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标准卷二十七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二十八，宋代李刘撰，《太守下》。代替回信给翟峡州（畯）。峡州在秦、汉时属南郡；魏武帝设置临江郡；蜀汉改为宜都郡；吴国称西陵；宋、齐都设宜都郡；梁设置宜州；西魏改为托州；后周因为此地扼守三峡险要，把“托”改为“硖”；隋改为夷陵郡；唐改为峡州，开始从山旁加“山”字；宋朝沿袭旧制。范石湖《吴船录》说：“古语说：荆门、虎牙，是楚国西面的边塞，夷陵就是这个地方，自古以来都把它作为重镇。”三国时这里又是吴国的西陵，陆逊认为夷陵是战略要害，是国家的关隘；如今吴、蜀共同通行此地，却只剩下一座小小的荒废堡垒。陆务观《入蜀记》说：“峡州在唐代叫硖州，后来改为峡州，但印文却写作陕州。”元丰年间，郎官何洵直建议说：“陕州与陕州字形相混，请把印文改铸为从山。”此事交给少府监办理，少府监丞欧阳发说：“湖北的陕州从阜从夹，陕西的陕州也从阜从夹，边防区域不同，本来不会混淆，恐怕天下人会说少府监的官员都不识字。”现在按：陕州的“陕”从夹，夹音闪，从二入；湖北的“陕”也从夹，夹音讫洽，表示从二人左右扶持。“陕”也写作“峡”。详细启文的意思（大概是代替给月湖的启文，以下相同）。以象刑辅佐治理，惭愧自己没有功劳（《尚书》说“象以典刑”，又说“方施象刑，惟明”。《尚书大传》说，唐虞时代实行象刑：犯墨刑的人蒙黑帛巾，犯劓刑的人把衣服染红，犯膑刑的人遮盖膝部，犯大辟刑的人穿无领衣服。《晋刑法志》说：犯黥刑的把头巾染黑，犯劓刑的穿红衣，犯膑刑的在身上涂黑，犯宫刑的穿杂色鞋，大辟罪中最重的死刑，则把衣襟铺开而不缝边领。《王莽太傅唐尊传》说，唐尊出行时让男女不走同一路，自己下车，以象刑把污秽之人的衣服染红）。以五雉正五工，竟使我暂代长官（《杜氏通典》说，五雉为五工正；雉有五种：西方为罇雉，东方为雕雉，南方为翟雉，北方为鵗雉，伊水洛水以南为翚雉）。惭愧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致谢，您却立即先屈尊致以谦辞（《易经》说“无不利，撝谦”）。恭敬地想，某官安乐声誉极为美盛（《诗经》说“庆既令居，韩姞燕誉”，注说燕是安，誉是欢乐）。驿路并不遥远，闲来正好效法香山白居易；岁月已经很深（《白居易传》载，他被起用为同州刺史，却没有赴任，改任太子少傅。白居易为当权者所忌恨，因而被排斥，胸中所蕴含的才能不能施展，于是没有再建立功名的意愿）。他与弟弟行简、堂弟敏中友爱，在东都履道里居住，疏通水道、治理园林、种植树木，建造石楼，开凿八节滩，自号醉吟先生；晚年学习佛法，有时连续数月不吃荤，号称香山居士。起用东海的萧先生，风云也共同响应（《萧望之传》载宣帝还在民间时听说萧望之的名声，说：“这就是东海萧生吗？”《后汉书·马武传论》说“都能感应风云，奋发智勇”；《刘玄传赞》说“圣公没有声名，借助我的风云”，注引《易经》“云从龙，风从虎，圣人作而万物睹”，意为圣人初起时没有名声，借助中兴的时势）。像我这样衰老无用的人，也只能希望得到您的吹嘘扶助。我自己揣量这颗头颅（见前文），实在不值得别人指点议论（柳宗元文说众人聚集责骂，指指点点；《新唐书·李昭德传》说李昭德专权，受到众人指责；苏轼诗说“所至人聚观，指目生毁誉”）。