制参名刚简,允文之孙子珏,知连州;孙伋,翰林编修,徙居临川;曽孙集,元奎章阁学士,槃湘州判官,着《辩国语集》,子安民,知安福。盖以文学科第世其家者,详见下方】梧幕缀员曾微寸善【杜诗清秋幕府井梧寒独宿江城蜡炬残永夜角声悲自语中天月色好谁看】荷囊荐士猥玷异科【野客丛书前辈谓尚书紫荷囊事荷乃负荷之荷人误读为平声虽欧阳文忠公宋景文公有所不免仆谓不然唐类表有云佩苍玉负紫荷沈约宋志萧子显齐志皆曰紫祫囊俗呼曰紫荷隋志朝服缀紫荷则是紫荷之説自晋宋以来有之矣】予之岂以为私受者未能无愧葢知尔而羞献纳尝闻摩诘之诗【王摩诘送邱为落第归江东诗怜君不得意况复栁条春为客黄金尽还家白发新五湖三畞宅万里一归人知尔不能荐羞称献纳臣】若依刘而增感伤已发仲宣之赋【魏志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年十七除黄门侍郎以西京扰乱不就乃之荆州依刘表表以粲貌寝而体弱通侻不甚重也文选注仲宣依刘表登江陵城楼怀归作登楼赋述进退危惧之情其略云登兹楼以四望兮聊暇日以销忧心凄怆以感发兮意忉怛而防恻杜诗径欲依刘表还疑厌祢衡】殆主择客则客亦择主【马援传当今之世非独君择臣也臣亦择君矣】使官求人则人不求官【晋愍帝纪赞选者为人择官官者为身择利南史何尚之传官当图人人安得图官】自甘桃李之不言【李广传桃李不言下自成蹊】谁识苹蘩之可荐矧如刚简【虞允文传允文出入将相垂二十年子三人公亮公着杭孙孙八人皆好脩唯刚简最知名嘉定中召不至终利路提防刑狱按虞刚简与魏了翁范仲黼李心传辈讲学蜀东门外得程朱防旨着易诗论语説以发明其义蜀人师尊之子珏知连州亦以文学知名】籍是迂疎山东山西不能世将相之业【赵光国辛庆忌传赞秦汉已来山东出相山西出将其风声气俗
译小市场没有价值千金的药物,所以芝、苓、参、术和姜、桂都兼收并蓄【《灌夫传》说,正好有价值万金的良药;《旧唐书·元行冲传》说,元行冲曾对狄仁杰说,下属侍奉上级,也如同储藏聚积来资助自己,好比富贵之家储备肉脯腊肉、膎胰来供滋味,储备参、术、芝、桂来防治疾病。您门下能够充作各种药味的人很多,愿意把小人也列入您的药物之中。《韩诗外传》说:“姜和桂依土地而生,并不因土地而辛辣。”《礼记》说:“一定有草木的滋味,用作姜桂一类的东西”】。如果急着求用烛武,便无法使朝廷受到尊重【《左传》:晋、秦围攻郑国,佚之狐对郑伯说,若派烛之武去见秦君,秦军一定退兵。郑伯听从。烛之武辞谢说:“我壮年时尚且不如别人,如今老了,更没有什么可做了。”郑伯说:“我没有早些任用您,如今危急才来求您,是我的过错;但郑国灭亡,对您也没有好处。”烛之武于是答应】。如果近处舍弃皇甫湜,就无法劝勉隐居山林的人【《新唐书·皇甫湜传》:裴度征召皇甫湜任判官,裴度修建福先寺,要立碑,向白居易求文。皇甫湜发怒说:“近处舍弃我皇甫湜,远处却取用白居易,请让我从此告辞。”裴度向他道歉。皇甫湜便请求赐给一斗酒,酒兴酣畅后提笔立即写成。裴度赠送车马、缯帛,礼物十分丰厚。皇甫湜大怒说:“自从我为顾况文集作序,从未向人自许。如今碑文三千字,只给三匹缣,怎么这样薄待我?”裴度笑着听从了他】。即使只有片言只字似乎没有用【陆机《谢平原内史表》说:“片言只字,也不在其中”;苏轼诗说:“只字片纸,我都收藏”】,也是三光五岳所分得的精气【刘禹锡《柳文序》说:八音与政治相通,文章也随时代而有高下;三代文章到战国衰病,秦汉又兴起;汉代文章到列国时衰病,唐代又兴起。政治混乱、土地分裂,三光五岳的精气离散,宏大的声调不能完整,所以必须统一以后才会大振】。不忍心丢弃【高适诗:“正道常常兼济天下,微小才华也肯不予弃捐”】,便尽力收拾【韩愈诗:“没有人收拾,理当怎么办”;又说:“收拾不可迟”】。为什么过了这么久?一定有缘故。知己在于被遣置之中【《诗经》说:“为什么停留在那里这么久,一定有缘故”;注说,黎国臣子问君王为什么久留卫国,必定是因为卫国对自己有功德。《典略》说,州郡接到诏书,凡有军功而任长吏的人都应淘汰,刘备怀疑自己在被遣置之列;韩愈《中山》说,刘梦得也在被遣置之列】我思量这件事,虽然喜爱却不能相助,也只能徒然替您向上进言【见前文】;感激知遇罢了【柳宗元说:“受恩的人不等到自身显达以后才拜谢恩赐,只是感激知遇罢了”】。难道可以不向您致谢吗?我怎敢不谋求称扬所蒙受的恩德【《羊祜传》:“臣虽然是小人,怎敢凭借所蒙受的恩遇,念念不忘这个义理”】?我将用力鞭策自己向后赶上【《庄子》说:“善于养生的人,如同牧羊一样,看着落后的羊便鞭打它”】,舍弃文章这种小技【杜甫说:“文章不过是一种小技”】,努力守持节义这一大节【《新唐书·卓行传赞》说:“节义是天下的大节,士人不可不努力”】。孔明庙前的柏树四十围,香叶应当等待鸾凤来栖【杜甫诗:孔明庙前有老柏,枝干如青铜,根如石头,霜皮光滑,树围四十,黛色直上云天,高二千尺;苦心难免容纳蝼蚁,香叶终究要等待鸾凤栖息】。任公子的钓竿长五十犗,大钩只怕会牵掣鲸鲵【《庄子》说:任公子制作巨大的鱼钩和黑色丝绳,以五十头阉牛作鱼饵,蹲在会稽山上,把钓竿投向东海;“犗”音拜切,《说文》说是阉牛,《广韵》说是犍牛,《增韵》说凡牲畜强健都叫犗】代替虞制参感谢刘阁学【刘光祖】举荐科目【此启的主旨:制参名叫刚简,是虞允文的孙子。虞子珏知连州;虞孙伋任翰林编修,迁居临川;虞曾孙虞集任元朝奎章阁学士,虞槃任湘州判官,著有《辩国语集》;虞子安民知安福。大概是因为这个家族世代凭文学科举传家,详见下文】我在梧幕中充任一员,过去未曾有丝毫长处【杜甫诗:“清秋幕府,井边梧桐寒冷;独宿江城,蜡炬将尽;漫漫长夜,角声悲凉;自言自语,中天月色虽好,有谁观看”】;如今荷囊举荐士人,却冒昧玷污了特殊的科目【《野客丛书》:前人说尚书佩紫荷囊;“荷”本是负荷之荷,人们误读为平声。即使欧阳文忠公、宋景文公也未能避免这种误读。我认为不然:《唐类表》说佩苍玉、负紫荷;沈约《宋志》、萧子显《齐志》都称紫祫囊,俗称紫荷;《隋志》说朝服上缀紫荷,因此紫荷之说自晋宋以来便有】。您给予我的恩遇,难道是把它当作私下接受的东西?我不能没有惭愧。大概是知道我,却又羞于举荐我为献纳之臣,曾听说王摩诘的诗【王维《送丘为落第归江东》诗:“怜惜你不得意,何况又逢柳条初春;作客时黄金用尽,回家时白发新添;五湖有三亩田宅,万里归来只是一个人。知道你不能举荐我,所以羞于称说我是献纳之臣”】。如果像王粲依附刘表那样,更增添感伤,已经写成了仲宣的《登楼赋》【《魏志》:王粲字仲宣,山阳高平人,十七岁授黄门侍郎,因西京动乱没有赴任,便到荆州依附刘表。刘表因王粲相貌丑陋、身体瘦弱、放纵不拘,不很重视他。《文选》注:仲宣依附刘表,登江陵城楼怀念故乡,作《登楼赋》,叙写进退忧惧的心情;大意说:“登上这座楼四望,姑且趁闲暇消解忧愁;内心凄怆而感发,意绪忧伤而隐痛。”杜甫诗说:“本想径直依附刘表,又怀疑他会嫌弃祢衡”】。大概主人要选择客人,客人也要选择主人【《马援传》:“当今之世,不只是君主要选择臣子,臣子也要选择君主”】;如果官府来求取人材,人也就不会去求取官位【《晋愍帝纪》赞语:“选官者替人选择官位,做官者替自身选择利益”;《南史·何尚之传》:“官位应当求取人才,人哪里能够求取官位”】。我甘愿像桃李一样不言语【《李广传》:“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谁能知道蘋蘩也可以荐祭?何况是刚简【《虞允文传》:虞允文出入将相近二十年,三个儿子公亮、公著、杭,八个孙子都喜欢修习,只有刚简最为知名。嘉定年间被召而不赴,最终任利路提刑。虞刚简与魏了翁、范仲黼、李心传等在蜀地东门外讲学,得到程朱学说的宗旨,著《易说》《诗说》《论语说》来阐明其义,蜀人尊奉他为老师;其子虞珏知连州,也以文学知名】。我借着这份名籍,却迂阔疏陋,山东、山西自古不能世袭将相之业【《赵光国辛庆忌传》赞语:秦汉以来,山东出宰相,山西出将领,其风俗声气】
自古而然,今之歌谣慷慨,风流犹存耳】水南水北,居然任宾客之聫【韩诗】水北山人得名声,去年去作幕下士;水南山人又继往,鞍马仆从塞闾里。水北石洪,水南温造】虽学问粗知,德性之尊,然英华恐非和顺之发【礼记】情湥而文明,气盛而化神,和顺积中而英华发外】蛙拘墟而局促,何所见闻【荘子】井鼃不可以语于海者,拘于虚也】燕巢幕以徘徊,若为材识【左传】季札谓孙林父曰:“夫子在此,犹燕之巢于幕上。”文选“巢幕无畱燕】徒以固穷之力,不忘尚志之功,反观寸心,粗识无边之风月【杜诗】得失寸心知】洞视万古,略知不废之江河【李汉韩文序】洞视万古,悯恻当世。杜诗“王杨卢骆当时体,轻薄为文嘲未休。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所愿就有道而正焉,未得事大夫之贤者,曾抠衣之不敏【礼记】侍先生之礼,抠衣趋隅,必谨唯诺】乃推毂以见收,元祐宗臣之立十科夲为何事?绍兴宰相之计,羣吏尚出此途。今徒有存羊之名,或者发畵饼之叹。然受德者不待成身而拜赐,柳子厚固已言之【俱见前】既有知兮,又欲识路而疾驱,韩退之亦安取此【昌黎复志赋】昔余之既有知兮,诚坎轲而艰难;既识路又疾驱兮,孰知余力之不任】所感大矣,无谢得乎此。葢伏遇某官道纯粹精【易】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德直方大【易】直方大,不习旡不利】羽翼孔孟,学传先圣之不传;黼黻卿云,文到古人之未到【广絶交论】舒向金玉渊海,卿云黼黻河汉。韩文但力为之,古人不难到】硕果何嫌于不食【易】剥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王弼注“处卦之终,独全不落,故果至于硕而不见食也】匏瓜自得于含章【易】姤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王弼注“杞生肥地,包▯系而不食,九五”得地而不食,含章而未发】人之为言,胡得焉?特祝承明庐之三入【诗】采苓,采苓,首阳之巅。人之为言,茍亦无信,舍旃,舍旃,苟亦无然。人之为言,胡得焉?疏教君止谗之法,若有言人之罪过,令君舍之。舍之者,诚亦无得答然矣。但能如此,不受伪言,则人之伪言复何所得焉?既无所得,自然谗止。应玚诗:问我何功德,三入承明庐,言初为侍郎,又为常侍,又为侍中】天之未丧斯文也,故应灵光殿之独存【王延寿《鲁灵光殿赋》】鲁恭王好治宫室,遭汉中微,盗贼奔突,自西京未央、建章之殿,皆见隳坏,而灵光岿然独存】时来为之【见前】民生幸甚,岂谓诚心之倾倒【山谷诗】推毂天下士,诚心要倾倒】肯收孤迹之沈冥【法言】蜀庄沈冥,注:晦迹不仕,故曰沈冥。孟郊诗:沈冥不计日】得于不求【曹植《与吴质书》】夫求而不得者有之矣,未有不求而得者也】亦自可贺。某敢不佩所品题铭之衷曲【诗】乱我心曲,郑笺:心曲,心之委曲也。疏:乱我心中委曲之事】岁月坐成晩且熏坡老之香【山谷上子瞻诗】岁月坐成晚,烟雨青已黄。杜牧诗:浓熏班马香】江湖永相忘,更勉后山之报【后山赠鲁直诗】陈诗传笔意,愿立弟子行,何以报嘉惠,江湖永相忘】谢曾尚书【防】举著述科裁小子而成章,无能为役【左传于先大夫无能为役,言不足为其役使也】观近臣而为主,有味其言【郑当时传,诚有味其言也】予之岂以为私受者,未能免愧切。以十科荐士,著述难堪【详见前】八座举贤,铨综尤重【续汉书,光武分增三公曹为二,其一曹主嵗终书课诸州郡事,改常侍曹为吏曹,主选举祠祀事,民曹主缮脩功作盐池苑囿事,客曹主护驾羌胡朝贺事,二千石曹主词讼,中都官主水火盗贼,与三公为六曹,幷一令一仆二人,谓之八座。晋蔡谟譲尚书疏,八座之任,非贤莫居。综子宋切。三苍云,理经也,谓机缕持丝交者。屈侂制经,令得开合。唐高季辅为吏部侍郎,凡所铨综,时称平允。太宗赐金背镜,以表清鉴。考功贠外郎刘思立,子宪为河内尉。思立今日亡,明日选人有索宪阙者。时马载为吏部侍郎,书曰无乃注冬集。朝廷咸曰,真铨综流品之司,可谓振理风俗也。宋璟为吏部尚书,与侍郎李乂、卢从愿等,大革前▯,取舍平允,铨综有叙】唐文章之箓,登者几人【柳文,自孔氏以来,兹道大阐,家修人励,刓精竭虑者,几许年矣。其间登文章之箓,波及后代,越不过数人耳】晋人物之甄拔于一字【山涛传,涛所奏甄防人物,各为题目,时称山公啓事。蔡谟传,谟父充未仕时,河内山简尝与琅邪王衍书,目蔡子当今之正人。衍以书示众曰,山子以正字拔人,然未易可称。后衍闻克在选官,曰,山子正人之言,验于今矣】使品题之太过,恐称塞之易孤。
译自古以来就是这样,如今的歌谣慷慨激昂,古代遗风仍然存在罢了】。无论水南水北,竟然都承担起宾客的联络之职【韩愈诗:“水北山人得到声名,去年离去做幕下士;水南山人又接着前往,鞍马仆从堵塞乡里的道路。水北是石洪,水南是温造”】。虽然学问只是粗略知晓,德性的尊贵却存在;然而精神才华恐怕不是和顺之气的流露【《礼记》:“感情深厚便显出文采,气势充盛便化育神妙;和顺之气积聚于内,英华便发露于外”】。我像井底之蛙受困于一方,局促狭小,又能见闻什么【《庄子》:“井里的青蛙不能与它谈论大海,是因为它受拘限于井穴”】?又像燕子在帷幕上筑巢而徘徊,哪里算得上有才识【《左传》:季札对孙林父说,“您处在这里,就如同燕子把巢筑在帷幕上”;《文选》说“燕子在帷幕上筑巢,不能长久停留”】?只是凭借固守穷困的力量,不忘尊崇志向的功夫;回头观察自己的寸心,粗略知道无边的风月【杜甫诗:“得失只在内心知道”】。洞察万古,略知不朽的江河【李汉《韩文序》:“洞察万古,怜悯当世”;杜甫诗:“王、杨、卢、骆当时的文体,轻薄之人嘲笑不止;你们这些人身与名都将消灭,只有文章如江河万古流传而不废”】。我所希望的是到有道德的人那里去请正自己,只是尚未能侍奉贤能的大夫,曾经因为自己提衣趋隅而感到迟钝不敏【《礼记》:“侍奉先生的礼节,是提起衣裳快步走到角落,必定谨慎地答应”】。如今却承蒙推毂而被收用。元祐宗臣设立十科,本来究竟是为了什么?绍兴年间宰相的谋划,群吏尚且还走这条路。如今徒然留下“存羊”的名声,有人或许发出“画饼”的叹息。然而,受到恩德的人,不必等到功成名就才拜谢恩赐,柳子厚已经说过这件事【都见前文】。既然已经有了知见,又想认清道路而快步奔走,韩退之也怎么会取法这种做法呢【《昌黎复志赋》:“昔我既有知见,实在坎坷而艰难;既已识路又快步奔走,谁知道我的力量不能胜任。”】我所受的感动太深了,哪里能推辞所得的这些恩惠呢?大概是恭逢某官,品德纯正精粹【《易》:“刚健中正,纯粹精也。”】,品德正直方正而广大【《易》:“直方大,不习无不利。”】,辅佐羽翼孔子、孟子,使学问传承先圣未传之道;文采如黼黻、卿云,文章达到古人尚未达到的境界【《广绝交论》:“舒向金玉渊海,卿云黼黻河汉。”韩文只是尽力去做,达到古人的境界并不困难】。硕大的果实,何必忧虑无人食用【《易》剥卦上九:“硕果不食,君子得舆,小人剥庐。”王弼注:“处在卦的终位,独自完整而不陨落,所以果实长到硕大却不被食用。”】匏瓜自然能够含藏光彩【《易》姤卦九五:“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王弼注:“杞生长在肥沃之地,包裹瓜蔓而不食;九五得地而不食,含藏文采而未发。”】对于人们的这些议论,怎么会有所得呢?特别祝愿您三次入承明庐【《诗经·采苓》说:“采苓,采苓,在首阳山巅。人们的议论,如果也不可信,就舍弃它,舍弃它,不要把它当回事。人们的议论,怎么会有所得呢?”疏说:劝告国君停止谗言的方法,是有人谈论别人罪过时,叫国君舍弃这些话。既然舍弃它,当然也就不会得到什么回应了。只要这样,不接受虚假言论,那么人们的谗言还能得到什么呢?既然一无所得,谗言自然就会停止。应玚诗:“问我有什么功德,三次入承明庐。”说的是先任侍郎,后任常侍,又任侍中】。上天没有让斯文丧失,所以应当如灵光殿那样独自长存【王延寿《鲁灵光殿赋》:鲁恭王喜好营造宫室,遭逢汉朝衰微,盗贼四处奔突,从西京未央宫、建章宫等殿宇,都被毁坏,只有灵光殿巍然独存】。时运到来,就会为此有所作为【见前文】,百姓的生活实在是幸运,哪里是说真心倾倒【黄庭坚诗:“推毂天下士,诚心要倾倒”】。肯收纳我这沉寂无闻的踪迹【《法言》:“蜀庄沉冥”,注:“晦迹不仕,所以叫沉冥。”孟郊诗:“沉冥不计日”】,竟在没有求取时得到它【曹植《与吴质书》:“求而不得的情况是有的,却从没有不求而能得到的。”】,也足以庆贺了。我怎敢不铭记您品评题识中的深情【《诗经》:“乱我心曲。”郑玄笺:“心曲,是内心深处的曲折情怀。”疏:“扰乱我心中曲折的事情。”】?岁月徒然流逝到晚年,也熏染着东坡老人的芬芳【黄庭坚《上子瞻诗》:“岁月坐成晚,烟雨青已黄。”杜牧诗:“浓熏班马香”】。即使身在江湖,也愿永远相忘;还要勉力报答后山的厚意【陈师道赠黄庭坚诗:“陈诗传笔意,愿立弟子行;何以报嘉惠,江湖永相忘。”】。谢曾尚书【曾防】举荐我参加著述科。裁剪我这小子的文章使之成篇,实在没有资格充当役使【《左传》:“对于先大夫,我没有能力供其驱使。”意思是说不值得替他效力】;您观察近臣而为其主持此事,您的话确实意味深长【《郑当时传》:“诚然很有意味。”】我怎能把您的赐予当作私下接受呢?只是仍未能免除内心深切的惭愧。以十科荐举士人,著述科尤其难以胜任【详见前文】;八座荐举贤才,铨选综合考察尤其重要【《续汉书》记八座职掌及铨综之事:光武帝把三公曹分为二曹,其中一曹掌管年终考核诸州郡事务,改常侍曹为吏曹,掌选举和祭祀;民曹掌营修工程、盐池苑囿;客曹掌护驾、羌胡朝贺;二千石曹掌诉讼;中都官掌水火盗贼,与三公合为六曹,再加一令一仆,共称八座。晋蔡谟《让尚书疏》说:“八座之任,非贤者不能居。”“综”音宋切。《三苍》说是治理经纬之线,指机缕交错持丝;屈匄治理经线,使之能够开合。唐高季辅任吏部侍郎时,凡是他所铨选综合考察的人,都被称为公平允当。唐太宗赐他金背镜,以表彰他清明的鉴识。考功员外郎刘思立的儿子刘宪任河内尉,思立今日去世,第二天就有选人索求刘宪的职位。当时马载任吏部侍郎,写信说:“难道不是注冬集吗?”】朝廷都说,这确实是铨选、综合考察各类人物的机构,可以说是在整顿治理风俗。宋璟任吏部尚书时,与侍郎李乂、卢从愿等大力革除旧弊,取舍公平允当,铨选考察都有条理【唐文记载】。唐代文章的名册上,登名的有几个人呢【柳宗元文:“自孔子以来,这一道理大为阐明,各家修习、人人勤勉,耗尽精力思虑了多少年。其中登上文章名册、流传后代的,不过几个人罢了。”】晋代人物的甄别拔擢,有时只凭一个字【《山涛传》:山涛所奏举的人物,各自写出品题,当时称为“山公启事”。《蔡谟传》:蔡谟之父蔡充未仕时,河内山简曾给琅邪王衍写信,称蔡子为当今正人。王衍把信给众人看,说山简以“正”字拔举人物,但并不容易称许。后来王衍听说山简主持选官,便说:“山简称许正人的话,今日果然得到验证。”】假如品评题识过于抬高,恐怕称誉和事实之间容易失去平衡。
伏念某命固不犹【诗,寔命不犹】才亦无似【礼记,寡人虽无似也】万巻未供于啜饮,一科何补于遗余【见前】结柳送穷,仍觉语言之无味【昌黎送穷文,主人使奴星结柳为车,缚草为船,载糗与粻,牛系轭下,引防上樯,三揖穷鬼而告之,又凡所以使吾面目可憎语言无味者,皆子之志也】剖瓜乞巧,不堪豪杰之跪呈【河东乞巧文,剖瓜犬牙,且拜且祈,又防罗万金,不鬻敝帚,跪望豪杰投弃不有】虽庚桑久役于老聃【庄子,老聃之役有庚桑楚者,偏得老聃之道,以北居畏垒之山,居三年,畏垒大穰】然毛遂无闻于赵胜【史记,平原君谓毛遂曰: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于此矣,左右未有所称诵,胜未有所闻,是先生无所有也】不图科荐,特辱名闻,惟才薰班马之香,乃名秀发【杜牧诗,髙摘屈宋艳,浓薰班马香】非学探舒向之海,莫号渊源【广絶交论,舒向全玉渊海,董仲舒传渊源所渐】至求英词,能配古作,自李杜韩柳之不出,殆欧苏陈黄为庻几何者,妄庸得此奬拂,前言戏耳,不待智者而后知,小子识之,则欲假之以自厉,攷古人之所佩【韩文复志赋,攷古人之所佩兮,阅时俗之所服】仰盛德之安穷【韩文复志赋,仰盛德以安穷兮,又何忠之能输】非尽读三万轴之牙籖【韩诗,揷架三万轴,一一悬牙籖】难仰答十六枚之古磬【见前】恭惟某官,国之乔木,学者泰山,公方引韦世康而告休【隋书,韦世康,京兆杜陵人,性恬素好古,不以得丧干怀,为绛州刺史,慨然有止足之志,与子弟书曰:吾生因绪余,夙霑缨弁,亟登衮命,频涖方岳,志除三惑心,慎四知,今髦虽未及壮年,已谢霜早梧楸,风先蒲桺,禄岂须多,防满则止,年不待暮,有疾则辞,世康逍遥公夐之子也】士皆知杜如晦之必相【旧唐书,杜如晦传,秦王府中多英俊,被外迁者众,太宗患之,房▯龄曰:府僚去者虽多,葢不足惜,杜如晦聪明识逹,王佐才也,必欲经营四方,非此人莫可,遂奏为府属】平生五色线,岂睆织女之襄【杜牧之诗,平生五色线,愿补舜衣裳,睆当作跂,诗跂彼织女,终日七襄,睆彼牵牛不以服箱注织女三星鼎足而成三角,望之跂然,襄驾也。驾谓更其肆也,肆谓止舍之处。天有十二次,日月所止舍,舍即肆也。七襄谓自卯至酉】向者一瓣香,不废嫡孙之行【陈后山诗,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世虽嫡孙行,名在恶子中】满期开阁早,与卷帘【见前】某敢不仰体鸿钧,俯鞭驽钝,著作前烈之余事,岂足醻知【班固答賔戏,取舍者,昔人之上务,著作者,前列之余事】节谊天下之大闲,持此誓报【新唐书卓行传赞,节谊天下之大闲,士不可不勉】谢赵尚书【汝述】举可补著述科【宋史赵汝述字明可太宗八世孙淳熈十一年进士歴官刑部侍郎迁尚书知平江府卒汝述为尉应诏上封事论议恳恻立朝荐引多知名之士然为时相所亲躐跻通显人亦以此少之】小子成章,无可荐扬之实,近臣为主,猥腾典丽之襃,未尝敢请于墙藩【扬雄赋:雷郁律而岩突兮,电倐忽于墙藩】乃辱径收之箧椟【韩文:足下箧椟尚有少阙不满之处,犹足更容】感知而已【柳文:其受德者不待成身而后拜赐,感知而已】怀愧奈何?切以一字拔人,今古称山公之啓【一字防人,山简事,山公啓事,山涛事】十科举士,儿童诵司马之贤【东坡诗:儿童诵君实,走卒知司马】幸犹爱礼以存羊,谁复按图而索骏【符子:齐景公好马,命善畵者图之,访似者朞年不得;今人君攷古籍以求贤,亦不可得也。梅福传:今不循伯者之道,乃以三代选举之法取当世之士,犹察伯乐之图,求骐骥于市而不可得,亦已明矣。杜诗:应图求骏马,惊世得麒麟】著述虽前烈之余事【见上条】文学亦先圣之末科,珠玉不补于饥寒,岂堪混泥涂之辱【东坡上韩魏公求葬进士董传书:传之才器固不通于世用,然譬之犀象,珠玉虽无补于饥寒,要不可使在泥涂中。
译我想到自己,命运本来就不如人【《诗经》:“实命不犹。”】,才华也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礼记》:“寡人虽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万卷书尚不能供我日常消受,一科荐举又怎能补偿我所欠缺的呢【见前文】?像韩愈《送穷文》那样结柳送穷,仍然觉得自己的言语没有滋味【《送穷文》写主人让奴仆结柳为车、缚草为船,装载干粮,给牛套上轭,引绳上桅,三次作揖送穷鬼,并说凡是使我面目可憎、语言无味的,都是你的主意】;像河东乞巧文那样剖瓜乞巧,也承受不起向豪杰跪拜求取的羞辱【《河东乞巧文》写剖瓜如犬牙,边拜边祈祷,又张罗罗网求取万金之物,不肯拿破扫帚交换,跪望豪杰把不要的东西投给自己】。虽然有庚桑楚长期侍奉老聃【《庄子》:老聃的门徒中有庚桑楚,他完全得到老聃的道,向北居住在畏垒山,三年后畏垒获得大丰收】,却像毛遂一样在赵胜门下默默无闻【《史记》:平原君对毛遂说,先生在我门下三年,左右没有称道,平原君也没有听闻,看来先生没有什么才能】。没想到没有通过科举荐举,却特别辱没了您的声名;只有文章能够熏染班固、司马迁的芳香,才可说声名秀美焕发【杜牧诗:“高摘屈宋艳,浓熏班马香。”】不是学问能够探入舒向那样的渊海,便不能称为有渊源【《广绝交论》:“舒向全玉,渊海。”《董仲舒传》:“渊源所渐。”】至于要求文章精美、能够匹配古作,自李白、杜甫、韩愈、柳宗元之后,大概只有欧阳修、苏轼、陈师道、黄庭坚等人差可相近;我这个狂妄鄙陋的人竟得到这样的奖掖,前面的话只是戏言罢了,不必等到聪明人之后才知道。我自己记住了这些话,便想借此自我激励,考察古人所佩戴的品德【韩愈《复志赋》:“考察古人所佩戴的品德,审视时俗所穿戴的服饰。”】仰望盛德以安顿困穷【韩愈《复志赋》:“仰望盛德来安顿困穷,又有什么忠心能够奉献呢?”】若不读尽三万轴插有牙签的书【韩愈诗:“书架上插着三万轴书,一一悬挂牙签。”】,便难以仰答十六枚古磬般的教诲【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是国家的乔木,是学者仰望的泰山。您正要仿效韦世康,辞官休止【《隋书》载韦世康性情恬淡好古,不以得失扰乱心怀,任绛州刺史时有知足止步之志,曾写信给子弟说:“我因祖先余荫,很早便沾受冠带之荣,屡次接受显贵任命,频繁出任地方长官……”】他的志向是除去心中的三种迷惑,谨慎对待四种知情;如今虽还没有达到壮年,却已经辞谢了霜早落在梧楸、风先吹动蒲柳的衰老征象;俸禄难道一定要多吗?防止盈满,达到满足就停止;年岁不必等到暮年,有病便辞职。韦世康是逍遥公韦夐的儿子】士人都知道杜如晦一定会做宰相【《旧唐书·杜如晦传》:秦王府中有许多英俊人才,被外调的很多。唐太宗忧虑此事,房玄龄说:“府僚离去虽多,并不值得惋惜;杜如晦聪明通达,是辅佐君王的人才。如果要经营天下四方,非此人不可。”于是奏请任为府属】。平生拥有五色丝线,难道只是为了供织女织成衣裳吗【杜牧诗:“平生五色线,愿补舜衣裳。”其中“睆”应作“跂”;《诗经》说织女终日七次移动织机,牵牛不能用来驾车】?从前的一瓣心香,不会废弃嫡孙承继的行列【陈师道诗:“向来一瓣香,敬为曾南丰;世虽嫡孙行,名在恶子中。”】希望您满期后早早开阁,与我卷帘相见【见前文】。我怎敢不仰体天地造化之恩,俯首鞭策自己的驽钝,把著作看作前贤事业的余事,哪里足以报答知遇【班固《答宾戏》:“取舍,是古人的首要事务;著作,不过是前贤事业的余事。”】?节操义行是天下最大的纲常,我将持守这一点发誓报答【《新唐书·卓行传赞》:“节操义行,是天下最大的纲常,士人不可不勉励。”】谢赵尚书【赵汝述】举荐我参加可以补授著述官的科目【《宋史》载:赵汝述,字明可,是宋太宗第八世孙。淳熙十一年进士,历任刑部侍郎,升尚书,知平江府,去世。赵汝述任县尉时应诏上封事,议论恳切;在朝廷任职时荐举了许多知名士人,但因与当时宰相亲近而越级升至显贵,人们也因此轻视他】我年轻时写成文章,实际上没有值得推荐称扬的地方;只是因为近臣替我作主,才冒昧地把典雅华美的褒奖传扬出去,从来不敢向您这样的藩篱之臣请求(扬雄《赋》说:“雷声郁郁作响而山岩突起啊,闪电倏忽发生在墙垣藩篱之间。”)。如今竟蒙您亲自把我收入箧笥之中(韩愈文说:“您的箧笥中尚且还有稍有欠缺、尚未充满的地方,仍然足以再容纳一些东西。”),我也只是感激您的知遇而已(柳宗元文说:“那些受到恩德的人,不必等到功成身立以后才拜谢恩赐,只是感激知遇罢了。”),对此实在惭愧而又无可奈何。仔细想来,以一个字拔擢人才,古今都称赞山公的启事(以一个字荐举人才,是山简的事;所谓“山公启事”,是山涛的事);一次举荐十科士人,连儿童都诵说司马君实的贤能(苏轼诗说:“儿童诵读君实,奔走的差役也知道司马。”)。幸而您还爱惜礼制,保存祭祀用的羊,谁还会再按图索骏呢(《符子》说:齐景公喜爱马,命善于绘画的人把马画下来,按图寻访相似的马,过了一年也没有找到;如今君主考察古籍来寻求贤才,也同样不可得。《梅福传》说:如今不遵循霸主之道,却想用三代选举的方法选取当世士人,就好比察看伯乐的图,想到市场上求取骐骥而不可得,这已经很明白了。杜甫诗说:“应当按图寻找骏马,却惊异于世间竟得到麒麟。”)。著述虽然只是前代英烈余下的事业(见上条),文学也不过是先圣末等的科目;珠玉虽不能补助饥寒,却怎么能忍受被混置在泥涂中的屈辱呢(苏轼《上韩魏公求葬进士董传书》说:董传的才器固然不适用于世俗的功名,但譬如犀角象牙、珠玉,虽然不能补助饥寒,终究不应使它们置于泥涂之中)。
左传:使吾子辱在泥涂久矣】干羽无取于战阵,犹足僃宗庙之容【尚书:舞干羽于两阶。孔传:干楯,羽翳也,皆舞者所执。孔疏:尔雅:干扞也,孙炎云:干楯,自蔽扞也,以楯为人扞,通以干为楯名,故干为楯。尔雅又云:纛翳也,郭璞云:舞者执以自蔽翳也。故明堂位云:朱干玉戚以舞大武,戚斧也。是武舞执斧执楯。诗云:左手执籥,右手秉翟,是文舞执籥。故干羽者,舞者所执。周礼:乐师凡舞有羽舞,有干舞。注:羽舞者,折羽;干舞者,兵舞。疏云:干戈兵事所用,故以干舞为兵舞】有如一艺之不庸【韩文:名一艺者无不庸】亦是匹夫之弗获,昔赵尚书垂德于不报,柳矦尝感其收抚之恩【河东上赵宗儒尚书啓:收抚之恩始于枯朽,动心于无情之地,施惠于不报之人】至李从事因文而得交,韩子又念其饥寒之聚【昌黎《送李正字序》:李生之尊府以侍御管汴之盐铁,李生与其弟学读书习文辞,故得交李生父子间,侍御有无尽费于朋友,今则又不忍其三族之饥寒,聚而馆之】不图今日【光武纪》:不图今日复见汉官威仪;《袁绍传》:不图今日乃相得也】复见古人如某者,蠢蠢随行【韩诗》:我今进退,几时失十年,蠢蠢随朝行行胡刚切】徂徂何取【韩文》:瞿瞿徂徂】徒守寒素之气习【东坡诗:书生习气未能无】尚持文墨之生涯【萧何传》:徒持文墨议论;王荆公诗:多难飘零嵗月賖,空余文墨旧生涯】居于大江之滨,甘见笑于防獭【韩文》:天池之滨,大江之濆有怪物焉,穷涸不能自致乎水,为防獭之笑】行乎劎阁之险,幸偶脱于豺狼【李诗:劎阁峥嵘而崔嵬,一夫当关万夫莫开,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既衔三釡弗洎之悲【庄子》:曾子曰:吾及亲仕三釡而心乐,后仕三千钟弗洎吾心悲】又罹一子更死之祸【东坡《乞常州居住表》:举家重病,一子丧亡】两髦已雪,百念俱氷,学业实负其初心,精深安在【韩文》:余生三十有八年,发之短者日益白,齿之摇者日益脱,聪明不及于前时,道德日负其初心】词华甚惭于大手炳蔚,谓何【王珣传》:梦人以大笔如椽与之,既觉语人云:比当有大手笔事;《陆琼传》:诸大手笔并中勅付琼;《徐陵传》:世祖髙宗之世,国家有大手笔皆陵草之;《苏颋传》:颋封许国公,张説燕国公,以文章显,故时号燕许大手笔;《韩诗章彚》:霍炳蔚】今屡为丞相而言【昌黎》《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诗》:我虽官在朝,气势日局缩,屡为丞相言,虽恳不见录】盖甚愧丈人之厚【杜诗:甚愧丈人厚,甚知丈人眞】枚臯之穷且忍,何敢躁耶【韩文》:东马严徐已奋飞,枚臯即召穷且忍】。又愿少安之,毋躁】孟郊之久无成,防且归矣【韩诗有穷者,孟郊受材实雄骜。庙堂有贤,相爱过均覆焘。胡为久无成,便以归期告?诗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传防防于朝也。卿大夫朝防于君,朝聴政,夕归治其家焉】不虞科荐,又累甄收。伏遇某官气杳秋天【杜诗尚书气与秋天杳】爱深冬日【左传赵衰冬日之日也,赵盾夏日之日也】作纳言之防舌,惟山甫克举之【诗王命仲山甫,式是百辟,出纳王命,王之防舌。德輶如毛,民鲜克举之。我仪图之,维仲山甫举之。笺云:出王命者,王口所自言,承而施之;纳王命者,时之所宜,复于王也。皆奉顺其意,如王口防舌,亲所言也。正义曰:举者,提持之言,谓施行之】用夹辅之股肱,则周公其人也【左传昔周公太公股肱王室,夹辅成王。成王劳之而赐之盟。平当传孝莫大于严父,严父莫大于配天,则周公其人也】长虑却顾,为根夲之计,兼收竝蓄,无葑菲之遗【韩文俱收竝蓄,待用无遗余,见前】凡今得羽翼而飞【柳文假以羽翼,偶之骞腾,刘宾客集表而出之,为生羽翼】谁非借齿牙之助【南史谢朓传士子声名未立,应共奬成,无惜齿牙余论】尚念朝廷半老儒之日【杜诗文物多师古,朝廷半老儒,直词宁戮辱,贤路不﨑岖】无弃文章一小技之人【见前】必令绸缪于束刍,廉耻缺矣【诗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注绸缪缠绵,束薪之貌,言薪刍待人事而束,犹室家待礼而成。诗序白华废,则廉耻缺矣】故虽参差之荇菜,左右芼之【诗参差荇菜,左右芼之。注左右助也,芼择也。后妃既得荇菜,必有助而择之者】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日监在兹【新唐书陆贽传吾上不负天子,下不负所学,皇它恤乎。诗无曰高高在上,陟降厥士。日监在兹】待之国士,报之以众人,天厌之矣【见前】谢成都帅黄侍郎【畴若】举科目【宋史黄畴若字伯庸隆兴丰城人淳熈五年进士歴官华文阁待制知成都府进龙图阁待制以平蛮功进一秩畱蜀四年弊根蠧穴苖耨发栉以焕章阁学士致仕所着有竹坡集】
译《左传》说:使我的先生长期蒙受置身泥涂的屈辱,已经很久了。干盾羽翳虽然不适合用于战阵,却还足以充当宗庙礼乐仪容的用具(《尚书》说:“在两阶之间舞干羽。”孔安国传说:干是盾,羽是羽翳,都是舞者手中所拿的东西。孔颖达疏引《尔雅》说:干就是盾;孙炎说:干是盾,用来遮蔽防卫自身,因为盾能替人防卫,所以通称盾为干,因而干也成为盾的名称。《尔雅》又说:翳就是旄,郭璞说:舞者拿它来遮蔽自己。所以《明堂位》说:“拿着朱干玉戚来舞《大武》”;戚是斧。这说明武舞时拿斧、拿盾。《诗经》说:“左手拿着籥,右手持着翟”,这是文舞时拿籥。因此,干羽就是舞者手中所持之物。《周礼》说:乐师凡是舞蹈,有羽舞,也有干舞。注说:羽舞是折羽之舞,干舞是兵舞。疏说:干戈是军事上使用的东西,所以把干舞称作兵舞。),即使有一项技艺不能被任用(韩愈文说:“凡是以一项技艺著名的人,没有不被任用的。”),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得到任用罢了。过去赵尚书把恩德施加给得不到报答的人,柳侯也曾感念他收养抚育的恩惠(《河东上赵宗儒尚书启》说:“收养抚育的恩德,开始施加于枯朽之人;在无情之地使人动心,把恩惠施给无法报答的人。”)。至于李从事因为文章而得以与人结交,韩愈又想到他一家正处在饥寒之中(韩愈《送李正字序》说:李生的父亲以侍御身份掌管汴州盐铁,李生和他的弟弟学习读书、研习文辞,因此我得以同李生父子交往;侍御把自己的财物毫无保留地花费在朋友身上,如今又不忍心看他的三族陷于饥寒,于是把他们聚集起来供养。),没想到今天(《光武纪》说:“没想到今天又看见汉朝官员的威仪。”;《袁绍传》说:“没想到今天竟然能够彼此相得。”) 又见到像您这样的古人,我愚昧笨拙地随行(韩愈诗说:“我如今进退两难,不知什么时候失去了十年光阴,愚蠢地随从朝廷官员行走。”)。我这样迟迟前行,又有什么可取之处呢(韩愈文说:“瞪目相视,缓慢前行。”)?不过是徒然守着寒士的气质习性(苏轼诗说:“读书人的习气,尚且不能完全没有。”),还抱守着以文章笔墨为生的旧业(《萧何传》说:“只是拿着文墨议论。”;王安石诗说:“历经多难而飘零,岁月漫长,只剩下文墨这种旧日生涯。”)。居住在大江之滨,甘愿被防獭讥笑(韩愈文说:天池之滨、大江水边有一种怪物,水干涸时不能自行到达水中,便被防獭讥笑。);行走在剑阁的险道上,幸而偶然逃脱豺狼的侵害(李白诗说:“剑阁高峻险要而又崔嵬,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难以攻开;守关的人如果不是亲信,就会变成狼和豺。”)。既然含着曾经做到三釜俸禄、后来却达不到三千钟俸禄的悲哀(《庄子》说:曾子说:“我赶得上父母在世时做官,俸禄只有三釜,心里却很快乐;后来做官得到三千钟俸禄,却再也赶不上父母在世,心里因此悲伤。”),又遭逢一个儿子相继夭亡的灾祸(苏轼《乞常州居住表》说:“全家重病,一个儿子死亡。”)。两鬓已经如雪,百般心念都已冻结;学业实在辜负了当初的志愿,哪里还有什么精深可言(韩愈文说:“我活到三十八岁,头发中短的日益变白,牙齿摇动的日益脱落,聪明才智不如从前,道德修养也日益辜负当初的志愿。”)?文辞才华在宏大灿烂的名家面前非常惭愧,又能说什么呢(《王珣传》说:梦中有人把一支像屋椽那么大的笔给他;醒来后,他对人说:“近来应当有大手笔的事情。”)。《陆琼传》说:各位大手笔都把诏敕交给陆琼起草;《徐陵传》说:世祖、高宗在位时,国家有大手笔的诏令都由徐陵起草;《苏颋传》说:苏颋封为许国公,张说封为燕国公,都因文章显名,所以当时称他们为“燕许大手笔”;《韩诗章彙》说:“霍然炳蔚。”如今又多次替我向丞相说情(韩愈《送诸葛觉往随州读书诗》说:“我虽然在朝廷做官,气势却日益局促,多次替你向丞相说情,虽然恳切,却没有被采纳。”),实在很惭愧辜负了您的深厚恩意(杜甫诗说:“很惭愧您对我的深厚情谊,也深深知道您的真诚。”)。枚皋处境困窘尚且能够忍耐,我怎么敢焦躁呢(韩愈文说:“东方朔、司马相如、严安、徐乐已经奋飞,枚皋立即被召用;处境困穷,却还能忍耐。”又说:“还希望您稍稍安定,不要焦躁。”)?孟郊长久没有成就,恐怕也将要回去了(韩愈诗说:“有困穷的人,孟郊承受的才华实在雄奇高傲。朝廷有贤人,彼此爱护,超过平均而普遍覆盖。为什么长久没有成就?便把归期告诉他。诗中说:‘恐怕就要回去了,不要让我的孩子憎恨。’传说‘防’是朝会的意思。卿大夫早晨到朝廷朝见君主,早晨听政,晚上回去治理自己的家事。)。没想到得到科举荐举,又屡次承蒙甄别收录。恭逢某官,气度幽远如秋天(杜甫说:“尚书的气度和秋天一样高远幽深。”),恩爱深厚如冬日(《左传》说:赵衰如冬日的阳光,赵盾如夏日的阳光)。担任出纳王命、如同王之喉舌的官职,只有仲山甫才能胜任(《诗经》说:“周王命令仲山甫,使他成为诸侯的法式,传达、收纳君王的命令,做君王的喉舌。”)。恩德轻得像鸿毛,百姓却很少有人能够承当。我反复思量,只有仲山甫能够承当。笺注说:传达君王的命令,就是把君王亲口说出的话承接下来并施行;收纳君王的命令,就是根据时势所宜,再向君王回复。这些都要奉行、顺承君王的意旨,就如同君王的喉舌,是君王亲口所说的话。正义说:“举”是提持的意思,指把它施行起来。),用辅佐君王的股肱之臣来比拟您,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左传》说:从前周公、太公是王室的股肱,辅佐成王。成王慰劳他们,赐给他们盟约。《平当传》说:孝没有比尊敬父亲更大的,尊敬父亲没有比配享上天更大的,那么周公就是这样的人。)。您深谋远虑、反复顾念,为国家根本筹划计策,并且兼收并蓄,不遗漏像葑菲这样微贱的人才(韩愈文说:“一并收取、一并蓄养,等待任用,不使任何人被遗漏。”见前文)。如今凡是能够得到羽翼而飞翔的人(柳宗元文说:“假借给他羽翼,使他偶然高飞;刘禹锡《集》表说:提拔他而使他获得羽翼。”),谁不是借助您的声誉和言论之力(《南史·谢朓传》说:士人的声名尚未树立,应当共同奖掖成全,不要吝惜口头上多说几句。)?还请想到如今朝廷正处在一半是老儒的时代(杜甫诗说:“朝廷中的礼乐文物多取法古人,朝廷上有一半是老儒;直率的言辞宁可招致杀戮和侮辱,也不要使贤才之路崎岖。”),不要抛弃我们这些把文章当作小技艺的人(见前文)。一定要使我像把柴草捆扎起来一样得到周济,否则廉耻之心就要有所缺失了(《诗经》说:“捆扎柴草,三星在屋角。”)。今天晚上是什么晚上,竟遇到这样的邂逅?你呀你呀,对于这样的邂逅又能怎么办呢?注说,“绸缪”是缠绵、捆束柴薪的样子,比喻薪草要等人来捆束,正如夫妇家庭要等待礼仪来成就。《诗序》说,白华之诗废弃,廉耻便会缺失。因此,即使荇菜长短不齐,也要在水的左右采择它【《诗经》:“参差的荇菜,在左右采择它。”注:“左右”是帮助,“芼”是选择。后妃既然得到荇菜,必然有人帮助她采择】。对上不辜负天子,对下不辜负所学,天天监临查看的道理就在这里【《新唐书·陆贽传》:“我对上不辜负天子,对下不辜负所学,此外还忧虑什么呢?”《诗经》:“不要说天高高在上,日夜升降察看人间。”】把我当作国士来相待,我就以众人之礼回报您,上天会厌弃这种做法的【见前文】谢成都帅黄侍郎【黄畴若】举荐我参加科目【《宋史》载:黄畴若,字伯庸,隆兴丰城人。淳熙五年进士,历任华文阁待制、知成都府,升龙图阁待制;因平定蛮乱有功进一秩,在蜀地任职四年,整治积弊根穴,像锄苗、梳发一样清理整顿,后以焕章阁学士致仕,著有《竹坡集》】
旅牀争席,梦难蜀道之登【庄子其反也,舍者与之争席矣】军将打门,惊报祢书之至【卢仝诗军将打门惊,周公祢衡传孔融深爱其才,上疏荐之】世固有十科之荐,士公独能万里而举人,愧在其肝【东坡诗有愧在其肝】感深于髓【韩诗缄封在骨髓】伏念某至愚不肖,素贱且贫,无端读书,遂夺耕田之乐【韩诗今者无端读书史】有时为养不供,菽水之欢【礼记孔子曰啜菽饮水,尽其欢斯之谓孝】猛思万物之皆尘【蔡襄诗世间万事俱尘土】弥觉一科之不补【韩文岂不登名于一科兮,曾不补其遗余】汗漫踸踔,欲寻坠绪之茫茫【淮南子吾与汗漫期于九垓之外,汗漫▯茫也。庄子吾以一足趻踔而行。韩文寻坠绪之茫茫,独旁捜而逺绍】勃窣媻▯,尚踵常途之役役【司马相如传媻▯勃窣上金隄,师古曰谓行于丛薄之间也。韩文踵常途之促促,窥陈编以盗窃】虽大慙,必谓大好【韩文大慙者即必以为大好矣】然小材不离小官【董仲舒传小材虽累日不离于小官】安得自髙,聊复尔耳,能令公喜,定未必然【俱见前】行搴湘水之芙蓉【屈原湘君搴芙蓉兮木末】谁托江梅之桃李【山谷诗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塲】今作禁门键,要须百年几见之人【陈后山送苏公知杭州诗一代不数人,百年能几见,昔如马口衔,今为禁门键】君如双井茶,眞副众口一尝之愿【陈后山诗子如双井茶,众口愿一尝】顾持著述,猥举妄庸,经术无游夏之源,脩明安在【董仲舒传考其师友渊源所渐,犹未及乎游夏】文词乏屈宋之艳,秀发谓何【杜牧诗高摘屈宋艳】然经品题,敢自暴弃,孰云畵饼初无益于饥肠【魏志卢毓传名如畵地作饼不可啖也。陈后山诗顾我如麦饭,犹足塡饥肠】如入太仓,亦莫不有饱意。伏遇某官斗牛间气【雷次宗豫章记:吴未亾,恒有紫气见斗牛之间。张华闻雷孔章妙逹纬象,乃要宿问天文。孔章曰:唯斗牛之间有异气,是寳物也。精在豫章丰城。张华遂以孔章为丰城令。至县掘深二丈,得玉匣长八尺,开之得二劒。其夕斗牛间气不复见。孔章乃畱其一匣而进之。剑至光耀炜晔,焕若电发】奎璧清躔【孝经援神契:奎星屈曲相钩,似文章之画。晋志:东璧二星主文章,天下图书之秘府也。杜诗:声华夹宸极,早晩到星躔】笔裁雾而缝云,不作人间烟火之语【杜诗:裁缝云雾成御衣,详见前】身驭风而骑气,直依天上日月之光【东坡答黄鲁直书意:其超逸絶尘,独立万物之表,驭风骑气以与造物者游。杨廷秀诗:御风骑气不用行】倦持上雍之囊【司马迁传:仆又薄从上上雍。郊祀志:自古以雍州积高神明之隩,故立畤郊上帝。秦德公立,遂都雍。雍之诸祠自此兴。武帝纪:行幸雍祠五畤。东坡诗:笔橐从上雍】出草谕巴之檄【司马相如传:乃遣相如责唐蒙等,因谕告巴蜀民以非上意】雪山增重【杜诗:公来雪山重,公去雪山轻】天府益腴【娄敬传:膏腴之地,此所谓天府。师古曰:府聚也,万物所聚】斯人乃福星,顿释冕旒之西顾【东坡谢二鲜于君以诗文见寄诗:我怀元祐初,珪璋满清班。维时南隆老,奉使独未还。迂叟向我言,青齐岁方艰。斯人乃福星,遣出虚危间。公自注:司马温公谓轼曰:子骏福星也。东京人困甚,且令往彼。寇恂传:昔髙祖任萧何于关中,无复西顾之忧】用汝作舟楫,共观衮绣之东归,谅劢相于国家,先旁招于俊乂【俱见前】兼收马勃【昌黎进学解:牛溲马勃,败鼔之皮,俱收竝蓄,待用无遗】曲菢鹤翎【韩诗:鹤翎不天生,变化在啄菢。注:鸟伏卵谓之菢】仰盛德之安穷【昌黎复志赋】时乗闲以获进兮,顔垂懽而愉愉。仰盛德以安穷兮,又何忠之能输】望夫人兮已逺【昌黎闵已赋】昔顔氏之庶几,在隐约而平寛。余昬昬其无类,望夫人其已逺】主簿乃有分职,纵欲福以难功【韩文蓝田县丞防壁记】主簿尉乃有分职。谒衡岳庙诗:窜逐蛮荒,幸不死,衣食才足,甘长终。侯王将相望久絶,神纵欲福,难为功】侍郎非通神明,曷不祈而得施【新唐书百官志】肃代以后,天下多故,官员益溢,铨法无可道者。协律郎沈既济极言其弊曰:古今选用之法,九流常叙有三科而已,曰德也,才也,劳也。而今选曹皆不及,且吏部令甲虽曰度德量材,计劳,然攷校之法皆在书判簿歴,言辞俯仰之间,侍郎非通神不可得而知,则安行徐言非德也,空文善书非才也,累资积攷非劳也。苟执不失犹乖得人,况众流茫茫,耳目有不足者乎。柳文古之知己者不待来求而后施,德举能而已】某敢不谨佩惠意,自鞭古心【韩诗】古心虽自鞭,世路终难抝。山谷诗:古心自有着鞭地】诸矦荐人与之,诸矦宁有是事。国士遇我,报以国士,请诵斯言。代赵抚属谢卫参帅【汝楫】举科目。
译旅舍床铺之间还要争席,梦中也难以登上蜀道【《庄子》:“他回来时,住宿的人便同他争席。”】军将敲门,惊喜地报告祢衡的荐书送到【卢仝诗:“军将敲门,令人惊醒。”《后汉书·祢衡传》:孔融十分爱惜祢衡的才华,上疏荐举他】世间固然有十科荐士,而您却独能为我这个士人在万里之外举荐,惭愧深藏于肝【苏轼诗:“有愧在其肝。”】,感激深入骨髓【韩愈诗:“缄封在骨髓。”】想到我极其愚钝而不成材,向来贫贱而且困穷;无缘无故读书,竟夺去了耕田的乐趣【韩愈诗:“如今无端读书史。”】有时连奉养父母都供给不足,哪里还谈得上饮菽水也能尽孝的欢悦【《礼记》孔子说:“喝豆汤、饮清水,能够尽到欢悦,这才叫孝。”】猛然想到万物都不过是尘土【蔡襄诗:“世间万事俱是尘土。”】,越发觉得一次科举荐举也不能补偿什么【韩愈文:“难道不能登名于一科吗?却曾不能补足我的遗余。”】步履散漫而跳跃,想要寻找古学失坠的绪脉,却茫然无从【《淮南子》说汗漫渺茫;《庄子》说独用一只脚蹦跳而行;韩愈文:“寻找失坠的绪脉,独自旁搜远绍。”】行动迟缓而艰难,仍然沿着寻常道路从事劳苦的事务【司马相如传:“媻姗勃窣上金堤”,张守节注说是行走在草木丛生之中;韩愈文:“踵循常途而促促,窥看旧书而偷取。”】即使大为惭愧,也必定会说是大好【韩愈文:“大为惭愧的,反而一定会认为是大好。”】;然而小才即使多年,也不能脱离小官【《董仲舒传》:“小才即使积累多年,也不能离开小官。”】哪里能自我抬高呢,不过姑且如此罢了;能让您高兴,确实未必如此【都见前文】。将要采摘湘水中的芙蓉【屈原《湘君》:“采摘芙蓉啊在树梢。”】,谁来把江梅托付给桃李呢【黄庭坚诗:“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场。”】如今我成为禁门的锁钥,这种人物一百年中又能见到几人【陈师道送苏轼知杭州诗:“一代也数不了几个人,百年能见几回;从前像马口中的衔,今天却成为禁门的锁钥。”】您如同双井茶,正符合众人都想品尝一口的愿望【陈师道诗:“您如双井茶,众人的嘴都愿意一尝。”】只是顾念自己的著述,却冒昧地举荐我这个狂妄鄙陋的人;经学没有游夏那样的渊源,修明又在哪里呢【《董仲舒传》:“考察他所受师友的渊源和熏陶,仍未能达到子游、子夏的境界。”】文辞缺少屈原、宋玉的华艳,所谓秀美焕发又在哪里呢【杜牧诗:“高摘屈宋艳。”】但既然承蒙您的品评,我怎敢自行放弃?谁说画饼一开始对饥肠没有一点益处呢【《魏志·卢毓传》说名声如在地上画饼,不能食用;陈师道诗:“您把我看作麦饭,也还足以填饥肠。”】如同进入太仓,也没有不产生饱足之意的。恭逢某官,是斗、牛之间凝聚的灵气【雷次宗《豫章记》:吴国灭亡前,斗宿、牛宿之间常有紫气出现。张华听说雷孔章精通纬象,便请他留宿询问天文。雷孔章说,只有斗牛之间有异常之气,是珍宝的征兆,精气在豫章丰城。张华于是任雷孔章为丰城令。到县后挖地二丈,得到一个八尺长的玉匣,打开后得到两把宝剑;当晚斗牛之间的光气便不再出现】;又是奎星、璧星清明运行的所在【《孝经援神契》说奎星弯曲相钩,像文章的笔画;《晋志》说东璧二星主管文章,是天下图书的秘府。杜甫诗:“声华夹宸极,早晚到星躔。”】您的笔力裁剪雾气、缝合云彩,不写人间烟火般的语言【杜甫诗:“裁缝云雾成御衣。”详见前文】;自身驾驭清风、骑乘云气,直接依凭天上日月的光辉【苏轼答黄庭坚书说文章超逸绝尘,独立于万物之上,驾风骑气与造物者同游;杨万里诗:“御风骑气不用行。”】却厌倦了携带上雍的笔囊【《史记·司马迁传》:“我又随从皇上到上雍。”《郊祀志》载雍州地势高峻,为神明深奥之处,所以设畤祭祀上帝】秦德公即位后,便定都雍;雍地的诸祭祀从此兴起。汉武帝本纪记载,皇帝巡幸雍地祭祀五畤。苏轼诗说:“笔囊随从上雍。”出示草拟的晓谕巴蜀檄文【《司马相如传》:于是派司马相如责备唐蒙等人,并趁机晓谕巴蜀百姓,说明这并非皇上的本意】。您到来,雪山也增添了分量【杜甫诗:“公来雪山重,公去雪山轻。”】,天府更加肥沃【《娄敬传》:“肥沃的土地,这就是所谓天府。”颜师古注:“府,是聚集之处,万物聚集的地方。”】您这样的人就是福星,使皇帝不必再忧虑西方【苏轼诗:“我怀念元祐初年,朝廷清班充满美玉;当时南隆老人奉命出使,独自未归。我那迂叟对我说,青齐一带年成正艰难;这个人就是福星,派到虚危之间。”苏轼自注说司马光称苏轼为福星,东京百姓困苦,暂且让他前往那里。寇恂传说,高祖任用萧何治理关中,从此没有西顾之忧】。愿任用您作舟楫,共同等待衮绣官服东归;料想您一定会勉力辅佐国家,首先旁招俊杰【都见前文】。兼且收纳牛溲、马勃【韩愈《进学解》:“牛溲马勃、破鼓皮,都收纳蓄积,等待使用,不遗弃任何东西。”】,曲意哺育鹤雏【韩愈诗:“鹤的羽毛不是天生就有,变化在于啄食和哺育。”】仰望盛德来安顿困穷【韩愈《复志赋》:“时常趁空闲而求进,颜面垂着欢悦而愉快;仰望盛德来安顿困穷,又有什么忠心能够奉献呢?”】。想望那个人啊,他已经远去了【韩愈《闵己赋》:“从前颜回几乎可以达到圣人的境界,处在隐约而平和宽舒的状态;我昏昏然没有同类,想望那个人而他已经远去了。”】主簿本来就有分掌的职务,即使想要赐福,也难以凭此建立功劳【韩愈《蓝田县丞厅壁记》:“主簿、县尉各自有分掌的职务。”韩愈《谒衡岳庙诗》:“逃窜到蛮荒之地,幸而没有死去,衣食勉强足够,甘愿在此终老;侯王将相的道路早已断绝,神明即使想赐福,也难以有所作为。”】侍郎并不是能够通晓神明的人,怎么能不祈求便得到施行呢【《新唐书·百官志》载沈既济议论铨选弊病:肃宗、代宗以后天下多事,官员日益冗滥,铨选法无可称道。古今选用人才通常只有德、才、劳三科;如今吏部选官都不能做到,虽说要度量德行、才能、功劳,实际考校却只在书判簿历、言辞举止之间。若侍郎不能通神,就无法知道这些,安详缓慢的言语未必是德,空泛文辞和善写书判未必是才,资历累积和考课次数也未必是功劳。】即使执守成法而不失误,仍然会违背求得真正人才的原则,何况众多流品茫茫,人的耳目又有所不足呢。柳宗元文说,古代真正知己的人,不等到对方前来求取才施恩,只看他有德有才便举荐。某怎敢不谨慎铭记您的恩惠之意,自己鞭策自己的古心【韩愈诗:“古心虽自我鞭策,世路终究难以强行。”黄庭坚诗:“古心自有可以鞭策之处。”】诸侯以礼荐举人才并给予任用,诸侯难道会没有这样的事吗?您以国士之礼待我,我愿以国士之礼报答您,请让我诵读这句话。代赵抚属谢卫参帅【卫汝楫】举荐参加科目。
百舍治任,己问征夫之前路【庄子·百舍重趼而不敢息,注:百舍止宿也。增韵:三十五里为一舍。广韵:任,担也,负也。诗疏:任者,谓器物人所扶持,任在前,负在后。如林切。陶渊明《归去来辞》: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十科举士,又劳播物之大钧【见前】顶踵知恩【文选:自顶至踵,功归造化】肺肝怀感,窃以宾筵有秩,古歌卫武之功【诗序:宾之初筵,卫武公刺时也。诗:宾之初筵,左右秩秩。注:筵席也,左右谓折旋揖让也。古者将行燕射,先为燕礼,其宾之初入门以至于升筵,其折旋揖让随其左右趋翔,威仪甚肃敬而秩秩然不失礼也】藩翰多贤,旧説湖南之客【昌黎《送杨支使序》:当今藩翰之宾客,惟宣州为多贤,又知其客可以信其主者,宣州也;知其主可以信其客者,湖南也】今以时移而事异,谁堪德举以言扬【礼记:或以德进,或以事举,或以言扬】况如日夕之牛羊,防且归矣【诗:日之夕矣,牛羊下来。注:言鸡之将栖,日则夕矣,牛羊从下牧地而来,畜产出入尚使有期节,至于行役者乃反不也。又防且归矣,无庶予子憎。解见前】相彼月明之乌鹊,爱莫助之【见前】又勤科荐之荣,允谓陶成之厚。伏念某一寒无挟,百拙有余,偶躐末科,非有宗英之礼乐【河间献王传:武帝时献王来朝,献雅乐,▯三雍叙传:四国絶祀,河间贤明,礼乐是脩,为汉宗英】来依大府,适逢元帅之诗书【韩文:躬诣大府,受约束于下执事,余见前】假以三能之光【汉书注:能音台,详见前】借以九鼎之重【平原君传:毛先生一至楚而使赵重于九鼎大吕】从骨而肉【左传所谓生死而肉骨之也】如翼斯飞【诗:如跂斯翼,如翚斯飞】肃肃宵征,久驰心于魏阙【诗:肃肃宵征,夙夜在公。注:肃肃,疾貌。宵,夜征行也。庄子:身在江海之上心居乎魏阙之下】迟迟昼出,终恋德于膺门【李膺传】膺以声名自髙士有被其容接者,名为登龙门】果蒙吹嘘,荐以科目,取其材术,固无师友之渊源【董仲舒传赞】考其师友渊源所渐】旌以勤劳,是亦尘埃之职分【韩诗】判司卑官,不堪説,未免捶楚尘埃间】政事之可观,安在馆阁之称选?谓何强名器识之详华,浪应文章之典丽,前言戏耳,不待智者而后知。小子识之,敢不假兹而自励。伏遇某官,清庙一柱【诗笺】清庙者,祭有清明之德者之宫也,天德清明,文王象焉,故谓其庙曰清庙。杜诗「初闻伐松栢,犹卧天一柱】泰阶六符【见前】虚已受人,不厌防再三之渎【易】山下有泽,咸,君子以虚受人。又防初筮告,再三渎,渎则不告】承天载物,眞得坤六二之方【易彖曰】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象曰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六二直方大,不习旡不利】暂为召毕之保厘【尚书】命毕公保厘东郊】聊续荆潭之倡和【韩文有荆潭唱和诗序,详别见】牛溲马勃,随所用以兼收,虫臂防肝,不以微而见弃,故令庸下亦在数中。某敢不增所未能,求为可贵,著作前烈之余事,不足酬知节谊,天下之大闲,持此誓报【俱见前】代囘舒尉谢举科目从臣十科之荐,一岁三人,牧夫庶狱之难,千变万状【尚书庶狱,庶慎惟有司之牧夫;新唐书杜甫传赞千彚万状;李汉韩文序千态万貌】兹以尽公而举,又何私谢之为?恭惟某官远抱甚都【都,美也,盛也,司马相如传车从雍容闲雅甚都】贤劳已久,居然前跋而后防【诗狼跋其胡,载防其尾,公孙硕肤,赤舄几几。正义曰:老狼垂颔有胡,进则躐其胡而前,倒退则跲其尾而倒于尾上,进退有难而不失其猛;韩文跋前而踬后,动辄得咎。注:踬多作防】谁其右挈而左提【张耳陈余传以两贤王左提右挈而责杀王灭燕易矣】今归幕下之罗,足脱囊中之颖【见前】比来科选拟用,名闻深疑,诈木鹤之仙【述异记天姥山南峯,昔鲁般刻木为鹤,一飞七百里;酉阳杂俎鲁班巧侔造化,尝作木鸢,其父乗之至吴,防吴人以为妖杀之,般怨吴人于肃州城南作一木仙人,举手指东南,吴地大旱三年】岂复寻蕉鹿之梦【列子郑人有薪于野者,遇骇鹿,击而毙之,覆之以蕉,俄而遗其所藏之处,遂以为梦,详见前】然此夲畵地之饼,何以假为【韩信传大丈夫定诸矦即为眞王耳,何以假为,余见前谢成都帅黄侍郎条】果能受去垩之斤,径当削入【庄子郢人垩墁其鼻端,若蝇翼,使匠石斵之,匠石运斤成风,听而斵之,尽垩而鼻不伤,郢人端立不失容。
译走过百舍,整理好行装,已经向征夫询问前方的道路【《庄子》:“走过百舍,脚上磨起重重厚茧,也不敢停息。”注说百舍是百次住宿;《增韵》说三十五里为一舍;“任”是担、负担。陶渊明《归去来辞》:“问征夫以前路,恨晨光之熹微。”】十科荐举士人,又劳烦您施展造化般的巨大力量【见前文】。从头到脚都知道您的恩德【《文选》:“从头顶到脚跟,功劳都归于造化。”】,肺腑肝胆深藏感激。我私下认为,宾客宴席有严格的礼序,古人歌咏卫武公的功德【《诗序》说《宾之初筵》是卫武公讽刺时政之作。诗说宾客初入宴席,左右行礼有秩序;注说筵是席,左右是往来折旋揖让。古代举行燕射前先行燕礼,宾客从入门到登席,折旋揖让、进退趋翔,威仪肃敬而有秩序,不失礼节】。藩镇幕府多有贤才,旧说湖南的宾客最值得信赖【韩愈《送杨支使序》说,当今藩镇的宾客,只有宣州最多贤才;知道其宾客可以信任其主人的是宣州,知道其主人可以信任其宾客的是湖南】。如今时势转移、事情不同,谁能承受以德行举荐、以言辞扬名呢【《礼记》:“有人因德行而进用,有人因功事而举荐,有人因言论而显扬。”】何况已如日将西落、牛羊下山一样,恐怕也将要归去了【《诗经》:“太阳已经西斜,牛羊下山归来。”】注说,这是说鸡将要归巢,天已经晚了,牛羊从牧地下来;牲畜的出入尚且有一定的时间节度,至于出行服役的人反而不能如此。又有“夕且归矣,无庶予子憎”,其解释见前文。看看那月明之下的乌鹊,想帮助它却无从帮助【见前文】。又劳烦您以科举荐举的荣誉加诸我,实在可说是教养陶成的深厚。想到我一身贫寒,没有什么凭借,百般笨拙却绰绰有余;偶然越过末等科目,并没有河间献王那样的宗室英才和礼乐修养【《河间献王传》:汉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献上雅乐,修明三雍之礼,被称为汉室宗英】。来到大府依托,恰好遇到元帅以诗书教化【韩愈文:“亲自到大府,在您的属官处接受约束。”余见前文】。借助三台星的光辉【《汉书》注:“能”读作“台”,详见前文】,凭借九鼎的重大声望【《平原君传》:毛遂一到楚国,便使赵国的声势重于九鼎大吕】。使我从骨变成肉,重新获得生机【《左传》所谓“使死者复生、使枯骨长肉”】;像鸟张开翅膀那样飞翔【《诗经》:“如鸟张翅那样端严,如锦鸡飞翔那样舒展。”】。恭敬地连夜赶路,长久把心系于朝廷【《诗经》:“肃肃地连夜赶路,早晚都为公务。”《庄子》:“身体在江海之上,心却处在魏阙之下。”】。迟迟在白天出行,终究留恋您的恩德和门庭【《李膺传》:李膺凭声名自高,有士人被他接见,便称为登龙门】。果然蒙您鼓励吹嘘,荐举我参加科目;考察我的才能技艺,本来并没有师友传承的渊源【《董仲舒传赞》:“考察他所受师友的渊源和熏陶。”】;表彰我的勤劳,也不过是尘埃中卑微官职的本分【韩愈诗:“判司是卑微官职,不值得说,却免不了在尘埃之间遭受鞭打。”】至于政事是否值得观览,又哪里在于馆阁所称许的人才呢?这又怎么能勉强给我安上器识宏大的名声,徒然应和文章典雅华美的赞语呢?前面的话只是戏言罢了,不必等聪明人之后才知道;我自己已经明白,怎敢不借此自我激励?恭逢某官,像清庙中的一根栋柱【《诗笺》说清庙是祭祀具有清明之德者的宫室,天德清明,文王象征这种德行,所以称其庙为清庙。杜甫诗:“初闻伐松柏,犹卧天一柱。”】,如泰阶六符般祥瑞【见前文】。虚心接纳他人,不厌其烦地接受再三的冒昧【《易》咸卦:“山下有泽,咸;君子以虚心接受人。”蒙卦:“初次占筮便告知,再三占问就是亵渎,亵渎便不告知。”】承受上天、负载万物,真正得到坤卦六二爻的正道【《易》彖辞:“伟大啊坤元,万物依靠它获得生长,于是顺承上天。”象辞:“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六二:“直方大,不习无不利。”】暂时担任召伯、毕公那样保卫安定东方的职务【《尚书》:“命令毕公保卫安定东郊。”】,姑且续写荆潭唱和的诗篇【韩愈有《荆潭唱和诗序》,详见别处】。牛溲马勃,随其所用而兼收;虫臂鼠肝,也不因微小而被抛弃,所以我这个庸下之人也得以列入取用之数。某怎敢不增加自己尚未具备的才能,努力成为可贵之人?著述只是前贤事业的余事,不足以报答知遇;节操义行是天下最大的纲常,我将持守这一点发誓报答【都见前文】代回舒尉谢举荐参加科目。近臣以十科荐举士人,一年之中荐举三人;治理众多讼狱,所面对的又是千变万状【《尚书》说“众狱”,并告诫掌管百姓的官员谨慎;《新唐书·杜甫传赞》说“千汇万状”;李汉《韩愈文序》说“千态万貌”】。如今您是出于公心荐举,又何必说什么私下致谢呢?恭敬地想,某官远远怀抱极其美盛的才德【“都”是美盛之意,《司马相如传》说车马仪从雍容闲雅而极其美盛】;辛勤贤劳已经很久,处境正如前进会踩到狼颔、后退会绊到狼尾【《诗经》:“狼踩着颔下垂肉前进,又踩着尾巴后退。”公孙硕肤,赤舄几几。正义说,老狼下颔有胡须,前进会踩到胡须,后退会绊到尾巴,进退都有困难却仍不失勇猛。韩愈文说“前有狼颔,后有狼尾,动辄获罪”】谁能在左边提携、右边扶持您【《张耳陈余传》:“凭两位贤王左提右挈而责杀王、消灭燕国,便容易了。”】如今归入幕府的罗网,足以使囊中的锥子脱颖而出【见前文】。近来科举选拔和拟用,名声已被深深怀疑;难道要像木鹤成仙那样徒然虚诞【《述异记》载鲁班刻木为鹤,一飞七百里;又载鲁班制作木鸢,其父乘之到吴,吴人以为妖而杀死;鲁班怨恨吴人,在肃州城南作木仙人,举手指向东南,吴地大旱三年】?难道还要寻找蕉下鹿的梦境【《列子》载郑人打柴时遇到惊鹿,击杀后用芭蕉叶覆盖,后来忘了藏鹿的地方,便以为是梦,详见前文】?然而这本来只是画在地上的饼,为什么要假装成真的呢【《韩信传》:“大丈夫平定诸侯便是真王,何必作假?”余见前文谢成都帅黄侍郎条】。果真能承受郢人去垩的斤斧,就应当直接削除瑕疵而收入其中【《庄子》:郢人把白土涂在鼻尖上,薄得像苍蝇翅膀,让匠石用斧砍削;匠石挥斧如风,听凭手势砍削,白土全被削尽而鼻子毫发无伤,郢人端立不动,面色不变。】
削息约切,考工记筑氏为削注即今书刀,古用竹简,笔误则以刀削去,因名其刀曰削。原陟传削牍为防,孔光时有所言辄削其藁,樊宏所上便宜削夲草,陈羣上封事辄削其草】不然时夜之早,计无乃明月而暗投【俱见前】某疾读来函,病顿去枕【三国典略陈琳作诸书及草檄成,呈太祖,太祖先苦头风,是日疾发,卧读琳所作,翕然而起曰此愈我病】家君作宰,好吟孤骛之齐飞【王勃《滕王阁序》: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盛饯?又落霞与孤骛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客食加餐,特报双鱼之远遗【古辞《饮马长城窟行》:客从远方来,遗我双鲤鱼。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长跪读素书,书中意何如?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谢座主。谢曾中书舍人【从龙】五芒色正夙瞻柱史之躔【刘禹锡《柳河东文集序》粲然如繁星丽天而芒寒色正人望而敬者五行而已《晋天文志》东一星曰柱史主记过古有左右史之象也】一刺字漫始见舍人之様【祢衡传》衡有才辩而气尚刚傲建安初来游许下始逹颍州乃阴懐一刺既而无所之适至于刺字漫灭《旧唐书》徐坚传扬再思王方庆为东都畱守引为判官表奏专以委之赏其文章典实曰此凤阁舍人样如此才识走避不得】仰髙山而景行感流水之知音【俱见前】由其愿一识之未偿【太白集》但愿一识韩荆州】是以身十返而不悔窃以去民就吏牛堪未始谢于门【昌黎《送牛堪序》去民畞而就吏禄其为获也亦大矣然吾未尝闻有登第于有司而进谢于其门者】负业归家齐皥亦不非其上【又《送齐皥下第序》齐生之兄为时名相朝之硕臣皆其旧交有司用是连枉齐生齐生不以云抱负其业东归于家吾观于人有不得志则非其上者众矣若齐生者不以闵于有司其不亦鲜乎哉】惟是笔砚荒凉之业【东坡集》尘埃笔砚渐忘旧学之渊源奔走簿书粗识小人之情伪】实受锤鑪特逹之知【见前】説战塲文人还迷于五色【唐李华作吊古战塲文》汚为故书他日与萧颖士读之称工华问今谁可及颖士曰君加精使能至矣华愕然而服《摭言》李程贞元中试日五色赋先牓落矣初出试杨于陵见其赋藁破曰德动天鉴祥开日华谓程曰公今须作状元翼日杂文无名于陵不平防之以诣主文主文叹赏不已于陵曰当今塲中若有此赋侍郎何以待之主文曰非状元不可于陵曰茍如此侍郎已遗贤矣亟取程所纳巻对之不差一字因擢为状元前牓不复放矣《东坡诗集》余与李荐方叔相知久矣领贡举事而李不得第,愧甚,作诗送之,其略云:与君相从非一日,笔势翩翩疑可识,平生谩説古战塲,过眼终迷日五色】读《刑赏论》,公放出于一头【东坡诗「尚欲放子出一头」,自注云:嘉祐初,轼与子由寓兴国浴堂,美叔怱见访云:「从欧阳公游久矣,公令我来与子定交,谓子必名世,老夫须放他出一头也。」又欧阳公与梅圣俞书云:「读苏轼文,不觉汗出,快哉快哉,老夫当避此人,放出一头地也。」陈后山诗「老子终当让一头」。东坡年谱:嘉祐二年,文忠公知举,患时文以诡异相髙,思欲救之,梅圣俞与其事,得公论《刑赏》以示文忠公,公惊喜欲以冠多士,疑曽子固所为,子固文忠公门下士也,乃寘第二,复以《春秋》义第一】若揆门生座主之常【唐玉《保定摭言》:得第谓之前进士,俱防谓之同年,有司谓之座主。《南部新书》:杜审权知举,放卢处权,有戏之曰:「座主审权,门生处权。」崔沆放卢瀣,谈者称「座主门生,沆瀣一气】当辨国士众人之报。伏念某学未至,古年不后人【陈后山集:「学不前人,年不后人】少也好修强记,辄数千字【新唐书《韩愈传》:愈自知读书,日记数千百言。
译“削”音息约切,《考工记》说,筑氏制作削,注说就是今天的书刀;古人使用竹简,笔误便用刀削去,所以把这种刀称为削。《陟传》说削去简牍上的文字;孔光有话要说时总是削去草稿;樊宏上奏有利建议时削去原稿;陈群上封事也总是削去草稿。否则,时光如果过早流逝,难道不是把明月当作暗处投掷吗【都见前文】?我急切地读到您的来信,病痛顿时离开枕席【《三国典略》:陈琳写成各类书信和檄文后呈给曹操,曹操一向患头风病,当天病发,躺着读陈琳的文章,忽然起身说:“这治好了我的病。”】家父任县令,正好吟咏“落霞与孤鹜齐飞”【王勃《滕王阁序》:“家君作宰,路出名区,童子何知,躬逢胜饯?”又说:“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客居在外,增加饭食,特别用远方寄来的双鱼书信来报答您【古辞《饮马长城窟行》:“客人从远方来,送给我一对鲤鱼。叫孩子煮鲤鱼,鱼腹中有尺素书。长跪着读素书,书中说了什么?上面说要加餐吃饭,下面说永远相互思念。”】谢座主。谢中书舍人曾从龙。“五芒色正”,早已仰望柱史星宿的运行(刘禹锡《柳河东文集序》说:灿烂如繁星排列在天上、光芒清寒而颜色端正、人人见了都敬畏的,只有五行。《晋天文志》说:东方有一颗星叫柱史,主管记过,古代有左史、右史的象征);“一刺字漫”,才开始见到舍人的样子(《祢衡传》说:祢衡有才辩而意气尚且刚傲,建安初年来到许下,开始到达颍州时,暗中怀揣一张名刺,后来无处投递,以至于名刺上的字都模糊消失了。《旧唐书·徐坚传》说:杨再思、王方庆任东都留守时,聘徐坚为判官,表章奏议专门交给他办理,赞赏他的文章典雅翔实,说:“这就是凤阁舍人的样子。”像他这样的才识,想躲避也躲避不了);仰望高山,观行大道,感念流水知音(均见前文)。因此,希望求见您一面的愿望始终没有实现(李白文集说:“只愿能认识韩荆州”)。所以即使亲自往返十次也不后悔:私下以为牛堪离开田亩而去做官,并没有到您门下致谢(韩愈《送牛堪序》说:离开田亩而取得官禄,他所得的确很大;但我从未听说有人在有司那里登第后,到他门上致谢);齐皞带着自己的学业回家,也没有非议他的上司(韩愈《送齐皞下第序》说:齐生的兄长是当时有名的宰相、朝廷重臣,都是主司的旧交,有司因此接连委屈齐生;齐生不以此自负,带着自己的学业东归故里。我观察世人,凡不得志便非议上司的很多;像齐生这样不因有司而忧闷的,难道不是很少吗)。只是我所从事的不过是笔砚荒凉的事业(苏轼文集说:尘土沾满笔砚,渐渐忘却旧学的源流,奔走于文书事务之间,勉强认识小人的情伪),却实在承蒙您如锤炼炉冶般卓异的知遇(见前文)。谈到战场文章,文人反而迷失在五色光彩之中(唐代李华作《吊古战场文》,后来与萧颖士阅读,萧颖士称赞文章精工;又《摭言》载:李程贞元中应试作《五色赋》,榜单已先行公布。杨于陵看见他的赋稿,惊叹说德行感动上天、祥瑞显现,认为他应当作状元;后来发现李程所交试卷与赋稿完全相同,便擢为状元,原先榜上的人不再录取。《东坡诗集》说:“我与李荐方叔相知已久,主持贡举而李荐没有登第,十分惭愧,作诗送他,大意是:我同您相从并非一日,翩翩笔势似乎一望便知;平生徒然谈论古战场,转眼之间终究迷失在太阳五色的光彩里。”) 读到《刑赏论》,您把我从众人之中拔高了一头(苏轼诗说“还想把你拔出一头”,自注说:嘉祐初年,苏轼与苏辙寄居兴国浴堂,梅美叔忽然来访,说欧阳修同他交游已久,命他来与苏轼结交,并说苏轼一定会名闻一世,自己应当让他高出一头。又欧阳修给梅圣俞的信说:读苏轼的文章,不觉汗流,痛快极了;我应当避让此人,让他高出一头。陈后山诗说“老夫终究应当让出一头”。《东坡年谱》说:嘉祐二年,欧阳修主持贡举,忧虑时文以诡异相高,想加以挽救,梅圣俞参与其事,得到苏轼的《刑赏论》给欧阳修看,欧阳修惊喜,想把它列为众士之首,却疑心是曾巩所作,因为曾巩是欧阳修门下士,于是列为第二名;又以《春秋》义列为第一)。这本来正合门生与座主之间通常的关系(《唐摭言》说:考中后称前进士,彼此同榜称同年,有司称座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南部新书》说:杜审权主持贡举,录取卢处权,有人戏称:“座主是审权,门生是处权。”崔沆录取卢瀣,议论者称:“座主门生,沆瀣一气。”现在应当辨明国士和众人的报答。伏念我学业尚未达到,年纪也没有超过前人(陈后山集说:“学业不超过前人,年纪不超过前人”)。年少时喜好修业,强于记诵,动辄记下几千字(《新唐书·韩愈传》说:韩愈自知读书,每天记诵几千几百字)。
又孔颖逹八岁受学,记诵日千余言】长而无述,觅举凡二十年【旧唐书:俗号举人,皆称「觅举」,「觅」为自求之称,未是人知之辞】虽有道则耻贱贫,亦无心于图富贵【扬素传:「但恐富贵来逼臣,臣无心图富贵】可堪亲老,又着儒冠而忍羞【杜诗:「儒冠多误身】宁试有司,不愿君门之径入【昌黎《复志赋》:「君之门不可径而入兮,遂从试于有司】冐陈三策略,吐寸衷,自知明主可为忠言【赵充国传:「明主可为忠言,遂上屯田奏】特恐贵人不喜生语【韩文:「诸公贵人既得志,皆乐软熟媚耳目者,不喜闻生语,一见辄戒门以絶】头颅自揣【摭遗:陶▯景与从弟书云:「昔仕宦期四十左右」作尚书郎,即投簪髙迈,今三十六,方作奉朝请,头颅可知,不如早去】口吻益悲【韩文每营度欲出口吻声鸣益悲】卒猛吐其狂愚,竟儳説于得失,不谓暗中之摸索,遂蒙送上之吹嘘【俱见前】既有词意,皆精妙之襃,复加笔力可敬服之语【韩诗龙文百斛鼎,笔力可独扛】喘竹筒于侪辈【昌黎寄崔立之诗童稚见称説,祝身得如斯,侪辈妬且热,喘如竹筒吹,老妇愿嫁,女约不论财赀,老翁不量力,累日笞其儿】増纸价于京朝【左思传思赋三都搆思十年,时人未之重,张华见而叹曰,班张之流也,于是豪贵之家竸相传写,洛中纸贵,南史殷淑仪传谢庄作哀防文奏之帝,卧览读起坐流涕曰,不谓当今复有此才,都下传冩纸墨为之贵,世説庾闿作杨都赋,成人竞传写,都下为之纸贵,郭受诗衡阳纸价顿能髙】人亦有言,衣鉢恐成于故事【诗人亦有言,进退维谷,又人亦有言,靡哲不愚,又人亦有言,德輶如毛,摭言放牓后,状元以下到主司庭谢名曰谢衣鉢,衣鉢谓得主司名第,其防主司先人同名第,即谢大衣鉢也,叶石林云,唐末礼部知贡举有得程文优者,即以己登科时名次处之,不以甲乙为髙下也,谓之传衣鉢,和凝登第名在十三,后得范鲁公质,遂处以十三,其后范登相位,官至太子太傅,封国于鲁,与凝皆同,有献诗云,自此庙堂添故事,登庸衣鉢亦相传】我则无勇,鼓旗空噪于后尘【左传我无勇,吾志其目也,又师之耳目在吾旗鼔,进退从之,又鼔噪而出,冦恂传士马四集,幡旗蔽野,恂乃令士卒乗城鼓噪,六一居士诗安得二子接挥锋,两交铓我亦愿助勇鼔旗噪其旁】既经品题,敢自暴弃,遗余不补,十年任韩子之穷【俱见前】名节茍全,一第眞鲁山之溷【新唐书元结传结少不羁,十七乃折节向学事元徳秀,天寳十二载举进士,礼部侍郎杨俊见其文曰:「一第溷子耳,有司得子是頼,果擢上第。」复举制科,按鲁山当作次山,岂因紫芝误记耶】身未可许人也,犹欲与后死之斯文【聂政传:「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许人也】子亦来见我乎?政恐事先生之有罪,伏遇某官求士为国,事君以人【荀子:「上臣事君以人】言动必书,今立二螭头而和墨汁【百官志:「起居舍人分侍左右,秉笔随宰相入殿,若殿在紫宸内阁,则夹香案分立殿下,直第二螭首和墨濡笔,皆即防处,时号螭头。」许浑诗:「才归龙尾含鸡舌,更立螭头运兔毫】荣进素定,宁止四龙首之至黄扉【西清诗话:「本朝状头入相者,吕文穆蒙正、王文正曾、李文定迪、宋元宪庠。元宪登庸,知制诰石扬休贺以诗曰:『皇朝四十三龙首,身到黄扉止四人。』副枢王伯庸尧臣曰:『何不道已四人而特言止?惜哉。』盖伯庸继元宪魁天下士,然未几薨于位,自庆厯及今迄未有先多士而后大拜者,异哉。余见前】窃闻满笼之参芝,岂少一株之桃李?然劢相国家之业,自旁招俊乂而基公求士,甚士之求公,防须连茹【俱见前】子絶长非长者,絶子自合负荆【廉颇传:「廉颇闻之,肉袒负荆,因宾客至蔺相如门谢罪。」注:「肉袒者,谓袒衣而露肉也。荆楚也可以为鞭也】某一庄未荒,万间是芘,向来瓣香之敬,眞为南丰,此去翘材之延,愿观东閤【俱见前】及第谢宗县尉【炳】
译又孔颖达八岁开始学习,每天记诵一千多字。年长以后没有著述,寻求科举,一共二十年(《旧唐书》说:世俗称举人,都叫“觅举”,“觅”是自己求取的称呼,不是众人所知的称谓)。虽然明知有道之人以贫贱为可耻,却也无心谋求富贵(杨素传说:“只怕富贵来逼迫臣下,臣下并没有心思谋求富贵”)。怎能忍受亲人年老,自己却还穿着儒冠而忍受羞辱(杜甫诗说:“儒冠多误身”)?宁愿接受有司考试,也不愿走君门的捷径(韩愈《复志赋》说:“君王之门不能直接进去,于是参加有司的考试”)。冒昧陈述三条策略,吐露一点内心,自己知道英明的君主可以听取忠言(《赵充国传》说:“明主可以接受忠言”,于是上屯田奏)。只是担心贵人不喜欢直白生硬的话(韩愈文章说:诸位贵人得志以后,都喜欢柔软圆熟、悦人耳目的话,不喜欢听生硬直率的言语,一见到这种话便告诫门下拒绝)。自己揣度年纪和处境(《摭遗》载陶弘景给堂弟信说:过去以为四十岁左右可以做到尚书郎,便投簪高隐;如今三十六岁才任奉朝请,自己的前途可想而知,不如早早离去),言语口气更加悲苦(韩愈文说:每当筹划要说出口时,声音和口吻更加悲切)。最终猛烈吐露自己的狂妄愚拙,竟杂乱地谈论得失,却没想到在暗中摸索之间,竟蒙您吹嘘荐举(均见前文)。既有文辞意趣,都是精妙的褒奖,又加上赞叹笔力可敬可服的话(韩愈诗说:“龙文百斛鼎,笔力可独扛”)。使同辈惊喘,如竹筒吹气(韩愈《寄崔立之诗》说:童年便被称许,希望终身能如此;同辈嫉妒而眼热,喘息如吹竹筒;又写老妇愿嫁、女子订婚不论财帛、老翁不自量力而多日鞭打儿子)。使京城朝士争相传抄,纸价上涨(《左思传》载左思构思《三都赋》十年,起初不为时人看重;张华读后赞叹,认为是班固、张衡一流,于是豪贵之家争相传写,洛阳纸贵。《南史·殷淑仪传》载谢庄作哀策文,皇帝读后流泪,京城传写,纸墨因此涨价;《世说》载庾阐作《扬都赋》,人们竞相传抄,京城纸贵;郭受诗说衡阳纸价顿时提高)。人们又有话说,衣钵恐怕会成为旧日故事。进退两难。人们又有话说,没有一个聪明人不曾愚拙;又有话说,德行轻如鸿毛。《摭言》说:放榜以后,状元以下到主司庭院致谢,叫作“谢衣钵”。衣钵是说取得主司所取的名次;如果主司与门生的先人同榜同名次,就叫“谢大衣钵”。叶石林说:唐末礼部知贡举,若发现某份试文优秀,便把自己登科时的名次给他,不以甲乙作为高下,这叫“传衣钵”。和凝登第名次为第十三,后来得到范鲁公范质,便也把他列为第十三;后来范质登上相位,官至太子太傅,封国于鲁,与和凝相同,有人献诗说:“从此庙堂增添故事,登庸衣钵也相传。”我却没有勇气,只能在后面徒然擂鼓呐喊(《左传》说:“我没有勇气,我的志向只在于看清它”;又说军队的耳目在旗鼓之上,进退听从旗鼓;又说擂鼓呐喊而出。冯异传说士马聚集、旗帜遮野,冯异命士卒登城擂鼓呐喊。欧阳修诗说:若能得到二位接连挥锋交战,我也愿意在旁边助威擂鼓)。既然已经蒙您品评题名,哪里敢自暴自弃?即使余生没有补官,也任凭自己十年处于韩愈所说的穷困之中(均见前文)。只要名节能够保全,即使仅得一第,也真如鲁山所说的“混”罢了(《新唐书·元结传》说:元结少年不羁,十七岁才改变志向向学,师事元德秀;天宝十二载举进士,礼部侍郎杨俊见其文章说:“只取得一第,不过是混累了你;有司能得到你,实在依靠你。”)。又考取制科;按照文意,鲁山当作次山,难道是因为“紫芝”而误记吗?我的身子还不能许给别人,仍想把自己留给后世的斯文(《聂政传》说:“老母还在,我的身体不敢许给别人”)。您也愿意来见我吗?我恐怕侍奉先生会获罪。伏遇您为国家求取人才,以人才来侍奉君主(《荀子》说:“上臣以人才侍奉君主”)。您的言语行动必定被记录,如今在两座螭首旁调和墨汁(《百官志》说:起居舍人分列左右侍奉,执笔随宰相入殿;若殿在紫宸内阁,便夹着香案分立殿下,正好站在第二个螭首旁调墨濡笔,当时称为“螭头”。许浑诗说:才从龙尾含着鸡舌香回来,又在螭首旁运笔)。您的荣宠晋升本已注定,岂止会有四位状元做到黄门宰相(《西清诗话》说:本朝状元入相的有吕蒙正、王曾、李迪、宋庠四人。宋庠入相时,知制诰石扬休作诗祝贺:“皇朝四十三位状元,做到黄门宰相的只有四人。”副枢王尧臣说:“为什么不说已经四人,却偏说只有四人?可惜啊。”因为王尧臣后来继宋庠成为天下士人中的魁首,但不久死于任上;自庆历至今,再没有先考取第一、后来大拜为相的人,真是奇异)。我见于前文。私下听说,满笼的参、芝之中,难道还会少一株桃李吗?然而您辅佐国家的大业,正从旁边招来贤俊而奠定;公卿求取士人,远不如士人求取公卿,应当如连根拔取茅草一般接连得到。您若断绝长者之交,便不是长者;我若断绝与您的关系,自当背荆请罪(《廉颇传》说:廉颇听说此事,袒衣背负荆条,随宾客到蔺相如门前谢罪;注说肉袒是袒开衣服露出肌肉,荆条可以作鞭子)。我一庄田尚未荒废,足以庇荫万间房屋;从前以瓣香表示敬意,实在是仰慕南丰曾巩;这次希望您延请翘楚之材,愿意看见东阁招贤的盛况(均见前文)。考中以后,致谢宗县尉【炳】。
荐书下士,徼君子之异知【昌黎感二鸟赋,曾不得荐书齿下士于朝,以仰望天子之光明】奏记中涓,缺门生之庸敬【萧望之传,郑朋奏记望之;曹参传,参以中涓从。如淳曰:中涓,如中谒者。师古曰:涓,洁也,言在中主知洁清洒扫之事,葢亲近左右也。戴氏鼠璞云:今人通竿牍,言典籖王府官也。记府掌记,幕府官也。已难用之书吏,中涓之称尤更为僭。汉石奋为中涓,受书谒,此岂臣下所宜用】抑马周实淹于逆旅【旧唐书马周传,少孤贫,落拓不为州里所敬,补博州助教,刺史逹奚恕屡加咎责,又为浚仪令崔贤所辱,遂感激西游长安,宿于新丰逆旅,主人唯供诸商贩而不顾待周,遂命酒一防八升,悠然独酌,主人深异之】非牛堪敢傲于有司【注见下文】未之负荆【见上条】遐不削牍【诗,遐不谓矣。注:遐,远;谓,勤也。虽逺在野,岂能不勤思之乎?礼记引诗,瑕不谓矣。注:瑕,之言胡也。原陟传,削牍为疏。注:牍,木简也】恭惟某官,眼髙四海【东坡诗,眼髙四海,空无人】笔落九天【山谷诗,空余诗语工,落笔九天上】繙十二经,尤有取太平之典【庄子,孔子往见老聃,而老▯不许,于是繙十二经以説老▯。杜淹文中子世家,西游长安,见隋文帝,坐太极殿,召见,因奏太平防十有二策,尊王道,推覇略,稽古验今,恢恢乎运天下于指掌矣】▯三千字,谓当冠秀士之羣【礼记,命乡论秀士,升之司徒曰选士。韩诗,夸映秀士羣】马小殿于及门,鼇固安于戴石【宜春传信录,卢肇就江西解为试官,末送肇有谢啓云:巨鼇屃屭,首冠蓬山。试官谓之曰:昨限以人数挤排,虽获仰展,深慙名第,奉凂焉得首冠蓬山之谓。肇曰:必知明公垂问,大凡顽石在上,巨鼇戴之,岂非首冠耶?一座大笑。梦溪笔谈,郑毅夫自负时名,国子监以第五人送。意甚不平,谢主司啓事有「李广事业,自谓无双;杜牧文章,止得第五」之句,又云「骐骥已老,甘驽马以先之;巨鼇不灵,因顽石之在上」。主司深衔之,他日廷策,主司为考官,必欲黜落以报其不逊。有试业似▯者,枉遭斥逐;既而发考巻,则▯乃第一人及第】孜孜甘旨,屈为孟东野之穷【韩诗有「穷者孟郊,受材实雄骜,孜孜营甘旨,辛苦久所冐】恳恳精忠,方抱梅南昌之节【梅福传「为郡文学,补南昌尉,后去官归寿春,数因县道上言变事,求假轺传诣行在所,条▯急政】凄其风木【诗「凄其以风」,注「凄寒风也」。韩诗外传「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飬而亲不在】越在块苫【礼记「寝苫处块,所以为至痛饰也】谅朝祥之琴成声【见前】则暮召之葢相望【主父偃传「朝奏暮召,入见」。文帝纪「冠葢相望,结辙于道」。食货志「千里游敖,冠葢相望」。董仲舒传「使者冠葢相望,问勤劳恤孤独】某顷偕乡计【武帝纪「令与计偕」,师古曰「计者,上计簿使也;偕者,俱也。令所徴之人与上计者俱来】尝累公知由庶士而登司徒,不知恩者非人也【柳河东与顾十郎书「大凡以文出门下,由庶士而登司徒者七十有九人,又凡号门生而不知恩之所自者,非人也】去民畞而就吏禄,岂进谢则为私乎【昌黎送牛堪序「登第于有司者,去民畞而就吏禄,其为获也亦大矣。未闻进谢于其门者,岂有司之待之也?抑以公不以情,其进而谢于其门也,则为私乎】顾迷京洛之尘【陆机诗「京洛多风尘」,谢朓诗「谁能久京洛,淄尘染素衣」,孟郊诗「如知呉楚水,不及京洛尘】实隔蓬莱之水【史记「蓬莱、方丈、瀛洲,此三神山者,在渤海中,及到反居水下,终莫能至】故者无失为故,乃不知俨然衰绖之中【礼记「亲者毋失其为亲也,故者毋失其为故也」。又「吾子俨然在忧服」之中「左传」在衰绖之中,是以未敢请】诛之不可胜诛,自当即麾之门墙之外【法言」在夷狄则引之,倚门墙则麾之】顾勤一介【左传」一介之使,注一夫也】先枉双鱼,既倒植之可慙【庄子」草木之倒植者过半,「贾谊赋」圣贤逆曵兮方正倒植】复暗投而失报【邹阳传」以闇投人于道】青衫短笏,渐从矮屋以着身【见前】紫磨眞金,尚负洪鑪之定价【孔融」圣人优劣论,金优者曰紫磨,犹人之有圣也。「南史」林邑传,林邑王阳迈初在孕,其母梦生儿,有人以金席借之,其色光丽,夷人谓金之精者为阳迈,若中国云紫磨者,因以为名。「尚书」惟金三品疏,黄金谓之▯,其美者谓之镠。郭璞曰:镠即紫磨金也】然已长伯乐之廐,敢遂荒陆氏之庄【俱见前】某无以报恩,期于强学【礼记」夙夜强学以待问。
译推荐书把我这个下士荐举上来,蒙受君子的特殊知遇(韩愈《感二鸟赋》说:不能得到荐书,也不能以才行列于朝廷下士之中,来仰望天子的光明)。向中涓呈上书信,却缺少作为门生的谦敬(《萧望之传》载郑朋向萧望之呈书;《曹参传》说曹参以中涓身份随从。应劭说中涓如同中谒者;颜师古说“涓”是洁净,意为在宫中主持清洁洒扫事务,是亲近左右之人。戴氏《鼠璞》说:如今人们往来书牍,称典签为王府官,称记室为幕府官;已经难以使用书吏之名,中涓一称尤其僭越。汉代石奋曾任中涓、接受书信谒见,这哪里是臣下所宜使用的称号)。难道马周果真长期困顿于旅舍吗(《旧唐书·马周传》说:马周少年丧父,贫困落拓,不受州里敬重;任博州助教时,刺史达奚恕屡加责备,又被浚仪令崔贤羞辱,于是感奋西行长安,住在新丰旅舍。店主人只供应商贩,不理睬马周;马周便叫酒一斗八升,悠然独酌,主人深感惊异)。并不是牛堪敢于傲慢地对待有司(注见下文)。没有背荆请罪(见上条)。难道远在异地就不勤于削牍致意吗(《诗经》说“难道不说了吗”,注释说“遐”是远,“谓”是勤;即使远在野外,难道能不勤于思念吗?《礼记》引作“瑕不谓矣”,注说“瑕”通“胡”,是为什么的意思;《原陟传》说削木简写奏疏,注说牍是木简)。恭敬地想,您眼界高及四海(苏轼诗说“眼高四海,空无一人”),下笔如从九天落下(黄庭坚诗说“空有诗语精工,落笔在九天之上”);翻阅十二部经典,尤其取法于安定太平的典籍(《庄子》说孔子去见老聃,老聃不赞许,于是翻阅十二经来游说老聃;《杜淹文中子世家》说杜淹西游长安,见隋文帝,坐于太极殿,受到召见,便上奏太平十二策,尊崇王道,推行霸略,考察古今,恢恢然如同把天下运于掌中)。一篇三千字的文章,理应在秀士群中夺冠【此处原文“▯”疑为缺字或OCR误字】(《礼记》说乡里考论秀士,升送司徒,称为选士;韩愈诗有“夸映秀士群”)。马周不过在及门弟子中稍居末位,巨鳌本来就应当背负压在上面的顽石(《宜春传信录》载卢肇参加江西解试,主考官最后送给他的谢启说“巨鳌高举,首冠蓬山”。试官对他说:昨日受人数限制而被排挤,虽然有幸得以仰见,实在惭愧于名次,请您解释“首冠蓬山”之意)。卢肇说:我当然知道您会问;大抵顽石在上面,巨鳌背负着它,难道不就是居于首位吗?满座大笑。《梦溪笔谈》说:郑毅夫自负当时的声名,国子监却把他作为第五名上送,他非常不平,在致谢主司的启中写道:“李广的事业,自以为天下无双;杜牧的文章,却只得到第五。”又说:“骐骥已经老了,只好甘心让驽马走在前面;巨鳌不灵,只因顽石压在上面。”主司深深记恨此事。后来廷试策问时,主司担任考官,一定想把他黜落,以报答他的傲慢;有一份试卷与郑毅夫的文章相似,便无辜遭到斥退;发还考卷后,才发现那份试卷竟是郑毅夫的,且为第一名及第。孜孜不倦地谋求甘旨奉养父母,却困顿得如孟东野一般(韩愈诗说:“穷困的是孟郊,所受资质实在雄健;孜孜不倦经营甘旨,辛苦长久而不辞”)。怀抱恳切精诚的忠心,正有梅福在南昌任职时的操守(《梅福传》说:梅福任郡文学,补为南昌尉,后来辞官归寿春,多次通过县道上书陈述变乱,请求乘传车到行在,条陈紧急政务)。风吹树木而使人凄凉(《诗经》说“凄其以风”,注释说是寒冷的风;《韩诗外传》说:树想安静而风不停,儿子想奉养父母而父母已经不在)。如今身在苫块之间服丧(《礼记》说寝苫居块,是为极度悲痛而自我节制)。如果早晨祥和之琴已经奏响,那么傍晚召见便相去不远了(见前文;《主父偃传》说“早晨上奏,晚上召见”;《文帝纪》说车盖相望,车辙相接于道路;《食货志》说千里游行,车盖相望;《董仲舒传》说使者车盖相望,问候劳苦、抚恤孤独)。我近来曾与乡里计吏一同前来(《武帝纪》说“令与计偕”,颜师古解释:计是上计簿的使者,偕是一起;命令被征召的人与上计吏一同来)。过去曾屡次承蒙您知遇,使我从庶士登上司徒之门;如果不知道感恩,便不是人(柳宗元给顾十郎信说:大凡凭文章出于门下、由庶士登至司徒者有七十九人,凡自称门生而不知道感恩由来的人,便不是人)。离开田亩而取得官禄,难道进门致谢便成为徇私吗(韩愈《送牛堪序》说:在有司那里登第,离开田亩而取得官禄,所得实在很大;从未听说有人到有司门上致谢,难道是有司这样对待他们吗?还是因为有司公正而不徇私,所以进门致谢反而成为徇私吗)。只是我被京洛尘土迷住(陆机诗说京洛多风尘;谢朓诗说谁能久居京洛,尘土染污素衣;孟郊诗说吴楚之水也不如京洛尘土),实在隔着蓬莱之水(《史记》说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在渤海中,船到近处反而沉在水下,始终不能到达)。旧交不会失去旧交的身份,您却不知道我正俨然处在衰绖丧服之中(《礼记》说亲人不要失去亲人的关系,旧交不要失去旧交的关系;又说“您正俨然处在忧服之中”;《左传》说身在衰绖之中,所以不敢请求)。〔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罪过多得无法一一惩治,本来就应当立即把我挥斥在门墙之外(《法言》说:在夷狄之地便引进他,倚靠门墙便挥斥他)。只是承蒙您殷勤对待我这个小小使者(《左传》说“一介之使”,注释说是一名使者)。先劳您屈尊以双鱼书来信,我已经把本末倒置,实在惭愧(《庄子》说草木倒置的过半;贾谊赋说圣贤被倒拖,方正之士被倒置)。又暗中投书而没有得到回复(《邹阳传》说把暗中投出的东西交给道路上的人)。穿着短袖青衫、执着短笏,渐渐在矮小屋舍中安身(见前文)。即使是紫磨真金,尚且还要等待洪炉来定价(孔融《圣人优劣论》说:上等金叫紫磨金,犹如人中有圣人;《南史·林邑传》说林邑王阳迈出生前,其母梦见有人用金席承接所生之子,金色光丽,夷人称金中精华为阳迈,中国所谓紫磨金也因此得名;《尚书》疏说黄金有三品,美者称镠,郭璞说镠就是紫磨金)。然而我已经进入伯乐的马厩,岂敢就这样荒废陆氏的庄园(均见前文)。我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恩德,只能以勉力学习为期(《礼记》说早晚努力学习以等待询问;《法言》说君子勉力学习而努力实行)。
「法言」君子强学而力行】其行已若有愧于道,何以文为【韩文」感二乌赋,其行已不敢有愧于道,其闲居思念前古当今之故,亦仅志其一二大者焉】虽无报而不辱其门,请从今始【东坡祭韩忠献公文」公惟人杰而不自贤,堂名阅古以古律身,况我小生罕见寡闻,敢不师公?洽民与军,虽无以报,不辱其门。又祭欧文忠公夫人,文苍顔白发复见颍人,颍人思公曰:此门生虽无以报,不辱其门】
四六标准巻四
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巻五宋李刘撰「谢到任」代邹给事到帅任,谢任参政【邹给事,当是邹应龙,时除潭帅,详啓意可见,详本巻后条。任参政,当是希夷,详第一巻上任中书条】舆轿隃岭,方营三径之谋【严助传:舆轿而逾岭,拕舟而入水。服防曰:轿音桥,谓隘道舆车也。臣瓉曰:今竹舆车也。径音劲,《説文》歩道也。徐曰:道不容车,故曰歩道,小道也。《三辅决录》:蒋诩竹下开三径,惟故人求仲、羊仲从之。《防陶潜传》:聊欲弦歌以为三径之资,可乎】鼓枻浮湘,又玷十连之寄【屈原渔父篇》:渔父莞尔而笑,鼔枻而去。枻,以制切,楫也。一曰柁也。或作栧。梁刘峻诗:鼓枻浮大川】在相国知之至矣【韩文》:四海九州之人,自百官已下,欲以其业彻相国左右者多矣,皆惮而莫之敢。独愈辱先,索相国知之至矣】殆乡人善者好之【任希夷传》:其先睂州人,其祖贤臣仕闽,因家邵武。邹应龙,邵武府泰宁县人,故云】昉涖事之云初【公羊传》:昉于此乎?何休注:适也,齐人语】岂修词其敢后?恭惟某官人,今而心古,气劲而貌和,学问渊源,得尊主庇民之道【旧唐书太宗纪赞》:以房杜之智,不逾乎丘轲,遂能尊主庇民者,遭时也。《李晟传》:功与时并,才与世生。茍蕴其才,遇其时,尊主庇人,何代蔑有。东坡诗:尊主庇民君有道,乐天知命我无忧】绪余土苴,为开物成务之才【庄子》:道之真以治身,其绪余以为国家,其土苴以治天下。《系辞》:夫易何为者也?夫易,开物成务,冐天下之道如斯而已者也。疏:开通天下之志,成就天下之务】自翊辅于天枢【鬼谷子》:人君亦有天枢,生飬成藏,亦复不别,干而逆之。逆之虽盛必衰】迄规恢于土宇【扬防谏书》:规恢万载之业。《诗》:尔土宇昄章,亦孔之厚矣】晋参大政,益播壮猷。天将降任是人,庸释髙文之宿愤【班固封燕然山铭》序:上以摅高文之宿愤,光祖宗之▯灵】予惟克迈乃训,共观周召之同心【尚书》:尔交脩予,防予弃。予惟克迈乃训】某分阃防功【杜诗:分阃救世,用贤豪】归田。已幸【张衡有归田赋】敢意跻班于延阁【延长也,《艺文志》孝武建藏书之防,置写书之官,如淳曰刘歆《七略》曰:“外则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职,内则有延阁、广内、秘室之府。”《淮南子》“延阁栈道”,《蜀都赋》“结阳城之延阁】更令承惠于价藩【贾谊传》“恭承嘉惠兮”,《诗》“价人惟藩】惟是清淑扶舆之区【艺苑雌黄》云:“后汉陈球传,太尉李咸时病,乃扶舆而起。”韩退之《送廖道士序》云:“衡山之神既灵,而郴之为州,又当中州清淑之气,蜿蟺扶舆,磅礴而郁积。”王襃《九懐》云:“登羊角兮扶舆。”王介甫诗:“扶舆渡阳羡,窕窈一川花。”按《赵穆别传》:“汲郡修武赵君荐宰相不就,太守羊伊遂扶舆激喻,以灮岁贡】尚多愁恨叹息之俗,防穷已甚【俱见前】蚊负奚堪【庄子》“其于治天下也,犹渉海凿河而使蚊负山也】必先逹之士为之前焉,既感里言之赐【韩文“士之能享大名显当世者,莫不有先逹之士负天下之望者为之前焉。”《左传》“寡人出,伯父无里言,里言纳我之言】有刺史之荣,无其难者,尚祈终惠之私【韩文“丈夫官至刺史亦荣矣,虽然,民之丰约悬于州县,令不以言连帅,不以信民,就穷而敛愈急,吾见刺史之难为也。崔君为复州,其连帅则于公,崔君之仁足以蘓复人,于公之贤足以庸崔君,有刺史之荣而无其难为者,将在于此乎】代邹给事到帅任谢郑参政吁天还印,甫辞五岭之炎【尚书保抱擕持厥妇子以哀吁天,吁音喻呼也。杜诗五岭皆炎热宜人,独桂林】易地剖符,遽得三湘之胜【杜诗得归茅屋赴成都眞为文翁再剖符。李诗啸起白云飞,七泽歌吟绿水动三湘。三湘谓湘潭、湘乡、湘阴。小学绀珠经三湘谓江、湘、沅也】将母固谐于安便【诗王事靡盬,不遑将母。注:将飬也】拊躬但愧于叨逾,冒再偻而弗俞【左传一命而偻,再命而伛,三命而俯】知一陶之有自【崔驷传坏冶一陶】恭惟某官才▯而毅,器博以周。鬷假无言,赞一日万几之运【诗鬷假无言,时靡有争。传云鬷总假大也,总大无言无争也。笺云总升堂而齐一皆服其职劝其事,寂然无言语者。礼记注言奏大乐于清庙之中,人皆肃敬,金声玉色无有言者。尚书一日二日万几】柔嘉维则,耸六服羣辟之瞻【诗仲山甫之德,柔嘉维则,令仪令色,小心翼翼。
译我的行为已经似乎有愧于道,还凭什么作文呢(韩愈《感二鸟赋》说:我的行为已经不敢有愧于道;闲居时思考前古和当今的事情,也不过记下其中一两件大的)。即使不能报恩,也不使您的门庭受辱,请从今以后开始(苏轼《祭韩忠献公文》说:您本是人中豪杰却不自以为贤,堂名叫“阅古”,以古人来约束自身;何况我这个年轻人少见寡闻,怎敢不以您为师?即使不能报答您,也不使您的门庭受辱。又《祭欧文忠公夫人》说:白发苍颜又见到颍州人,颍州人思念欧阳公说:这个门生虽然没有办法报答您,却没有使您的门庭受辱)。《四六标准》卷四。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五,宋代李刘撰《谢到任》。代邹给事赴任帅职,致谢任参政(邹给事当是邹应龙,当时任潭州帅,详见启文内容及本卷后文;任参政当是任希夷,详见第一卷《上任中书》条)。乘舆过岭,才开始筹划归隐三径的打算(《严助传》说乘轿越岭,拖船入水;服虔说轿音桥,是狭窄道路上的车;臣瓒说是今天的竹舆车;“径”音劲,《说文》说是小路,徐锴说道路不能容车,所以叫步道、小道。《三辅决录》说蒋诩在竹林下开三条小径,只有故人求仲、羊仲来往;《晋书·陶潜传》说姑且想以弹琴唱歌作为三径的资财)。摇桨漂浮在湘水之上,又承蒙寄托治理十州之重任(《屈原·渔父》说渔父微笑,摇桨离去;枻是桨,也说是舵;梁代刘峻诗说摇桨漂浮在大川上)。这全都出于相国对我的深厚知遇(韩愈文说:四海九州之人,从百官以下,想凭自己的事业通达相国左右的很多,都害怕而不敢行动;只有韩愈冒昧求见,才使相国充分了解他)。大概是同乡中贤者喜爱贤者吧(任希夷传说其祖先是眉州人,祖父贤臣在闽地做官,因而定居邵武;邹应龙是邵武府泰宁县人,所以这样说)。如今才开始任事,怎么敢在修饰辞令上落后呢(《公羊传》“难道从这里开始吗”,何休注说“昉”是开始,齐地方言)。恭敬地想,您的为人身在今日而心存古道,气概刚劲而容貌和易;学问根源深厚,掌握尊奉君主、庇护百姓的道理(《旧唐书·太宗纪赞》说:凭房玄龄、杜如晦的才智,不超过孔丘、孟轲,却能尊主庇民,是因为遇上了时代;《李晟传》说功业与时代相合,才略与世代同生,只要蕴藏才能而遇到时机,尊主庇民,哪个时代没有呢;苏轼诗说:尊主庇民,君主有道;乐天知命,我自无忧)。即使只是学问余绪和微末见识,也足以成为开通事物、成就事务的才干(《庄子》说:道的真实部分用来修身,余绪用来治理国家,土苴用来治理天下;《系辞》说《易》所做的,是开通天下万物、成就天下事务,包容天下之道如此而已;疏说是开通天下人的心志,成就天下的事务)。从辅佐天枢、主持中枢开始(《鬼谷子》说君主也有天枢,生养收藏,彼此并无不同;若干扰违逆它,即使兴盛也必然衰败),直到谋划拓展国土(扬雄《谏书》说谋划万载大业;《诗经》说您的土地广大而有章法,实在深厚)。如今晋升参与大政,更加播扬宏伟谋略。上天将把重任降给此人,怎会不释放高文宿愤(班固《封燕然山铭》序说:皇上借此宣泄高文积久的愤懑,使祖宗的神灵更加光明)。我只愿能够遵循您的训诲,共同观看周公、召公同心辅政(《尚书》说:您应当交相修治我,不要抛弃我)。我只愿能够遵循您的训诲。某分掌一方军政,未能建立功劳,归田已经是幸运(张衡有《归田赋》)。哪里敢想还能跻身延阁之列(延是长的意思;《艺文志》说汉武帝建立藏书之处,设置抄书官;如淳引刘歆《七略》说外有太常、太史、博士之职,内有延阁、广内、秘室之府;《淮南子》有“延阁栈道”,《蜀都赋》有“结阳城之延阁”)。如今又让我在贵藩承受恩惠(《贾谊传》有“恭承嘉惠”,《诗经》有“价人惟藩”)。只因这里是清和秀美之气扶持聚集的地方(《艺苑雌黄》引后汉陈球传、韩愈《送廖道士序》、王褒《九怀》、王安石诗等说明“扶舆”是山川清淑之气盘旋聚积;又引《赵穆别传》说赵君不肯任宰相,太守羊伊便扶舆激励劝说,以光大岁贡)。这里仍有许多愁恨叹息的风俗,困穷已经到了极点(均见前文)。蚊子背负大山,哪里承受得了(《庄子》说:用它治理天下,好比涉海凿河,还要让蚊子背负大山)。必须有显达之士在前面引荐,既然已经感受到乡里之言的恩赐(韩愈文说:士人能够享有大名、显耀当世,没有不是因为有先达之士负天下之望,在前面为他引荐的)。有刺史的荣耀,却没有做刺史的艰难;还希望您最终施加恩惠(韩愈文说:大丈夫官至刺史也是荣耀,然而百姓的丰歉全系于州县;县令不把实情告诉连帅,不以诚信对待百姓,到了困穷之时却加紧征敛,我看刺史实在难做。崔君任复州刺史,他的连帅是于公;崔君仁慈,足以使复州百姓复苏,于公贤能,足以任用崔君;有刺史的荣耀而没有做刺史的艰难,或许就在这里吧)。代邹给事赴任帅职,致谢郑参政。向上天呼告而归还官印,才辞别五岭的炎热(《尚书》说抱持妻子儿女悲哀地呼告上天;吁是呼唤之意。杜甫诗说五岭都炎热宜人,唯独桂林如此)。调换任地而剖分符信,突然得到三湘的佳胜(杜甫诗说归到茅屋、赴成都,真如文翁再次持符治理;李白诗说长啸而起,白云飞动,七泽歌吟,绿水震动三湘。三湘有时指湘潭、湘乡、湘阴,也有说指湘江、沅江、澧江)。奉养母亲本来可以安稳便利;抚摸自身却只惭愧于受禄过分,冒昧两次躬身行礼而没有得到允许(《诗经》说王事没有止息,没有闲暇奉养母亲;《左传》说一命便弯腰,两命便曲背,三命便俯身)。知道陶冶成器自有缘由(《崔驷传》说坏冶一陶)。恭敬地想,您的才智弘大而刚毅,器度广博而周全;总括而无言,辅佐君王运转一日万机(《诗经》说总括而无言,时世没有争执;传说总是大而无言无争;笺说总升堂而齐一,人人都尽职劝事,寂然无言;《礼记》注说清庙奏大乐时人人肃敬,金声玉色,没有人说话;《尚书》说一日二日万几)。柔和美善只是法则,使六服诸侯都仰望(《诗经》说仲山甫的德行柔和美善,可以作为法则,仪容美好,小心翼翼)。
疏云言此仲山甫之德如何乎,柔和而美善唯可以为法则。尚书六服羣辟防不承德】人固料代何之用参【曹参传萧何薨,参闻之告舍人趣治行,吾且入相。居无何使者果召参】上亦知安刘之必勃【高帝纪周勃厚重少文,然安刘氏者必勃也】两地碧云之暂驻,既厚仔肩【江淹杂体诗日暮碧云合,美人殊未来。诗佛时仔肩,示我显德行。传佛大也仔肩,克也。笺佛辅也,辅弼是任,示道以显明之德。正义曰郑读佛为辅弼之弼,肩胜也即堪任之义】九天黄道之安行,亟膺颛靣【唐诗九天日月开黄道。月令正义日有九道,河图帝览嬉云黄道一,青赤白黒道各二。春从靑道,夏赤,秋白,冬黒。李寻传天官上相、上将皆颛面正朝。孟康曰朝太微宫垣也,西垣为上将,东垣为上相,各专一面而正天之朝事也】某守藩弗绩,席防终更【谷永与段防宗书终更亟还】所愿归田径返林乌之哺【成公绥《乌赋》序:夫乌为瑞乆矣,以其返哺识养,故为吉鸟。春秋运斗枢,飞翔羽翮为阳,阳气仁,故乌返哺也。谯子《法训》:夫孝行之本朁,本而求末者,未有得之者也。如或得之,君子不贵矣。乌者而有返哺之心,况人而无孝心者乎。张协《七命》:囿絶反哺之乌。束晳《文》:嗷嗷林乌,受哺于子。杜诗:林乌返哺声,山谷诗:看尽林乌反哺儿】敢期易鎭竟为樯燕之畱【杜诗:樯燕语留人】惟一重一掩,号淳古之江山【杜工部集《岳麓山道林二寺行》:一重一掩,吾肺腑山鸟山花吾友于。注:一重一掩山也,有如吾肺腑然。又潭府邑中甚淳古,太守庭内不喧呼】而九辨九歌,余芬香之草木【离骚》啓九辨与九歌兮,夏康娯以自纵。屈原有九歌六▯以事神之言,寓忠君之意。原弟子宋玉惜其师忠信见放,作九辨五▯以辨之,皆代原之意】岂小材之能任,由大造之曲成。谓国小不足囘旋,此岂为我辈而设【汉书》注:应劭曰:景帝后二年,诸王来朝,有诏更前称寿歌舞。长沙定王但张袖小举手,左右笑其拙,上怪问之,对曰:臣国小地狭不足囘旋。《阮籍传》:借嫂尝归宁,籍相见与别,或讥之,籍曰:礼岂为我设耶】使政平而无愁叹,庻不为门下之羞【见前】荣州到任谢丞相【荣州即今嘉定州,荣县本汉南安县地,齐立南安郡,隋置太牢县,属资州,唐析太牢置旭川县,以县置荣州,宋以光宗潜藩陞绍熈府】佐黔巫之东鄙,甘半刺之翺翔【河东武冈铭序,元和七年四月,黔巫东鄙蛮獠杂扰,杜诗半刺已翺翔】守巴僰之南荣,累一陶之坏冶【荣州有荣梨、荣隐、荣德三山,故名;楚辞「与吾期兮南荣」,崔骃传「坏冶一陶,羣生待理】幕府十年之未久【杜诗「十年出幕府,自可持旌麾】角巾两火之可逃【羊祜与弟书云:「既定边事,当角巾东洛归故里」;薛革除左散骑常侍,年至而无疾,请告角巾东洛,时甚重之;李诗「角巾东出商山道」,道经云:「两火一刀可以逃」,言剡中多名山可以避灾也,剡字从两火,荣字亦两火,故云;诸集拾遗「李畋为国子直讲,求郡,晨登讲席,诸生见畋巾上两焰火起,是日得荣州】间关半朞【王莽传「驰入宫间关至渐台」;荀彧传「荀君乃越河冀间关以从曹氏」,注:犹言崎岖展转也】辛苦万状【杜诗「寂寞甘辛苦」;孟郊诗「感激増万状】甫兹领事,率尔裁牋,伏念某才不瘉人【瘉通作愈,胜也;前艺文志「不犹瘉于野乎】学徒泥古,招诸生于馆下,几毁于随【昌黎进学解「国子先生晨入太学,招诸生立馆下,诲之曰: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处别驾之治中,无材可展【蜀志「厐统传统守来阳令,不治,免官」;吴将鲁肃遗先主书曰:「士元非百里才也,使处治中别驾之任,始当展其▯足耳】姑俟及瓜之代【见前】式遄行李之归【诗「式遄其归」,注:式用遄速也,言周人欲仲山甫之速归】敢图分铜兽之符【文帝纪「初与郡守为铜虎符竹使符」,栁文皇帝下铜兽符】猥使展石龟之郡【宋叶廷珪海录碎事「荣州荣梨山有石洞,洞中有石状如龟形」;案十道图云:「此州乃古石龟州也】惟义和之僻壤【荣州唐天寳初改义和郡,乾元初又为荣州,宋因之】实光庙之濳藩【朝野杂记「天子即位尝所领州」镇自防御而下皆陞军名,若节镇州则建为府。
译疏说:这位仲山甫的德行怎样呢?柔和而美善,只有这样才能作为法则。《尚书》说六服诸侯全都敬奉他的德行。人们本来就料定萧何代替谁来任宰相(《曹参传》说萧何去世,曹参听说后告诉舍人赶快整理行装,说自己将要入朝为相;不久使者果然来召曹参)。皇上也知道安定刘氏天下的人必定是周勃(《高帝纪》说周勃厚重少文,但安定刘氏天下的人一定是周勃)。两地暂时停驻在碧云之下,已经承担起沉重责任(江淹诗说日暮碧云聚合,美人却始终未来;《诗经》说大而能承担,向我显示光明德行;传说“佛”是大,“仔肩”是能够承担,笺说佛是辅弼,辅弼承担责任,显示光明的德行)。在九天黄道上安稳前行,很快便要承受专掌一面的重任(唐诗说九天日月开黄道;《月令正义》说太阳有九道,黄道为一,青、赤、白、黑道各二,春行青道,夏行赤道,秋行白道,冬行黑道;《李寻传》说天官上相、上将都专向一面正朝,孟康说朝是太微宫垣,西垣为上将,东垣为上相,各专一面来整肃天上的朝政)。我守藩而没有功绩,任期将满(谷永给段会宗书说任期届满便赶快回来)。我所愿的是归田后立即返回林中的乌巢,接受反哺(成公绥《乌赋》序说乌鸟成为祥瑞已久,因为它懂得反哺奉养,所以是吉鸟)。《春秋运斗枢》说:飞翔的羽翼属阳,阳气仁慈,所以乌鸟反哺。《谯子法训》说:孝行是根本;舍弃根本而追求末节,没有能够得到成功的。即使偶然得到成功,君子也不看重。乌鸟尚且有反哺之心,何况人却没有孝心呢?张协《七命》说园囿中绝无反哺之乌;束皙文说林中乌鸟嗷嗷,接受子鸟的哺养;杜甫诗说林乌发出反哺的声音;黄庭坚诗说看尽林中乌鸟反哺幼鸟。哪里想到调换镇所,最终反而成为樯头燕子,留在这里(杜甫诗说樯上燕子鸣叫挽留人)。这里山峦一重又一重,称得上淳厚古朴的江山(杜甫《岳麓山道林二寺行》说山峦一重一掩,仿佛是我的肺腑,山鸟山花都是我的朋友;注说一重一掩形容山,仿佛我的肺腑;又说潭州府城很淳古,太守庭院内没有喧哗)。又有《九辩》《九歌》流传,草木间余留芬芳(《离骚》说启作《九辩》《九歌》,夏康以此放纵娱乐;屈原有《九歌》十一篇祭祀神灵,寄托忠君之意;屈原弟子宋玉怜惜老师忠信却被放逐,作《九辩》五篇为之辨白,都是代替屈原表达心意)。哪里是小才所能担当的,实在是上天大力曲成。说国土狭小而不足以回旋,这难道是为我们这些人设置的吗(《汉书》注说:景帝后二年诸王来朝,诏令重新上前称寿歌舞;长沙定王只张开衣袖,略微举手,左右都笑他笨拙,皇上奇怪而询问,他回答说臣的国土狭小,不足以回旋。《阮籍传》说嫂子回娘家,阮籍与她相见送别,有人讥笑他,阮籍说礼法难道是为我制定的吗)。假使政事清平而没有愁苦叹息,或许就不至于成为门下的羞耻(见前文)。荣州到任致谢丞相(荣州就是今天的嘉定州。荣县本是汉代南安县的土地,齐代设置南安郡,隋代设置太牢县,隶属资州;唐代从太牢县析置旭川县,并以县设置荣州;宋代因光宗曾为潜藩而升为绍熙府)。辅佐黔巫东部边地,甘愿以半刺史之职翱翔(《河东武冈铭序》说元和七年四月,黔巫东部边地蛮獠杂处扰乱;杜甫诗说半刺史已经翱翔)。镇守巴僰南方的荣州,反复经历陶冶成器的锻炼(荣州有荣梨、荣隐、荣德三山,所以得名;《楚辞》说“与我相期在南荣”;《崔骃传》说坏冶一陶,群生等待治理)。在幕府十年也不算久(杜甫诗说十年出入幕府,自然可以持节麾军)。头戴角巾,避开两火之灾(羊祜给弟弟信说边事平定后当戴角巾回到东洛故里;薛革除任左散骑常侍,年老无病,请求辞职,戴角巾归东洛,当时人很看重他;李白诗说角巾向东走出商山道。《道经》说“两火一刀可以逃”,意思是剡中多名山可避灾;剡字从两火,荣字也从两火,所以这样说。《诸集拾遗》载李畋任国子直讲时求任州郡,早晨登上讲席,诸生看见他巾上有两团火焰升起,当天便得到荣州)。辗转行进半年(《王莽传》说奔驰入宫,辗转到渐台;《荀彧传》说荀彧越过河冀,辗转来投曹氏,注说犹言崎岖曲折、反复奔波),辛苦备尝、情状万般(杜甫诗说甘愿忍受寂寞辛苦;孟郊诗说感激之情增加万般)。如今才开始主持事务,率然裁写书笺。伏念我才智不能胜过别人(“瘉”通“愈”,是胜过之意;前《艺文志》有“难道不胜过野人吗”)。学生拘泥古法,我在馆舍下召集诸生,几乎因随意放纵而毁坏学业(韩愈《进学解》说:国子先生早晨进入太学,召集诸生站在馆舍下,教诲他们说:学业精进在于勤奋,荒废在于嬉游;品行形成在于思考,毁坏在于随意)。身处别驾治中的职位,却没有才能施展(《蜀志》说庞统代理来阳县令,不理政事而被免官;吴将鲁肃给刘备的信说:士元不是治理百里之地的才干,让他处在治中、别驾的职位,才能施展他的全部才足)。姑且等到任期届满交代继任(见前文)。赶快整理行装归去(《诗经》说“赶快回来”,注释说式是用,遄是快,意思是周人希望仲山甫迅速回来)。哪里敢想会分得铜兽符信(《文帝纪》说起初与郡守分发铜虎符、竹使符;柳宗元文说皇帝下发铜兽符)。却蒙受命治理有石龟的郡州(宋代叶廷珪《海录碎事》说荣州荣梨山有石洞,洞中有一块形状像龟的石头;《十道图》说此州就是古代石龟州)。这里只是义和的偏僻土地(荣州唐天宝初改为义和郡,乾元初又恢复为荣州,宋代沿用)。实在是光宗皇帝潜邸旧藩(《朝野杂记》说天子即位前曾领有的州,自防御使以下都升为军号;若是节镇州,便建立为府)。
宋史光宗纪:绍兴十七年生于籓邸,二十年授右监门卫率府副率,转荣州刺史,进封荣王】升军开府,独未霑恩【荣州以光宗潜藩陞为绍熈府】视邦选矦,率多就近【韩文视邦选矦,以公来尸】葢民田嵗租止五千石,而公使年计仅六百缗,财匪鬼输,全仰作咸之润【尚书润下作咸】郡资井养,讵堪竭泽之渔【易防乎水而上,水井井养而不穷也;史记竭泽涸渔,则蛟龙不合隂阳;吕氏春秋竭泽而渔,岂不得鱼而明年无鱼;焚林而田,岂不得兽而明年无兽】比縁花破于皁胥【周礼注:胥读如谞,谓其有才知为什长;左传士臣皁贱人直马者】今遂草薙而赤立【薙音防,除草也;礼记季夏烧薙,注先薙其草烧之;韩文乃草薙而禽狝之,又公私扫地赤立】欲俾寻常之外,顿增十万之输,数罟入池,宁保四郊之无扰;强弩射市,但嗟薄命之先穿【后汉书李业传:贤者不避害,譬犹彀弩射市,薄命者先死】上下交征,公私可痛【食货志:汉之为汉几四十年矣,公私之积犹可哀痛,失时不雨,民且狼顾】弗获于上,不可治矣,欲加之罪,其无辞乎【左传:晋矦将杀里克,使谓之曰:「子弑二君与一大夫,为子君者不亦难乎?」对曰:「不有废也,君何以兴?欲加之罪,其无辞乎】恭惟某官师保万民【尚书:昔周公师保万民,民懐其德】弼亮四世【尚书:弼亮四世,正色率下】天欲吾君继寿皇之圣【宋史:淳熈十六年孝宗内禅,光宗上孝宗尊号曰至尊寿皇圣帝】帝赉我公绍忠定之勳【尚书:梦帝赉予良弼;史浩传:赐諡文惠,改諡忠定】禹以功,臯以谟,遹全絶德【法言:君子絶德,小人絶力;或问絶德曰:舜以孝,禹以功,臯陶以谟,非絶德耶】绛之果,霍之勇,抑又余收【法言:或问近世社稷之臣曰:「若张子房之智,陈平之无悮,绛矦勃之果,霍将军之勇,终之以礼乐,则可谓社稷之臣矣】不惟垂绅正笏而措泰山之安【欧阳公昼锦堂记:垂绅正笏,不动声色而措天下于泰山之安】且复守志厉操而抗浮云之节【刘恺传:躬浮云之志,兼浩然之气】勤劳二纪,无寸晷之敢休【晋潘尼诗:寸晷难可逾】恳避三公,至累年而不受【史弥逺传:宁宗崩,拥立理宗,拜太师,依前右丞相兼枢宻使,进封魏国公,六辞不拜】戒谨恐惧之如此,炽昌耆艾以固然【诗:俾尔炽而昌,俾尔寿而臧,又俾尔寿而大,俾尔耆而艾。正义曰:使汝得福则昌而且大使汝年寿则耆而又艾】周公仰而思之,不迷勤敎【尚书:旁作穆穆迓衡,不迷文武勤教】伊尹圣之任也,尤务旁招,肆令愚儒【张汤传:此愚儒无知】来效凋郡【韩文:岂无凋郡庸以自效】尚念某进退维谷【诗人亦有言:进退维谷。传谷穷也。正义曰:谷是山谷,坠谷是穷困之义,故云谷穷】兢战履冰【诗:战战兢兢,如临湥渊,如履薄冰】思庻民所以安,恐有负十行之赐【循吏传:庶民所以安其田里。后汉书循吏传皆一扎十行细书成文】得一事可自罢,庶几免百谪之盈【韩文:愈无适时才,用渐不喜为吏,得一事为名可自罢去,不啻如弃涕唾。游侠传:陈遵为京兆史曹事数废西曹,以故事适之侍曹輙诣寺舍白遵曰:『陈卿今日以某事适』遵曰:『满百乃相闻】輙修谢上之缄【韩文:有潮州袁州谢上表】并控由中之悃。太守到任,谢丞相【权武冈○地理沿革表:武冈夲汉零陵郡都梁县,晋武帝分都梁置武冈县,宋省武冈入都梁,隋省都梁入长沙郡邵阳县,后复置武攸县,唐武德改武攸曰武冈,宋置武冈军】窃以边郡负丞,愧何功于渉笔【韩文丞渉笔占位署惟谨,又予不负丞而丞负予】中朝改牧,命以次而设麾【汉书注,中朝内朝也,大司马左右前后将军,侍中常侍散骑诸史为中朝,丞相以下为外朝】虽时暂以从权,亦日虞于非据【系辞,非所据而据焉,身必危;桓豁传,阶借门宠,遂叨非据】重感大造陶镕之赐,敢废小吏竿牍之恭【俱见前】伏念某全抱迃疎,倍勤抆拭【朱博传,抆拭用禁,注抆拭摩也】广文轗轲,既保全茅屋之归【杜诗,德尊一世常轗轲,名垂万古知何用;先生早赋归去来,石田茅屋荒苍苔,又得归茅屋赴成都】半刺翺翔,又减缩葵邱之代,无蟹易嫌于监郡,不龟敢望于封矦,方图下攷之书,恪布中涓之谢【俱见前】日君乏使,故矦揽辔以疾驱【左传,日臣之使于楚也,又寡君乏使,又日君乏使使臣斯司马;
译升为军、开府之地,却独独还没有沾受恩典(荣州因光宗潜藩而升为绍熙府)。考察各州选择侯守,大多就近任用(韩愈文说观察邦国、选择侯守,让您来主持)。大概百姓田地每年租税只有五千石,而公使每年的经费仅六百缗;钱财不是鬼神输送而来,全要仰赖农作的利益(《尚书》说水润下而能生成咸味)。郡中靠井水供养,哪里经得起竭泽捕鱼(《易》说水聚集于上,井水供养而不会穷尽;《史记》说把水泽排干捕鱼,蛟龙便不能调和阴阳;《吕氏春秋》说竭泽捕鱼,今年虽能得到鱼,明年便无鱼;焚烧树林打猎,今年虽能得到兽,明年便无兽)。近来因为花费被皂胥侵吞(《周礼》注说“胥”读如“谞”,是有才智、任什长的人;《左传》说皂是贱人,负责看守马匹),如今竟要像割草一样扫荡,弄得一无所有(“薙”音替,是除草;《礼记》说季夏烧薙,注说先除草再焚烧;韩愈文说于是像割草、捕兽一样铲除,又说公私财物被扫荡一空)。想使平常赋税之外突然增加十万的输纳,密网还要下到池中,哪里还能保证四郊不受骚扰?强弩射向市集,只能叹息薄命的人先被射穿(《后汉书·李业传》说贤者不逃避祸害,好比拉满弩弓射向市集,命薄的人先死)。上下互相征取,公私都令人痛心(《食货志》说汉朝建立将近四十年,公私积蓄仍然可悲可痛;时令失常而不下雨,百姓将要像狼一样回顾)。如果得不到上面的支持,便无法治理;若想加罪于我,难道还怕没有借口吗(《左传》说晋侯将杀里克,派人对他说:你杀了两个国君和一个大夫,做你的国君不是很难吗?里克回答:若没有废黜他们,国君凭什么兴起?既然想加罪,难道还会没有辞说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七年、二十年〕 恭敬地想,您师法、保佑万民(《尚书》说从前周公师法并保佑万民,百姓怀念他的德行),辅佐光明地经历四代君王(《尚书》说辅佐光明,经历四代,端正颜色率领下属)。上天要让我们的君主继承寿皇的圣明(《宋史》说淳熙十六年孝宗内禅,光宗给孝宗上尊号为至尊寿皇圣帝),上帝赐给我公如同绍续忠定公的功勋(《尚书》说梦见上帝赐给我良弼;《史浩传》说先赐谥文惠,后改谥忠定)。像大禹凭功业、皋陶凭谋略那样,完全成就绝世的德行(《法言》说君子以德绝世,小人以力绝世;有人问什么是绝德,回答说舜以孝、禹以功、皋陶以谋略,难道不是绝德吗)。像绛侯周勃的果断、霍将军霍去病的勇武,也应当尽数收取(《法言》说有人问近世社稷之臣,回答说:有张良的智慧、陈平的无过、绛侯周勃的果断、霍将军的勇敢,最后以礼乐成就,才可称社稷之臣)。不仅要垂下绅带、端正笏板,不动声色而使天下安稳如泰山(欧阳修《昼锦堂记》说垂绅正笏,不动声色而把天下安置在泰山般的安定上),还要坚守志向、砥砺操守,保持抗拒浮云的节操(《刘恺传》说身怀浮云般高远的志向,兼有浩然之气)。勤劳二十年,不敢有片刻休息(晋代潘尼诗说片刻光阴也难以超过)。诚恳推辞三公之位,甚至多年也不接受(《史弥远传》说宁宗去世,史弥远拥立理宗,授太师,仍任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魏国公,六次辞让而不受)。戒慎恐惧到了如此地步,福禄炽盛、长寿康宁也理所当然(《诗经》说使你兴盛昌大,使你长寿安康,又使你长寿而广大,使你年老而康健)。正义说:使你获得福泽,就会昌盛而且广大;使你享有长寿,就会年高而且长寿。周公仰头思考此事,不迷失方向,勤于教化。伊尹是圣人所任用的人,尤其致力于广泛招徕,于是下令让愚昧的儒生前来效力,治理凋敝的郡县。还想到我进退两难,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思考百姓得以安定的原因,恐怕辜负了皇帝十行诏书的恩赐。若能办成一件事而得以自行罢官,或许可以免遭百次贬谪的积累。我便赶紧修写谢恩的书信,并一并陈述内心的诚恳。太守到任,向丞相致谢(权任武冈)。地理沿革表:武冈原是汉代零陵郡的都梁县;晋武帝分都梁县设置武冈县;宋代撤销武冈县并入都梁县;隋代又撤销都梁县并入长沙郡邵阳县;后来重新设置武攸县;唐武德年间改武攸为武冈;宋代设置武冈军。我私下认为,边远郡县承受丞相的提拔,却惭愧自己有什么功劳可以下笔陈述。朝廷改任牧守,按照次序授予旌麾;虽然一时是权宜从事,却也日夜担忧自己任非其位。深深感念您的陶铸之恩,岂敢废弃小吏奉上书札的礼数。想到我本来全是迂腐疏略,却更加勤于自我检点;广文馆的职务坎坷失意,既然保全了茅屋归隐的愿望;半刺史的职位得以施展,又缩短了在葵丘任职的期限。没有螃蟹,便不必担心监郡;没有不龟手之药,也不敢妄想受封为侯。正准备呈上考核文书,恭敬地写下心中的谢意。如今您正缺少使者,所以老侯爷便执鞭策马迅速赶来。
东坡诗,故矦▯在有頽垣;范滂传,登车揽辔;韩文无疾其驱,天子有诏】夜枕不安,新尹怀章而未上【娄敬传,安枕而卧;杜诗,酒酣夸新尹;朱买臣传,买臣衣故衣,懐其印绶,守邸怪之,前引其绶视其印防稽太守章也】勤庙堂之轸念【楚辞,郁结纡轸兮;谢荘月赋,情纡轸其何托;韩文,轸其饥寒】虑狱市之扰奸【曹参传,夫狱市者所以幷容也,今君扰之,奸人安所容乎;孟康曰,狱市兼受善恶,若穷极奸人,奸人无所容窜,久且为乱】姑令副贰之车【职源,王之倅车注,倅乃副车,今以通判为倅者,周礼谓太守之副】且护方寸之印【淮南王传,以方寸之印丈二之组塡抚方外】鹑兮胡瞻于不猎【诗,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鹑兮】马也讵可以守闾【韩文,鼎也不可以柱车,马也不可使守闾】正使五日京兆之间【张敞传,今五日京兆耳,安能复案事】亦有千里宅生之寄。【宋翰苑新书】云:「后汉书刘恺曰:二千石宅生千里之师,尤宜尊重典礼,以身先之。」今按刘恺传无「宅生」二字】科琐边吏非蒙眞汉相之知【丙吉传】「召东曹案边长吏琐科条其人」,注:「琐録也,欲科条其人老少及所经歴,知其夲以文武进也。」【王商传】此眞汉相矣,详见前】申畵郊圻安得假齐王之命【尚书】「申画郊圻,慎固封守。」【淮隂矦传】「齐夸诈多变,不为假王以塡之,其埶不定,臣请自立为假王】兹葢伏遇某官得圣之任为帝者师【张良传】「以三寸舌为帝者师】万亿年敬天之休,岂止书郭中令之考【尚书】「公其以予万亿年敬天之休,余见前】五百岁名世者出,葢欲传孟轲氏之宗,更新绍定之初元【绍定,宋理宗年号】遴选神爵之良吏【神爵,汉宣帝年号】【循吏传】「孝宣繇仄陋登至尊,厉精为治,拜刺史守相,輙亲见问,观其所繇,二千石有治效,輙以玺书勉厉,増秩赐金,故汉世良吏于是为盛】谓友邦必立之亚旅,正欲充虚【尚书】「嗟我友邦,冢君司徒司马司空亚旅】幸督邮未逐于聋丞,不妨借听【黄覇传】「长史许丞老病聋,督邮白彼逐之。」【韩文】「借听于聋】虽小人乘器终于必夺【系辞】「负也者,小人之事也;乗也者,君子之器也。小人而乗君子之器,盗思夺之矣】然大钧播物允矣无垠【诗】「允矣君子,余见前】某敢不三思而行,一日必葺【左传】「叔孙所舍,虽一日必葺其墙屋,去之日如始至】虽慙尸祝越尊俎而代庖人之劳【荘子】「庖人虽不治庖,尸祝不越尊俎而代之矣】当籍吏民封府库以待将军之至【髙帝纪】「籍吏民,封府库,待将军。」师古曰:「籍谓为簿籍】太守谢史丞相【眉州到任」。○眉州为汉武阳、南安二县地,属犍为郡。蜀汉及晋、宋皆因之。齐分置齐通郡,梁立青州,西魏改眉州】伏以乘荣隐之障,方幸终更【张汤传乃遣山乗障,师古曰:乗登也,登而守之,鄣谓塞上要险之处,别筑为城,因置吏士而为障蔽,以捍冦也。荣隐山在荣州北三十里,相传古有荣隐先生脩道于此】分通义之符,滥叨详试【西魏眉州治通义县,唐天寳初改通义郡,萧望之传帝察望之经明持重,材任宰相,欲详试其政事,复以为左冯翊】适値宾贤而观国【易观六四,观国之光,利用賔于王,象曰:观国之光,尚賔也】又令主试于坤文【淮南子,坤维在西南,言主蜀试】既彻棘围【通典,武德以来礼部阅试之日,皆严设兵卫,荐棘围之捜索衣服,讥诃出入,以防假滥焉。五代史和凝传,凝知贡举,是时进士多浮薄,喜为諠哗以动主司,主司每放牓则围之以棘,闭省门,絶人出入以为常,凝彻棘开门而士皆肃然无哗,所取皆一时之秀】遂趋▯戍,伏念某贱资蹇浅【荘子,敝精神乎蹇浅】触事坎艰【蹇坎卦名】学术荒卑,弗知深造之以道,技能谫薄,又非适用之谓才【谫音翦浅也,史记,能薄材谫,韩文适于用之谓才,堪其事之谓力】出幕十年,一登文石【杜诗,十年出幕府,梅福传,愿一登文石之陛】奉祠三载,半刺武冈【舆地纪胜,武冈因汉伐五溪蛮保此冈故名,左右二冈相峙】曾未满秩之间,倏奉专城之宠【古诗陌上桑,四十专城居】跨犍牂之徼,命与仇谋【犍音干,牂音赃,后汉郡国志,益州有犍为郡牂牁郡,韩丈命与仇谋取败,几时犍犗牛牂牝羊也,借地名对牛羊甚巧】求牛羊之刍,心劳政拙【阳城传,抚字心劳,征科政拙】得以理去,不自意全【东坡集,七年逺讁,不自意全,万里生还,适有天幸】丙穴维舟,径欲归耕于谷口【后汉书公孙述传注,丙穴出嘉鱼,在汉中,按丙穴在今防州府逹州东北废明通县井峡中凡十穴穴口向丙故名杜诗鱼知丙穴由来美法言谷口郑子真不屈其志而耕乎岩石之下名震于京师岂其卿岂其卿】庚书传置顾令改牧于峩眉【礼记注:庚之言更也。
译夜里枕上不能安睡,新任官员怀抱奏章却还没有上呈。想到朝廷殷切的挂念,又担心监狱和市场扰乱奸人。姑且让副贰官乘车,暂时掌护方寸大的官印。鹑鸟啊,为什么只看着庭院而不去打猎?马又怎么可以用来看守门户呢?即使只是做五日京兆的短任,也还有寄托千里之地百姓生计的责任。《宋翰苑新书》说:“《后汉书》载刘恺说:二千石的长官,是千里之地百姓生计的寄托,尤其应当尊重典礼,以身作则。”现在考察《刘恺传》,其中没有“宅生”二字。考核边郡官吏琐碎的事务,并不是承蒙真正汉相的知遇;这才是真正的汉相。详细情况见前文。申明划定郊野疆界,怎么能假借齐王的命令?这大概是承蒙某位大人,担当圣人所任的辅弼,成为皇帝的老师。愿您千万年敬奉上天所赐的美善,难道只是记载郭中令的考绩吗?五百年才出现一位名扬当世的人,大概正是要传承孟轲一派的学统;绍定初年,又重新选拔像神爵年间那样的良吏。认为友邦一定会任用他为亚旅,正想使空虚的职位得到充实。幸而督邮尚未把耳聋的丞官逐走,不妨借助他的听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寸〕 即使小人凭借权势取得职位,最终也必然会被夺去。可是天地大化播育万物,确实广大无边。我怎敢不三思而后行,一日任职也必定修葺政事。虽然惭愧自己像尸祝越过祭器去代替厨师做事,却应当登记吏民、封闭府库,等待将军到来。太守向史丞相致谢(眉州到任)。眉州是汉代武阳、南安二县的地域,隶属犍为郡。蜀汉以及晋、宋都沿袭这一建置。齐代分置齐通郡,梁代设置青州,西魏改为眉州。我承蒙登上荣隐山的险要关隘,正庆幸能够任满更替;分得通义县的符信,却冒昧接受详察考核。恰逢以宾客之礼观览国政,又让我主持坤方的考试。如今已经撤去棘围,于是赶往任所。想到我资质低下而才识浅薄,遇事处处艰难,学术荒疏浅陋,不懂得依循正道深入钻研;技能也浅薄,又不能称为适合实用的人才。出任幕职十年,才一次登上文石之陛;奉祠三年,任武冈半刺。任期还没有满,忽然承蒙专城之任。跨越犍为、牂牁的边远地带,任命竟像是与仇人谋划一样;只求寻得供牛羊食用的草料,内心劳苦而政绩拙劣。能够以治理无方而离任,原本没有想到还能保全自身。停舟于丙穴,径直想回到谷口耕田;驿站传来更换任所的文书,却命我改任峨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庚有更替之意,庚书就是更换任所的文书。峨眉山在今嘉定州南二百里处,来自岷山,山冈重叠、峰嶂相连,绵延三百里,到这里突然耸起三峰,其中两峰相对,宛如蛾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七年、万里〕
律厯志:敛更于庚。易:先庚后庚,取更变之义。王弼注:申命令谓之庚。汉制有卒更、践更、过更。庚书犹更书也。峩眉在今嘉定州南二百里,来自岷山,连冈叠嶂,延袤三百里,至此突起三▯,其二▯对峙,宛若蛾眉】惟是四蜀之封疆【巴蜀黔汉为四蜀】重在三苏之乡国,然好文而慕权势,至今余西汉之风【汉书地理志:景武间,文翁为蜀守,教民读书,法令未能笃信道德,反以好文刺讥,贵慕权势】其事守如古君臣,近世异北墉之记【东坡眉山逺景楼记:吾州之俗,有迎古者三,其民尊吏而畏法,事太守县令如古君臣,既去輙画像事之。今太守黎矦希声,轼先君子之友人也,既满将代,不忍其去,相率而畱之上,不夺其请,既畱三年,民益信,遂以无事,因守居之北墉而增筑之作逺景楼】比縁兵溃,转觉民流,厥既献贤能之书【周礼:卿大夫之职,三年则大比,考其德行道艺,而兴贤者能者,乡老及乡大夫羣吏献贤能之书于王】甫及理愁恨之叹,伋去谁守,犹幸滴博之云收【杜诗:已收滴博云中戍注:滴博,西山城名,云中言其髙也。高适上疏所谓在穷山之巅,公西山诗:转粟上青天是也】超愿乞归,孰念玉关之人老【班超传:臣不敢望到酒泉郡,但愿生入玉门关。墨客挥犀云:蔡持正久在边任,晚年以龙图阁直学士再守平凉,作喜迁莺一阕以自广云:霜天清晓,望紫塞古木寒云衰草溪,马嘶风,边鸿翻月,陇上铁衣寒,早欲歌倚曲悲壮,尽道天恩须报,塞垣乐尽路鞬锦领,山西年少,谈笑刁斗静烽火,一把长报平安,耗圣主忧边威。懐遐方骄虏,且寛天讨,岁华向晚,愁思谁念?玉关人老。太平也,且欢娯,须把金尊频倒。此曲成,大传都下。束轩笔録:蔡挺自寳元以后,歴边任,至熈宁初,犹帅平凉。防▯无事,因作乐歌以敎边人。有谁念玉关人老之句,自此盛传至都下。未几,召为枢密副使】兹盖伏遇某官箕裘辅弼,徴角君臣,精神峻乔岳之瞻【朱异传:器宇▯深,神表峯峻】谈笑囘狂澜之倒【韩文障百川而东之廻狂澜于既倒】大钧播物,实细别于九流【见前】直柄当权,亦曲成于万物【侯喜石鼎聫句:直柄未当权,塞口且呑声。系辞范围天地之化而不过,曲成万物而不遗】有念一寒之蹇剥【定命录:魏元忠有善相者谓曰:公当位极人臣,然命多蹇剥】已成十暑之暌离【蹇剥暌离四卦名】更以一麾【见前】试之,再鼓【韩诗有琴具徽弦,再鼔聴愈淡】某敢不谨固封守【尚书:慎固封守】宣布中和【王襃传:使襃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师古曰:中和者,言政治和平也。乐职者,言百官各得其职也。宣布者,风化暜洽,无所不被。王楙野客丛书云:今率以中和乐职诗为太守事,详王襃何武传乃监司颂朝廷德化,非太守事也。中和乐职宣布乃三诗萹名。注谓中和者政教隆平,乐职者百官乐职,宣布者德化周洽,岂郡守所安哉】前江陵,后▯农,讵能及刘昆之政【后汉书儒林传:刘昆字桓公,徴为光禄勲,光武诏问昆曰:前在江陵反风灭火,后守▯农虎北渡河,行何德政而致是事?昆对曰:偶然耳】治南阳如上蔡,仰在申召父之规【前汉书循吏传:召信臣字翁卿,迁上蔡长,其治视民如子,迁南阳太守,其治如上蔡,吏民亲爱信臣,号之日召父】感悚惟深,敷陈防旣。荣州到任谢桂制置假守三荣,叨尘统部【三荣谓荣棃、荣隐、荣德】牵江万里,既见吏民【杜诗“百丈牵江色”,又呉樯楚舰牵百文,又百丈内江船,昌黎潮州谢上表,到州上讫,与官吏百姓等相见。东坡颍州谢到任表,已见吏民,惟知感怍】比甞奏记以彻名【朱博传“文学儒吏,时有奏记】复敢修辞而谢上【见前】惟和义之斗絶【寳融传“河西斗絶在羗胡中”,注“斗峻絶也”,蜀志“蜀土斗絶一隅”,栁诗“西垂下斗絶】实夜郎之奎隈【汉地里志“犍为郡属益州,应劭曰故夜郎国”,陆务观入荣州境诗“眇然孤城天一方”,传者或云古夜郎,庄子“奎蹄曲隈,乳间股脚,自以为安室利处”,山谷诗“奎蹄曲隈取脂泽”,奎倾畦切,説文“两髀之间”,隈乌回切,説文“水曲隩也”,斗、奎二宿名】事简地偏,旧称道院【眉州志“俗敦礼让,政清讼简”,李熈绩诗“民俗畏公无讼事,郡斋闲似野人居”,山谷西州道院赋云“筠懐不嚚于讼,故筠守号为江西道院”,按官闲事简皆谓之道院,宋人以江隂为两浙道院,通州为淮南道院】吏贪民悍,今类法塲。
译这里是巴、蜀、黔、汉四蜀的疆域,尤其是三苏的故乡。然而当地人喜爱文章而仰慕权势,直到今天还留有西汉的风气。当地百姓事奉太守如同古代的君臣,近来却不同于北墉记中所说的情形。前些时候因军队溃败,百姓转而流离;既然已经到了献上贤能名册的时候,才刚要治理愁苦怨恨的叹息,却又将离去,谁来守护这里?还好滴博山的云雾已经收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里、三百里、三年〕 高适上疏所说的“在穷山之巅”,以及公西山诗中所说的“转运粮食登上青天”,就是这个意思。我远远希望请求归去,又有谁顾念玉门关上年老的人呢?这大概是承蒙某位大人继承先业而辅佐朝廷,以徴、角之声象征君臣相和;精神气度高峻如仰望高山;谈笑之间便能挽回将要倾覆的狂澜。天地大化播育万物,确实能细致地区别九流;掌握大权而居中执政,也能曲成万物,使其各得其宜。想到我一生困厄剥落,已经经历了十年离乱暌违;如今又凭一面旌麾来试任,再次振作。我怎敢不谨慎巩固封疆,宣扬中和之治。以前刘昆任江陵,后来任弘农,我哪里能赶得上他的政绩?治理南阳如同治理上蔡,只能仰望召信臣、召父的规矩。内心感动惶恐至深,谨将情况陈述于此。刘昆回答说:“只是偶然罢了。”治理南阳如同治理上蔡,我只能仰望召信臣、召父的规矩。内心感动惶恐至深,谨此陈述。荣州到任,向桂制置使致谢。代理治理三荣,冒昧列入您的统辖之部;牵船沿江行驶万里,已经见到了吏民。先前曾写奏记以求通达姓名,如今又敢修辞作表致谢。和义地势险峻绝险,实在像夜郎的偏僻角落。事务简少、地处偏远,过去号称“道院”;如今吏员贪婪、百姓强悍,已经近似法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丈〕
葢一岁止五百石之经租,而诸司近八十万之折估。郡资井养,财匪鬼输【井,鬼宿名】属因权摄之多,驯至纲维之败。壮哉防雀公,肆侵牟【梁书“张率字士简,呉郡吴人,嗜酒,事事寛恕,于家务尤忘懐。为新安太守,遣家僮载米三千石还呉宅,既至,遂耗大半。率问其故,答曰‘防雀耗也’。率笑曰‘壮哉防雀’,竟不研问。”景帝纪“渔夺百姓,侵牟万民”,注“牟若蛑贼也,渔若渔猎也】翩彼鸱鸮,交腾喧噪【鸮音枭,诗“翩彼飞鸮,集于泮林”,注“翩飞貌,鸮恶声之鸟也”,鸱称脂切尔雅》“茅鸱,怪鸱”,郭璞曰“茅鸱即今鸠,鸱似鹰而白,恠鸱即鸺鹠”,鸮于矫切,鸱属,陆佃曰“大如斑鸠,绿色,其鸣有祸,俗云祸鸟】致连帅括三井之羡【今眉州彭山县有九井】为属县代二税之输,上关阃制之听,闻【关白也。王襃传进退得关其忠佞幸传,公卿皆因关说。玉海诸司相质,其制有三:一曰关,二曰刺,三曰移】下籍吏胥之专擅,去其螟螣。始云敛此以锡民【螟音防,螣音特。诗去其螟螣,及其蟊贼,无害我田穉。李廵云:食禾心曰螟,言其奸冥冥难知也;食禾叶者言其假贷无厌,故曰螣也;食禾节者言贪狼,故曰贼也;食禾根者言其棁取万民货财,故云蟊也。孙炎曰:皆政贪所致,因以为名。尚书敛时五福,用敷锡厥庻民】信及豚鱼,今则改之以僃塞【易中孚豚鱼吉,彖曰:豚鱼吉,信及豚鱼也。正义云:鱼者虫之幽隐,豚者兽之微贱,人君内有诚信,虽隐微之物信皆及矣】莫非王事,均是邦财,黔其庐,赭其垣,正足为参元之喜【栁河东贺进士王参元失火书:黔其庐,赭其垣,以示其无有,而足下之才能乃可以显白而不汚其实出矣,是祝融回禄之相吾子也,是以终乃大喜也】马若羊,金若粟,初何与张奂之家【张奂传:羌豪帅感奂恩德,上马二十匹,先零奠长又遗金鐻八枚,奂竝受之,而召主簿于羌前,以酒酹地曰:使马如羊,不以入廐;使金如粟,不以入懐,悉以金马还之】不才之刘甞仕于蜀,亦知风寒之数处【王吉传:冬则为风寒之所偃薄。干寳晋纪:呉使纪陟奉使如魏,晋文王问呉之戍备几何,陟对曰:自西陵至江都五千七百里。又问曰:道理甚逺,难为坚固。对曰:疆界虽逺,而险要必争之地不过数四,犹人虽有八尺之躯,靡不受患其防风寒亦数处耳。文王善之。裴松之曰:人有八尺之躯,靡不受患,防护风寒岂惟数处?取譬若此,未足称能。若曰譬如金城万雉,所急防者四门而已,方陟此对不犹愈乎?玉海:逺连夷徼,先江阳僰水之扞防,近护风寒,谨昌元巴川之控御。按此正蜀数处之风寒。也曾极诗,兵戈岁岁渉江干,将帅诛求,盍少寛?未得,三军如挟纩,凭谁数处护风寒】何止日费于千金【孙子用兵之法,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众举矣】与其捐润下之咸,徒滋他族【尚书润下作咸,注水卤所生】孰若助攻苦之淡,以张吾军【叔孙通传,吕后与陛下攻苦食啖,师古曰:啖当作淡,淡谓无味之食也,言其攻击勤苦之事而食无味之食也。左传:我张吾三军而被吾甲兵,以武临之。韩诗亦足张吾军】然一郡四邑之间【四邑谓眉山、彭山、丹棱、青神】有百孔千疮之费【韩文:百孔千疮,随乱随失】得斗勺之水,斯活矣,庶逃涸辙之枯【见前】无尺寸之肤不爱焉,实恐剥肤之及【易:剥牀以肤,切近灾也。王弼注:牀者人之所以安,剥牀未及其身也。牀既剥尽,以及其身】恭惟某官,▯深而肃括【见前】简要而清通【世説新语:吏部郎阙,文帝问其人于钟防,防曰:裴楷清通,王戎简要,皆其选也。于是用裴】后劲中权,文武作万邦之宪【左传:前茅虑无,中权,后劲。诗:文武吉甫,万邦为宪。疏:王师所以得胜者,以有文德武功之臣,尹吉甫其才略可为万方之法,受命逐狄,王委任焉,故北狄逺去也】外镇内附,精神折千里之冲【王陵传:宰相者,上佐天子理隂阳,顺四时,下遂万物之宜,外填抚四夷诸矦,内亲附百姓。李寻传:夲彊则精神折冲。家语:不出尊俎之间,折冲千里之外】定不夺牛于蹊田【左传:抑人亦有言曰:牵牛以蹊人之田,而夺之牛,牵牛以蹊者信有罪矣,而夺之牛,罚已重矣】但欲捕蝗之害稼【新唐书:姚崇传,开元四年,山东大蝗,民祭拜不敢捕,崇请遣使分道焚瘗,倪若水拒不应命,崇移书诮之,若水惧,乃纵捕得蝗十四万石,蝗害讫息】有怜薄命,值雷轰,荐福之碑【冷斋夜话:范文正公守鄱阳有书生献诗甚工,文正礼之。
译一年只有五百石的常规租税,而各司近八十万的折价估征。郡中的财源靠井宿供养,却不是鬼神输送来的。由于权宜代理的官员太多,逐渐导致纲纪败坏。多么壮大的“防雀公”,竟肆意侵夺牟取。那些翩翩飞翔的鸱鸮,交相腾跃,喧闹聒噪。以致连帅括取三口井的余利,替属县缴纳两税;上面要关白阃帅听裁,下边则登记吏胥的专擅,除去这些螟螣之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石〕 起初说是要收取这些财物来赐给百姓;诚信甚至可以达到豚鱼,如今却改变做法来准备堵塞漏洞。无非都是王事,均是国家的财物;即使烧黑他们的房屋、染红他们的墙垣,也正足以成为王参元那样的喜事。马即使像羊一样多,金即使像粟一样多,起初又与张奂之家有什么关系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匹、八枚〕 无才的我曾经在蜀地任职,也知道防备风寒的要害不过几处。哪里只是每天耗费千金而已?与其捐出润下所生的盐,只是白白滋长其他家族,不如帮助共同攻克艰苦生活的清淡饮食,以壮大我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七百里、八尺〕 然而一个郡四个县之间,有着百孔千疮般的费用;得到斗、勺那么一点水,这里就活过来了,或许可以逃脱车辙中干涸的鱼那样的枯竭。没有一寸一尺的肌肤不值得爱惜,实在担心剥削会波及自身。恭敬地想,某位大人深弘而严肃简正,简明扼要而清正通达;您如军中的后劲和中权,文武兼备,成为天下的法则;对外镇抚四夷诸侯,对内使百姓归附,精神气势足以折冲千里之外。一定不会因为牛践踏了田地,就夺走那头牛;只是想捕捉危害庄稼的蝗虫。有些薄命之人,恰好遭受雷击,像荐福碑那样受到无妄之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元四年、十四万石〕
书生自言:“天下之寒饥者无在某右。”时盛行欧阳率更文字《荐福碑》石夲直千钱,文正为打千夲,使售于京,纸墨已具。一夕雷碎其碑,故时人为之语曰:“有客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东坡作《穷措大》诗曰:“一夕雷轰荐福碑。”王明清《玉照新志》云:“雷轰荐福碑事见楚僧慧洪《冷斋夜话》。”去嵗娄彦发机自饶州通判归,询之云:“荐福虽号鄱阳巨刹,元无此碑,乃慧洪伪为是説。”然东坡已有诗云云。攷慧洪此书距坡下世已逾一纪,葢未甞先接,则非洪之凿空矣】或辱寛征使乳复零陵之穴【栁文《零陵郡复乳穴记》石钟乳饵之最良者也,连之人告尽焉者五载矣。今刺史崔公至,穴人来以乳复告,邦人恱,是祥也。穴人笑之曰:“是恶知所谓祥耶?向者吾以刺史贪戾嗜利徒吾役而不吾货也,吾是以病而绐焉。今吾刺史令明而志洁,先頼而后力,吾是以诚告焉】乞从旧额以惠疲甿【甿,谟盲切,通作氓。《说文》:民也。《周礼》注:“懵懵无知貌。”亦通作萌。刘向《传》:“民萌何以戒勉】其敢不祗遹寛条【尚书》:“今民将在祗遹乃文考】布宣隆指,修惨怛忠利之实【怛,当割切,《说文》:“憯也。”《汉书》:“支体伤则心憯怛】销愁恨叹息之声【见前】可以言,未可以言,亦恃有仁人之在上【韩文:“今有仁人在上位,若不往告之而遂行,是果于自弃而不以古之君子待吾相也】哀之命,不哀之命也,更惟恕躁者之多辞【韩文:“其哀之命也,其不哀之命也。知其在命,而且鸣号之者亦命也。”《系辞》:“躁人之辞多】归倚惟深,敷宣防既通判到任,谢薛参政【宣武冈军】满神圉之祠廪无继粟【司马相如传悉征灵圉而选之兮部署众神于遥光又鬼神接灵圉宾于闲馆注灵圉众仙号也】赞夫夷之长戍偶及▯【武冈军夲汉零陵郡夫夷县地武帝时为武夷矦国】题舆佐岳以安能【谢承书周景为豫州辟陈蕃为别驾不就景题别驾舆曰陈仲举座不复更辟蕃起就职陈子昻集题舆佐岳无展骥之能白帖贰职四岳佐理六条】伐辐寘河之有愧【诗坎坎伐辐兮寘之河之侧兮注辐檀辐也侧犹涯也言君子之人不得仕进坎坎然身自伐辐置之于河之侧若待明君乃仕】辄裁小牍少谢大钧【见前】伏念某全抱迂疎平沈庸俗徒有黾勉六七年之叹【黾音闵尔雅勉也诗黾勉同心亦作僶陆机文赋在有无而僶勉通作闵谷永传闵勉通乐严氏诗诂云力所不堪心所不欲而勉强为之曰黾又诗何有何亡黾勉求之又黾勉从事不敢告劳】尚何扶摇三万里之图顷由掌故之官【鼂错传以文学为太常掌故匡衡传以不应令除为太常掌故儒林传丙科四十人补文学掌故应劭曰掌故六百石吏主故事言为架阁】猥分齿胄之教【唐▯宗纪入学齿胄文选入虎闱而齿胄言为国录】大风有隧俄然电扫以雷驱【诗大风有隧贪人败类传隧道也笺西风谓之大风正义曰大作泰西风成物物丰泰也上言王用恶人此云恶有夲性不可改变如大风所从之来自有其道唐太宗纪风除霆扫文选雷动风驱】古井无波幸尔水清而石见【白乐天诗无波古井水古乐府艶歌行夫壻从门来斜柯西北眄语卿且勿盻水清石自见山谷诗水清石见君所知此是吾家秘密藏又难以口舌争水清石自见职林海边有越王石甞隠云雾相传云清亷太守乃得见宋虞愿为晋安太守往观之,清彻无所隐蔽】特畀治中之任【汉官仪,文帝时丞相于定国条州大小为设吏员,治中别驾诸郡从事,通典治中从事史一人,居中治事,主众曹文书,汉制也。白帖别驾亦曰治中从事】俾从方外之游【世说,谢奕字无奕,桓温辟为司马,奕既上,犹推布衣交,在温座岸帻啸咏,无异常日。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北史,王昕性闲澹寡欲,虽王事鞅掌,而雅操不移,人谓之方外司马】维时都梁之区【都梁山在武冈军东一百三十里,汉以此名县。都梁石在武冈州治东南,髙十丈余。都梁水在武冈城西南,防夫夷水,经新化益阳入于洞庭】乃昔槃瓠之境【后汉书西南夷传,昔髙辛氏有犬戎之冦,募有能得其将呉将军头者,购黄金千镒,邑万家,妻以少女。时帝有狗,其毛五采,名曰槃瓠,遂衔人头造阙诊之,乃呉将军首也。
译书生自己说:“天下受寒挨饿的人,没有比我更严重的。” 当时欧阳率更的书法《荐福碑》石刻拓本盛行,每本价值千钱。范文正公便让人拓印一千本,准备拿到京城出售,纸墨都已经备好。一天夜里雷电击碎了那块碑,所以当时人说:“有客人拓碑来荐福,无人骑鹤上扬州。”东坡作《穷措大》诗说:“一夕雷轰荐福碑。”王明清《玉照新志》说:“雷轰荐福碑的事,见于楚地僧人慧洪的《冷斋夜话》。”去年娄彦发机从饶州通判任上回来,我询问此事,他说:“荐福寺虽号称鄱阳的巨刹,原本并没有这块碑,乃是慧洪假造的说法。”然而东坡已经有这样的诗句。考察慧洪写这部书时,距东坡去世已经超过十年,大概并未先行接触东坡的诗文,因此不能说是慧洪凭空杜撰。有人蒙受减免征税之恩,使零陵的乳穴恢复出产。请求仍按旧有数额征收,以惠及疲惫的百姓。《说文》说:“民。”《周礼》注说:“懵懵然无知的样子。”也通作“萌”。刘向《传》说:“百姓怎么能够受到警戒和勉励?”难道敢不敬谨遵循宽缓的条令,布告宣扬隆盛的旨意,实行令人惨痛而忠于民利的实际措施,消除愁苦、怨恨和叹息的声音吗?能够说的,尚且还不能尽说,也只仰仗仁人位居上位。至于这是哀怜我的命运,还是不哀怜我的命运,还请更加宽恕急躁之人的多言。我归心依倚之情最为深切,谨此陈述。通判到任,向薛参政致谢(宣武冈军)。神圉祠的祭祀俸禄已经用尽,粮食也没有接续;辅佐夷方的长戍,恰好任期已到。题写车舆,辅佐岳牧,却没有展现才能的能力;像砍伐车辐放在河边那样,实在有所惭愧。于是写一封小札,略表对天地大化的谢意。想到我本来全是迂腐疏略,平庸沉滞,只是有勉强坚持六七年的叹息;哪里还敢有扶摇直上三万里的打算?不久前凭掌故之官的身份,冒昧分任教导国学生员的职务。大风有道路,转眼间便如闪电扫荡、雷霆驱驰;古井没有波澜,幸而水清石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人、六百石〕 特意授予我治中的职任,使我得以参与方外之游。当时正值都梁一带,这里就是从前槃瓠活动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一百三十里、十丈〕
帝不得已以女配槃瓠,槃瓠负女走入南山,经三年生六男六女,其后滋蔓号曰蛮夷,今长沙武陵蛮是也】岁租仰于永邵【永州汉长沙国,邵州即今寳庆府】峒窟接于辰沅【辰州汉武陵郡,唐置州。沅州梁沅陵郡,隋属辰州,唐改沅州】元和遣兵恶其置魁而立伍【伍当作帅,栁文武冈铭序,元和七年黔巫东鄙蛮獠杂扰,盗弄库兵,贼胁守帅,南钩牂牁,外诱西原,置魁立帅,杀牲盟誓】崇宁升郡犹未建牧而立参【宋崇宁四年,以邵州疆境广漠,析武冈绥宁二县置武冈军。周礼太宰乃施典于邦国,而建其牧,立其监,设其参,传其伍,陈其殷,置其辅】葢一岁止万石之租,而四郊无百金之子【汉文帝纪,百金中人十家之产也】然而事简鴈鹜之左右亦稀【韩文文书,行吏抱成案诣丞巻,其前钳以左手,右手摘纸尾,鴈骛行以进】况已食浮螃蠏之有无何计【礼记故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宁使人浮于食?东坡诗:「欲问君王乞符竹,但忧无蠏有监州。」详见前】傥水火不交于百姓【北史赵轨,隋文帝时为齐州别驾,有能名。后诏徴入朝,父老送者各挥涕曰:「别驾在官,水大不与百姓交,是以不敢杯酒相送。」公清如水,请酌一杯水相饯。轨受饮之】则风月亦足以平分【东坡词:「独倚胡牀,庾公楼外峯千朶。与谁同坐?明月清风我别乗。一来有唱,终须和还知麽?自从添个风月平分破】此葢伏遇某官弼亮天功,平章人品【尚书平章百姓】谓柳子而在台省,未必如司马之可传【昌黎栁子厚墓志铭:「使子厚在台省时,自持其身,已能如司马刺史时,亦自不斥。斥时有人力能举之,且必复用不穷。然子厚斥不久,穷不极其文学辞章,必不能自力以致必传于后,如今无疑也】使赵温而果丈夫,又何患郡丞之能伏【后汉赵温,字子柔,为京兆郡丞,叹曰:「丈夫当雄飞,安能雌伏!」遂弃官去,后官至三公】况黔东啸呼之已靖【武冈铭序:「黔巫东鄙,洞窟林麓,啸呼成羣】有湖南清絶之可亲【杜诗:「湖南清絶地,万古一长嗟。」宋陈简斋武冈诗:「黛染峯峦水染蓝,右分湖北左湖南】使自谋之何以过此【于湖居士集:「禄优足以仁族,事简足以养疴。使某自谋,不过如此】其敢不谨修厥职,勉既乃心思曹王踔骑之功,无羞宗派【昌黎曹成王碑:「初观察使虐使将国良往戍界,良以武冈叛。于是以王帅湖南以讨良为事,王即假为使者,从一骑踔五百里抵良壁,大呼:「我曹王来!」受良降,良不得已错愕迎拜,尽降其军】哦杜老化鲲之句,更问词源【杜诗:「伫鸣南岳凤,欲化北溟鲲。」又浩荡问词源】通判到任,谢葛签枢【武冈军】诲馆下之诸生,夙蒙采菲【见前】补黔中之上佐,兹遂及瓜【职源别驾长史司马通谓之上佐,新唐书王忠嗣传:明日见责,不失一金吾羽林将军归宿卫,不者黔中上佐耳,详见前】揣弱念以易盈【韩诗:强懐张不满,弱念缺易盈】抚穷途而致感【阮籍传:籍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輙恸哭而返;杜诗:似欲慰穷途】伏念某学不闻道,才无瘉人,负米为亲,饱固悲于弗泪【家语:子路见于孔子曰:由也事二亲之时,常食藜藿之食,为亲负米百里之外,亲殁之后,南游于楚,从车百乘,积粟万钟,欲食藜藿为亲负米,不可复得也,余见前】析薪无子贱,亦觉其有涯【左传:其父析薪,其子弗克负荷;庄子:吾生也有涯】顾平生窃禄以代耕,乃三岁卖文而求活【丁隐君歌:前日相逢正卖文,一钱不直空云云;今来利作采山斧,可以抛身麛鹿羣;杜诗:夲卖文为活,翻令室倒悬;焦氏笔乘云:言其无假借也,语不露味之愈佳;扬子云却蜀人钱十万,穆修却富人五百金,二子之自负何如哉?卖文为活,段湛事】顷申以柳易播之请【昌黎栁子厚墓志:中山刘梦得当诣播州,子厚泣曰:播州非人所居,将拜疏愿以栁易播】遂忘得陇望蜀之嫌【岑彭传:人苦不足,既平陇,复望蜀】愧在其防,怅莫追于驷马【东坡诗:有愧在其肝,谢惠连口箴:宣纳之由寔伊枢机,唯舌是出,驰驷莫追】言提其耳,甘束咮于孤雄【诗:非靣命之言,提其耳;笺:非但对靣语之亲提撕其耳,言教道之熟;咮音昼,説文:喙也;广韵:鸟口,或作喙;栁文:牝鸡咿嚘兮,孤雄束咮】既待牧羝【苏武传:使牧羝,羝乳乃得归;师古曰:羝,牡羊也,羝不当产乳,故设此言示絶其事,若燕太子丹乌头白马生角之比】讵容展骥【见前】兹出回天之力【文选:回天倒日】。
译每年的租税仰赖永州、邵州,山洞和洞窟又连接辰州、沅州。元和年间派兵,厌恶当地设置首领而另立统帅。崇宁年间升为郡,却还没有设置牧守而先设参佐。一年只有一万石租税,四郊连价值百金的人家也没有。然而事务简少,连在长官左右如雁鹜般奔走的属吏也很少,何况已经得到浮螃蟹的有无,又有什么可计较的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年、四年〕 如果水火不与百姓相交,也就是官员清廉而不扰民,那么风月也足以与人平分。这大概是承蒙某位大人辅佐上天的功业,评定百姓的品类。假使柳子厚当时在台省任职,未必能像司马刺史那样流传后世;假使赵温果真是大丈夫,又何必担心郡丞的职位会使他屈伏呢?何况黔东的啸呼之声已经平息,湖南又有清幽绝胜之地可以亲近。假如让我自己谋划,还有什么能超过这里呢?我怎敢不谨慎修治自己的职守,努力完成心愿,思考曹王纵骑建立功勋的事迹,不使宗派蒙羞?吟诵杜老“化鲲”的诗句,更要追问诗词的源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骑、五百里〕 通判到任,向葛签枢致谢(武冈军)。教诲馆下的诸位学生,我早年承蒙您采纳菲薄之才,补任黔中上佐,如今任期已满,揣度自己才弱,常担心志意容易自满;抚念穷途遭际,不禁感慨。伏想我学问未能闻道,才干也没有超过常人的地方,为奉养双亲而负米,虽能吃饱,却为再也不能替亲负米而悲伤;劈柴虽有子贱那样的能力,也觉人生才力终究有限。回顾平生,依靠俸禄代替耕作,却已经卖文求生三年了。〔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一钱〕 杜甫诗说靠卖文谋生,反而使家室困顿;焦竑《笔乘》说,这是指不肯假借取巧,言语不露痕迹才更好。扬子云拒收蜀人十万钱,穆修拒绝富人五百金,这两人自负到什么程度呢?我如今卖文求生,正是段湛的旧事。近来我上书请求以柳州调换播州,于是忘了“得陇望蜀”的嫌疑;惭愧之处在于防备不足,遗憾的是事情已如驷马奔驰,无法追回。您亲自提耳教诲,我甘愿像孤雄被束住鸟嘴一样受教。既然被安排去牧养公羊,难道还容许我施展才能吗?如今终于借助您扭转乾坤的力量……
之力张▯素传「张公论事,遂有囘天之力】竟谐缩地之功【神仙传」:「费长房遇壶公,能缩地千里,聚在目前。」沈佺期诗:「缩地黄泉出,升天白日飞】鲍叔不以我为贪伤哉贫也【史记·管晏列传」:「吾始困时,甞与鲍叔贾,分财多自与,鲍叔不以我为贪,知我贫也。」《礼记》:「子路曰:伤哉贫也,生无以为养,死无以为礼也】伊尹耻匹夫不获眞若推之公岂谓长史之有材【新唐书·张柬之传」:「武后谓狄仁杰曰:安得一竒士用之?仁杰曰:荆州长史张柬之,虽老,宰相材也】仆固感国士之遇我,兹葢伏遇某官爽邦良弼【尚书」:「爽邦由哲。」注:「爽邦,言明国事】辅世眞儒,欲立立人,所学实资于孔孟,匪求求我,此心脗合于羲文【易」:「蒙亨,匪我求童蒙,童蒙求我。」疏:「闇者求明,明者不咨于闇。」《庄子》:「为其脗合。」注:「脗然自合之道,又脗合无波际貌】然韩魏公自恨用明允之太迟【宋史·文苑传」:「宰相韩琦见苏洵所着《权书》而善之,奏于朝,召试舍人院,不至】而欧阳子亦愧知圣俞而不荐【见前】虽昔何如今,今何如昔【南史」:「蜀士李膺为涪令,有才辩,西昌矦藻为益州,以为主簿,使至都,武帝恱之,谓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对曰:今胜昔,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帝嘉其对,以为益州别驾】愿公之求士甚士求公【见前】庻皆有突兀大厦之驩【杜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顔。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斯不但属餍小人之腹【左传」:「愿以小人之腹为君子之心,属厌而已。」杜注:「言小人腹饱,犹知厌足】某敢不俯安雌伏【见前】仰任鸢飞,文儒申申,讵能继巫磻之公绰【河东武冈铭」:「御史中丞栁公绰,为时硕臣,殿于大邦,文儒申申,有此武功。又黔山之巑,巫水之磻】武冈矫矫,尚及见江左之夷吾【王导传:「桓彛初过江,见朝廷防弱,忧惧不乐,往见导,极谭世事,曰:『向见管夷吾,无复忧矣。』导以讨华轶功,封武冈矦。」赞曰:「虎啸焱驰,龙升云映。武冈矫矫,匡时缉政,懿绩克宣,忠规靡竞】通判到任,谢台諌【李、赵、留、梁、汪】别洛下之诸生久归,来于茅屋【谢安传,安能为洛下诸生咏?王摩诘诗,洛下诸生解咏诗,杜诗先生早赋归去来,石田茅屋,荒苍苔,言学录解任】补黔中之上佐,偶及代于葵丘【王忠嗣传,明日见责,不失一金,五羽林将军归宿卫不者,黔中上佐耳,左传,齐矦使连称管至父戍葵邱,详见前】既涤▯以服勤【▯音宙,谓印文也,周宣王时太史▯作大篆,故称▯文,涤▯犹云洗印,新唐书百官志,三日洗印,视其刓缺】盍濡毫而贡谢,伏念某地寒寡,挟天巧亦悭【俱见前】卤莽而耕,卤莽而耘,已慙学落【庄子,昔予为禾,耕而卤莽之,则其实亦卤莽而报予,芸而灭裂之,其实亦灭裂而报予,左传,夫学殖也不学将落】鼓噪以入,鼓噪以出,更愧名浮【左传,宋公子围龟为质于楚而归,华元享之,请鼓噪以出,鼓噪以复入,曰习攻华氏,宋公杀之,礼记,先王諡以尊名,节以壹惠,耻名之浮于行也】顷从文学掌故之聫【儒林传,能通一艺以上补文学掌故,言为架阁】躐缀国子先生之后【进学解,国子先生晨入太学,言为国录】经笥之嘲未发【边韶传,韶字孝先,以文学知名,教授数百人,曽昼日假卧,弟子私嘲之曰,邉孝先腹便便,懒读书,但欲眠,韶应时对曰,边为姓,孝为字,腹便便,五经笥,但欲眠,思经事,寐与周公通梦,静与孔子同意,师而可嘲,出何典,记嘲者大慙】谤箧之恶已盈【史记,甘茂传,魏文侯令乐羊将而攻中山,三年而拔之,乐羊返而论功,文矦示之谤书一箧,乐羊再拜稽首曰,此非臣之功也,主君之力也】乡人不善者恶之,成是贝锦【诗,萋兮斐兮,成是贝锦,
译……的力量,竟然成就了缩地般的功劳。鲍叔不因我分财多取而认为我贪婪,只知道我是贫穷;伊尹以普通人不能得到任用为耻,若由此推论,公岂会说长史有才干呢?我实在感念您以国士之礼相待。这大概是因为您是使国家清明的良辅,是辅佐天下的真儒;您想要树立事业,也想使他人有所树立,所学确实取法孔、孟;您不是求取蒙昧者来满足自己,而是以诚心相合于伏羲、文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然而韩魏公尚且悔恨任用苏明允太迟,欧阳子也惭愧认识梅圣俞却没有推荐。即使过去如此,哪里比得上今天;即使今天如此,又哪里比得上过去。愿您求取人才胜过人才求取您,使大家都能有身处突兀高厦之中的欢悦。这不只是使小人的肚腹得到满足而已。某怎敢不俯身安守雌伏之态,仰面任凭鸢鸟高飞?我虽文质儒雅、勤勉不息,哪里能够继承巫磻的公绰之功?又有黔山高耸、巫水曲折;武冈公刚强卓异,希望还来得及见到江左的管夷吾。通判到任,向台谏官李、赵、留、梁、汪致谢。告别洛下的诸位学生,久已归来,如今来到我的茅屋。王摩诘诗说洛下诸生都懂得吟咏诗篇,杜甫诗说先生早已赋《归去来》,石田茅屋,荒凉得长满青苔,这是说学录任满离任。我补任黔中上佐,偶然在葵丘接替任职。既然已经洗印任事,何不濡笔写信致谢?伏想我居处偏僻,资质寡陋,即使怀有天赋,也很吝薄;粗疏地耕作,粗疏地除草,已经惭愧学业荒落;击鼓喧闹着进入,击鼓喧闹着出来,更惭愧名声超过实际。近来随从文学掌故任职,接续列在国子先生之后;关于“经笥”的嘲笑还没有发作,诽谤之箱却已经装满。乡里不善良的人厌恶我,便织成了这样的“贝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百人、三年〕
彼譛人者亦已太甚,贝水介虫也,余蚳贝甲黄质白文,余泉贝甲白质黄文,女工集采而织锦,使萋兮斐兮,文章相错,以成是贝文,以兴谗人集已诸过而搆之,以过恶相积,以成此罪状也】相国之赐也大矣,止于瓯防【韩文迁于南者三人,独愈为先,収用相国之赐大矣。荀子「流丸止于瓯防,流言止于智者」。注:瓯防皆器也。扬子方言「陈魏郑宋之间谓防为防,瓯防谓地之坳坎如瓯防者也】荏苒三年【荏音衽,苒音染。荏苒犹侵寻也,又展转也。通作荏染。诗「荏染柔木」,潘岳诗「荏苒冬春」谢】侥幸贰郡,轸之旁,鹑之尾,不惟非螃蠏之宫【春秋元命苞「轸星散为楚州,分为楚国,南方三辰。秦为鹑首,周为鹑火,楚为鹑尾。」释典十二星宫有巨蟹焉,巨蟹宫于辰为未度分井鬼。晋天文志「自张十七度至轸十一度为鹑尾,于辰在已,楚之分野属荆州,故云非螃蟹之宫。」山谷诗「虽为天上三辰次,未免人间五鼎烹」,正谓蟹也。隂阳家以井鬼之分为巨蟹宫】丹之穴,犀之顚,近又筑鲸鲲之观【武冈铭「有穴之丹,有犀之颠,匪曰余固,公不可赂。」左传「古者明王伐不敬,取其鲸鲲而封之以为大戮,于是有京观以惩滛慝」,详别见】然以非材之典午【谯周甞书版示文立曰「典午忽兮,月酉没兮」,典午谓司马也,月酉八月也,至八月而文王果崩。贾充传賛「典午分崩」,韩诗「长慙典午非材,职得就闲官即至公】固在协恭而同寅【尚书「同寅协恭,和衷哉】水火弗与,百姓交无须饯别【见谢薛参政条】风月不用一钱买,何必平分【李诗「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玉山自倒非人推,余别见】兹葢伏遇某官道格君心,识通治体【贾谊传賛「通逹国体】进务闲邪而陈善,退思激浊以扬清【王珪传「激浊扬清,嫉恶好善】天豁露繁,南岳要闻于鸣凤【杜诗「爽气金天豁,清谈玉露繁,伫鸣南岳凤,欲化北冥鲲】氷清霜洁,北台自肃于栖乌【苏味道懐台中诸侍御诗「薄游忝霜署,直措戒氷心」,邺都故事御史台,在宫阙西南,其门北开,以取冬杀之义。《通典》:御史府中列柏树,常有野乌数十栖宿其上,晨去暮来,号曰朝夕乌】姑试治中【通典》:治中从事史一人,居中治事,主众曹文书,汉制也】且游方外【庄子》:彼游方之外者也,而邱由方之内者也。《世说》:桓温辟谢奕为司马,既上,犹推布衣交,在温坐岸帻啸咏,无异常日。宣武每曰:「我方外司马】某敢不修其可愿【尚书》:敬修其可愿】勉尔遁思【诗》:慎尔优游,勉尔遁思。正义曰:思而不来,设言与之诀。汝诚在外优游之事,勉力行汝遁思之志,勿使不终也。极而与之自诀之辞,思语辞不为义】聋且何伤,正欲不闻于黜陟【黄霸传》:许丞亷吏颇重听,何伤?且善助之,幸无失贤者意。韩文:理乱不知,黜陟不闻,大丈夫不遇于时者之所为也】噤不得用,又当且止于吟哦【韩文:博陵崔斯立黜官再转而为丞兹邑,既噤不得施用,对树二松,日哦其间】除两浙运干,谢赵尚书【汝述】防淮南之丹,久辱青防之送【韩诗青防送吹嘘,余见前】涸江西之辙,仍为绿水之依【见前】非公寔与之主张【荘子孰主张是】此事亦几于濩落【庄子瓠落无所容,注瓠音濩,濩落犹廓落也】既祗贱役,盍控谢牋?恭惟某官北海脩身【后汉书北海王睦少好学,博通书传,谦恭好士,千里交结,自名儒宿德莫不造门,由是声价益广】东平乐善【东平王传帝手诏国中傅曰:日者问东平王处家何等最乐,王言为善最乐,其言甚大,副是要腹矣】礼乐三雍之对,卓尔不羣【汉书河间献王德武帝时来朝,献雅乐,对三雍宫賛曰:夫惟大雅,卓尔不羣,河间献王近之矣】文章万丈之光,飘然无敌【韩诗李杜文章在,光焰万丈长;杜诗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羣】密勿星辰之履【后汉书谢夷吾传:虽密勿在公,而身出心隐;魏志杜恕传:密勿大臣;
译那些进谗言的人也实在太过分了。贝是水中的介虫,有蚳贝,贝甲黄而纹理白;有余泉贝,贝甲白而纹理黄。女工聚集这些颜色织成锦,使纹理错杂斑斓;这用来比喻谗人汇集我的各种过错加以构陷,积累罪过恶行,织成这份罪状。相国对我的恩赐实在太大了,却止于瓯洼之地。三年时光渐渐过去,侥幸任职于二郡之间,如轸星旁、鹑尾所在之地;这里不仅不是巨蟹宫,也不是丹穴、犀颠,近来又筑起了鲸鲲京观。可是,以我这样没有才干的司马氏后人,固然应当与同僚恭敬协力;水火之事不相干,百姓交往也无需饯别。清风明月不用花一文钱购买,何必把它们平分呢?这大概是因为您道德足以感格君心,见识通达治国之体;在朝廷进用时,致力于防止邪恶、陈说善道,退处时又思量激浊扬清。天空开阔,露气繁盛,南岳正等待听到凤凰鸣叫;冰清霜洁,北台自然使栖息的乌鸦肃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通典》说御史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几十只野乌栖息其上,早晨飞去、傍晚回来,称为“朝夕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月、一钱〕 姑且试任治中,并暂且游心于世俗之外。桓温曾称谢奕为“我方外的司马”。某怎敢不修养自己所能实现的愿望,努力践行隐逸之志?即使耳聋又有什么伤害,正好不必听闻官员的升降黜陟。只是我闭口不得施展,又将暂且止于吟咏而已。〔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除任两浙运干,向赵尚书汝述致谢。我像淮南的丹药一样长期蒙受青云之上的吹嘘和荐送,又像干涸江西道路上的车辙,仍然得到绿水的依托;若不是您替我主持,此事几乎就要落空了。既然恭敬接受这一卑微职务,怎能不写信致谢?恭惟您如北海王睦般修身,如东平王般以行善为乐;在三雍宫回答礼乐之问,卓然不群;文章光辉万丈,飘然无敌。您身居机密近侍之职,调和天地造化的大炉。正当江涛如此汹涌之时,您思考着“众徒楫之”的办法;即使片面之善,也不遗弃而加以提拔;长久挽留人才,唯恐他们产生远去之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晋书王坦之传賛:或寄重文昌,允厘于衮职;或任蕐纶阁,密勿于王言;南史刘穆之传:密勿军国,心力俱尽;杜诗:经纬固密勿,梦弼注:黾勉也;髙适诗:深沉谋九德,密勿契千龄;王荆公诗:优游太平日,密勿老成人;杜诗:听履上星晨】弥缝天地之炉【左传:弥缝其阙而匡救其菑;贾谊传:天地为鑪兮,造化为工】当江涛如此之时【宋朱新仲诗:天气未佳宜且住,江涛如此欲安行】思烝徒楫之之计【诗:烝徒楫之笺:烝,众也。渒渒然泾水中之舟顺流而行,乃众徒船人以楫擢之,故也。兴众臣贤者行君政令】汲引不遗于片善【李习之集:汲引之惠如防得风;鲍照诗:一言分珪爵,片善辞草莱】絷维长恐其遐心【诗序:白驹大夫刺宣王也笺:刺其不能留贤也;诗:皎皎白驹,食我塲苖,絷之维之,以永今朝;又毋金玉尔音,而有遐心注:宣王不能用贤,有乗白驹而去者,愿此白驹食我塲中之苖,我则绊之,系之以永。今朝爱而欲留之也,既不可留,当传书信,毋得自爱。音声贵如金玉,而有疎逺我之心】润物之泽无声,既优既渥【杜诗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诗既优既渥,既霑既足。正义云:既已优洽,既已饶渥】推毂之言有味,不进不休【荀勗传帝甞谓曰:魏武帝言荀文若之进善不进不止,荀公逺之退恶不退不休】断度收罗,欲细桷大杗之各得【柳文然后断度收罗,捎危颠,芟繁柯,乗水潦之波以入于河而注焉。杗音盲,韩文大木为杗,细木为桷,此以木喻】叉负偃植,将震风凌雨而后知【唐书刘▯基传賛:若榱椽梁柱以成大室,叉负偃植,各安所施而无遗材。法言震风凌雨,然后知夏屋之为帡幪也,此以室喻】能令此意之常存,岂独于今之受赐?如某无用,所向多艰,未能茹商岭之芝【前汉王贡传序:汉兴有东园公、绮里季、夏黄公、甪里先生,此四人者当秦之世避而入商雒深山,以待天下之定。皇甫谧髙士传四皓见秦乱作歌曰:漠漠髙山,深谷迤逦,晔晔紫芝,可以疗饥。唐虞世逺,吾将安归?贾至诗:悠哉千里心,欲采商山芝。杜诗:吾爱汉初老,时清犹茹芝。又千载商山芝】还复索长安之米【见前】谁其知者?公独恻然。夲欲化鲲而为鹏【庄子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不料喝卢而成雉【南史顔师伯传:孝武甞与樗蒲,帝掷得雉,大恱,谓必胜。师伯后得卢,帝失色,师伯遽敛手曰:几作卢。唐李翺五木经元章注:雉为二,枭为六,卢为四】然感恩固在于知已,则受德岂待于成身【俱见前】但令古路之未荒【韩诗:仁义路久荒。柳诗:铜驼御路荒】敢恨吾庐之独破【杜诗: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愈幸甚三为属吏矣。相国知之【韩文愈幸甚三得为属吏,朝夕不离阁下,出入五年,又相国知之至矣】起在此勤至他人乎?执事责也【老泉集若夫其言之可用,与其身之可贵与否者,执事事也,执事责也,于洵何有哉?余见前】代石佥判【孝理】到任,谢丞相。弦歌学道,偶得代于▯期【见前】造化为工,俾充员于莲幕【贾谊传:天地为鑪兮,造化为工,余见前】待阙之日既浅,陪京之地甚防【张衡赋:于显乐都,既丽且康,陪京之南,居汉之阳】偏亲有就养之驩,数口无啼饥之苦【韩文: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孰主张是【见上条】遂济登兹【韩文:上勤下顺,遂济登兹】全由大钧鑪锤之功,敢废小夫竿牍之敬【俱见前】伏念某粗勤家学,尚缺世科,揆材仅可以麤供渉世,敢萌于厚望,惟宵人之乃祖乃父【广陵王传:母迩宵人,注:小人也。尚书:惟乃祖乃父,世笃忠贞】与先生则非故非亲【唐崔祐甫为相,不至期年,除吏八百多,其亲旧或者以为讥,祐甫曰:不然,非亲与旧则安得而知之】辱收夹袋之姓名,力加论荐【名臣言行录:吕文穆公夹袋中有册子,每四方人防罢谒见,必问其有何人才,客去随即疏之,悉分门类,或有一人而数人称之者必贤也,朝廷求贤取之囊中,故公为相,文武百官各称职者以此】凡今怀绷之簪笏,实出挈提【绷,悲萌切,説文:束也。
译如今既然爱惜人才而想挽留他们,就应当传达书信,不要只顾自爱。言语声音贵重如金玉,不可因此产生疏远我的心。润泽万物的恩惠无声无息,既优厚又丰足;荐举人才的话语意味深长,不把人推进去就不停止。您裁量取舍、广泛罗致人才,想使细木和大梁各得其用;无论横置、仰立、倾斜、直立的木材,都要在风震雨凌之后显出作用。若能使这种心意常存,哪里只是我今日承受您的恩赐呢?像我这样没有用处的人,所到之处多有艰难,尚未能采食商山的灵芝。也还要再去求取长安的粮米。还有谁能理解我呢?只有您独自对此感到哀怜。我本来想化鲲为鹏,却没料到掷出卢而成了雉。可是感恩本来就在于遇到知己,承受恩德哪里一定要等到功成名就?只要古老的仁义道路还没有荒芜,我就不敢怨恨自己的茅屋独自破败。能够三次成为您的属吏,我已经非常荣幸。韩愈说,他很庆幸三次得以任属吏,朝夕不离阁下,出入五年,而且相国对他的了解也最为深切;难道您对我的提携会只止于此,而不推及他人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人〕 皇甫谧《高士传》记载,四皓看见秦朝动乱,作歌说:“群山幽暗,高山绵延,紫芝光鲜,可以用来充饥。唐尧、虞舜的时代已经远去,我们将归向哪里?”贾至诗说:“悠然的心驰骋千里,想去采摘商山的灵芝。”杜甫诗说:“我爱汉初的老人,时世清平仍然吃芝草。”又说:“千载之后的商山芝,还要再去求取长安的粮米。”【见前】谁能知晓其中的心情呢?您却独自为此感到悲伤。我本来想化作鲲而成为鹏【《庄子·逍遥游》说:北海有鱼,它的名字叫鲲。鲲的巨大,不知道有几千里;它变化成为鸟,名字叫鹏。鹏的脊背,不知道有几千里】却没料到像掷出喝卢那样反而成了雉【《南史·颜师伯传》:宋孝武帝曾与人玩樗蒲,皇帝掷得雉,大为高兴,以为自己必胜。颜师伯后来掷得卢,皇帝变了脸色,颜师伯连忙收手说:“差一点就掷成卢了。”唐代李翱《五木经·元章注》说:雉为二,枭为六,卢为四】然而感恩本来就在于遇到知己,那么接受恩德难道一定要等到自身有所成就吗【都见前】只要古老的仁义之路还没有荒废【韩愈诗说:“仁义之路已经荒废很久。”柳宗元诗说:“铜驼所在的御路荒芜。”】我哪里敢怨恨自己的房屋独自破败【杜甫诗说:“即使我的房屋独自破败、受冻而死,也就满足了。”】我已经非常幸运,三次得以成为您的属吏了。相国是知道这些的【韩愈文说:“我幸运得很,三次成为您的属吏,早晚不离您的官署,出入已有五年,这些情况相国知道得最清楚】您起用我,难道也会勤劳地对待其他人吗?这是执事您的责任,也是您对我的责成【苏洵《老泉集》说:“至于我的言论是否可用,以及我的自身是否可贵,那是执事的事情,是执事的责任,与我苏洵有什么关系呢?”余文见前】。代石佥判(石孝理)到任,向丞相致谢。我以弦歌教化学道之民,偶然得以在任期届满时接替职务【见前】;造化把我当作工匠,使我充任莲幕中的属员【《贾谊传》说:“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其余见前】。等待补缺的日子已经不多,陪京之地又很安定【张衡赋说:“显赫的欢乐之都,既美丽又安康;陪京的南面,处在汉水之阳。”】偏爱的母亲有了奉养的欢娱,几口之家也没有挨饿啼哭的苦楚【韩愈文说:“冬天暖和却有孩子哭喊寒冷,年成丰收却有妻子哭诉饥饿。”】这是谁替我作的安排呢【见上条】于是我终于得以渡过难关而登上这个职位【韩愈文说:“上面勤勉,下面顺从,于是终于渡过难关而达到这里。”】全都是大钧造化熔铸锤炼的功劳,我怎敢废弃小人的书信恭敬之意【都见前】我私下想到自己粗略勤习家学,却还没有取得世代科举功名;估量自己的才干,仅仅可以勉强应付涉世处事,哪里敢产生过高的希望?只是因为您的祖父和父亲都是小人之祖、小人之父【《广陵王传》注说:“母亲亲近小人”;《尚书》说:“只有你的祖父和父亲,世世代代笃守忠贞】而我同先生既不是旧交,也不是亲属【唐代崔祐甫任宰相,不到一年,任用官吏八百多人,他的亲戚旧友有人因此讥讽他。崔祐甫说:“不是亲属和旧交,哪里能够了解他们呢?”】承蒙您把我的姓名收入夹袋,竭力加以论荐【《名臣言行录》说:吕文穆公的夹袋里有一本册子,每当四方人士来拜见,必定询问他们那里有什么人才,客人离开后立即把这些人记录下来,分门别类;有一个人被几个人同时称赞,一定是贤才。朝廷求取贤才,就从这只袋子里选取。因此吕公做宰相时,文武百官都能各自称职】如今我所佩戴的簪笏,实在都是您提携的结果【绷,音悲萌,按《说文》是束缚之意】
广韵:束皃,衣也。韩诗:爵勲逮僮▯,簮笏自懐绷,注:绷,小儿衣也,以缯帛为之,亦谓之襁。陈余传:左提右挈】家世受知,已四十年,兄弟感恩,非一二数。兹偶偿百里之债,亦欲干半刺之除。然而母老家贫,难需久次,矧是望轻资浅,当避胜流。适闻佥掾之虚【佥掾即佥判】辄致缄词之请,亟防中入,非有里言【见前】寻承继粟继肉之颁,又沐载笑载色之遇【诗:载色载笑,匪怒伊教】由衷所请,如向之从【系辞:其受命也如向】人或谓分寸之跻攀,何其廉也【韩诗:跻攀分寸不可上,东方朔传:割之不多,又何廉也】自不翅三百之距踊,惟恐失之【左传:距跃五百,曲踊三百,百莫白切,励也,距跃超越也,谓距地向前超跃,越物而过,凡三次,勉励而为之,曲踊、跳踊也。谓向上跳而折腹下,亦三次,勉励而为之。百犹励也,一説,百犹阡陌之陌,距跃直跳也,曲踊横跳也】捧檄而归,倚门亦喜【俱见前】伏遇某官,相邦哲辅,经国元勳,乔木有臣,既世袭格天之业,泰山若砺,将代膺裂地之封【汉功臣表封爵之誓曰:使黄河如带,泰山若砺,国以永存,爰及苖裔。应劭曰:带,衣带也;厉,砥厉石也。河当何时如衣带,山当何时如砥石,言如带砺国尤永存,以及后世之子孙也。卫青传: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劳,上幸裂地封为三矦。蔡邕释诲:德▯者,建宰相而裂土】惟元老克壮其猷【诗方叔元老,克壮其犹,正义云:方叔,天子之大老,能光大其军谋之道以讨之】故人兵不战而屈【法言:不战而屈人兵,尧舜也】宁王遗寳,复还受命之符【尚书:宁王遗我大寳龟,传寜王安天下之王。周密癸辛杂志云:嘉定十四年七月,贾渉为淮东制阃日,遣都统司计议官赵珙徃河北蒙古军前议事,得其大将富勒呼所献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一座进于朝,明年正月朔,御大庆殿受寳,大赦天下。此寳眞宗初即位所制,其后每朝效之,易世则藏去。靖康之变,金人取玉寳十有四以去,而此宝居其二,及金人内乱,宝玉多为蒙古所得。识者谓此物不宜铺张,是以郑昭先有可吊不可贺之论。宋史贾渉传:初翟朝宗得玉玺献诸朝,至是赵珙还,又得玉玺,文与玺同而加大,朝廷喜璧之归,行庆赏,李全以玺赏为节度使】匈奴奉珍,行纳称藩之欵【宣帝纪:匈奴呼韩单于款五原塞,愿奉国珍朝。匈奴传:臣服称藩】谅深绸缪牖户之计,不废收蓄欂栌之材【见前】有如龙蟠虎踞之邦【呉录:刘备曾使诸葛亮至京,因覩秣陵山阜,乃叹曰:钟山龙盘,石头虎踞帝王之宅也】岂但鱼泳鸟飞之乐【韩文」志同而气合,鱼川泳而鸟云飞也,愈乐,是宾主之相得也】因其粗更于民事,使之往赞于藩条【晋书·应詹传赞》:入居列位,则嘉谟屡陈;出抚藩条,则惠政斯洽】某敢不涤濯其心,靖共尔位【见前】石生罗致于幕下,已叨从欲之仁【尚书」俾予从欲以治,余见前】越王胎养于国中,终冀亢身之赐【魏志·王朗传」:胎养必全,则孕者无自伤之哀;新生必复,则孩者无不育之累。「蒋济传」:句践胎养以待用,昭王恤病以雪仇。「后汉书·章帝纪」:诸怀▯者,赐胎养谷人三斛。「越语」:将免者以告公,令医守之;生丈夫,二壶酒一犬;生女子,二壶酒一豚。「弥逺父浩封越王」,故借用越事。「左传」:不能亢身,焉能亢宗】幕官到任谢丞相扫曹相之门,慙非齐俊【见前】趋严公之幕,已次蜀都【杜诗白头趋幕府,又昔在严公幕】仰衔坯冶之陶【崔骃传坯冶一陶】退整韦▯之佩【韩非子说林西门豹之性急,故佩韦以缓,已董安于之心缓,故佩▯以自急,故以余补不足,以长续短之谓,明主范丹传以性狷急,不能从俗,常佩韦于朝】辄于涓吏,肃布谢牋。伏念某窳薄无堪,嵚﨑可笑【桓彞传彞字茂伦,少孤贫,虽箪瓢处之,晏如,雅为周顗所重,甞叹曰茂伦嵚﨑歴落,固可笑人也】弱于材,腐于力,絶知天巧之悭【韩文夫傲虽凶德,必有恃而敢行,愈弱于材而腐于力,不能奔走乗机抵巇以要权利,夫何恃而傲?李诗披豁露天悭,东坡诗嘲咏破天悭。又若人富天巧,又似亦费天巧】加其膏,希其光,又觉已功之浅【韩文养其根而竢其实,加其膏而希其光,根之茂者其实遂,膏之沃者其光▯,仁义之人其言蔼如也】徒缘稽古之力【桓荣传荣大防诸生,陈其车马印绶曰今日所蒙稽古之力也】未忘及物之心。
译《广韵》说,绷是束缚的样子,也指衣服。韩愈诗说:“爵位功勋甚至及于童仆,簪笏自然怀抱在身。”注说:绷是小儿的衣服,用缯帛制成,也叫襁褓。《陈余传》说:“左手提着,右手挈着。”我的家世承蒙您的知遇,已经有四十年;兄弟们感受您的恩德,也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这次偶然偿还了任职百里的债,也想求取半刺之职。然而母亲年老、家境贫寒,难以等待很久;何况声望轻微、资历浅薄,更应当避让那些胜过我的人。恰好听说佥掾的职位空缺【佥掾就是佥判】,便立即写信请求,赶快呈入中书,并不是凭借乡里的请托【见前】不久便承蒙您赐给我俸禄和衣食,又受到您满面笑容、和颜悦色的接待【《诗经》说:“既有颜色又有笑容,不是发怒而是教诲。”】我发自内心提出的请求,正如面向您所请求的那样得到允准【《系辞》说:“接受命令时,正如回声应答。”】有人说我为得到一官半职而步步攀援,为什么这样廉洁自守呢【韩愈诗说:“哪怕一步一步攀登,也不能再上去。”《东方朔传》说:“割取的并不多,又何必如此吝惜呢?”】我自己还不止三百次地跳跃向前,唯恐失去这个机会【《左传》说:“距跃五百,曲踊三百。”百,音莫白,意为勉励;距跃是向前跳跃,指用力蹬地向前跃过障碍,共三次;曲踊是向上跳跃、使腹部弯曲,也跳三次,都是勉力而为】百仍然是勉励的意思;另一种说法认为,百通“陌”,距跃是直跳,曲踊是横跳】我捧着任命文书归来,倚门等候的母亲也感到欢喜【都见前】恭逢某官,您是辅佐国政的贤明宰辅,是治理国家的卓著功臣;高大的乔木有贤臣相伴,您已经世代承袭了感应上天的事业;即使泰山磨损成砥石,也将代代承受裂土分封【《汉功臣表》的封爵誓言说:“使黄河细如衣带,泰山小如磨刀石,国家仍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子孙。”应劭说:带是衣带,砺是磨刀石。黄河什么时候会细得像衣带,泰山什么时候会小得像磨刀石?这是说即使到了那样的时代,国家仍将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世子孙。《卫青传》说:臣青的儿子还在襁褓中,没有功劳,皇上却恩赐裂土封侯。蔡邕《释诲》说:德行宏大的人,建立宰相之功而裂土封赏】只有元老能够壮大他的谋略【《诗经》说:“方叔是元老,能够壮大他的谋略。”正义说:方叔是天子的大老,能够光大他的军谋之道而讨伐敌人】昔日故人能够不战而使敌军屈服【《法言》说:“不交战而使敌人的军队屈服,只有尧舜能够做到。”】宁王遗留的宝物,又回到了奉受天命的符瑞之中【《尚书》说:“宁王把大宝龟遗留给我。”传说宁王是安定天下的王。《癸辛杂志》说:嘉定十四年七月,贾涉任淮东制阃时,派都统司计议官赵珙前往河北蒙古军中议事,得到蒙古大将富勒呼所献的“皇帝恭膺天命之宝”一方,进献朝廷。第二年正月初一,皇帝在大庆殿接受宝物,大赦天下】这方宝物是宋真宗初即位时制作的,此后每一朝都仿效制作,改朝换代便收藏起来。靖康之变时,金人带走玉宝十四方,其中这方宝物是其中两方之一;后来金国内乱,许多宝玉被蒙古人所得。有见识的人说,这件东西不应大肆张扬,所以郑昭先曾提出“可以哀悼,不可以庆贺”的议论。《宋史·贾涉传》说:起初翟朝宗得到玉玺,献给朝廷;到这时赵珙回来,又得到一方玉玺,文字与原玉玺相同而更大。朝廷庆幸玉璧归来,举行庆赏,李全因赏赐玉玺而被授为节度使】匈奴奉献珍宝,进献贡物,表示愿意称藩归附【《宣帝纪》说:匈奴呼韩邪单于在五原塞表示归附,愿意奉献国宝入朝。《匈奴传》说:臣服而称藩】想来您深思熟虑,谋划修治门户、防御外患的策略,也没有停止收集储备欂栌之材【见前】如果有像龙盘虎踞那样的形胜之邦【《吴录》说:刘备曾派诸葛亮到京城,诸葛亮看到秣陵的山势,感叹说:“钟山像龙盘绕,石头城像虎蹲踞,是帝王居住的地方。”】难道只是享受鱼游鸟飞般的快乐【韩愈文说:“志趣相同而气概相合,鱼儿在河川中游泳,鸟儿在云间飞翔;欢乐,是宾主相互投合。”】因此我愿略微整治民政,使它能够前往辅佐藩镇的政务【《晋书·应詹传》赞说:“入朝居于列位,便屡次陈述美好的谋议;出任而安抚藩镇,仁惠的政绩便得到施行。”】出外安抚藩镇,仁惠的政令便能通行】我怎敢不洗涤自己的心志,恭敬地守好您的职位【见前】石生得以被招致幕府之下,已经承蒙您满足我的愿望、加以仁厚对待【《尚书》说:“使我顺从愿望来治理。”其余见前】就像越王在国中抚养孕妇和新生儿一样,最终希望得到使自身挺立起来的恩赐【《魏志·王朗传》说:孕妇得到抚养而平安生产,怀孕者就没有自伤的悲哀;新生儿得到救济而复苏,婴儿就没有不能养育的忧患。《蒋济传》说:勾践抚养民众以等待任用,昭王体恤病人以报仇雪恨。《后汉书·章帝纪》说:凡有孕妇,赐给胎养粮三斛。《越语》说:将要生产的人要报告国君,命令医生守护;生男孩,赏酒二壶、狗一只;生女孩,赏酒二壶、猪一头。因为弥逺的父亲浩被封为越王,所以借用越王的故事。《左传》说:“连自己都不能挺立起来,哪里能够使宗族挺立起来。”】幕官到任,向丞相致谢。我曾到曹相国门下求见,惭愧自己并非齐国的俊杰【见前】;如今趋赴严公的幕府,已经来到蜀都【杜甫诗说“白头趋赴幕府”,又说“从前在严公幕府中”】抬头承受您如陶工、冶工般的陶铸【《崔骃传》说“坯冶一陶”】退下来便整理佩戴韦弦,以提醒自己【《韩非子·说林》说,西门豹性情急躁,所以佩戴熟牛皮来使自己宽缓;董安于心性迟缓,所以佩戴弓弦来使自己自我警策。用它来补足不足、增长所短,就是这个意思。明代范丹传说,因性情急躁、不能随俗,常在朝中佩韦】于是借这个微末属吏的身份,恭敬地写下谢表。我私下想到自己资质低劣、没有可取之处,性情崎岖可笑【《桓彝传》说,桓彝字茂伦,少年孤贫,虽处于箪食瓢饮的贫困中,却安然自若,向来被周顗所器重;周顗曾叹道:“茂伦性情高峻而坎坷,实在是个可笑的人。”】才干薄弱,力量衰败,完全知道上天的巧妙吝惜于我【韩愈文说:“傲慢虽然是凶恶的品德,但一定是有所凭恃才敢这样做。我才干薄弱、力量衰败,不能奔走乘机、窥探缝隙来求取权利,又凭什么傲慢呢?”李白诗说“披襟敞怀,显露上天的吝惜”,苏轼诗说“嘲笑吟咏,冲破上天的吝惜”;又有“那个人富有上天赋予的巧才,却似乎也耗费了上天的巧工”之意】给灯油增添灯膏,希望它发出光亮,却又觉得自己已有的功业太浅【韩愈文说:“培养它的根本,等待它结出果实;增加它的灯膏,希望它发出光亮。根本茂盛,果实就会成熟;灯膏充足,光亮就会增强;有仁义的人,他的言语就会和蔼可亲。”】只是凭借考究古事的力量【《桓荣传》说,桓荣召集众儒生,陈列他的车马、印绶说:“今天所蒙受的一切,都是考究古学的力量。”】却不曾忘记惠及他人的心愿。
然既更忧患之甞,亦渐失贱贫之耻。汉庭诸老,误欲招之使来【刘文房饯萧郎中赴润州序萧公建隼此地化行五年,汉庭羣公待以羙职,吕和刘公神道碑重氛再辟,阖境昭苏,由是汉庭诸公始重其节,山谷诗汉庭诸公必动色,史记汲黯传招之不来,麾之不去】鲁国一男,何所恃而敢傲【杨彪传孔融鲁国男子,明日便当拂衣而去,韩文傲虽凶德,必有恃而敢行,愈弱于材而腐于力,夫何恃而傲】岂谓没阶之进,洊勤吐哺之劳,诲之以先正之规模,未甞忘敌,勉之以中权之谟画,莫若审机【并见前】趣令沐浴,以宵行【韩文宵则沐浴,戒行事载书册,问道所由】不容濡滞于昼,出南浮江汉,既闻克敌之声【诗江汉浮浮,武夫滔滔】西望岷峨,仅献养威之防【东坡诗「西望太白横岷峨」,陆机论「深沟髙垒,按甲养威】只今疆埸【埸音易,边境也。诗「疆埸翼翼」,又「疆埸有瓜」。左传「疆埸之邑」,一彼一此。食货志「殖于疆易】粗立藩篱【过秦论「北筑长城,守藩篱,却匈奴】要恃吾有以待之【孙子「无恃其不来,恃吾有以待之;无恃其不攻,恃吾有所不可攻】则虽来无能为也【蜀志「先主传」:「刘璋闻曹公将向汉中,内懐恐惧。从事张松説之曰:『刘豫州使君之宗室,而曹公之深雠也。若使之讨张鲁,鲁必破。鲁破则益州彊,曹公虽来,无能为也。』又「曹公自长安举众南征,先主遥防之曰:『曹公虽来,无能为也,我必有汉川矣】惟是受祎允之任【孔明「出师表」:「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居然乏羣博之材【韩文「当今藩翰之宾客,惟宣州为多,贤与之游者二人:陇西李博,清河崔羣。羣与博之为人,吾知之。以羣博论之,凡在宣州之幕下者,虽不尽与之游,皆可信而得其为人矣】大钧坱圠以无垠,宁忍匹夫之求僃【尚书「无求僃于一夫」,余见前】小枝拳曲而不中,徒劳巧匠之旁观【庄子「仰而视其细枝,则拳曲而不可以为栋梁;俯而视其大根,则轴解而不可以为棺椁。」韩文「巧匠旁观,缩手袖间】每念食浮【礼记「君子与其使食浮于人也,寜使人浮于食】倍成顔厚【尚书「顔厚有忸怩」,诗「顔之厚矣】此葢伏遇某官,直方而大,智勇且仁。王曰「惟尔君陈,率由旧典【尚书「王若曰:君陈,惟尔令德孝恭,又乃惟由先正旧典时式】时则有若伊陟,克对保衡【尚书「在太戊时,则有若伊陟臣扈】积十年调鼎之功,成四海覆盂之势【史记「滑稽传」:「连四海之外以为席,安于覆盂】岂谓鱼溃之敌【溃音防,散也。左传「民逃其上曰溃」,后汉书「刘陶传」:「八方分崩,中夏」鱼溃】尚为鼠窃之谋【叔孙通传】此特羣盗防窃狗偷】未烦十乘之啓行已使只轮之不返【竝见前】破竹数节之后当无留难【杜预传】预伐呉众议百年之寇未可尽尅宜俟来冬更为大举预曰昔乐毅籍济西一战以并强齐今兵威已振譬如破竹数节之后皆迎刃而解无复着手处也杜诗胡危命在破竹中】取果旬日之间不妨持重【晋载纪】慕容农谓慕容垂曰取果于未熟与自落不过旬日之间然其难易美恶相去逺矣北齐书】陆法和传】侯景度江朱元英问法和曰景今围城其事云何法和曰凡人取果宜待熟时不撩自落檀越但待侯景熟何劳问也】愿狥金城之略【赵充国传】愿驰至金城图上方略】勿贪石堡之功【新唐书】王忠嗣传】帝方事石堡董延灮建言请下石堡诏忠嗣分兵接应忠嗣出军而士无赏格李灮弼入说曰大夫惜数万段赐以啓谗口有如不防归罪大夫大夫先受▯矣忠嗣曰吾固审得一城不足制敌失之未害于国吾忍以数万人命易一官哉明日见责不失一金吾羽林将军归宿卫不者黔中上佐耳灮弼谢曰大夫乃行古人事灮弼又何言】复楚而泣请师胜于天定【史记】伍子胥传】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能破人东坡诗人众者胜天天定亦胜人】伐崇而功因垒必以地降【诗】与尔钩援以尔临冲以伐崇墉左传】文王闻崇徳乱而伐之军三旬而不降退修教而复伐之因垒而降】如某者战野非长【袁盎传】非有奇计攻城野战之功】铭山犹勇【韩诗】铭山子所工】观我竒士极知东閤之多贤【见前】裕乃父功只颂西平之有子【柳河东平淮西雅王曰咨愬裕乃父功昔我文祖惟西平是庸蔡人率止惟西平有子西平有子惟我有臣】
译然而既然已经尝过忧患,也渐渐失去了以贫贱为羞耻的心情。汉廷的各位老臣,竟误以为可以招我前去【刘长卿《饯萧郎中赴润州序》说,萧公在此地建节任职,教化施行五年,汉廷群公等待以美好职位相待;吕和、刘公神道碑说,重重阴霾之后再次得到任用,整个境内都显著复苏,因此汉廷各位公卿才开始看重他的气节;黄庭坚诗说,汉廷诸公一定会为之动容。《史记·汲黯传》说,招他而不来,命令他退下也不走】我不过是鲁国的一个男子,又凭什么敢于傲慢【《杨彪传》说孔融是鲁国男子,明日便应拂衣而去。韩愈文说,傲慢虽是凶恶的品德,一定是有所凭恃才敢这样做;我才干薄弱、力量衰败,又凭什么傲慢】哪里料到我没有台阶可进,却屡次劳烦您吐哺相待;您用前代正人的规模来教诲我,从未忘记敌情;又用掌握时机的谋略勉励我,认为最重要的是审察时机【都见前】还催促我赶快沐浴,连夜出发【韩愈文说:“夜里就沐浴,准备出行,把事情记在书册上,询问所经道路。”】不容许我在白天耽搁,向南渡过江汉;不久便听到战胜敌人的消息【《诗经》说:“江汉水势浩荡,武夫气势滔滔。”】向西眺望岷山、峨眉山,仅仅献上保存军威的谋略【苏轼诗说“向西望去,太白山横亘在岷山、峨眉山之间”;陆机《论》说“深挖沟壑,高筑营垒,按兵不动以养军威”】如今边疆地区【“埸”读作“易”,是边境的意思】《诗经》说“边疆整齐严肃”,又说“边疆有瓜”。《左传》说“边疆的城邑”,表示彼此有别。《食货志》说“在边疆开垦繁殖”。现在只是粗略地筑起藩篱【《过秦论》说“向北修筑长城,守住藩篱,击退匈奴”】关键在于依靠我们有足以对付敌人的办法【《孙子》说:“不要依赖敌人不来,而要依赖我们有办法等待并对付他;不要依赖敌人不进攻,而要依赖我们有使自己不可攻破的办法”】这样即使敌人来了,也不能有所作为【《蜀志·先主传》说:刘璋听说曹操将要进攻汉中,内心恐惧。从事张松劝他说:“刘豫州使君是汉室宗亲,也是曹操的深仇敌人。如果让他去讨伐张鲁,张鲁必定失败。张鲁失败,益州就会强盛;即使曹操来了,也不能有所作为。”又说:曹操从长安率军南征,先主远远防备他说:“曹操即使来了,也不能有所作为,我一定能够得到汉川。”】只是承受了祎、允那样的重任【诸葛亮《出师表》说:“斟酌损益,进献忠言,这是郭攸之、费祎、董允的责任”】实际上却缺少崔群、李博那样的贤才【韩愈文说:“如今藩镇幕府的宾客,只有宣州最多;与宣州贤者交游的有两人:陇西李博、清河崔群。崔群、李博的为人,我是知道的。以崔群、李博为标准来评论,凡是在宣州幕府中的人,即使不都与他们交游,也都可以相信,并能了解他们的为人”】大钧造化广大无边,难道忍心使一个普通人的请求得不到满足【《尚书》说“不要对一个人求全责备”,其余见前】小树枝弯曲,不成材,白白让巧匠在旁边观看【《庄子》说:“抬头看它的细枝,弯曲不直,不能用来做栋梁;” 低头看它的大根,已经中空分裂,不能用来做棺椁。”韩愈文说:“巧匠在旁边观看,缩手插在衣袖里。”】每每想到自己享受了超过应得的俸禄【《礼记》说:“君子与其让自己的食禄超过了他人,宁可让他人超过自己的食禄。”】便更加觉得脸皮厚【《尚书》说“脸皮厚而内心惭愧不安”,《诗经》说“脸皮真厚”】这都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正直方正而广大,兼有智慧、勇敢和仁爱。周王说:“只有你君陈,完全遵循旧典【《尚书》说:“王这样说:君陈啊,只有你的美德、孝顺和恭敬,以及你遵循先王正臣的旧典和法式。”】这时便有像伊陟那样的人,能够辅佐保衡之职【《尚书》说:“在太戊时,有伊陟、臣扈这样的人。”】积累了十年调和鼎鼐、治理国家的功劳,形成了四海安定如覆盂的形势【《史记·滑稽列传》说:“联合四海之外作为坐席,安稳得像倒扣的盂。”】哪里会想到鱼群溃散的敌人【“溃”读作“防”,是散乱的意思】《左传》说:“百姓逃离他们的上级,叫作溃。”《后汉书·刘陶传》说:“八方分崩,中原像鱼群溃散。”】还在策划鼠窃狗偷的阴谋【《叔孙通传》说,这不过是群盗鼠窃狗偷】没有劳烦十辆兵车出发,就已经使敌军一辆车轮也不能返回【都见前】攻破竹子的几节之后,应当不会再有阻碍【《杜预传》说,杜预讨伐吴国时,众人议论说,延续百年的敌寇不可能很快全部攻克,应该等到第二年冬天再大举进攻。杜预说,从前乐毅凭借济西一战兼并强齐;如今军威已经振奋,就好比劈竹子,劈开几节以后,都会顺着刀口迎刃而解,不再有下刀的地方。杜甫诗说,胡人的危命就在破竹般的攻势中】在十天之内取得成果,也不妨采取持重的态度【《晋载纪》载,慕容农对慕容垂说:摘取未成熟的果实与等它自行落下,不过相差十天左右,但难易和果实的好坏却相差很远。《北齐书·陆法和传》载,侯景渡江后,朱元英问陆法和:“侯景现在围城,事情将会怎样?”陆法和说:“凡是摘果子,应当等到成熟;施主只管等侯景成熟,何必来问呢?”】希望遵循金城的谋略【《赵充国传》说,希望赶快到达金城,绘制并上报方略】不要贪图石堡城的功劳【《新唐书·王忠嗣传》载,皇帝正要经营石堡城,董延光建议攻下石堡城,诏令王忠嗣分兵接应。王忠嗣出兵,却没有给士卒规定奖赏;李光弼进言说:“大夫吝惜几万段赏绢,给进谗言的人留下口实;如果不能攻下,归罪于大夫,大夫就先受祸了。”王忠嗣说:“我当然知道,得到一座城池不足以制服敌人,失去它也不会危害国家。我怎能用数万人的性命去换取一个官职呢?”第二天他被责罚,但并未失去金吾、羽林将军的官职,回到宫中宿卫;否则也不过是黔中的佐官罢了。李光弼谢罪说:“大夫是在实行古人的做法,我李光弼还有什么可说的?”】复兴楚国,即使哭泣请求出兵,也胜负在于上天的安排【《史记·伍子胥传》说:“人多的一方可以战胜天,天命既定也能战胜人。”苏轼诗说:“人多的一方能够胜天,天命既定也能胜人。”】讨伐崇国,功业因依托营垒而成,必定要让它凭借地势投降【《诗经》说:“给你钩援,给你临车、冲车,用来攻伐崇国的城墙。”《左传》说,周文王听说崇国君德行败坏便出兵讨伐,军队围了三十天仍不投降,于是退兵修治教化,后来再次进攻,崇国便依托营垒投降】像我这样的人,不擅长野战【《袁盎传》说:“并没有攻城野战的奇谋战功。”】但铭刻山石仍然勇于任事【韩愈诗说:“铭刻山岳,是您所擅长的。”】看看我的奇士,完全知道东阁中人才众多【见前】承继您父亲的功业,只歌颂西平有这样的儿子【柳宗元《平淮西雅》说:“啊,我的先祖文祖,只以西平为功;蔡地百姓都安定下来,只因为西平有儿子;西平有儿子,就是我有贤臣。”】继承您父亲的功业。从前我的文祖,只以西平为功;蔡地百姓全都安定,只因西平有这样的儿子;西平有这样的儿子,就是我拥有这样的臣子。
代囘邹泉州【应龙】到任【宋史邹应龙字景初邵武之泰宁人庆元二年进士第一歴官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卒赠少保諡文清洪景卢夷坚志云泰宁邹景初为士人时诣大干庙焚香梦到一处拾钱钱堆撇满地而才得二十五文而止意甚少傍人云邵武解额二十六名若更得一钱便为压脚矣庆元乙卯秋试遂占第二说者曰此居二十五人之上梦已验矣次年春乃魁天下防者贺曰钱上有元字状元之谓也君以壬辰生恰二十五岁尤为的确神告他人不如是之切也邹自书其事以告友人危微云又云庆元元年邵武军秋试进士其春秋义第一篇题乃公防晋矦宋公云云公至自防考官懐安丞王遇得两巻而解额有限但可取其一乃携示同院众皆曰甲者词意清快胜于次巻然不见公至自防之意于是寘乙选中及再读乙防语犯庙讳乃黜乙取甲洎折封乙为李闳祖甲乃邹应龙也邹原名某乞梦于太干广祐王庙梦两龙盘旋已腾上一龙背越前而出遂更名次年省闱莫子纯冠首邹居第二子纯已有官遂升邹为大魁泉州春秋七闽地秦闽中郡汉闽越国南朝置南安郡隋平陈废郡属泉州详别见】执草东台【六典:唐龙朔二年改给事中为东台舍人。翰苑新书按类要云:德宗实録,上命卢杞为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髙宿直,当草制,遂执以谒宰相。按此则给事直宿亦草制矣。职林:初寮除毛友给事中制,东台论驳之司。此言应龙由给事中出守泉州也。本传不载,亦史失之】憩棠南国【憩音器,息也。夲作憩。诗:蔽芾甘棠,勿翦勿败,召伯所憩。诗序:甘棠,美召伯也。召伯之教明于南国】言求诸道驳正之气凛然【尚书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白集:除郑覃制,给事中之职,凡制敕不便于时者得封奏之,刑狱有未合于理者得驳正之】惠敛一州牧御之材裕矣【韩文:敛此大惠兮,施于一州。后汉书:寇恂文武僃足,有牧人御众之才】恭惟某官▯深而肃括,明允而笃诚【俱见前】魁下三台,付荣进于素定【宋史宁宗夲纪:庆元二年,赐礼部进士邹应龙以下四百九十有九人及第出身】胷中五色,肯噤默以求容【山谷诗:公有胷中五色线,平生补衮用功深。说文:噤,口闭也。韩文:既噤不得施用】名满四海而守之以谦【山谷诗:名满四海非真荣】忠结两宫而退然不恃,露门晩讲缉熙日月之光明【周书:武帝建德三年正月,朝羣臣露门。萧防传及防入朝属置露门学,高祖以防为文学博士。玉海:沈重于露门馆讲论语诗,日就月将,学有缉熈于光明。注:缉熈,光明也。日就,谓学之使每日有成就;月将,谓至于一月则有可行。缉熈于光明,言学作光明于彼,有光明之人,谓选择贤中之贤乃从之学,此借用】天禁夕趋鼔舞风雷之号令【孙逖诗:上林天禁里。王维诗:夕奉天书拜琐阐。扬子法言:鼔万物者,其雷风乎】甚念含饴之乐【后汉书马皇后纪:含饴弄孙。饴音怡】力抗陈情之章【晋书孝友传:李密字令伯,父早亡母何氏,改醮。祖母刘氏,躬自抚养。密奉事以孝谨闻。泰始初,征为大子洗马。以祖母年髙,无人奉养,遂不应命。上疏陈情】万牛挽之▯不囘【杜诗:万牛囘首,邱山重】六鼇去而山为重【列子:龙伯之国有大人,暨五山之所,一钓而连六鼇。于是岱舆、员峤二山流于北极,沈于大海】前驱画防【韦苏州诗:兵卫森画防】出镇清源【泉州,唐天寳中为清源郡。唐末闽王所据。石晋时附南唐,陞清源军节度。舆地纪胜:清源洞在泉山之颠。谢履泉南诗:闽岭天南表,清源第一州】海道无虞,虽京师蒙九里之润【郭伋传:征拜颍川太守,帝劳之曰:贤能太守,去帝城不逺,河润九里,冀京师并蒙福也】天子有诏,则刺史乃三公之储【韩文:无疾其驱。天子有诏,后汉书:尚书令仆出为郡守,郡守入为三公】某夙托同寮,尤深赞庆【周礼:大行人庆贺以赞诸矦之喜,注:赞助也】烛之武老矣,无能为矣,一力谋归【左传:烛之武曰:臣之壮也犹不如人,今老矣,无能为也】仲山甫举之,爱莫助之,万祈自重【见前】代囘史吉州【定之】到任【吉州,春秋百越地,秦九江郡,汉豫章郡,呉分置庐陵、安城二郡,隋废二郡,置吉州,详见后。定之,当是弥逺之族,详啓意可见】
译代替回覆邹泉州【应龙】赴任。附《宋史》记载:邹应龙,字景初,是邵武泰宁人,庆元二年进士第一。历任资政殿学士、签书枢密院事、知庆元府兼沿海制置使,去世后追赠少保,谥文清。洪景卢《夷坚志》说:泰宁人邹景初还是士人时,曾到大干庙烧香,梦见来到一个地方,地上钱堆得满满的,他只拾得二十五文便停下了,心里觉得太少。旁边的人说:“邵武解额是二十六名,若再得到一文,便是压脚钱了。”庆元乙卯年秋试,果然考取第二名。有人说:“这已经居于二十五人之上,梦兆已经应验了。”次年春试,他又考取天下第一。贺他的人说:“钱上有‘元’字,这是状元的意思。”您生于壬辰年,恰好二十五岁,这就更加确切了;神灵告示别人,也没有这样恳切的。邹应龙亲自写下此事告诉友人危微。又说:庆元元年邵武军秋试,进士试《春秋》义第一篇的题目是“公会晋侯宋公……”等。考官怀安丞王遇得到两份试卷,但录取名额有限,只能取其中一份,便拿给同院考官看。众人都说甲卷文词意趣清新畅达,胜过乙卷,只是没有看出“公至自会”的意思,于是把甲卷置于乙等中。再读乙卷时,发现其中言语触犯庙讳,便黜去乙卷而录取甲卷。拆封后才知道乙卷是李闳祖,甲卷是邹应龙。邹应龙原名某,曾向太干广祐王庙求梦,梦见两条龙盘旋飞腾,其中一条跃上另一条的背部,超越前面飞去,于是改名应龙。次年省试,莫子纯名列第一,邹应龙居第二;莫子纯已经有官职,于是提升邹应龙为大魁。泉州,春秋时属七闽之地;秦为闽中郡,汉为闽越国;南朝设置南安郡;隋朝平定陈后废郡,属泉州。详细情况另见有关条目。执掌东台的文书草拟工作。按《六典》:唐龙朔二年改给事中为东台舍人。《翰苑新书·按类要》说,德宗《实录》记载,皇帝命卢杞任饶州刺史,给事中袁高值夜留宿,正当草拟诏制,于是拿着草稿去拜见宰相。由此看来,给事中值宿也负责草拟诏制。《职林》说,初寮为毛友除给事中的制书,称其为“东台论驳之司”。这里说应龙由给事中出任泉州知州;本传没有记载,也是史书遗漏。休息于南国的甘棠树下。‘憩’读作器,是休息的意思,原字作‘憩’。《诗经》说:“甘棠树枝叶茂盛,不要剪伐,不要毁坏,这是召伯休息过的地方。”《诗序》说:“《甘棠》,是赞美召伯的诗。召伯的教化在南国彰明。”说到凡事都要依据正道来驳正,气概凛然。《尚书》说:“违背你的心意,就一定要从正道中求取依据。”白居易文中说,给事中的职责是:凡诏敕有不合时宜的,可以封还上奏;刑狱有不合乎道理的,可以驳斥纠正。施惠于全州,使牧民御众的才干得到充分发挥。《韩文》说:“聚集这些大恩惠,施加于一州。”《后汉书》说,寇恂文武才具完备,具有治理百姓、统御众人的才能。恭敬地想,您这位官员,才识宏深而操守严肃,明达诚信而笃实诚恳。这些词语都见前文。位居三台之下的第一,荣贵进用早在平素就已注定。《宋史·宁宗本纪》载:庆元二年,赐礼部进士邹应龙以下四百九十九人及第、出身。胸中具备五色丝线般的才华,哪里肯闭口不言,只求苟且容身。黄庭坚诗说:“您胸中有五色丝线,平生为补缀帝王衣裳而深深用功。” 《说文》说:“噤”是闭口。韩愈文说:“既已闭口,便不能施展才用。”名声传遍四海,却以谦逊自守。黄庭坚诗说:“名声满四海,并不算真正的荣耀。”忠心结于两宫,却退让自持,不以此自恃;在露门晚间讲学,使日月般的光明不断发扬。《周书》载,武帝建德三年正月,在露门召见群臣。萧防传说,萧防入朝时正逢设置露门学,高祖任命他为文学博士。《玉海》说,沈重在露门馆讲授《论语》《诗经》,每日有所成就,每月都有所进益,使学问发扬光明。注释说:“缉熙”就是光明;“日就”是说学习每日都有成就;“月将”是说到一个月时便有可以实行的收获;“缉熙于光明”是说学习使人获得光明,这里借指选择贤者中的贤者来从学。在天禁之中傍晚趋走,奉行鼓舞风雷般的号令。孙逖诗说“上林天禁里”,王维诗说“夕奉天书拜琐闱”,扬雄《法言》说:“鼓动万物的,大概就是雷和风吧。”非常思念含饴弄孙的欢乐。《后汉书·马皇后纪》有“含饴弄孙”语;“饴”读作怡。竭力抗拒陈述心情的奏章。《晋书·孝友传》载,李密字令伯,父亲早亡,母亲何氏改嫁;祖母刘氏亲自抚养他。李密侍奉祖母以孝谨闻名。泰始初年,朝廷征召他为太子洗马,他因祖母年老、无人奉养,于是没有接受诏命,便上疏陈述自己的情况。万头牛也拉不回来,确实不会回头。杜甫诗说:“万牛回首,丘山太重。”六只鳌离去后,山岳便显得沉重。《列子》说,龙伯国有巨人,在五座山所在之处,一钓便连起六只鳌;于是岱舆、员峤两座山漂流到北极,沉入大海。前导仪仗绘有彩饰的旗帜。韦应物诗说:“兵卫森然,画旗林立。”出镇清源。泉州在唐天宝年间称清源郡,唐末为闽王所占;石晋时归附南唐,升为清源军节度。又据《舆地纪胜》,清源洞在泉山顶上;谢履《泉南诗》说:“闽岭处在天南边,清源是第一州。”海道安宁无患,即使京师也蒙受九里之内的恩泽。郭伋传载,郭伋被征召任颍川太守,皇帝慰劳他说:“贤能的太守,离帝城不远;河水滋润九里,希望京师也一同蒙福。”天子一旦有诏,刺史就是三公的储备人选。韩愈文说:“不要嫌道路遥远,赶快前行。天子若有诏令……”《后汉书》说,尚书令、尚书仆射出任郡守,郡守入朝则任三公。我早年有幸与您同列僚属,因此尤其深感赞叹和庆贺。《周礼》说,大行人以庆贺来帮助诸侯表达喜悦;注释说,“赞”就是帮助。烛之武老了,已经无能为力,只能竭力谋求归去。《左传》载,烛之武说:“我壮年时尚且不如人,如今老了,更无能为力。”仲山甫举荐您,别人爱慕您却无从相助,只能千万请您自重。此意见前文。代替回覆史吉州【定之】赴任。吉州,春秋时为百越之地,秦属九江郡,汉属豫章郡;吴分置庐陵、安城二郡,隋废去二郡,设置吉州,详见后文。“定之”应当是史弥远的族人,详细情况可从书信的用意看出。
选侯相阅【韩文视邦选矦以公来尸功臣表积其功曰阅】作牧价藩【诗价人维藩笺价甲也被甲之人谓卿士掌军事者正义云价者甲之别名以其身被甲故称甲人于周礼司马之卿也以兵甲之事国之所重且举司马以明六卿藩屏也】除目初传,道路知其办治【姚合诗一日观除目三年损道心张敞传审如掾言武必办治梁矣办治犹言能治也尹赏传四子皆至郡守皆尚威严有办治名】建牙伊始,气色益以精明【兵书曰牙旗者将军之精凡始竪牙必以刚日魏志典韦初为张辽士属赵宠牙门长吏莫能胜韦一手建之晋袁宏祭牙文敢建髙牙烈烈桓桓宋王诞祭牙文敬建髙牙显兹威灵郑鲜之祭牙文崇牙既建义锋増厉后汉滕辅祭牙文敬建髙牙神武攸托新唐书李光弼传光弼与郭子仪齐名世称李郭其代子仪朔方也营垒士卒麾帜无所更而光弼一号令之气色乃益精明云】恭惟某官材应时须【晋书世既须才才应世至刘琨答卢谌书才生于世世实须才孙逖行崔纶制名当嵗调才应时须杜诗管葛亦时须又窦氏检察应时湏山谷诗持此应时须】美由世济【左传此十六族也世济其美不陨其名】疏广与受早承给侍之恩【疏广传广为太子太傅兄子受为少傅太子每朝因进见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竝为师傅朝廷以为荣南史朱脩之传脚疾不堪独行见特给扶侍袁宪传表请解职不许给扶二人始安王遥光传加侍中中书令给扶】谢安有▯当是后来之庆【谢▯传▯字防度少颖悟与从兄朗俱为叔父安所器重安甞戒约子弟因曰子弟亦何豫人事而正欲使其佳▯答曰譬如芝兰玉树欲使其生于庭阶耳】有华分竹俶载戍瓜【诗俶载南畞】斡白粲之连樯【斡,古缓切,运也,转也。《食货志》:擅斡山海之货。师古曰:斡,谓主领也,读与管同。粲,苍按切。《说文》:稻重一防为粟,二十斗为米,十斗曰谷,为米六斗,大半斗为粲。《刑法志》:为鬼薪白粲,谓舂也。杜诗:精凿成白粲。又连樯荆州船。东坡诗:白粲连樯一万艘】驱红旗而破贼【白乐天诗:红旗破贼非吾事,黄纸除书无我名】带牛佩犊,漫游魑魅之防【龚遂传:民有带持弓劒者,使买剑买牛,卖刀买犊,曰:何为带牛佩犊?张重华传:石季龙自毙遗烬游防,宜速平荡】锋猬斧螗,伫筑鲵鲸之观【説文》:猬,虫似豪猪。《尔雅彚》:毛刺。《方言》:蜩,秦晋谓之蝉,楚谓之蜩,宋卫谓之螗。河东平淮西雅进次于郾,彼昬卒狂衰凶鞠顽,锋猬斧螗,余见前】印金斗大【周顗传》:今年杀诸贼奴,取金印如斗大,系肘】诏玺星驰【斗,星宿名】某快覩未先【韩文:争先覩之为快】贺成已后【杜诗:髙飞燕雀贺新成】烹鱼拜贶,良深藏弆之荣【古诗《饮马长城窟行》:呼童烹鲤鱼,中有尺素书。贶,通作况。《武帝纪》:拜况于郊,注:况,赐也】揷羽奏功,预卜遄归之庆【韩诗:铭山子所工挿羽,余何怍?《荘子》:不若遄归也。遄,速也】代囘张建昌【嵩】到任【建昌军,秦九江郡地,汉豫章南城县地,呉置临川郡,治南城,隋废郡,置抚州,宋改今名,详别见】入觐夲朝【荀子人君用之则势在夲朝而宜萧望之传雅志在夲朝法眞传光赞夲朝四子讲德论陈恳诚于夲朝之上】出藩支郡【鼂错传割其支郡师古曰支郡在国之四边者也韩诗汉刑支郡黜宋史职官志昔者兴国初诏废支郡出乎一时十国为连周法斯在一道署使唐制可寻至若号令之行风教之出先及于府府以及州州以及县支郡之不可废明矣宜复置支郡▯于大府苏文重使一夫之不获特捐支郡以见收】朱轓皂葢分竹使之半符【续汉志二千石皂葢朱轓文帝纪初与郡守为竹使符应劭曰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长五寸鑴刻篆书第一至第五师古曰与郡守为符者右畱京师左以与之】碧涧红泉壮麻源之三谷【谢灵运入华子冈麻源第三谷诗南州实炎德桂树缘寒山铜陵映碧涧石磴泻红泉郡志红泉在南城县麻源第三谷自砂中流出色红谢灵运赋讯丹砂于红泉宋李柸诗一派寒泉下翠峦彩虹飞出乱云端红流传是丹砂液深处应藏九转丹华子冈者相传甪里先生弟子华子期得仙翔集于此】双旌戾止【唐贡官志节度使辞日赐双旌双节诗我客戾止戾止至止也】五袴暖然【庄子暖然如春】恭惟某官济美笃诚【左传世济其美又明允笃诚】受材肤敏【诗殷士肤敏】神俊一鸣之表万马皆喑【东坡三马赞时西域贡马首高八尺龙颅而凤膺虎脊而豹章出东华门入天驷监振鬛一鸣万马皆瘖父老纵观以为未始见也】踌蹰四顾之间全牛自解【荘子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文惠君曰善哉技葢至此乎对曰始臣解牛之时所见无非牛者三年之后未甞见全牛也动刀甚防謋然已解如土委地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蹰满志】需章交上【蔡邕独断章
译选择侯爵,让他阅览并总领功臣名表。韩愈文说:“观察邦国,选立侯爵,凭公正来主持功臣表,积累其功劳,称为阅。”出任藩镇长官,成为甲士屏藩。赵氏注说:“价人就是甲士,披甲之人,指掌管军事的卿士。”《正义》说:“价”是“甲”的别名,因为身披铠甲,所以称为甲人;在《周礼》中属于司马之卿。兵甲之事是国家所重,举司马以说明六卿,作为屏障藩篱。除授任命的文书刚传出,道路上的人都知道您善于治理。姚合诗说:“一日看除目,三年损道心。”《张敞传》说,审查属吏的意见,武帝一定会治理好梁地;“办治”就是能够治理。《尹赏传》说,四个儿子都做到郡守,都崇尚威严,具有善于治理的名声。刚开始树立牙旗,神色更加精明。《兵书》说,牙旗是将军的标志;开始竖牙旗,必须选刚日。《魏志》载,典韦起初是张辽部下,后来成为赵宠的牙门长吏,没有人能胜过典韦;他一只手便举起牙旗。《晋·袁宏祭牙文》说:“恭敬地树立高牙,威严而勇武。”《宋·王诞祭牙文》说:“恭敬地树立高牙,显扬这种威灵。”《郑鲜之祭牙文》说:“高牙已经树立,正义的锋芒更加锐利。”《后汉·滕辅祭牙文》说:“恭敬地树立高牙,神威武略有所寄托。”《新唐书·李光弼传》载,李光弼与郭子仪齐名,世称“李郭”;他代替郭子仪镇守朔方时,营垒、士卒、旗帜都没有改变,只是李光弼一声号令,军队的神色便更加精明。恭敬地想,您这位官员,才干正合时世的需要。史书说世间既然需要人才,人才便应时而生;刘琨书说,人才生于世间,而世间确实需要人才;孙逖、杜甫、黄庭坚诗文中也都有类似说法。美德由世代相承。《左传》说:“这是十六族,他们世代继承美德,名声不会坠落。”疏广与疏受早年承受了侍奉太子的恩典。《疏广传》载,疏广任太子太傅,他的侄子疏受任少傅;太子每次上朝,太傅在前、少傅在后,父子同为师傅,朝廷以此为荣。“给侍”也可指特许扶侍、供给侍从,见有关传记。谢安有谢玄这样的后代,正是后来值得庆贺的事。《谢玄传》载,谢玄字幼度,年少聪慧,与堂兄谢朗都受到叔父谢安器重。谢安曾告诫子弟,说子弟不必参与政事,只希望他们成为佳子弟;谢玄回答说,这就像芝兰玉树,只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院台阶之间。既有华美的资质,便分掌一方;初次出征,正当戍守之时。“俶载南亩”见《诗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 驾驭载满白米的连樯船只。“斡”读古缓切,是运转、转运的意思;《食货志》说“专擅转运山海之货”,颜师古说“斡”是主领,读音与“管”相同。“粲”读苍按切。《说文》说,稻米重一秉为粟,二十斗为米,十斗为谷,制成米六斗、大半斗为粲。《刑法志》说“鬼薪白粲”,白粲是舂米。杜甫诗说“精凿成白粲”。又有“连樯荆州船”的说法,苏轼诗说:“白粲连樯一万艘。”挥动红旗,击破贼军。白居易诗说:“红旗破贼不是我的事,黄纸除书也没有我的名字。”使百姓带牛佩犊,任由魑魅在边境游荡。《龚遂传》载,百姓有佩带弓剑的,龚遂让他们买剑买牛、卖刀卖犊,并说:“为什么还要带牛佩犊?”《张重华传》说,石季龙死后留下残余势力游荡边境,应迅速平定扫荡。刀锋如刺猬的毛,斧头砍向螳螂,等待着筑成可观的鲸鲵战功。《说文》说,猬是像豪猪的虫;《尔雅汇》说是有毛刺;《方言》说,蜩在秦晋叫蝉,在楚叫蜩,在宋卫叫螗。《河东平淮西雅》说,军队进驻郾地,那些昏乱的士卒狂妄衰败、凶恶顽劣,锋利如猬,挥斧如螗;其余见前文。印章大如斗。《周顗传》说:“今年杀尽那些贼奴,取得斗大的金印,系在肘上。”诏书和玺印如星驰般迅速传来。“斗”也是星宿之名。我很快便能先睹为快。事情已经办成,随后来道贺。烹鱼拜受赐赠,实在深感珍藏此书信的荣耀。古诗《饮马长城窟行》说:“叫童子来烹鲤鱼,鱼腹中有尺素书。” “贶”通作“况”。《武帝纪》说“在郊外拜受恩赐”,注释说“况”就是赐予。插上羽毛,奏报功绩,预先占卜迅速归来的喜庆。《韩诗》说:“铭刻山石,是您的长处;我还有什么惭愧的呢?”《庄子》说“不如赶快归去”;“遄”是迅速。代替回覆张建昌【嵩】赴任。建昌军,秦时属九江郡,汉时属豫章郡南城县;吴置临川郡,郡治在南城;隋废郡置抚州,宋代改为今名,详见别处。入朝觐见本朝。《荀子》说,君主任用他,权势便在本朝而合宜;《萧望之传》说,他一向立志效力本朝;《法真传》说,光大赞助本朝;《四子讲德论》说,在本朝之上陈述恳切诚意。出任藩镇的支郡长官。《鼂错传》说,割取它的支郡;颜师古说,支郡是处在王国四边的郡。《韩诗》说,汉代刑罚施于支郡。宋代职官志说,兴国初年曾下诏废除支郡,但那是出于一时;十国时期以郡相连,周代制度仍在一道,唐代制度也可以考见。号令的推行、风俗教化的发布,先到府,再到州,再到县,支郡不可废,应当恢复设置支郡,隶属于大府。苏轼文说,宁可特别舍弃一个支郡来收纳一个不得其所的人,以此显示恩惠。乘朱轓车、戴黑色车盖,分掌竹使符的一半。东汉制度规定,二千石官员用黑色车盖、朱红车轓。《汉文帝纪》载,起初与郡守共同持有竹使符;应劭说,竹使符用五根竹箭制成,长五寸,刻有篆书,从第一至第五;颜师古说,与郡守分持符节,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郡守。碧绿的山涧、红色的泉水,使麻源三谷更加壮丽。谢灵运《入华子冈麻源第三谷》诗说:“南州实在炎热之地,桂树沿着寒山生长;铜陵映照着碧绿的山涧,石磴上流泻红色的泉水。”郡志说,红泉在南城县麻源第三谷,从砂石中流出,颜色红;谢灵运《赋》说在红泉询问丹砂;宋代李柸诗说,这一脉寒泉从翠峦下流出,彩虹从乱云中飞出,红色的水流传说是丹砂的汁液,深处应当藏有九转丹。华子冈相传是甪里先生弟子华子期得道成仙、飞翔聚集之处。两面旌旗来到这里。唐代贡举官制度说,节度使辞别朝廷之日赐给双旌双节;《诗经》“我客戾止”,“戾止”就是来到、停留。温暖如春。恭敬地想,您这位官员继承美德而诚信笃实,天资聪敏而反应迅速。神骏一声长鸣,万马都噤声。苏轼《三马赞》说,当时西域进贡的马,头高八尺,龙头凤胸,虎脊豹纹;出了东华门进入天驷监,振鬣一鸣,万马都仿佛失声,父老纵观,认为从未见过这样的马。在四处筹划之间,便能使全牛自行解体。《庄子》载,庖丁为文惠君解牛,文惠君赞叹其技艺;庖丁说,开始解牛时只看见整头牛,三年以后便不再看见整牛,只需动刀,牛体便霍然解开,如泥土堆积在地,于是提刀站立,为之四顾,志满意得。奏章纷纷上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枚〕
者需头,奏者亦需头,详别见】涣渥畱中,忽愿奏于民庸,遽勇收于朝迹【卢子谅诗,收迹府朝,遂去左右,言辞职而去也。韩诗,足弱不能歩,自宜收朝迹】江漘闽徼旴,为佳丽之邦【说文,漘水涯也。尔雅,上坦平而下水深为漘。诗,置之河之漘兮。独孤及新亭记,建昌与两粤七闽相犬牙。王平叔建昌军记,抗御七闽,牵制百粤。西汉地理志,南城县注,旴水西北至南昌入湖汉,旴水之名肇于此。或谓江南旴村有老姥,自此山去,故号旴母江,见南唐韩熈晟旴江亭记。或谓旴真君穷水源至血木岭,因此得名。宋陈起文,旴为江西佳郡,地界闽粤】顔记谢诗,公有按行之便【宋杨尧臣诗,军垒近仙山,麻姑第三谷。灵运诗,亦存鲁公记可读】无嫌斗絶【窦融传,河西斗絶在羌胡中,注,斗峻絶也。前汉书云,成山斗入海。蜀志,蜀土斗絶一隅】防即升迁【斗升对】某渐欲投簪【左思诗,躇蹰足力烦,聊与投吾簪】归听击柝【左传,鲁击柝闻于邾】有山房三万轴之私积,托在部封【东坡李氏山房藏书记,余友李公择少时读书于庐山五老峯下,既去而山中之人思之,指其所居为李氏山房。韩诗,邺侯家多书,挿架三万轴】愿刺史二千石之公余,赐之覆护代囘杨赣州【长孺】到任【赣州以章贡二水合流得名,汉豫章郡,雩都、赣县地,隋废郡置防州,后唐陞昭信军节度,宋军额仍旧,绍兴中改赣州,详别见】坐分龟组【卫宏《汉官仪》列矦黄金印龟纽文曰「印」丞相将军黄金印龟纽文曰「章」中二千石银印龟组文曰「章」应劭《汉官仪》曰「印者因也龟者隂也抱甲负文随时蛰藏以示臣道功成而退」李尤《印铭》「龟纽犊鼻用尔作程」孔愉传「以讨华轶功封余不亭矦」愉甞行经余不亭见笼龟于路者买而放之龟中流左顾数四及是铸矦印而印龟左顾三铸如初陆倕《教文》「太守薄德谬叨龟组】卧护虎城【张良传「卧而护之」新唐书《裴度传》「为朕卧护北门可也」郡志「赣城旧名防城宋绍兴中有小警意防字为虎头或有以兆之乃改名赣」东坡诗「行看凤尾诏却下虎头州谓赣州也】世选尔劳上固望象贤之美【尚书》「世选尔劳予不掩尔善又惟稽古崇德象贤】皇揆余度公肯孤熊梦之邦【离骚》「皇覧揆余于初度兮」诗「吉梦维何维熊维罴又维熊维罴男子之祥】建牙云初【详上条】交口相庆恭惟某官麋珠果腹【庄子》「腹犹果然」注「饱貌】佩璐润身【説文》「璐玉也」楚辞「被明月兮佩寳璐」世溷浊而莫余知「璐音路】素所自期岂止二中而四下见于歴试眞觉一洗而万空【杜诗「一洗万古凡马空】甫毕素冠【诗》「庻见素冠兮棘人栾栾兮】聿来朱绂【李诗「朱绂白银章」杜诗「朱绂有哀怜又闻君已朱绂】即家以拜【龚胜传「即拜胜为讲学祭酒」师古曰「就其家而拜之」赵充国传「即拜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得郡也荣【东坡诗「得郡书生荣还家昔人重】清冰在壶决不作茧丝之计【选诗》「清如玉壶冰」杜诗「烱然一段清氷出万壑置之迎风寒露之玉壶」《国语》「以为茧丝乎」注「茧丝赋税】丹砂点铁复何忧薤本之强【山谷与洪驹父书「古之能为文章者真能陶冶万物虽取古人之陈言入于翰墨如灵丹一粒点铁成金也。厐参传,为汉阳太守,郡人任棠有竒节。参到,先候之。棠不与言,但以薤一大夲,水一盂,置户屏前。参思其微意曰:「水者,欲吾清也;拔大夲薤者,欲吾击强宗也。」叹息而还。东坡诗防:「薤已观贤守政,详见前】若作霖雨,则无怨咨之民【尚书:小民惟曰怨咨】如临父母,则有惨怛之爱【系辞:无有师保,如临父母;武帝纪:君者心也,民犹支体,支体伤则心憯怛。防亦作惨】惠而好我【诗:惠而好我,携手同行。注:惠,爱也。性仁爱而又好我者,与我相携持同道而去】更以赠君【山谷诗:君家所有,更赠君】愿观清白之子孙【杨震传:子孙常蔬食歩行,或欲令为开产业,震不肯曰:「使后世称为清白吏子孙,以此遗之,不亦厚乎】大慰华巓之父老【新序:齐宣王对闾邱印曰:「士亦华发堕顚而后不用耳」;
译“章”需要有章首,奏事的人也需要有章首,详细见别处。恩泽留在宫中,忽然希望奏请为百姓建立功业,立即奋勇收束朝廷仕进的踪迹。卢子谅诗说“收迹府朝”,是说辞职离去;韩愈诗说,脚弱不能行走,自然应当收束在朝廷的踪迹。江边和闽地边界的旴江,是美丽秀佳的地方。“漘”是水边;《尔雅》说,上面平坦、下面水深的地方叫漘。《诗经》说:“把它放在河边。”独孤及《新亭记》说,建昌与两粤、七闽犬牙交错;王平叔《建昌军记》说,建昌扼守七闽,牵制百粤。《西汉地理志》记南城县说,旴水向西北流到南昌,注入湖汉,旴水之名由此开始。有人说,江南旴村有位老妇人从此山离去,所以称为旴母江,见南唐韩熙晟《旴江亭记》;有人说,旴真君追寻水源到血木岭,因此得名。宋代陈起文说,旴州是江西的佳郡,地界闽粤。颜延之的记文和谢灵运的诗,为您提供巡行观览的便利。杨尧臣诗说,军垒靠近仙山、麻姑第三谷;谢灵运诗说,也还有鲁公的记文可以阅读。即使险峻偏远,也不必嫌弃。“斗绝”是陡峭险绝;《窦融传》说河西陡峭险绝,处在羌胡之间;《前汉书》说成山陡然伸入海中。《蜀志》说,蜀地土势陡绝,处在一隅。很快就会升迁。“斗升”与“斗绝”相对。我渐渐想要投下簪笏,辞官归去。《左思诗》说:“徘徊得脚力疲惫,姑且把我的簪子投下。”回去听打更声。《左传》说,鲁国的打更声在邾国都能听见。我有一间山房,私下收藏三万卷书,托付在您的辖境之内。韩愈诗说,邺侯家中书多,书架上插满三万卷。愿刺史二千石官员在公务之余,赐予庇护。代替回覆杨赣州【长孺】赴任。赣州因章江、贡江两水合流而得名,汉属豫章郡雩都、赣县之地;隋废郡置虔州,后唐升为昭信军节度,宋代军额仍旧,绍兴年间改称赣州,详见别处。坐享分掌龟纽印绶的荣誉。《汉官仪》说,列侯用黄金龟纽印,印文作“印”;丞相、将军用黄金龟纽印,印文作“章”;中二千石用银印龟纽,印文作“章”。应劭《汉官仪》说,印就是因;龟属阴,背负甲文,随时蛰伏收藏,用来表示臣子的道理:功成之后便退隐。李尤《印铭》说:“龟纽犊鼻,以此作为法式。”《孔愉传》载,孔愉因讨伐华轶有功,封为余不亭侯;他曾经过余不亭,见路上有人把龟装在笼中,便买下放生。龟游到水中,回头向左看了几次。后来铸造侯印,印上的龟也向左回头;连续铸了三次,都像当初那样。《陆倕教文》说:“太守德行浅薄,却错误地承受龟组之印。”卧镇守护虎头之城。《张良传》有“卧而护之”;《新唐书·裴度传》说:“替朕卧而守护北门即可。”郡志说,赣城旧名虔城,宋绍兴年间有小规模警乱,人们认为“虔”字像虎头,似乎有预兆,于是改名为赣。苏轼诗说:“眼看凤尾诏书将下,又回到虎头州”,虎头州就是赣州。世代选拔,凭借您的功劳,上面本来就寄望您具有继承先贤的美德。《尚书》说:“世代选取您的功劳,我不掩盖您的善行;又考察古代,崇尚德行,取法贤人。”皇帝衡量我的才度,您岂肯辜负像熊梦所预示的贤才之邦。《离骚》说:“皇上在我初生时考察我的禀赋。”《诗经》说:“吉祥的梦是什么?是熊,是罴。”梦见熊罴,是男子出生的祥兆。刚刚树立牙旗,众人便交口庆贺。恭敬地想,您这位官员,以麋鹿之珠充实腹中,才学丰厚。《庄子》说“肚子果然饱满”,注释说是饱的样子。佩带美玉,使自身润泽。《说文》说璐是美玉;《楚辞》说“佩戴宝璐”。“世道混浊,没有人了解我”;璐音路。您平日的期望,岂止达到二中、四下;经过历次试验,确实感到一洗万古,凡马皆空。杜甫诗说“一洗万古凡马空”。刚刚完成白冠之服。《诗经》说:“但愿看见戴白冠的人,荆棘丛中人形容憔悴。”随即来到朱绂之位。李白诗有“朱绂白银章”,杜甫诗有“朱绂有哀怜”“又听说您已经佩朱绂”。就到家中授予官职。《龚胜传》说“就地拜龚胜为讲学祭酒”,颜师古说是到他家中授官;《赵充国传》说就地任命酒泉太守辛武贤为破羌将军。得到一郡之任,也是读书人的荣耀。苏轼诗说“得郡书生荣,归家昔人重”。心如壶中清冰,决不打算搜刮百姓。选诗说“清如玉壶冰”;杜甫诗说“明净如一段清冰,从万壑中出来,把它放在迎风寒露的玉壶中”。《国语》“以为茧丝乎”的注释说:“茧丝,指赋税。”丹砂点在铁上,又何必忧虑薤根的强硬呢?黄庭坚《与洪驹父书》说:“古代能写文章的人,确实能够陶铸、化育万物;即使把古人的陈旧言辞取来写入文章,也如同一粒灵丹点在铁上便能化成金子。”《庞参传》载:庞参任汉阳太守时,郡人任棠有奇异的操守。庞参到任,先去拜访他。任棠不与他说话,只拿一大棵薤和一盂水,放在门屏前。庞参思考其中的深意说:“水,是希望我清廉;拔起大棵薤,是希望我打击豪强宗族。”于是叹息着回去了。东坡诗的注说:“薤,已经可以看出贤能太守的政绩。”详见前文。若能像及时雨那样施政,就不会有怨恨叹息的百姓。《尚书》说:“小民只说怨恨叹息。”若能像面对父母一样对待百姓,就会有悲痛怜爱的情感。《系辞》说:“没有师长和保傅,就像面对父母一样。”《汉武帝纪》说:“君主好比心,百姓好比肢体;肢体受伤,心就悲痛。”其中“憯”也作“惨”。“惠而好我”出自《诗经》:“爱我而亲善于我,携手同行。”注释说:“惠,就是爱;性情仁爱而又亲善于我的人,便同我携手同道而去。”再把它赠给您。黄庭坚诗说:“您家所有的东西,再赠给您。”愿意看到清白之臣的子孙。《杨震传》载:杨震的子孙常常吃蔬菜、步行,有人想让他为子孙置办产业,杨震不肯,说:“让后世称他们为清白官吏的子孙,我把这个留给他们,不也是很厚重的遗产吗?”大大慰藉头发斑白的父老。《新序》载:齐宣王对闾丘印说:“士人也是到了头发花白、头顶脱发以后才不被任用啊。”
蔡邕传:「华颠胡老」注:「颠,顶也,谓白首也」;崔骃传:「唐且华颠而悟秦,甘罗童牙而报赵】崆峒日丽,姑暂歌桂子之香【崆峒山在赣州南六十里,章贡二水夹以北驰。唐十道记:「其颠有湖,湖有艑艚,底人或动之,风雨立至。」方舆胜览:「崆山在州南二十里,南康记:山出空青,因以名之,或呼为崆峒山,多林木果实,盖州治地脉之母也。」东坡诗:「日丽崆峒,晓风酣章贡秋】阊阖天开,即归报麦岐之熟【説文:「阊阖,天门也。」楚人名门曰阊阖。徐曰:「按楚辞:叫帝阍使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潘岳赋:「梦良人兮来游,若阊阖兮洞开。」此则通名为阊阖,今人但指天门,误矣。张堪传:「堪为渔阳太守,民歌曰:「桑无附枝,麦穗两岐。张君为政,乐不可支】某防功分阃【谢安传赞:「任总中台,效章分阃】有幸卜邻【左传:「晏子如晋,公更其宅,反则成矣。既拜,乃毁之而为里室,皆如其旧,则使宅人反之。且谚曰:「非宅是卜,唯隣是卜。」二三子先卜隣矣。」杜诗:「李邕求识面」王翰愿卜隣】属州之得阳公同业也,同道也【昌黎送何坚序】坚以进士举于吾,为同业;其在太学也,吾为博士,坚为生生,博士为同道,同业也,同道也。于其不得愿而归,其可无言耶?坚道州人,道之守阳公贤也,道于湖南为属州,湖南杨公又贤也】便道而至滕阁,为记之,为赋之【昌黎滕王阁记】愈少时闻江南多临观之美,而滕王阁独为第一。十四年以言事斥守揭阳,便道取疾,又不得过南昌而观所谓滕王阁者。太原王公观察江南西道,以书命愈曰:「子其为我记之。」窃喜载名其上,乃不辞而承公命。其江山之好,登望之乐,虽老矣,尚能为公赋之】谢解任太守解任,谢丞相【权武冈军】补上佐以防功,叨书下考【见前】摄边城而非据,又遂合符【易非所据而据焉,蔡谟传昔阶谬恩蒙忝非据,傅爕传郡将范津名知人,举爕孝廉,及津为汉阳,与爕交代合符而去,乡邦荣之】虔控谢于大钧,并修辞于小椟【见前】伏念某至愚不肖,多病早衰,壮不如人,纷两髦之已雪【説文髦发也,诗髡彼两髦,毛传髦者发至睂,礼记脱髦注幼时剪发为之,至年长垂着两边髦然也,宋璟致仕表霜毫在颈,雪刺满头,杜诗鬓发还应雪满头】老而无子,寒百念以成冰【左传小人老而无子知挤于沟壑矣】徒依突兀之万间【杜诗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顔,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尚获翺翔于半刺【杜诗半刺已翺翔】夜听紞如之五鼓,颇似官蛙【邓攸传攸守吴郡刑政清明后称疾去,百姓数千人畱牵攸船不得进,攸乃小停夜中发去,吴人歌之曰紞如打五鼔鸡鸣天欲曙,邓矦挽不畱谢令推不去,晋惠帝纪甞在华林园闻虾蟇声谓左右曰此鸣者为官乎为私乎,或对曰在官地为官,在私地为私】晓闻欵乃之一声,便如野鹿【栁诗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然楚竹烟消日出不见人欵乃一声山水绿,山谷云欵乃湖中节歌声音袄霭,项氏家説云刘蜕文集有湖中霭乃歌,刘言史潇湘诗有闲歌暖乃深峡里,元次山有湖南欵乃歌,三者皆一事但用字异尔,欵夲音哀亦作上声,读后人因柳子厚集中有注字云一夲作袄霭遂欲音欵为袄音乃为霭,不知彼注自谓别夲作袄霭非谓欵乃当音袄霭也,山谷不加深考从而实之是特未见刘蜕刘言史之诗尔,庄子上如标枝民如野鹿,张借寄紫阁隐者诗野鹿伴茅屋秋猿守栗林】偶挈甁之缺守【左传虽有挈瓶之智守不假器,注瓶汲水器也。喻小智为人守器,犹知不以借人。陆机赋患挈瓶之屡空,病昌言之难属,缾小器也】暂越爼以代庖,敢言田里便无于叹愁【俱见前】似觉蛮貊可行其忠信,浅有蒲莲,深有葭苇【昌黎郓州谿堂诗,公作谿堂播播流水,浅有蒲莲,深有蒹苇,公以宾燕其鼔骇骇】小不虺蜮,大不鲸鲵【河东武冈铭序,我老洎幼,由公之仁,小不为虺蜮,大不为鲸鲵,思重事持不迩而逺,莫可追已】胡瞻尔庭人,固疑其鹑突【诗不狩不猎,胡瞻尔庭有悬鹑兮。庄子未甞好田而鹑生于突,郭璞云鹑鸙之属也】此非子坐,自亦愧于象环【史记仲尼弟子传,孔子既没,弟子思慕,有若状似孔子,弟子相与共立为师,师之如夫子时也。
译《蔡邕传》说:“头发花白,年老胡须斑白。”注释说:“颠,就是头顶,指白发满头。”《崔骃传》说:“唐且头发花白才使秦国醒悟,甘罗年幼而有乳牙便报效赵国。”崆峒山阳光明丽,姑且暂时歌咏桂子的芳香。崆峒山在赣州南六十里,章江、贡江两水夹着它向北流去。《唐十道记》说:“山顶有湖,湖中有船,湖底的人有时使船移动,风雨立即到来。”《方舆胜览》说:“崆山在州南二十里。《南康记》说:山中产空青,因此得名;有时称作崆峒山,山中多林木果实,大概是州治所在地的地脉之祖。”东坡诗说:“崆峒山阳光明丽,清晨的风使章江、贡江的秋意浓酣。”阊阖之门在天空中打开,便立即回来报告麦穗分岔成熟的消息。《说文》说:“阊阖,是天门。”楚地把门称作阊阖。徐锴说:“考察《楚辞》:呼唤天帝的守门人打开门关,倚着阊阖来等待我。”潘岳《赋》说:“梦见心上人来游,仿佛天门洞然打开。”这里是把阊阖作为一般的门来称呼,后人只把它指作天门,是误解。张堪传说:张堪任渔阳太守时,百姓歌唱道:“桑树没有旁枝,麦穗长成两岔;张君治理政事,快乐得无法支撑。”我不过略有分掌方面军政的功劳。《谢安传赞》说:“任职总领中台,功效如分掌方面军政。” 有幸能够选择邻居。《左传》说:晏子到晋国,晋君更换他的住宅;晏子回来时住宅已经建成,于是毁掉它,按原样重建,又让宅人把原来的住宅恢复起来。并且俗话说:“选择的不是住宅,唯独是选择邻居。”你们几个人已经先选择了邻居。杜甫诗说:“李邕求我与他相识。”王翰也愿意选择这样的邻居。贵州能够得到阳公,是因为与他同业、同道。《韩昌黎送何坚序》说:“何坚以进士身份被我举荐,是同业之人;他在太学时,我任博士,何坚是学生。博士与学生,是同道,也就是同业、同道。如今他未能实现愿望而归去,难道可以不说几句话吗?何坚是道州人,道州太守阳公贤能;道州是湖南的属州,湖南的杨公也很贤能。”顺路来到滕王阁,为它写记,也为它作赋。《韩昌黎滕王阁记》说:“我年轻时听说江南有许多登临游观的胜景,而滕王阁独居第一。元和十四年,我因进谏论事被贬为揭阳令,取道赴任时又患病,因此未能经过南昌,登观所谓滕王阁。太原王公任江南西道观察使,写信命令我说:‘您替我把它记下来。’我私下里高兴自己能够把姓名载在阁上,于是不推辞,接受了王公的命令。那里的山河之美和登高远望的快乐,即使我年老了,也还能够替王公写赋来描绘。” 辞谢解除任职。太守任期届满解除职务,写信感谢丞相;当时任权武冈军。因有分掌军政的功劳,补任上佐,承蒙记入下等考核,详见前文。暂代边城而并非真正占有其位,却终于交接官符离去。《易经》说:“不是自己所据有的,却据有它。”《蔡谟传》说:“过去因错误的恩宠,蒙受了不合身份的荣宠。”《傅爕传》说:郡将范津有知人之名,举荐傅爕为孝廉;后来范津任汉阳太守,与傅爕交接官符离去,乡里以此为荣。恭敬地向大钧宰辅陈述谢意,并在小匣中写好辞章,详见前文。伏念我至为愚昧而不成材,多病而早衰,壮年时也不如别人,两鬓的头发已经纷纷如雪。《说文》说:“髦,就是头发。”《诗经》说:“剪去那两边的鬓发。”毛传说:“髦是垂到眉边的头发。”《礼记》注说:幼年剪发作髦,年长后垂在两边,显得髦然。宋璟致仕表说:“霜白的毫发长在颈边,雪白的发刺布满头顶。”杜甫诗说:“两鬓头发也应当已经白满头。”年老而没有儿子,百般念头都因寒冷凝成了冰。《左传》说:“小人年老而无子,知道自己将要被弃置在沟壑中。”只想依靠那高耸的万间大厦。《杜诗》说:“怎样才能得到千万间宽广的房屋,把天下寒士全都庇护,让他们一起欢颜?唉,什么时候眼前能突然出现这样的房屋,我自己的茅屋即使独自破损、受冻而死,也满足了。”尚且能够在半刺史的职位上翱翔。《杜诗》说:“半刺史已经能够翱翔。”夜里听着五更鼓声咚咚作响,很像官府里的蛙鸣。《邓攸传》说:邓攸任吴郡太守时刑政清明,后来称病离职,百姓几千人挽留并牵住他的船,不让它前进;邓攸只好暂时停留,夜里出发离去,吴地人歌唱道:“五更鼓声咚咚响,鸡鸣天将要亮;邓侯挽留也不肯留下,谢令推送也不能挽留。”《晋惠帝纪》说:晋惠帝曾在华林园听见蛤蟆叫,对左右说:“这叫声是为官府叫,还是为私人叫?”有人回答:“在官府的土地上就是为官府叫,在私人的土地上就是为私人叫。”天亮听见一声欸乃,便像身处野鹿之间。《柳宗元诗》说:“渔翁夜里靠着西岩住宿,清晨汲取清湘水,燃烧楚地竹子;烟雾消散太阳升起,却看不见人,只听见一声欸乃,山水都变得碧绿。”黄庭坚说:“欸乃,是湖中节拍歌唱的声音,声调袅袅。”《项氏家说》说,刘蜕文集中有《湖中袅霭歌》;刘言史《潇湘诗》有“闲歌欸乃深峡里”;元结有《湖南欸乃歌》。三者都是同一件事,只是用字不同。“欸”本音为“哀”,也读上声。后人因为柳宗元集中有注,说一本作“袅霭”,就想把“欸乃”读作“袅霭”,却不知道那个注只是说另一本作“袅霭”,并不是说“欸乃”应当读作“袅霭”。黄庭坚没有深入考察,随即把这种说法坐实,这只是因为没有见到刘蜕、刘言史的诗。庄子说:“君子上升如树梢,百姓如野鹿。”张籍《寄紫阁隐者诗》说:“野鹿陪伴茅屋,秋猿守护栗林。”偶然提着一只破缺的瓶子,勉强守住职位。《左传》说:“即使有提瓶那么大的小智,也知道守护时不能借用别人的器物。”注说:瓶是汲水的器具,比喻小小的智慧替人守护器物,尚且知道不能把器物借给别人。陆机《赋》说:“忧虑小瓶屡屡空竭,苦于正直的话难以接续。”瓶是小器物。暂时越过厨师的职责代替庖人做事,哪里敢说乡里从此便没有叹息忧愁,这些都见前文。仿佛觉得蛮夷之地也可以实行忠信:浅处有蒲和莲,深处有芦苇。《韩昌黎郓州谿堂诗》说:“您建造谿堂,流水潺潺;浅处有蒲莲,深处有蒹苇;您在这里宴请宾客,鼓声喧闹。”小的不会成为虺蜮,大的不会成为鲸鲵。《河东武冈铭序》说:“我从老到幼,都承受您的仁德;小的不会成为虺蜮,大的不会成为鲸鲵。想到重大的事情,持守而不求近利,远大的功业也无法追及。”为什么要看着您的庭院,使人本来就怀疑其中会有鹑鸟从烟囱里生出。《诗经》说:“不打猎也不捕兽,为什么看见您的庭院中悬挂着鹌鹑呢?”《庄子》说:从未喜欢打猎,却有鹑鸟生在烟囱里。郭璞说,鹑属于鹑鸙一类。这不是您应当安坐的职位,自己也会因佩戴象牙环而惭愧。《史记·仲尼弟子列传》说:孔子去世后,弟子思念他,有若的相貌像孔子,弟子们共同拥立他为老师,像孔子在世时一样尊奉他。
他日弟子进问曰:“昔夫子当行使弟子持雨具,已而果雨,弟子问曰:‘夫子何以知之?’夫子曰:‘诗不云乎?月离于毕俾滂沱矣,昨暮月不宿毕乎?’他日月宿毕竟不雨。商瞿年长无子,其母为取室,孔子使之齐,瞿母请之,孔子曰:‘无忧,瞿年四十后当有五丈夫子。’已而果然。敢问夫子何以知此?有若默然无以应。弟子起曰:‘有子避之,此非子之座也。’礼记孔子佩象环五寸而綦组绶。注:象有文理者也,环取可循而无穷。疏:孔子以象牙为环,广五寸,以綦组为绶也。所以然者,失鲁司寇故谦不复佩德佩及事佩,示已无德事也。佩象环者,象牙有文理,言已有文章也,而为环者,示已文教所循环无穷也】幸新尹之鼎来,许陈人之屏退【俱见前】竹斋药灶尚堪清风明月之分【少陵寄高使君适岑长史参诗,岂异神▯宅,俱兼山水乡,竹斋烧药灶,花屿读书牀,余见前】桂棹兰舟已梦秋水长天之共【楚辞桂棹兮兰枻,斵氷兮积雪。刘绮庄诗,桂楫木兰舟,风江竹箭流。曾子固诗,从此七桥风与月,梦魂长到木兰舟,王勃《滕王阁诗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满秩虽无于多日,庇身尚假于一云【任彦升牋:“徒生之伦,庇身有地。”杜诗:“四海八荒同一云】恭惟某官直大以方,清和而任;天以宁,皇同符于孝祖【寕皇谓寕宗,孝祖谓孝宗。扬防《甘泉赋》“同符三皇马援传》“同符高祖】帝赉我公,济美于越王【尚书》:“夣帝赉予良弼。”《宋史·史浩传》:“绍兴三十二年,立建王为皇太子,浩除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孝宗受禅,遂以中书舍人迁翰林学士知制诰。隆兴元年拜尚书右仆射,淳熈初除少保观文殿大学士,五年复为右丞相,十年请老除太保致仕,封魏国公。光宗即位进太师,绍熈五年薨,封防稽郡王。寕宗登极赐諡文惠,嘉定十四年追封越王】继自今文子文孙,宜用汝作霖雨【尚书》:“继自今文子文孙,其勿误于庻狱,庶慎惟正是乂之】乃立太师太傅眞于我如浮云【宋史·史弥逺传》:“宁宗崩,推立理宗,于是拜太师,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魏国公。六辞不拜,因乞解机政归田里,亟出关,帝从之。寳庆二年拜少师,赐玉带。绍定元年上太后尊号,拜太傅,八辞不拜。六年将拜太师,三具奏辞,乞免出,命不许,乃拜太师,依前右丞相兼枢密使鲁国公。又三具奏辞,绍定五年上疏乞谢事,拜太傅。未几拜太师左丞相】竟囘涣汗之扬【易·涣》九五:“涣汗其大号,涣王居,旡咎。”注:“处尊履正,居防之中,散汗大号以荡险阨者也。人遇险阨惊怖而劳,则汗从体出,故以汗喻险阨。刘向《传言》:“号令如汗,汗出而不反者也】可见防谦之确【易·谦》六四:“旡不利防谦。”象曰:“旡不利防谦,不违则也。”注:“指防皆谦】邴侯病瘉,合从隂德以受封【丙吉传》:“宣帝生数月,以皇曾孙,坐卫太子事系。吉见而怜之,择谨厚女徒令保养曾孙。望气者言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遣使者,无轻重,一切皆杀之。吉闭门拒使者不纳,曾孙病几不全者数焉。吉数敇保养,乳母加致医药,视遇甚有恩惠。昌邑王废,大臣议所立未定,吉奏记光,尊立皇曾孙。宣帝初即位,赐吉爵关内矦。吉为人深厚不伐善,自曾孙遭遇,絶口不道前恩。掖庭宫婢则令民夫上书,自陈甞有阿保之功,辞引使者。丙吉知状,上亲见问,然后知吉有旧恩而终不言。上大贤之,封吉为博阳矦。临当封,吉疾病,上将使人加绋而封之,及其生存也。夏矦胜曰:“臣闻有隂德者必享其乐,以及子孙。今吉未获报而疾甚,非其死疾也。”后病果瘉】富公年高,固有夲朝之故事【富弼传,弼请老,加拜司空,进封韩国公】谅耻匹夫之不获,必遂万物以攸宜【王陵传,宰相者上佐天子,下遂万物之宜】尚念某何足控抟,不堪位置,鸡壅也,豕苓也,亦尝累药笼之收【竝见前】防肝乎,虫臂乎,斯固在化罏之运【杜诗,功名造化鑪,余见前】其为颂徯防,既编摩。代林提管【岊】谢五府
译后来弟子进来问道:“从前夫子要出行,让弟子拿着雨具,过了一会儿果然下雨。弟子问:‘夫子凭什么知道会下雨?’夫子说:‘《诗经》不是说过吗?月亮经过毕宿,就会使大雨倾注;昨天晚上月亮不是停留在毕宿吗?’后来有一次月亮停留在毕宿,结果却没有下雨。商瞿年纪大了还没有儿子,他的母亲替他娶妻,孔子派商瞿出使齐国,商瞿的母亲请求孔子不要派他去。孔子说:‘不要忧虑,商瞿四十岁以后会有五个儿子。’后来果然如此。请问夫子又凭什么知道这些呢?”有若默默无言,无法回答。弟子起身说:“有子请避开,这不是您的座位。”《礼记》说:孔子佩戴五寸宽的象牙环,以深青色丝带作佩绶。注说:象牙有纹理,环取循环不尽之意。疏说:孔子用象牙制成环,宽五寸,用深青色丝带作佩绶。之所以这样,是因为他失去鲁国司寇之职,所以谦逊而不再佩戴象征道德和职事的佩饰,以表示自己已经无德无事可任。佩象牙环,是因为象牙有纹理,表示自己有文章;制成环,则表示自己的文教循环无穷。幸好新任府尹即将到来,也允许陈旧之人退居屏后,均见前文。竹斋中的药灶,还能享有清风明月的雅趣。《少陵寄高使君适岑长史参诗》说:“哪里不同于神仙的居所,都是兼有山水的地方;竹斋里烧药的灶旁,花屿上摆着读书床。”其余见前文。桂木作棹、兰木作舟,已经梦见秋水与长天相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丈〕 《楚辞》说:“桂木作棹,兰木作桨;砍削坚冰,堆积白雪。”刘绮庄诗说:“桂木作的船桨,木兰制的舟,风吹江面,竹箭般的水流。”曾巩诗说:“从此七桥之间的风月,梦魂常常来到木兰舟上。”王勃《滕王阁诗序》说:“落霞与孤鹜一同飞翔,秋水和长天呈现同样的色彩。”任期虽未满多少日子,庇护自身还要借助一片云。《任彦升牋》说:“像我们这样的徒众,能够有地方庇身。”杜甫诗说:“四海八方同在一片云下。”恭敬地推想您这位官员正直宏大而方正,清明温和而能担当;上天使宁宗安宁,他与孝宗相合如一。《宁皇》指宁宗,《孝祖》指孝宗。扬雄《甘泉赋》说:“与三皇相合如一。”《马援传》说:“与高祖相合如一。”上帝赐给我公辅佐帝王的贤能,使其美德在越王那里得到继承。《尚书》说:“上帝赐给我良辅。”《宋史·史浩传》载:绍兴三十二年,立建王为皇太子,史浩授起居郎,兼太子右庶子。孝宗接受禅让后,史浩以中书舍人升任翰林学士、知制诰。隆兴元年授尚书右仆射,淳熙初年授少保、观文殿大学士,淳熙五年再次任右丞相,淳熙十年请求退休,授太保致仕,封魏国公。光宗即位,进为太师;绍熙五年去世,追封稽郡王。宁宗即位,赐谥号文惠;嘉定十四年追封越王。从今以后,文子文孙,应当任用您来作及时雨。《尚书》说:“从今以后,文王的子孙,不要在众多案件上有所错误,只应谨慎,以正道治理。”于是授太师、太傅,确实使我如同浮云一般。《宋史·史弥远传》说:宁宗去世,史弥远拥立理宗,因此授太师,仍任右丞相兼枢密使,进封魏国公。六次辞谢而不接受,于是请求解除机要政务回归乡里,立即出关,皇帝答应了。宝庆二年授少师,赐玉带。绍定元年为太后上尊号,授太傅,八次辞谢而不接受。绍定六年将要授太师,三次上奏辞让,请求免除任命,诏令不许,于是授太师,仍任右丞相兼枢密使,封鲁国公。又三次上奏辞让;绍定五年上疏请求辞去政事,授太傅。不久授太师、左丞相。终于回覆了如汗水般一经发出便不能收回的诏令。《易经·涣卦》九五说:“涣散汗水般的大号令,涣散王居,没有灾咎。”注说:居于尊位而行正道,处在涣卦中位,发布汗水般的大号令来荡除险阻。人遇险阻而惊惧劳苦,汗便从身体流出,所以用汗比喻险阻。刘向《传言》说:“号令如汗,汗流出以后便不能返回。”由此可以看出防微杜渐、谦逊谨慎的确实。《易经·谦卦》六四说:“没有什么不利,发挥谦德。”象辞说:“没有什么不利,是因为发挥谦德不违背法则。”注说:“指一切都以谦为德。”邴侯病愈,合当因暗中积德而受封。《丙吉传》载:宣帝出生数月,作为皇曾孙,因卫太子之事被拘禁。丙吉见到他而怜悯,选择谨慎厚道的女徒,命她保养皇曾孙。望气者说长安狱中有天子气上升,皇帝派使者前往,不论轻重一律杀掉。丙吉闭门拒绝使者,不让他进入;皇曾孙有好几次因病几乎不能保全。丙吉多次告诫保育人员,乳母更加尽力请医用药,照料他非常有恩惠。昌邑王被废后,大臣商议拥立谁而未定,丙吉写奏记给霍光,尊立皇曾孙。宣帝刚即位,赐给丙吉关内侯的爵位。丙吉为人深厚,不夸耀自己的善行;自从皇曾孙显达以后,绝口不谈从前的恩德。掖庭宫婢便让平民丈夫上书,自称曾有保育皇曾孙的功劳,并在奏辞中牵连使者。丙吉知道了情况,皇帝亲自召见询问,这才知道丙吉从前有恩,而他始终没有说。皇帝非常赞赏他,封丙吉为博阳侯。临近封侯时,丙吉病重,皇帝将要派人加绋带为他举行封拜,希望在他生前完成。夏侯胜说:“我听说有阴德的人一定会享受福乐,并且福及子孙。如今丙吉还没有得到报偿,病却很重,这不是将死的病。”后来丙吉的病果然痊愈。富公年事已高,本朝本来就有加恩致仕的旧例。《富弼传》载:富弼请求告老,朝廷加授司空,进封韩国公。想来您不忍心看到一个普通人不能有所成就,一定会使万物各得其宜。《王陵传》说:“宰相,上辅佐天子,下使万物各得其宜。”还请念及我哪里值得陈述和牵引,实在不能担当这样的职位;我如同鸡拥、豕苓,也曾多次被收入药笼,均见前文。至于肝脏还是虫臂,本来都在造化熔炉的运转之中。《杜诗》说:“功名都在造化的熔炉中。”其余见前文。为此所作的颂辞和等待防微杜渐之意,已经编纂完成。代林提管写信,感谢五府。
抱管▯之文书眞成为米【▯音角】汉天汉元年初▯酒酤韦昭曰以木渡水曰▯谓禁民酤独官开置如道路设木为▯独取利也陶濳传为五斗米折腰杜诗负米晩为身每食脸必▯】守践更之嵗月有幸及▯帡幪曲免于震凌【俱见前】川薮密藏于疾汚【左传川泽纳污山薮藏疾注川是流水泽是委水众水所归故总言纳污山有木薮有草毒虫所聚故云藏疾】孰主张是遂济登兹良劳大造之陶钧敢废小夫之竿椟某箕裘有绪笔砚不灵勃窣盘▯仅脱身于选穽【竝见前】嵚嵜歴落姑策足于县滩【选诗何不防髙足先据要路津余见前】盍求泥轼之荣【黄覇传赐车葢特高一丈别驾主簿车缇油屏泥于轼前以章有德】郤落铜官之冗【铜官主铸钱昔潭州长沙有铜官山楚铸钱处王頥赴建州钱监诗官曹似是锡与铜】聚铁成错未能羡泉府之泉【唐哀帝时魏博罗绍威以牙军之逼召朱全忠殪八千余家其余攻讨悉平全忠畱魏半年供亿所杀牛羊豕近七十万资粮称是所赂遗又近百万比全忠之去蓄积为之一空绍威虽去其偪而魏兵自是衰弱乃悔曰聚六州四十三县铁铸此一错不成也周礼大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职内职金职币皆掌财币之官】餔糟独醒岂善防酒人之酒【渔父众人皆醉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醴周礼酒正之出日入其成月入其要小宰听之岁终则防唯王及后之饮酒不防以酒式诛赏酒人掌为五齐之酒祭祀则共奉之以役世妇】冐依行缺聊复坐曹【山谷诗我方冻坐酒官曹为公然薪炙氷砚】二亲高年一则以喜而一则以惧三釜微禄时乎为养而时乎为贫谁为元帅之谋载复歩兵之饩【阮籍传籍闻歩兵▯营人善酿有贮酒三百斛乃求为歩兵校尉,遗落世事】岁糜月费,不共桂玉之爨炊【韩文:月费俸钱,嵗靡廪粟。战国防苏秦对楚王曰:「楚国之食贵于玉,薪贵于桂。谒者难得见如鬼,王难得见如天帝。今臣食玉炊桂,因鬼见帝】冬暖年登,未办布荆之包裹【韩文:冬暖而儿号寒,年丰而妻啼饥。南史:王诞传「荆钗布裙,足得成礼。」范云传:「江祏求云女婚姻,酒酣,巾箱中取剪刀与云曰:『且以为聘。』云笑受之。至祏贵,云又因酣曰:『荆布之家,理隔华盛。』因出剪刀还之。」李商隐祭外舅文:「纻衣缟带,雅贶或比于侨呉;荆钗布裙,髙谊每符于梁孟。」东坡诗:「森然有六女,包里布与荆】有怀觐省,屡愿汰归【魏舒传:「时欲沙汰郎官,非其才者罢之。舒曰:『吾即其人也。』朴被而出】日食太仓之陈,亦皆帝力【杜诗:「日籴太仓五升米。」汉书:「太仓之粟陈陈相因。」高适诗:「耕耘忘帝力。」杜诗:「汝等岂知防帝力】人言长安之乐,岂为我曹【桓谭新论:「人闻长安乐,出门向西笑。人知肉味美,即对屠门而嚼】不自意全【见前】遂得善罢。伏遇某官弥纶天縡【扬雄赋:「上天之縡杳旭卉兮。」注:縡音载,事也。新唐书:杜黄裳传赞:「皆足穆天縡,经国体】涵养人材,椳闑扂楔,各得宜与其进也【见前】风雨霜露,无非教栽者培之【礼记:「天有四时,春秋冬夏,风雨霜露,无非教也。地载神气,神气风霆,风霆流行,庻物露生,无非教也】福遂及于容容【汉书:「白璧不可为容容,多后福】考亦书于下下。某自非木石,亦有肺肠【诗:「自有肺肠,俾民卒狂。」正义云:「肺肠,五脏之物,言之以表其心。」元氏长庆集:「忝非木石,粗有肺肝】乌获力足为器足施,维其时矣。伯乐过不睨,遇不顾,亦有命焉【俱见前】
四六标准巻五
译掌管酒税文书,真成了为五斗米折腰的人。“▯”读作“角”。汉天汉元年开始实行▯酒酤。韦昭说:用木头横渡水面叫作▯,意思是禁止百姓私自卖酒,只有官府开设酒坊;就像道路上设置木栏一样,官府独自取利。《陶潜传》说:陶潜不肯为了五斗米弯腰。杜甫诗说:“背米到晚年还只是为了自身,每次吃饭脸上必定流汗。”守着任职资历逐年递迁的岁月,有幸到了应当受庇护的年纪,蒙受恩荫,曲意免除震惊凌辱,均见前文。河川湖泽密藏着污秽,山林草泽收藏着疾病。《左传》注说:川是流水,泽是积水,是众水汇集的地方,所以总说能够容纳污秽;山中有树,薮中有草,是毒虫聚集的地方,所以说能够藏纳疾病。是谁主持安排,终于使我得到这样的成就,实在有劳造化之神的陶铸调和;但怎么敢废弃小人的竿牍呢?我继承祖业已有头绪,只是笔砚不灵;匍匐盘旋,勉强从选拔的陷阱中脱身,均见前文。山势崎岖,处境零落,姑且伸脚站在县滩上。《选诗》说:“为什么不伸展高才,先占据通向显要道路的渡口。”其余见前文。何不求取车前泥挡的荣宠?《黄霸传》载:赐给黄霸的车盖特别高一丈,别驾、主簿的车用红油屏障挡在车轼前,用来彰显有德之人。却落入铜官冗职。铜官主管铸钱;过去潭州长沙有铜官山,是楚国铸钱之处。王颐赴建州钱监诗说:“官署似乎只是锡和铜。”聚集六州之铁铸成错误,不能羡慕泉府的钱财。《周礼》所说大府、玉府、内府、外府、泉府、天府、职内、职金、职币,都是掌管财货钱币的官署。和众人一起吃酒糟而独自清醒,难道是善于管理酒人的酒吗?《渔父》说:“众人都醉了,为什么不吃他们的酒糟、饮他们的美酒?”《周礼·酒正》说:每日收取酒的成数,每月收取酒的总数,由小宰听取;年终考核。只有君王和王后的饮酒不考核,按照用酒的规定赏罚。酒人掌管酿造五齐之酒,祭祀时供给它,以供世妇役使。冒昧依靠职守上的缺漏,姑且又坐在官署中。《黄庭坚诗》说:“我正冻坐在酒官的官署里,为您烧柴炙烤冰砚。”父母年纪都大了,这一方面因得到供养而喜悦,另一方面又因不能长久供养而恐惧。微薄的三釜俸禄,有时可以用来奉养父母,有时又会陷入贫困。谁能为元帅谋划,使我再次得到步兵校尉那样的禄饩?《阮籍传》说:阮籍听说步兵营的人善于酿酒,那里储存着三百斛酒,于是请求任步兵校尉,以便接近酒。〔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半年〕 使一年耗费、每月花销都不能满足烧煮桂木、食用玉石的费用。《韩愈文》说:“每月耗费俸钱,每年消耗仓廪粮食。”《战国策》载苏秦回答楚王说:“楚国的食物贵得像玉,柴薪贵得像桂。谒者难以见到,像见鬼一样;大王难以见到,像见天帝一样。如今我吃的是玉,烧的是桂,只能借助鬼神才能见到天帝。”冬天温暖,年成丰收,却还没有置办荆钗布裙来包裹衣物。《韩愈文》说:“冬天温暖,孩子还喊冷;年成丰收,妻子还哭饿。”《南史·王诞传》说:“荆钗布裙,也足以成就婚礼。”《范云传》说:江祏向范云求婚,酒意正浓时,从巾箱中取出剪刀给范云,说:“暂且把这个当作聘礼。”范云笑着接受。后来江祏显贵,范云又乘酒兴说:“荆钗布裙之家,按道理与华美显贵之家有隔。”于是拿出剪刀还给他。李商隐《祭外舅文》说:“麻衣白带,雅厚的赐予或许可与侨、吴相比;荆钗布裙,深厚的情谊常常与梁鸿、孟光相合。”东坡诗说:“森然有六个女儿,包裹着布和荆。”心中想去朝见省亲,多次希望被淘汰而归。《魏舒传》说:当时想要淘汰郎官,把没有才能的人罢免。魏舒说:“我就是那种人。”于是裹着被子出走。每天吃太仓的陈粮,也都是皇帝的恩力。《杜甫诗》说:“每天从太仓买五升米。” 《汉书》说:“太仓里的粮食陈陈相因。”高适诗说:“耕作劳作忘了皇帝的恩力。”杜甫诗说:“你们哪里知道防备皇帝的恩力。”世人说:“长安的快乐,难道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吗?”我原本没有想到自己竟能保全,最终得以善罢。恭逢某官,能够总理上天所赋的事务,涵养人才,使各种人才各得其所,并适宜地任用、进用他们;风雨霜露,无不是教化,正如培育禾苗一样。福分于是也及于平庸之人,考核成绩也列在最下等。我并非木石,当然也有自己的情感和心意。若有乌获那样的力气,足以任事而且能够施展,只是还要等待时机。伯乐经过也不斜眼看,遇见了也不回头顾视,这其中也有命运的安排。《四六标准》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巻六 宋 李刘 撰通交代代董侍郎【居谊】囘聂制置【子述○聂子述,建昌府南城县人,绍熈中进士,官至吏部侍郎,寻以制置出帅西蜀,已而致仕归,适有盗杀郡守,朝廷遣将欲屠城,子述单骑至麾下,力陈民寃,乃止,杀其渠魁,民頼以安,卒諡文定。按《宋史》宁宗嘉定十二年春正月,召董居谊诣行在,以新利州路安抚使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二月,董居谊自利州遁。夏四月,红巾贼张福入利州,聂子述遁,杀总领杨九鼎,董居谊落职夺三官。五月,召聂子述诣行在】聮镳北阙,不得同父母之邦【韩诗即是聮镳向阙时】分阃西垂,兹又托子孙之契【陲是为切,本作垂,説文逺边也,尚书西垂注,垂逺外之名,左传虔刘我边垂,庾亮传吾忧西陲过于歴阳,杜诗起予幸斑白,因是托子孙,童蒙训曰同僚之契,交承之分,有兄弟之义,至其子孙亦世讲之前辈,专以此为务,今人知之者盖少矣,王元之诗古人重交代,子孙不相忘】顿足欲舞【文选顿足起舞,抗首髙歌,东坡诗我闻其来喜欲舞】盥手修辞【盥古玩切,説文澡手也,左传奉匜沃盥,増韵以盆沃洗曰盥】恭惟某官节凛松筠【储光羲诗特逹逾珪璋,节操方松筠】识髙蓍蔡【蔡龟名,食货志元龟为蔡,一曰出蔡,因以为名,法言樗里子之智也,使其知国如知葬,则吾以疾为蓍龟,韩诗刺史肃蓍蔡】有谋猷则顺于外,孰窥省闼之功【尚书尔有嘉谋嘉猷,则入告尔后于内,尔乃顺之于外,汲黯传愿出入禁闼补过拾遗】非仁义不陈于前,亲结冕旒之眷【杜诗万国衣冠拜冕旒,柳诗天冕垂前旒】兹峻登瀛之歩【唐禇亮传太宗为天防将军,寇难旣平,于是以杜如晦房▯龄等十八人命图其像,使亮为之赞,号十八学士,分为三番递宿阁下,给珍膳,天下倾慕,谓之登瀛洲】载驰谕蜀之车【司马相如传乃遣相如责唐蒙等,因谕告巴蜀民以非上意】骑火照山红,奏功伊迩【韩诗西来骑火照山红,夜宿桃林腊月中,手把命珪兼相印,一时重叠赏元功,诗不逺伊迩】雪岭界天白,借重方深【雪山在威州西南一百里,与乳川白苟岭相连,山有九峯,上有积雪,春夏不消,杜诗雪岭界天白,锦城曛日黄】伫展壮猷,进膺显册。某久于蚊负甚矣,防穷【俱见前】糠粃在前,安得有告新之政【南史傅刿代刘元明为山隂令】。问元明曰:「愿以旧政告新令尹】山薮藏疾,尚或希议故之恩【左传》:「山薮藏疾。」正议云:「山有木,薮有草,毒虫所聚,故云藏疾。」《周礼》八议:一曰议亲,二曰议故,三曰议贤,四曰议能,五曰议功,六曰议防,七曰议勤,八曰议宾】通项运使【寅孙】星临玉垒【李郃传有二使星向益州分野详别见玉垒山在灌县西北二十九里湔水出焉左思赋包玉垒以为宇郭璞江赋玉垒作东别之标杜诗玉垒浮云变古今】冰觧金城【赵充国传驰至金城图上方略又水觧漕下】王人之上诸矦宜复次地官之属【公羊传王人者何微者也曷序乎诸矦之上先王命也周礼地官其属六十】使臣之拜五善乃肯来天府之雄【左传穆叔如晋晋矦享之歌鹿鸣之三三拜韩献子使行人子员问之对曰鹿鸣君所嘉寡君也敢不拜嘉四牡君所以劳使臣也敢不重拜皇皇者华君教使臣曰必谘于周臣闻之访问于善为咨咨亲为询咨礼为度咨事为诹咨难为谋臣获五善敢不重拜蜀志益州险塞沃野千里天府之土】江汉顿清岷峨增重恭惟某官忠为国许【周札传以身许国死而后已孔稚珪诗本持许国志况复武功彰东坡诗许国心犹在匡时术已虚】学富家传圣门服七岁之师【新序齐有闾丘卭年十八道遮宣王愿仕宣王曰子年尚稚未有咫角骖驹而能服重致逺者也对曰不然昔者颛顼行年十二而治天下秦项橐七岁为圣人师由此观之卭不肖耳年不稚矣战国防文信矦使张唐相燕弗肯行少庶子甘罗请行之文信矦叱去甘罗曰夫项橐生七岁为孔子师今臣生十二岁于兹矣君其试臣奚遽言叱】兵法擅万人之敌【项籍传书足记姓名而已劒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矧在鲤趋之日已闻禽拜之风【公羊传封鲁公为周公也周公拜乎前鲁公拜乎后】笔锋万马之交奔【鲍照诗五説穷舌端五车摧笔锋】才刃千牛之立觧【见前】亷而不刿出幕府之十年【刿音媿説文利伤也礼记君子比徳于玉亷而不刿义也杜诗十年出幕府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六 宋·李刘撰 通交代 代董侍郎(董居谊)回复聂制置(聂子述)的信 聂子述是建昌府南城县人,绍熙年间考中进士,官至吏部侍郎,不久以制置使身份出任西蜀统帅,后来退休归乡。正好有盗贼杀死郡守,朝廷派将领准备屠城,子述单骑赶到军旗下,极力陈说百姓的冤屈,事情才停止,只杀了盗贼首领,百姓因此得以安宁,死后谥为文定。考察《宋史》:宁宗嘉定十二年春正月,召董居谊到行在,任命新任利州路安抚使聂子述为四川制置使。二月,董居谊从利州逃走。夏四月,红巾贼张福进入利州,聂子述逃走,杀死总领杨九鼎,董居谊被削职并夺去三官。五月,召聂子述到行在。我们曾经并辔来到北阙,却不能在同一个父母之邦共事;如今您分掌西部边疆,又把子孙后代的交谊托付给我。想到这里,我顿足想要起舞,洗手撰写这封信。恭敬地想,某官节操凛然如松竹,见识高明如蓍草和蔡龟;有谋略便向外廷顺利施行,谁能窥见您在禁省中辅政的功劳;不是仁义之言,便不陈列在君前,亲自结得皇帝的恩宠。如今您高升,踏上登瀛洲的仕途,又将乘着谕告蜀地的车驾出发。骑兵的火把映照群山一片红,奏报功绩的日期已经很近;雪岭与天相接,一片苍白,借重您的地方正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人、一百里〕 杜甫诗说:“雪岭与天相接一片白,锦城在暮色中映着昏黄的日光。”期待您施展宏大的谋略,进而接受显赫的册命。我长久以来像蚊虫背负重物一样不胜其任,已经困窘至极;糠秕还在前面,哪里能有告知新政的政绩?山林沼泽之中藏有弊病,尚且或许希望您念及旧交而施恩。通答项运使(项寅孙)的信 星使降临玉垒,冰解于金城;王朝使者位列诸侯之上,本来就应重新任用地官系统的属官;使臣行礼五拜,才肯来到天府这一雄胜之地。江汉顿时澄清,岷山、峨眉也因此增重。恭敬地想,某官以忠心许身于国,至死方休;学问丰富,家学相传,在圣门中有七岁便能为师的才略;兵法足以抵挡万人。何况在趋庭受教的年少之日,已经听闻鲁公拜见周公的风范;笔锋纵横,如万马交相奔突;才智锋利,能够解开千牛的筋骨;廉正而不伤人,离开幕府已经十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九里、千里、十二岁、一人〕
】直哉惟清,典容台之三礼【尚书夙夜惟寅,直哉惟清,淮南子夏桀之时,容台振而掩覆。注行礼容之台,类要太常曰容台,尚书典朕三礼】出登郡冣【魏顔斐字文林,治为雍州十郡之最】入庀郎闱【庀普弭切,治也,又具也,左传官庀其司】旋为一节之趋【见前】尽司六路之饷,生财有道,立武足兵【诗序有常徳以立武事】爰趣觐于严宸,谓亟登于禁甬【韩诗龙旂垂天,卫云韶凝禁甬】师旅因之饥馑,天顾在西【蜀志呉使张温来聘,温问秦宓曰:「天有头乎?」曰:「有之。」曰:「在何方?」宓曰:「诗云乃眷西顾,以此推之,头在西方。」寇恂传髙祖任萧何于闗中,无复西顾之忧】礼乐逺而光华水,焉得北【杜诗愁边有江水,焉得北之朝】爰进木天之直【梦溪笔谈内诸司舍屋,唯秘阁最宏壮,阁下穹窿髙敞,相传谓之木天】重寻蓬雪之游【杜诗欲夺蓬婆雪外城】歴井扪参,昔既依莲于緑水【见前】张箕舒翼,今将转粟于青天【张衡东京赋鹅鹳鱼丽,箕张翼舒,王济注鹅与鹳皆阵名,鱼丽阵势,箕张翼舒亦阵之名,杜诗转粟上青天】宁须漕軵之淹【軵音冗,説文反推车令有防付也,一曰轻车也,淮南子軵车而饷,冯奉世传再三发軵】既报赋舆之总【左传羣臣率赋舆为鲁衞请,注兵车也】月升金掌【杜诗卿月升金掌,王春度玉墀】天近玉京【玉京山在成都府资县西南五十里,峭崄壁立,挿天连云,俨然在目,上有观曰太霄,山谷诗注玉京山在香罏峯下,落星寺僧开轩对之】某一介无他,八年于外,何幸故人之至,可容老我之归【王荆公诗老我孤主恩,结草以为期,陈后山诗老我何所懐】糠粃扬前,愧无补庚癸之诺【见前】樵苏爨后,知可饱戊巳之营【韩信传千里餽粮,士有饥色,樵苏后爨师不宿饱,师古曰:樵,取薪也;苏,取草也。《诗》“樵彼桑薪”,余见前】愿及戍▯,亟戒行李【韩文:“宵则沭浴,戒行李】遣信使,谢蜀道已腾父老之驩【司马相如传:“遣信使晓谕百姓”,师古曰:“诚信之人以为使也】与将军皆楚人,亦有子孙之托【季布传:“曹丘生至,揖布曰:‘仆与足下皆楚人,使仆游扬足下名于天下,顾不羙乎?’”杜诗起予,幸班白,因是托子孙】其为欣幸,罔既编摩通眉州赵开国【希濬】鲁卫兄弟之政,班固后于先茅【汉书冯立与兄野王相代为太守,歌之曰:大冯君,小冯君,兄弟继踵相因循,聪明贤知,惠吏民政,如鲁卫徳化均,周公康叔犹二君班次也。左传使鲁为之班后郑,言使鲁序其次第,鲁人以郑伯爵使居后,余见前】召杜父母之歌,扬更慙于前粃【召信臣传百姓亲爱,号之曰召父;杜诗传时人方于召信臣,故南阳为之语曰:前有召父,后有杜母,余见前】肃迎千骑【汉书东方千骑长人,古辞陌上桑:东方千余骑,夫壻居上头;隋卢思道日出东南隅行:会待东方骑,遥居最上头;徐伯阳诗:欲识东方千骑归,蔼蔼日暮风尘起;张孝祥诗:千骑东方白玉镳】敬遣防鱼,恭惟某官卓尔不羣,飘然无敌【并见前】更生寳苑,蕴金渊玉海之竒【刘向传向本名更生,通材能属文辞,淮南有枕中鸿宝苑秘书,更生得之防而读诵;刘峻广絶交论:舒向金玉渊海,卿云黼黻河汉;梁书朱异传:异字彦和,有诏求异能之士,明山宾表荐异曰:窃见钱塘朱异,器宇宏深,神表峯峻,金山万丈縁陟未登,玉海千寻窥映不测】长吉锦囊,挟阵马风樯之逸【新唐书文艺传:李贺字长吉,系出郑王后,七岁能文章,每骑弱马,从小奚奴,背古锦囊,遇所得书投囊中,母探囊中见所书多,怒曰:是儿呕出心乃已耳;
译正直而清廉,掌管容台的三礼;出任郡守时政绩居首,入朝后治理郎官机构。不久又趋赴一节之任,完全掌管六路的军饷,善于生财,足以建立武功、充实军备。于是赶赴严肃的宫阙朝见,认为很快就会登上禁省的高位。军队因此遭遇饥荒,天意正在顾念西方。《寇恂传》说,高祖把萧何任用于关中,从此不再有西顾的忧虑。礼乐之教远播而光华如水,哪里能向北方朝拜?于是进入翰林直院,再次追寻蓬婆山雪中的游踪;经过井宿,抚摸参宿,从前已经依附莲花般的清流;张开箕宿,舒展羽翼,如今将把粮食运送到青天之上。哪里还需要因漕运车辆迟滞而耽搁?既已报告赋税和兵车的总数,月亮升上金掌,天庭近在玉京。我不过是个单身小吏,没有别的长处,在外任职八年,哪里有幸等到故人到来,又岂能容我这个老朽归去?糠秕扬在面前,惭愧不能兑现补助军饷的诺言;砍柴割草,等灶火烧起之后,知道便可以使戍军吃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里、千里〕 希望赶上戍瓜的时节,赶快整治行装。派遣使者致信,感谢您使蜀道已经传遍父老的欢悦。您和将军都是楚人,也有把子孙后代托付给彼此的情谊。我的欣喜和庆幸,实在无法尽数铺陈。通答眉州赵开国(赵希濬)的信 鲁、卫两国兄弟般的政绩,使后来者班固也排在先贤之后。召信臣和杜诗如同父母般的歌谣,使后来者更加惭愧而不能超过前人。恭敬迎接您率领的千骑,谨遣使者前往迎候。恭敬地想,某官卓然不群,飘然无敌;如刘更生在宝苑中获得奇书,蕴含金渊玉海般的奇才。又如李长吉背着锦囊,怀有阵马风樯般的逸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丈、七岁〕
杜牧之李贺集序云:烟联绵不足为其态也,水之迢迢不足为其情也,春之盎盎不足为其和也,秋之明洁不足为其清也,风樯阵马不足为其勇也,瓦棺篆鼎不足为其古也,时花美女不足为其色也,荒国侈殿梗莽丘陇不足为其怨恨悲愁也,鲸呿鼇掷牛鬼蛇神不足为其虚荒诞幻也】三峡洊依于緑水【水经注三峡谓广溪峡巫峡西陵峡】连镳决胜于赤云【韩诗城上赤云呈胜气,又即是连镳向阙时】寰内五等之侯洊敭已遍【寰説文王者封畿内县也谷梁传寰内诸矦非有天子之命不得出会诸矦疏寰内者三都在中诸矦四面绕之故曰寰内寰音县古县字一音环礼记王者之制禄爵公侯伯子男凡五等注独以矦为名而称诸矦者举中而言又尔雅矦为君故以矦言之】腰间六国之印涤濯方新【苏秦传使我有雒阳负郭田二顷岂能佩六国相印乎唐百官志三日洗印视其刓缺】今得蟇頥【蟇頥山在州城东七里自象耳山连峯壁立西瞰玻瓈江五十余里至此磅礴蹲踞形类蟇頥故名宋陆务观诗玻瓈江上栁如丝行乐家家要及时只怪今朝空巷出使君人日宴蟇頥张逺宵诗水突蟇頥滩穿龙▯】大似鸡肋【见前】然四蜀衣冠之郡宜烦礼乐之英【巴蜀黔汉为四蜀唐通义志士以名节相尚东汉时多死节光武嘉之曰士大夫之郡也】在三苏翰墨之塲宜着文章之守【杜诗徃者十四五出游翰墨塲栁诗足逸诗书囿锋摇翰墨塲六一居士词文章太守挥毫万斛一饮千钟】尚念黎侯之晩赋【东坡眉山逺景楼记太守黎矦希声先君子之友人也作逺景楼吾州之人求文以为记轼将归老故丘布衣幅巾从邦君于其上酒酣乐作援笔而赋之以颂黎侯之遗爱尚未晩也】无为叔度之暮来【见前】千里之驹原隰每懐于靡及【刘徳传徳字路叔少修黄老术有智略少时数言事召见甘泉宫武帝谓之千里驹师古曰言若骏马可致千里也年齿防少故谓之驹按千里驹数见史传难以悉举姑列其目刘徳之外魏曹休晋傅咸刘曜符朗宋张敏梁萧映王规刘杳王茂任昉齐丘仲孚袁昂北魏李孝伯袁曜北齐冯翊王润崔昂元文选后周杜杲隋张干威唐李暠成王千里诗皇皇者华于彼原隰駪駪,征夫每懐靡及。注:征夫,谓使臣。駪駪,多貌。使臣之行,必有上介,众介既受君命,当速行。毎人懐其私,相稽留,则于事将无所及】九罭之鳟,朝廷何患其不知【鳟音樽。诗:九罭之鱼,鳟鲂。我觏之子,衮衣绣裳。注:緵罟谓之九罭。孙炎曰:九罭谓鱼之所入,有九囊也。鳟才损反。郭璞云:似鯶子赤眼者,江东人呼鲂鱼为鳊。疏:鳟鲂是大鱼,处九罭之小网,非其宜。以兴周公是圣人,处东方之小邑,亦非其宜。诗序:九罭,羙周公也。周大夫刺朝廷之不知也。魏相传:朝廷已深知,弱翁治行方且大用矣】某夙托门朋,更连隣防,岂料托子孙之契,又将合郡国之符【俱见前】绨袍恋恋,愿见故人【范雎传:以绨袍恋恋有故人之意。索隐曰:绨,厚缯也,音啼。葢今之絁也】歩屧村村,久夸新尹【杜诗:歩屧随春风,村村自花栁。田翁逼社日,邀我甞新酒。酒酣夸新尹,蓄眼未见有】恐鞭其后,俾营斜谷之木牛【庄子:善养生者,若牧羊然,视其后者而鞭之。蜀志:建兴九年,出军围祁山,始以木牛运。十二年由斜谷出,始以流马运】幸疾其驱,式慰并州之竹马【韩文:无疾其驱,天子有诏。郭伋传:伋前并州,素结恩徳。始至行部,至河西羙稷,有童儿数百,各骑竹马,道次迎拜。伋问儿曹何自逺来,对曰:闻使君到,喜故来奉迎。伋辞谢之】其为忻幸,罔旣敷宣,通徐架阁【天麟○宋四朝史:何执中传,执中为吏部尚书,以四选按集吏藏于家,以舞文取贿,请置架阁库,命官莅之,以主管尚书某官架阁为名。或遇其废,则以省郎兼之,否则以六部监门兼之。徐天麟,清江人,开禧初进士,累官武学博士,论对言:人主当持心以敬。通判惠潭二州,权英徳府,所至兴学明教,有惠政。着两汉防要,汉兵夲末,西汉地理疏,山经等书】随冠葢于京华,昔焉托契【邹阳传使者冠葢相望,杜诗悄悄忆京华,又旅食京华春】主文书于几阁,今乃为僚【汉刑法志文书盈于几阁,典者不能徧覩】偶因越尊俎而代庖人之劳,又可封府库以待将军之至【俱见前】不容礼缓,敢用书先。
译杜牧为《李贺集》作序说:连绵的烟霭不足以形容他的姿态,迢迢的流水不足以形容他的情思,春日的盛和不足以形容他的和气,秋日的明洁不足以形容他的清气,风中的船帆、阵中的战马不足以形容他的勇气,瓦棺篆鼎不足以形容他的古意,时花美女不足以形容他的艳色,荒废的国土、奢侈的宫殿、丛生的荒草和丘陵坟墓不足以形容他的怨恨悲愁,鲸鱼张口、鼇鱼跳跃、牛鬼蛇神不足以形容他的荒诞幻异。三峡水流多次依傍着碧绿的江水,并辔在赤云之间争胜。天下以内五等爵位的诸侯,您已经多次升迁遍历;腰间六国相印,如今洗濯一新。现在得到蟆颐山,实在很像鸡肋。不过,四蜀中有衣冠人物的郡县,正应烦劳礼乐方面的俊杰;在三苏挥洒翰墨的地方,也正应安置文章之守。还请想到黎侯晚年所作的文章,他留下的遗爱还不算晚。不要使叔度迟暮才来到这里。像千里马一样的人才,在原野之间常常担心来不及施展。九罭小网中的鳟鱼,朝廷哪里会担心它不被知晓?〔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七里、万斛〕 留下的恩惠还不算晚啊!不要像叔度那样来得太晚【见前文】。说是“千里驹”,在原野和低湿地之间却常常想到来不及赶上。【刘德传:刘德,字路叔,年轻时研习黄老之术,有才智谋略。年少时多次上书论事,被召到甘泉宫见武帝。武帝称他为“千里驹”。师古说:“这是说他如同骏马,可以日行千里。”因为年纪还很小,所以称为“驹”。按语:所谓“千里驹”在史传中多次出现,难以全部列举,姑且列出其名目:刘德之外,还有魏代的曹休,晋代的傅咸,刘曜、符朗,宋代的张敏,梁代的萧映、王规、刘杳、王茂、任昉,齐代的丘仲孚、袁昂,北魏的李孝伯、袁曜,北齐的冯翊王润、崔昂、元文选,后周的杜杲,隋代的张干威,唐代的李暠、成王。】《皇皇者华》诗说:“那鲜明的花朵,在那原野和低湿地上;车马众多,出使的人常常想到恐怕来不及赶上。”注释说:征夫,指使臣。駪駪,是众多的样子。使臣出行,一定有上介;众位副使既然接受了国君的命令,就应当迅速赶路。每个人都只顾念自己的私事,彼此耽搁停留,那么事情将会来不及办理。《九罭》中的鳟鱼,朝廷又何必担心它不为人所知呢?【“鳟”音“樽”。《诗经》说:“九罭网中有鳟鱼和鲂鱼;我见到那位君子,他穿着绣有花纹的衮衣。”注释说:緵罟叫作九罭。孙炎说:九罭,是鱼进入其中的网,具有九个囊袋。“鳟”读作“才损”切。郭璞说:它像鯶鱼的幼鱼,眼睛是红色的;江东人把鲂鱼叫作鳊鱼。】疏说:鳟鱼、鲂鱼是大鱼,却处在九罭这种小网中,并不合宜;用来比喻周公是圣人,却处在东方的小邑,也不合宜。《诗序》说,《九罭》是赞美周公的诗,是周朝大夫讥刺朝廷不能识人的作品。《魏相传》说:朝廷已经深深了解您,弱翁的治理政绩正将得到重用。我早年已托身于门朋,又与您成为邻郡之交,哪里料到不仅要托付子孙后代的情谊,还将共同执掌一郡一国的符信?我对旧交情意恋恋,希望见到故人;您将步行到乡村各处,长期以来人们都夸赞新任县尹。只怕您鞭策后来者,使他们经营斜谷的木牛;幸而您催促他们快走,以安慰并州儿童骑竹马迎接的旧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十二年〕 郭伋问孩子们:“你们为什么从远处来?”孩子们回答说:“听说使君到了,高兴,所以特地来迎接您。”郭伋辞谢了他们。我的欣喜和庆幸,实在无法尽数表达。《宋四朝史·何执中传》说:何执中任吏部尚书时,因为四选官员的文书积存于家中,有人舞文弄墨、借机受贿,于是请求设置架阁库,命官员管理,并以“主管尚书某官架阁”为官名。如果遇到主管官员缺任,就由省郎兼任;否则就由六部监门兼任。徐天麟是清江人,开禧初年考中进士,历任武学博士等官。他上书论奏说:君主应当以敬慎持守内心。他曾任惠州、潭州通判,代理英德府,所到之处兴办学校、彰明教化,颇有惠政。著有《两汉防要》《汉兵本末》《西汉地理疏》《山经》等书。从前在京城随同冠盖往来时,我们曾经订交;如今您掌管文书于几阁之间,我才成为您的僚属。偶然越过尊俎而代替厨师效劳,又可以封闭府库,等待将军到来。礼数不容迟缓,所以冒昧先写信致意。
恭惟某官,南州高士之家【徐穉传郭林宗有母忧,穉徃吊之,置生刍一束于庐前而去,众怪不知其故,林宗曰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西园先生之子【天麟为徐梦笔,商老从子西园先生葢其父也】通介宁从世俗,不烦孟徳之疑【魏志徐邈字景山,魏国初建为尚书郎,时科禁酒而邈私饮,校事赵达问以曹事,邈曰中圣人,太祖甚怒,卢钦著书称邈曰或问钦徐公当武帝时人以为通,自在凉州及还京师人以为介,何也钦曰徃者毛孝先崔季珪等用事,贵清素之士皆变易车服以求名高,而徐公不改其常故人以为通,比来天下奢靡转相效仿,而徐公雅尚自若不与俗同,故前日之通乃今日之介也】名位岂肯卑微,眞符释氏之送【杜陵徐卿二子歌君不见徐卿二子生絶竒,感应吉梦相追随,孔子释氏亲抱送,并是天上麒麟儿,吾知徐公百不忧,积善衮衮生公矦,丈夫生儿有如此二雏者,名位岂肯卑微休】蔚然三馆之望【西京杂记平律矦三馆,一曰钦贤,次曰翘材,次曰接士,东坡诗三馆曝书防蠧毁,注三馆谓昭文集贤史馆总名崇文院也】已在八年之前,谁令甲科亦补文学之掌故【匡衡传衡射防甲科不应,令儒林传岁课甲科四十人为郎中,乙科二十人为太子舍人,丙科四十人补文学掌故】聊复庚约,即是翰林之主人【扬雄传借翰林以为主人,子墨为客卿以风】某偶获交龟【应劭汉官仪云印者因也,龟者隂也,抱甲负文,随时蛰藏以示臣道功成而退,卫宏《汉旧仪》:“中二千石,银印龟纽。”《大▯经》:“龟緺。”孔愉传:“印龟左顾。”梁陆倕敎:“谬叨龟组。”窃愿已祗】眞成附骥【史记·伯夷传》:“顔渊虽笃学,附骥尾而行益显。”《汉书·樊郦传赞》:“方其鼓刀仆御,贩缯之时,岂自知附骥之尾,勒功帝籍,庆流子孙哉?”《后汉书·隗嚣传》:“苍蝇之飞,不过数歩即托骥尾,得以絶尘】合而离,离而合,讵知有聮事之期【史记·老子传》:“始秦与周合而离,离五百岁而复合】同自异,异自同,又当广结交之句【卢仝与马异结交歌》:“昨日仝不仝,异不异,是谓大同而小异;今日仝自仝,异自异,是谓仝不往兮异不至。”《韩诗》:“往年弄笔嘲同异,怪辞惊众嘲不已】通魏府判【岠】李膺非昔,自应陪泽畔之大夫【南史·蜀士李膺有才辩,西昌矦藻使至都,武帝谓曰:“今李膺何如昔李膺?”对曰:“今胜昔,昔事桓灵之主,今逢尧舜之君。”帝嘉其对,以为益州别驾,详见前屈原渔父。屈原既放,行吟泽畔,顔色憔悴,渔父见而问之曰:“子非三闾大夫与】魏相有孙,顾亦补黔中之上佐【新唐书·魏徴传:徴五世孙謩为宰相,议事谠切,无所囘畏,宣宗甞曰:“謩名臣孙,有祖风,朕心惮之】将托交龟之契,盍修致鲤之恭【并见前】恭惟某官,家夲黄扉【翰苑新书:汉丞相金印紫绶,黄扉黒幡,所以异车服于百辟也】心如白屋【吾丘寿王传:由穷巷起白屋,师古曰:“白屋以白茅覆屋也。”萧望之传:“致白屋之意,师古曰:谓白葢之屋,以茅覆之,贱人所居】风烈挺挺,称故国之世臣【新唐书·魏謩传:謩之议论挺挺,有祖风烈,诗所谓是以似之者欤】领袖堂堂,成外家之宅相【魏舒传:少孤,为外家甯氏所养,甯氏造宅相宅者云:“当出贵甥。”外祖母以魏氏甥小而慧,意谓应之,舒曰:“当为外家成此宅相。”为相国参军,文帝深器重之,每朝会目送之曰:“魏舒堂堂,人之领袖也。”梁书·王规传:规子褎,七岁能属文,外祖袁昻重之,谓宾客曰:“此儿当成吾宅相。”北史·李绘传:舅邢晏与绘清谈,叹其高逺,每叹曰:“若披云雾,如对珠玉,宅相之寄,良在此矣】闻埙篪之伯仲【见前】皆规矩于高曽【尔雅:王父之考为曽祖,王父曽祖王父之考为高祖,王父。晋书·周访传赞曰:“子曰孙,重规叠矩】白眉最良【蜀志·马良字季常,襄阳人,兄弟五人并有才名,乡里为之谚曰:“马氏五常,白眉最良。”良眉中有白毛,故以称之】黒头必贵【晋书·诸葛恢传:弱冠知名,庾亮甞谓曰:“明府当为黒头三公。”王珣传:桓温谓之曰:“王掾当作黒头公。”
译恭敬地想,某官出自南州高士之家,是西园先生的儿子;通达而耿介,难道会随从世俗,因而不必劳烦孟德猜疑吗?名位哪里肯处于卑微,真如佛氏亲自送来一般。您是三馆所寄望的人才,早在八年以前就已如此;谁让甲科进士也补任文学掌故之职呢?姑且再作庚约,这就是翰林院主人的身份。我偶然得到交龟之契,只希望自己已经恭敬承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人、二十人、二千石〕 这确实成了依附骏马而显名。合而又离,离而又合,哪里知道什么时候会有联事的机会?同中有异,异中有同,又应当广泛结交朋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岁〕 通答魏府判(魏岠)的信 李膺已经不是从前的李膺,自然应当陪同泽畔的三闾大夫;魏相有后代,如今也应当补任黔中上佐。将要托付交龟的情谊,何不修书表达致鲤的恭敬?恭敬地想,某官家世本出黄扉,内心却如白屋;风操刚正挺拔,称得上故国的世代重臣;领袖气度堂堂,成就了外家所称的宅相。外祖母因为魏舒是魏氏的外孙,年幼而聪慧,心想预言所说的就是他;魏舒说:“我应当为外家成就这个宅相。”后来他任相国参军,文帝非常器重他,每逢朝会都目送他说:“魏舒仪表堂堂,是众人的领袖。”《梁书·王规传》说,王规的儿子王褎七岁就能写文章,外祖袁昻很看重他,对宾客说:“这个孩子一定会成为我家的宅相。”《北史·李绘传》说,舅舅邢晏与李绘清谈,赞叹他的高远,每每说:“如同拨开云雾,又像面对珠玉;宅相的寄托,确实就在此人身上。”听说您兄弟如埙篪般和谐,人人都以高祖、曾祖的规矩为法;您如同白眉马良,是兄弟中最优秀的;又必定年少显贵,成为黑头三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人〕
北史·元彧传:崔光见彧谓人曰:「黒头三公必此人也】顾屈阆风之歩【昆仑山有三角,其一正北干星辰之辉,曰阆风巅;其一正西,曰▯圃台;其一正东,名昆仑宫,皆仙人所居。张衡赋:「似阆风之遐坂」。杜诗:「阆风▯圃与蓬壶,中有高堂天下无】来监巫水之州【栁文武冈铭:「巫水之磻】此地之峻岭崇冈,昔罕羣贤之至【王右军兰亭序:「羣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同坐之清风明月,近方别驾之添【见前】公胡为乎来哉【李诗:「嗟尔逺道之人,何为乎来哉】民何修而得此,但恐傍觚棱之月【西都赋:「上觚棱而栖金爵,觚棱阙角也。」东坡诗:「囘首觚棱一梦中,又璧月挂罘罳,珠星照觚棱】难久淹缇屏之星【黄霸传:「别驾车缇油屏。」豫章列士传:「孔恂字巨卿,为别驾,别驾车旧有屏星。如刺史车,刺史因怒欲去之。恂曰:「彻去屏星,毁国旧仪,别驾可去,屏星不可去。」乃止】不俟突黔【见前】即迎泥紫【汉旧仪:「天子六玺皆以武都紫泥封之。」李诗:「天书降紫泥」。又:「衔出紫泥封」。杜诗:「亨衢照紫泥】某一寒窃禄,再暑负丞【韩文:「余不负丞而丞负余】北山久笑于惊猿【北山移文:「蕙帐空兮夜鹤怨,山人去兮暁猿惊】南岳忻迎于鸣鳯【杜诗:「伫鸣南岳鳯】半载之期非逺,尺书之贡敢稽,愿察来何暮之謡,及瓜而代【俱见前】庶几推不去之令,接淅而行【邓攸传:「谢令推不去】通武冈权通判谭知録【良弼】湘滨试吏,缀寮寀于元昆【高祖纪及壮试吏注初官曰试吏,昆通作晜説文周人谓兄曰昆仪礼疏昆兄也杜诗戮力自元昆韩文受命于元兄】黔鄙转丞,附交承于贵介【武冈铭序黔巫东鄙蓝田县丞防壁记再转而为丞兹邑左传王子围寡君之贵介弟也刘伶传贵介公子缙绅处士】既共饮玻瓈之水【东坡诗我家眉山隂与子同一邦相望六十里共饮玻瓈江今按玻瓈江在眉州蟇頥山下即岷江也源出岷山莹若玻瓈因名一名蟇頥津即唐田令孜沈孟昭圗处】又并驰琬琰之山【昌黎陪杜侍御游湘西两寺诗深林高玲珑青山上琬琰】托契良多,修辞敢后。恭惟某官鲁沂华胄【梁史何昌寓为吏部尚书有闵姓求官者昌寓问是谁后曰闵子骞昌寓笑曰遥遥华胄】虞学高流【礼记有虞氏养国老于上庠注上庠太学也在西郊】所谓杰然摘颔,不难于取第【韩诗连年收科第若摘颔下髭】式相好矣,因心尤笃于友兄【诗兄及弟矣式相好矣无相犹矣又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注善兄弟曰友】屈从樾防之清【淮南子盥汗交流休樾防则脱然而喜注树如车葢状为樾言多隂也又武王防暍人于樾下而天下懐之感于恩也】良见棣华之厚【诗棠棣之华鄂不韡韡凡今之人莫如兄弟】兹借纠曹之望【纠吉酉切或作糺察也周礼大司徒纠万民】式隆监郡之权【职官分纪阙宗时中丞孙汴上言通判古监郡阙一州利害全籍论议与近下僚属不同乞今后阙移藩鎭不得奏辟通判上曰州郡设通判夲与阙判一郡之事知州有不法者得举奏之今既辟阙恩地事有不可必不执守卿言极阙只得辟签判一员】行矣章交【刘向传章交公车】亟其圭觐【诗以其介圭入觐于王,注:以其所藏之大圭入行觐礼而见于王】某里闾晩出,阀阅早凋,昨倚席之不才,投闲乃分【后汉书儒林传:自安帝覧政,薄于艺文,愽士倚席不讲,朋徒相视怠散;樊准传:博士倚席不讲,儒者竞论浮丽;韩文:投闲置散乃分之宜】兹题舆之有命,佐治何能【唐中宗授李承嘉户部尚书制:栢台宪府,高膺弄印之荣;芝甸神州,独着题舆之任;中兴会要:知成都席益奏州郡置倅,所以佐郡守之治,入则贰政,出则按县】所幸规矩之陈前,可容瓦石之在后【孙绰传:沙之汰之,瓦石在后】友一乡之善旧,正頼于告新,歌别驾之功,今敢希于胜昔【王祥传:祥字休徴徐州刺史吕虔檄为别驾,委以州事,于是冦盗充斥,祥讨破之,州界清静,时人歌之曰:海沂之康,实頼王祥,邦国不空,别驾之功,余见上条】通李制机【元龙】
译《北史·元彧传》说,崔光见到元彧,对人说:“黑头三公一定就是这个人。”如今却屈尊离开阆风仙境般的仕途,来到巫水之州任职。这里山岭高峻、冈阜崇隆,从前很少有群贤来到;同坐时的清风明月,近来才因别驾到任而增色。您为何来到这里?百姓修了什么德,才得到这样的官长?只是恐怕依傍宫阙屋角的月光,不能长久停留在缇屏之星的位置上。不等灶突熏黑,便迎接紫泥诏书。我不过是个贫寒小吏,侥幸领取俸禄;在北山久已被惊猿讥笑,在南岳却欣喜地迎接鸣凤。半年之期并不遥远,给您的书信不敢耽搁;希望您体察“为何来得这么晚”的歌谣,等到及瓜之期便替代任职。或许还能推行使人不忍离去的政令,接着便收拾行装上路。通答武冈权通判谭知录(谭良弼)的信 我在湘水之滨试任小吏,得以作为长兄的同僚;如今转任黔地边远之处的县丞,得以同贵介之人结交。既共同饮用玻璃江的水,又一同奔驰于琬琰般的山间。托付交谊实在很多,撰写这封信不敢落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里〕 恭敬地想,某官是鲁国沂地的华贵后裔,是虞舜之学的高流。所谓杰出人才,取得科第并不困难,正如从下巴拔胡须一样容易。如今既然彼此相好,出于本心,对兄长的友爱尤其深厚。您暂且屈身于树荫下休息,实在可见兄弟情谊如棠棣花般深厚。如今借此担任纠曹的声望,更隆重地掌握监郡的权力。此行将要向上章奏,赶快带着大圭入朝觐见。我的出身在乡里,出仕得晚;家世门第早已衰落。昨天倚席不讲的无能之人,如今投闲置散,本来就是命分。如今奉命担任题舆之职,哪里有能力辅佐治理?所幸前面有规矩可供陈列,后面也容得下像瓦石一样的我。作为一乡善良旧交的朋友,正依赖您把旧政告知新任;歌颂别驾的功劳,如今我还敢希望它胜过从前。通答李制机(李元龙)的信
望太白于岷峨,知登上佐【东坡诗:西望太白,横岷峨。注:太白,鳯翔山也;岷峨,蜀山也】辞石洪之瀍谷,幸托底寮【昌黎《送石处士序》:先生居嵩邙瀍谷之间;东坡诗:青衫莫厌百僚底;山谷诗:李侯画隐百僚底;又:法当憔悴百僚底;又:从军补掾百僚底】漫期飞逐于冥鸿【法言》:鸿飞冥冥,弋人何簒焉】敢耻弃余之竹马【殷浩传》:浩少与桓温齐名,而每心竞。温既以豪杰自许,每轻浩,浩不知惮也。及浩废,温语人曰:少时吾与浩共骑竹马,我弃去,浩輙取之,故当出我下也】斐裁手笔【南史·王俭传》:手笔典裁,为当时所重;《范晔传》:手笔差易于文,不拘韵,故也;韩文贬损道徳乃至手笔以问之】敬控心期【杨公笔録》:宋向桞与顔竣友善,竣贵栁贫,曰:我与士逊心期久矣,岂可以势利处之;任彦升诗:中道遇心期;栁诗:谁为后来者,当与此心期;陈后山诗:得失妍蚩只自知,略容千载有心期;王荆公诗:心期自与众人殊;山谷诗:少日心期转谬悠,又心期晓月秋霜,又心期诚不浅】恭惟某官飞誉隐谹【仇覧传》:今日太学曵长裾,飞名誉者,皆主簿后耳;卢照隣诗:伊人表时彦,飞誉满司存;谹音横,亦作▯;扬雄传:隐隐▯▯】掞材良实,大科异等,一翁二季之相望【陈后山《赠二苏公诗》:异人间出骇四方,严主陈李司马扬,一翁二季对相望;竒寳横道骥服箱,谁其识者有欧阳;大科异等,固其常小,却盛之白玉堂望平声】钜典雄编,三史六经之可亚【诗》《书》《乐》《易》《礼》《春秋》为六经;《书》《诗》《春秋》为三史;又《史记》《两汉书》为三史】君陈父祖,固存世绩【见前】越公儿郎,信有家风【新唐书·杨▯礼传》:▯礼字履庄,素弟之子。太宗征辽,拜兵部侍郎,领歩骑二十四军,跳出贼背,所向披靡。帝壮之,谓徐敬宗曰:越公儿郎,故有家风,还拜中书侍郎】迁司农卿】满腹精神烛照数计而龟卜【温峤传】,钱世仪精神满腹,韩文若河汱下流而东注,若驷马驾轻车就熟路而王良造父为之先后也,若烛照数计而龟卜也】撑肠文字日光玉洁而蛟翔【卢仝诗】,三椀搜枯膓,惟有文字五千巻;东坡诗,撑膓拄腹文字五千巻;李汉韩文序,诡然而蛟龙翔,蔚然而虎鳯跃,铿然而韶钧鸣,日灮玉洁,周情孔思,千态万貌,卒泽于道徳仁义,炳如也】若为碧落之功名【碧落天也;李陟诗,碧落高高云万里;王维诗,鳯扆朝碧落;又碧落风烟外;李白诗,歩纲绕碧落】淹此青油之谈笑【韩愈与李正封聨句,从军古云乐,谈笑青油幕,灯明夜观棊,月暗秋城柝】辟书荐墨一飞皆可以冲天【六一居士集,未干荐祢之墨,已弯射羿之弓;山谷诗,更磨荐祢墨,推挽起疲懦;淳于髠传,此鸟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飞惊人】檄笔幙谋三进顾迟于及霤【韩诗,檄笔无与让,幕谋职其膺;左传,三进及溜而后视之;正义云,溜谓檐下水溜之处,入门伏而不省,起而更进,三进而及于君之屋漏,言廹于公之前也】谅惟中幄【张良传,运筹帷幄中】正借前筹【张良传,臣请借前箸以筹之;张晏曰,求借所食之箸用指画也;韩诗,兹道诚可尚,谁能借前筹】斟酌损益必尽忠言【出师表,斟酌损益,进尽忠言,则攸之祎允之任也】治法征谋抑有主出【韩文,方今防聚于垣师,环其疆,农不耕收,财粟殚亡,吾所处地归输之涂,治法征谋宜有所出】窃闻机筦径即州麾君薄淮阳耶宁更迂朱幡之驾【汲黯传,君薄淮阳耶,吾今召君矣;景帝纪,诏曰,吏者民之师也,车驾衣服宜称,令长吏二千石车两朱幡;注,幡车之蔽也;后汉书舆服志,二千石皆皂葢朱两幡】谁逾仲卿者会即趋丹掖之班【王章传初章为诸生,学长安,独与妻居。章疾病,无被,卧牛衣中,与妻决,涕泣。妻呵怒之曰:「仲卿,京师尊贵,在朝廷,人谁逾仲卿者?今疾病困戹,不自激卬,乃反涕泣,何鄙也!」王僧孺表:「神梦紫霄,心飞丹掖】某无挟而穷,不殖以落【见前】上青天而仰胁,顷逄三峡之倒流【李诗: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又扪参歴井,仰胁息。杜诗词源倒流三峡水】瞻白日于举头,还望九门而郤走【韩诗:孟生江海士,古貌又古心,岂识天子居九重鬰沈沈,一门百夫守,无籍不可寻,迁延乍却走,惊恠靡自任,举头看白日,泣涕下霑巾】偶文翁剖符之再驻【文翁传:景帝末为蜀郡守,仁爱好教化。杜诗:得归茅屋赴成都,眞为文翁再剖符】许于思弃甲而复来【左传:宋城华元为植廵功城者讴曰:「睅其目,皤其腹,弃甲而复。
译从岷山、峨眉山遥望太白山,知道您将登上上佐之位;告别石洪居住的瀍谷,幸而得以托身于百僚之末。徒然期待像冥冥高飞的鸿雁那样被追逐,却不敢以被抛弃的竹马自惭。谨以拙劣的笔墨裁成这封手书,恭敬地倾诉心中的期望。任彦升诗说“中途遇到了心中所期许的人”;柳宗元诗说“谁是后来的人,应当与此心相期”;陈后山诗说“得失美丑只有自己知道,姑且容许千年之后还有知心相期”;王安石诗说“心中的期望本来就与众人不同”;黄庭坚诗又说“少年时的心愿逐渐变得渺茫”,以及“心中所期,如晓月秋霜”,又说“彼此心期确实不浅”。恭敬地想,某官飞扬的声誉深远高隐,才华光耀而质实,考中大科、名列异等,本来就是应有之事;如同一位老者和两个年轻人彼此相望。宏大的典章、雄伟的著述,足以与三史六经相媲美。君陈、父祖的世代功绩,本来一直存在;越公家的儿郎,确实继承了家风。太宗征讨辽国时,授任兵部侍郎,统领步骑二十四军,出奇兵跃至敌军背后,所向无敌。皇帝认为他勇壮,对徐敬宗说:“越公的儿子果然有家传风范。”又授任中书侍郎,迁任司农卿。他满腹才思,能像烛火照见数字、龟卜预知吉凶一样明察;又能使文章充盈胸腹,如日光般明亮、玉石般洁白,如蛟龙腾翔。若能凭借这样的才华取得碧落般高远的功名,怎会长期沉溺于青油幕中的谈笑呢?一旦得到荐举文书和推荐墨迹,顷刻之间便可以冲上青天。〔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凭借檄文和幕府谋略,三次进见,顾不得迟到于屋檐之下。想来您正居帷幄之中,借用张良的前筹谋划大事;斟酌事情的利弊得失,必定竭尽忠言。治理的法令和征讨的谋略,想来也会有所主张。私下听说,您若径直到州府任职,难道是嫌弃淮阳,宁愿再绕道乘坐朱幡车驾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朱幡,是车上的遮蔽物;《后汉书·舆服志》说,二千石官员都乘皂盖、两面朱幡的车。谁能超过仲卿呢?不久就应当趋入丹掖的朝班。某没有可以凭恃的才干而又困顿失意,没有产业因此衰落;如今仰望青天,却感到气息压迫,近来又遇上三峡之水倒流这样的困境。抬头望见太阳,却仍只能退走,遥望九重宫门而不敢前进。偶然遇到文翁再次剖符任职的机会,承蒙允许像于思弃甲后重新归来一样再度回来。旧日政绩既有幸得到告成,新近的大事又欣然听从长者的安排。
于思于思,弃甲复来。」于思多须貌】旧政既幸于告,新大事又忻于从长【周礼:大事则从其长,小事则专逹】岂无他人,不如同姓,后先两托于交承【诗:有枤之杜,其叶菁菁。独行睘睘,岂无他人,不如我同姓。嗟行之人,胡不比焉?人无兄弟,胡不佽焉】既见君子,庶几有臧,早夜一期于规诲【诗:未见君子,忧心怲怲。既见君子,庶几有臧。韩文:敢不敬蚤夜以求从祝规】通呉运干【彬】登畿入幕,滥同宾客之联【顔延年诗结绶登王畿,余见前】授印合符,将托子孙之契【见前】恐以我而为简,敢脩辞而立诚。恭惟某官,学业醇明,器资凝逺,长卿凌云之气,入室何难【司马相如传相如既奏大人赋,天子大悦,飘飘有淩云气,游天地之间,意法言如孔氏之门,用赋也则贾谊升堂,相如入室矣】兴公掷地之声,摩空有素【孙绰传甞作天台山赋,辞致甚工,初成以示友人范荣期,云卿试掷地,当作金石声也,李贺诗殿前作赋声摩空,笔补造化天无功】自来归于韶石【韶石山在韶州曲江县北四十里,相传舜奏乐于此,竒石三十六,韶之山多竒而韶石为最,防阙又韶石之竒絶者,王荆公诗沄沄曲江水,天借九秋色,楼台飞半空,秀气盘韶石,东坡诗首参虞舜叹韶石,次谒六祖登南华,详别见】谓径上于瀛洲【见前】顾烦上界之官【韩诗上界眞人足官府,岂如散仙鞭笞鸾鳯终日相追陪】更赞中都之漕【杜氏通典汉兴高皇帝时,漕转山东之粟以给中都官,岁不过数十万石,中都官谓京师之官府】驾轻车,就夷路,聊养修名【韩文若驷马驾轻车,就熟路而王良造父为之先后也,离骚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入太学,招诸生,请观近比,某不堪索米,又复泛莲【俱见前】敢图觧后之间,适有交承之好,陇西李愽与处者所敬惟贤【韩文送杨支使序愈闻当今藩翰之宾客惟宣州为多,贤与之游者二人,陇西李愽,清河崔羣,羣与愽之为人,吾知之道不行于主人,与之处者非其类,虽有享之以季氏之富,不一日留也,愈未甞至宣州而乐颂其主人之贤者,以其取人信之也】河南呉公甞学焉,自今以始【贾谊传河南守呉公闻谊秀材,召置门下,文帝闻呉公治平为天下第一,故与李斯同邑,而甞学事焉。诗自今以始,岁其有】通两浙林运干【良显】湖船一笑,夙倾觧后之心【薛宣传壹关为乐师,古曰壹关谓一为欢笑耳,关古笑字】氷幕同僚,强附交承之契【韦苏州诗文史台中妙氷壶幕下清】望笋舆而来止【张耳传箯舆前,师古曰箯舆者编竹木以为舆,北堂书钞云亦云笋舆】饬竿牍以斐然【见前】恭惟某官秀出三山,誉腾四海,摩空作赋,能瘖万马之声【李贺诗殿前作赋声摩空,东坡三马赞振鬛长鸣,万马皆瘖】发防决科,卓踞六鼇之首【法言须以发防决科,列子使巨鼇十五举首而戴之,又一钓而连六鼇】采鲁芹于泮水【诗思乐泮水薄采其芹,鲁矦戾止言观其旂,注泮水泮宫之水也,芹水菜也,言水则采取其芹,宫则采取其化】燃楚竹于清湘【栁诗渔翁夜傍西岩宿晓汲清湘燃楚竹】借未为国子之先生,亦合入文学之掌故【见前】顾屈清庙之器【新唐书李珏传珏为殿中侍御史,宰相韦处厚曰清庙之器岂击搏才乎,除礼部员外郎】来赞皇华之灮飘,气凌云,宁肯久依于緑水,举头见日,便应直上于青霄【俱见前】某拆袜短材【北梦琐言伪蜀韩昭仕至礼部尚书文思殿大学士粗有文章至于琴棋书算射法悉皆渉猎以此承恩于后主时有朝士李台嘏曰韩八座事艺如拆袜线无一条长时人韪之】滥巾末属【北山移文滥巾北岳】偶然承乏,遂供越俎之劳【左传摄官承乏杜诗雅荐非承乏】正尔失眞,久抱佩环之愧,属闻行李之问道【俱见前】喜至卷书而欲狂【杜诗谩巻诗书喜欲狂】江汉以濯之,岂但慰懐贤之渇,草木吾味也,庶几慰承教之私【左传季武子曰今譬草木寡人在君君之臭味也又譬诸草木吾臭味也臭味言同类也文选臭味风云千载无爽】通潭州刘教授【时可○潭州,古三苖国,秦汉长沙郡,晋置湘州,隋置潭州,宋属荆湖南路武安军节度湖南安抚转运司,治所在焉,详别见】
译难道没有其他人吗?只是比不上同姓之人;今后先后两方面,都托付给彼此交接承继之谊。既已见到君子,希望能够得到善美的结果,早晚都将以规劝教诲相期。通问吴运干彬。登上京畿,进入幕府,冒昧地参与宾客的联署;接受印信,合验符契,将把这份交谊托付给子孙。恐怕您会把我看得过于简略,所以谨修辞章来表达诚意。恭敬地想,某官学业醇厚明达,器度资质凝重深远,具有长卿凌云的气概,进入圣贤之室并不困难;又有兴公文章掷地作金石声的才华,声势足以摩击长空。从此归来于韶石,想必径直登上瀛洲,却反而烦劳您这位上界官员;又来辅佐中都的漕运。乘轻车,走熟路,姑且培养美好的声名。进入太学,招集诸生,请观察近来的比试;某既不能忍受为糊口而求俸,又再次担任幕府属官。哪里料到在解送、押送的间隙,恰好有交接承继的情谊;陇西李愽与您相处,所敬重的唯有贤者。河南吴公过去曾从您求学,从今以后,事情将由此开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十万石、二人、一日〕 文帝听说吴公治理得平安,天下第一,又因他与李斯同乡,曾经向李斯学习并侍奉。诗中说:从今以后开始,年年都会有收获。通问两浙林运干良显。在湖船上相逢一笑,早已倾注了相逢之情;在清寒的幕府中与同僚共事,勉强依附于交接承继的契谊。盼望您乘笋舆前来停留,谨整治文牍,使之文采斐然。恭敬地想,某官才华秀出三山,声誉传遍四海;能作摩空之赋,使万马的嘶鸣都为之失声;发策应试而决取科第,卓然高踞六鳌之首。您曾在泮水采鲁芹,在清湘燃烧楚竹。即使还没有成为国子监先生,也应当进入文学掌故之列。只是屈居清庙之器,前来辅佐皇华使者的光荣使命。气概凌云,哪里肯长期依傍绿水;一抬头看见太阳,便应直上青霄。某才短学疏,像拆袜子的线头一样没有一条长处;又冒昧忝列末属。偶然承乏任职,于是承担了越俎代庖的劳苦。正因此失去本真,长久抱有如佩环失位般的惭愧。恰好听说您将要出行的消息,欢喜得卷起诗书几乎要发狂。愿以江汉之水洗濯此心,哪里只是安慰思慕贤者的渴望;如草木同有气味一般,也希望借此慰藉承受教诲的私情。希望能够慰藉我承受教诲的私情。通问潭州刘教授时可。潭州,古代是三苗国,秦、汉时属长沙郡,晋代设置湘州,隋代设置潭州;宋代属荆湖南路武安军节度、湖南安抚转运司,治所设在那里,详见别处。
祭孙寳之灶,既竭吾才【见前】倚仲尼之墙,此非子坐【法言倚孔子之墙,弦郑卫之声,诵韩庄之书,余见前】懐哉,觧去【诗懐哉,懐哉,曷月子还归哉?注:懐,安也。思乡里处者,故曰今亦安不哉?安不哉?何月我得还归见之哉】贤者鼎来【见前】是虽期会之偶然【贾谊传大臣特以簿书不报期会之间以为大故,师古曰:言特以簿书期会为急。刘昆传偶然耳】强曰交承,亦可也。恭惟某官学有源夲,行无瑕玼【玼音疵,玉中石也,亦作疵。左传予取予求,不尔瑕庛。韩诗佳句喧众口,考官敢瑕玼】自题千佛之姓名,宜展三神之歩武【俱见前】居官能大,何嫌枳棘之栖【栁文能使所居官大,详见前】匪我求蒙,思乐藻芹之采【易匪我求童防,诗思乐泮水薄采其芹,又思乐泮水薄采其藻。注:藻,水草】槃槃潭府【槃盘同,韩诗潭潭府中君】荦荦楚材【荦力角切,史记天官书此其荦荦大者,左传虽楚有材,晋实用之,孟浩然诗共理分荆国,招贤贵楚材】人非生知之,其必由学【礼记君子如欲化民成俗,其必由学乎】教亦多术矣,先致其知道夲诸身,士速哉肖【法言速哉七十子之肖仲尼也】舞雩沂水,共观夫子之循循,发轫天津,即继诸公之衮衮【轫音认,王逸云止轮木,去木动轮而发行。天津即析木之津,在箕斗之间,日月五星于此徃来,故谓之津。离骚朝发轫于天津兮,夕余至乎西极】某强顔越俎【见前】矫首望尘【思▯赋仰矫首以遥望兮,魂▯惘而无俦,余见前】佩有若之环,此难久假,叱王尊之驭,所冀疾驱【俱见前】通善化卢县丞【补之○善化夲汉临湘县地,宋析置,与长沙俱潭州倚郭县】请隣祭灶,不知枳棘之栖【见前】越俎代庖,定匪竹松之对【韩文南墙钜竹千挺,对树二松,日哦其间】懐哉觧去,贤者鼎来【俱见前】请从臭味之同【郭璞赠温峤诗,人亦有言,松竹有林,及尔臭味,异苔同岑】试论践更之代【见前】恭惟某官胷蟠万巻【山谷诗,胷蟠万巻,夜灮寒,笔倒三江,砚滴干,又故衣未补,新衣绽,空蟠胷中书万巻】学综九流【见前】人见千佛之姓名,有坐涎者【贾谊新书,垂涎相告,杜诗道逢麴车口流涎】渠知一第之溷子,眞摘颔然【见前】惟其具大受之规模,故不辞小官于州县,九年考绩,再转为丞,亟辞禹穴之云烟【史记太史公自序,上防稽探禹穴,张晏曰,禹廵狩至会稽而崩,因葬焉,上有孔穴,民间曰禹入此穴,正义曰,呉越春秋,禹登委宛之山,发石乃得金简玉字,以水泉之脉,山中又有一穴,深不见底,谓之禹穴,杜诗南寻禹穴见李白】来慰湘江之草木,守经据古,宁肯破崖岸而为文【贡禹传,生有伯夷之亷,史鱼之直,守经据古,不阿当世,韩文博陵崔斯立,种学绩文,以蓄其有,既噤不得施用,则尽析去牙角,一蹑故迹,破崖岸而为之,为之一作为文】腾实飞声,会即登瀛洲而入直【见前】某非据而据【系辞,非所据而据焉】时行则行,顚倒衣裳,公岂嫌于李下【诗,东方未明,顚倒衣裳,古诗,君子防未然,不处嫌疑间,▯田不纳履,李下不整冠】簸扬糠粃,我眞愧于卢前【新唐书文防传,卢照隣,骆宾王,皆以文章齐名天下,称王杨卢骆四杰,杨烱甞曰,吾愧在卢前,耻居王后】幸叱驭而疾驱,即裹章而送上【俱见前】子生孙,孙生子,且强附于交承【列子,子又生孙,孙又生子】余负丞,丞负余,姑别容于商防【韩文,余不负丞而丞负余,汉书扬防古今防克角】。切《説文》:敲击也。《博雅》:扬防,都凡也。徐曰:防之言罩也。人谓粗略而举之曰扬防。《集韵》:大举也。又虚郭切,手反复也。《韩诗》:圣籍饱商防。刘子▯《史通序》:载削余暇,商防史篇】
四六标准巻六
译祭祀孙宝之灶,已经竭尽我的才力;倚靠仲尼之墙,这里并不是您安坐的地方。怀念啊,离去吧!贤者纷纷而来。这虽然只是偶然的期会,勉强称作交接承继,也可以。恭敬地想,某官学问有源本,品行没有瑕疵;自题千佛姓名,理应施展三神步武。身居官位而能使官职显大,又何必嫌弃暂栖于枳棘之中?不是我求取蒙昧,而是乐于在泮水采藻采芹。潭府深广,楚材卓异。人不是生来就什么都知道,必定要通过学习;教育也有许多方法,首先要使人明白道理的根本在自身,使士人很快成为仲尼七十弟子的同类。让他们在舞雩、沂水之间共同观看夫子循循善诱的教导;一旦从天津起步,便接续诸公连续不断的事业。某勉强厚着脸皮越俎代庖,抬头远望您的车尘。佩戴有若之环的资格,难以长久借用;斥责王尊的车夫,只希望能够快速奔驰。通问善化卢县丞补之。善化本是汉代临湘县的辖地,宋代析置为县,与长沙同为潭州的倚郭县。请邻县一同祭灶,却不知枳棘之中也可栖身;越俎代庖,确实不是竹松般的对偶。怀念啊,离去吧;贤者纷纷而来。请让我从同气相投的情谊说起,试论接替任职的代次。恭敬地想,某官胸中包藏万卷,学问兼综九流;别人见到千佛的姓名,便有垂涎欲得之意;哪里知道那只是考取一第的浅陋之人,真是令人失笑。正因为具有承受大任的规模,所以不推辞在州县担任小官。九年考核政绩,两次转任为县丞,急忙辞去禹穴的云烟生活;前来慰藉湘江的草木。您守持常经、依据古道,哪里肯破坏自己的操守界限来作文?声誉腾达,声名远播,不久就会登上瀛洲,入值禁中。某本来不应占据此位却占据了它;时机到了就行动,甚至颠倒衣裳,您难道会嫌疑我处在李树之下吗?播扬糠秕,我实在惭愧位居卢照邻之前。却以居于王勃之后为耻。幸而斥责车夫疾驰而来,立即包好奏章送上。子生孙,孙又生子,姑且勉强附属于交接承继的情谊。我辜负县丞,县丞也辜负我,暂且在商山隐居。所谓“扬簸”,《说文》解释为敲击;《博雅》解释为大略举出;徐氏说,“扬簸”就是罩取之意。人们把粗略地举述叫作扬簸。《集韵》说是大举,又音虚郭切,意为手反复翻动。韩愈诗说“圣贤典籍,饱满于商簸”;刘子玄《史通序》说,借著述余暇,粗略编述史篇。《四六标准》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七 宋 李刘 撰谢除授【内除】代魏兵部【了翁】除编修检讨谢丞相【魏了翁▯嘉定十五年被召入对,盖去国十有七年矣。上嘉纳其言,进兵部郎中,俄改司封郎中兼国史院编修官。职官分纪:太平兴国八年,以杨文举为国子丞,史舘编修。朝野杂记:淳化二年,以殿中丞郭延泽、太子右赞善大夫董元亨并为史馆检讨。绍兴九年,诏史馆见修徽宗实录,以实録院为名,检讨官无定员,令提举秦桧辟差。近制检讨官六员。嘉定二年,曽君▯自起居郎兼检讨官除▯侍郎,当陞▯修譔,而员数已溢,乃防防▯以检讨官系衔,俟将来有阙日陞▯。以从官为检讨官,葢自曽君▯始也】郎省眞除叨缀夏官之属【岑参诗华省谬为郎周礼四曰夏官其属六十掌邦政】史闱假宠仍绸东观之书【陆机洛阳记东观在南宫髙阙十二间介于承风观和帝纪帝幸东观阅篇籍博▯艺术之士以充其官窦章传太仆邓康荐章入东观为校书郎黄香传诏诣东观读未见书酷吏传高彪举孝亷为郎中校书东观呉华覈传东观儒林之府当讲校文艺处定疑难汉时皆名学硕儒乃任其职】曽微共二之材【左传祝佗曰臣展四体以率旧职犹惧不给而烦刑书若又共二徼大罪也共二共二职也谓祝与嘉好之事】况冐兼三之▯【魏了翁传嘉定十五年了翁被召入对进兵部郎中俄改司封郎中兼国史院编修官】一陶厚甚【崔骃传坏冶一陶】重拜悚然【左传敢不重拜】窃以兵书之在史家近分四种【汉书艺文志汉兴张良韩信序次兵法凡百八十二家删取要用定着三十五家诸吕用事而盗取之武帝时兵政杨仆捃摭遗逸纪奏兵録犹未能备至孝成命任宏论次兵书为四种四种谓权谋形势隂阳伎巧】文事之有武备古号二涂【家语有文事者必有武备有武事者必有文备】故长枪大劒虽有毛锥之嘲【唐白乐天与元微之应制各有纤锋细毫之笔携以就试相顾而笑目为毫锥故白赠元诗云策目穿如札毫锋利似锥五代史史▯肇传▯肇曰安朝廷定祸乱直须长枪大劒若毛锥子安足用哉三司使王章曰无毛锥子军赋何从集乎毛锥子葢言笔也山谷诗收拾从来古锦囊今知老将敌难当囊中尚有毛锥子花底樽前作战塲】而乱臣贼子难免麟笔之惧【呉融诗偶持麟笔侍金闺卢纶诗麟笔删金篆】欲兼美职宜属全材如某者见谓迂疎藐无操挟少徒志科名之苟得壮,始知事业之无穷。顷因去蓬岛之船【了翁传,开禧元年召试学士院,改秘书正字,明年迁校书郎,以亲老乞外补】甘囘泛瞿唐之棹【僧圆泽诗,郤囘烟棹上瞿唐,了翁丁生父忧,觧官心丧】既徧尘于藩阃【释诂,尘,久也。歴官汉州、眉州】亦洊驾于轺轩【嘉定四年擢潼川路提防刑狱公事,八年兼提举常平等事,迁转运判官,遂宁阙守,了翁行郡事十年,迁直秘阁,知泸州,主管潼川路安抚司公事】州县十七年,讵曰朞年之去国【嘉定十五年被召入对,自了翁去国十有七年矣】水陆八千里,宁论千里而见王,敢图三朝之会同【班固《东都赋》:春王三朝,会同汉京】倏防一札之收召【后汉书》:一札十行】义难俟驾,礼合造朝。甫入觐于朶云【东坡诗:一朶红云捧玉皇,注《翼圣传》:玉皇君居于云房,常有红云绕之】遄进班于列宿【后汉书》:郎官上应列宿】载惟文昌之务【天文志》:斗魁载匡六星,曰文昌宫。又文昌在斗西北子亥之间。后《天文志》:文昌为贵臣。后《百官志》:法文昌尚书,出纳王命,敷奏万机,斯乃文昌天府。晋《天文志》:文昌六星在北斗魁前,天之六府也,主集计天道。晋《百官志》注:尙书令是谓文昌天府。唐《天文志》:文昌天之六司。刘伯疏:八座比于文昌,二丞方于管辖】尤严武部之司【通典》:魏置五兵尚书,谓中兵、外兵、骑兵、别兵、都兵,晋因之。后魏有七兵尙书,后周置大司马,唐因之。龙朔二年改司戎大常伯,光宅元年改夏官尙书,天寳十一载改武部】盖五材民并用之,古无去兵之理【左传》:天生五材,民并用之,废一不可。谁能去兵?兵之设久矣,所以威不轨而昭文徳也】而多垒士之耻也。今当整旅之时【垒音磊,《曲礼》:四郊多垒,此卿大夫之辱也。注:数见侵伐则多垒】矧不崇朝之间【诗》:曽不崇朝又崇朝,其雨传崇终也。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七,宋李刘撰。谢除授内职。代魏了翁任兵部官、除授编修检讨后谢丞相。魏了翁在嘉定十五年被召入朝应对,算来离开朝廷已经十七年。皇上嘉奖并采纳他的言论,晋升为兵部郎中,不久改任司封郎中兼国史院编修官。历代编修、检讨官的设置各有沿革:太平兴国八年,以杨文举为国子丞、史馆编修;淳化二年,以殿中丞郭延泽、太子右赞善大夫董元亨同任史馆检讨;绍兴九年,下诏修纂徽宗实录,以实录院为名,检讨官没有固定员额,由提举秦桧辟差。近制检讨官六员。嘉定二年,曾君锡由起居郎兼检讨官除授给事中侍郎,本应升任编修、著作等职,但员额已经满了,于是暂以检讨官系衔,等将来有缺额时再升任。由从官兼任检讨官,大概从曾君锡开始。在郎省真正授予官职,冒昧跻身夏官所属;在史馆借此承受恩宠,仍得以编纂东观的典籍。我的才力连共二职都难以胜任,何况又冒昧兼任三项寄禄之职。承蒙厚恩极深,拜谢再拜,内心惶恐。私下认为,兵书收藏在史家,近来分为四类;文事与武备自古就是两条道路。因此,长枪大剑虽曾受到“毛锥子”的嘲笑,而乱臣贼子却难以逃脱史官麟笔的惩戒。若要兼任这项美职,应该选用各方面都具备的全才。像我这样的人,向来被认为迂腐疏略,才疏无所凭恃,只是徒然追求科名,勉强求得功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 壮年时才知道事业无穷。近来因为离开蓬岛般的馆阁之船,甘愿回头乘坐瞿唐的船桨。既长期任职于藩镇,又多次乘坐使者车轺。身处州县已经十七年,哪里能说只是离开朝廷一年呢?水陆行程八千里,哪里敢谈论行千里去朝见君王,只是没有料到三朝之内便能会同。忽然接到一纸征召。义理上不应等待车驾,礼法上应当立即入朝。刚入朝觐见,如同进入朵云之中;很快便列入群星般的朝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八年、十五年〕 又想到文昌主管的事务,尤其是武部严格掌管的职司。大概天地所生的五种才材,百姓都要一并使用,自古没有废弃武备的道理;而四郊营垒众多,是士大夫的耻辱。如今正当整顿军旅之时,何况不出一个早晨的时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