姑且不过如此，稍稍陪列在鸣履的班行中，或许还可以使我立即请求辞官挂冠（均见前文）。代替回信给程庆元（准）。庆元已在前文见到。制定五刑，必须合乎上天的法则；我辅佐曹氏治理政务，却没有补益（“论”音伦，《礼记》说“凡制五刑，必即天论”，注说制是裁断，必须合乎天意）。身居四民之上，顺应时势和地利，暂代长官，实在惭愧（《尚书》说司空掌管邦土，安置四民，调节时势，利用地利）。即使拜受了错误的恩典（陈后山诗说“将老蒙误恩”，详见前文），也心怀深厚的庇护之恩。恭敬地想，某官在外任劳任怨，圣上的眷顾已经很深；怜惜草木也同样有气味，便借给我声势和声誉（《左传》说“如今譬如草木，我国君在您的气味之中”）。可惜桑榆晚景将至，便借您的宠光，使我挽回神武之冠，越级窥见文昌之位（均见前文）。我余年已经没有多少（《晋张忠传》载苻坚派使者征召张忠，张忠沐浴后起身，对弟子说：“我的余年没有多少，不可以违逆时主的意旨。”《东坡〈南华寺六祖塔功德疏〉》说“念余年之无几，赐以安闲”；又有诗说“余年知几何，佳月岂屡逢”）。所得名数已经很多（《礼记》说“取数多者，仁也”）。却忝居掌管出纳王命的喉舌之官，滥竽充数，实在惭愧（《诗经》说“出纳王命，王之喉舌”）。《北山移文》说：“私自吹嘘于草堂，冒充北岳之冠。”借助您齿牙间的余论，以穿鞋归去为期（《南史·谢朓传》载，谢朓喜欢奖掖人才；会稽孔顗颇有才华却不为世人所知，孔珪曾让他起草辞让表给谢朓看，谢朓叹吟很久，亲手折纸书写，对孔珪说：“士人的声名还没有树立，应当共同奖成他，不要吝惜齿牙间的余论。”所谓“纳”就是穿。《礼记》说“坐右纳右言，著右足之屦”；《说苑》说田子方：“士人贫贱时，言语不被采用，行为不合意，就穿上鞋离开罢了”）。代替回信给孙衢州（子直）。衢州在春秋时是越国姑蔑之地，秦属会稽郡，为太末县；汉代沿袭。东汉从太末县分出地方，设置新安县；晋代改称信安县。唐朝平定李子通后，从婺州西部析出土地，在信安县设置衢州。《元和郡县志》说，因为州境有三衢山，所以得名。《吴地须知》说，因为道路通往三越，所以得名。三衢山在常山县。

译《图经》说，从前洪水突然涌出，把这座山冲成三条支流，因此得名。我任宪曹属官辅佐政务，却长久虚度岁月而没有功劳（《通典》说唐天宝年间把刑部改为宪部）。任职于起部本已徒然辜负，又承受错误的恩典来统率属官；得到您厚重的桑梓庇护，也暗中为蒲柳之年增添光荣（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治理京畿附近的地方，开始奠定王业的根基（《尚书》说“肇基王迹”）。有了功劳就会受到喜悦和嘉奖，朝廷很快将颁下一纸诏书（《诗序》说“有功而见知则悦”；《后汉书》说“一札十行”）。任事只凭才能，足以振兴六官的声望（《尚书》说“建官惟贤，位事惟能”；《左传》说晋悼公即位后任命百官，六官之长都得到百姓赞誉，任职不失误，官制不改变，爵位不超过德行，军队不侵犯正道，军旅不逼迫军队，百姓没有怨言，因此恢复霸业。晋国设置六军，由六卿统率，六官之长就是六卿，誉指声望）。您委曲地怜惜我这个衰朽之人，巧妙地替我吹嘘扶助（郑太傅有“清谈高论，嘘枯吹生”之语）。我久已想投簪辞官（左思诗说“踌躇足力烦，聊与投吾簪”），哪里还承受得起鸣履之职？身任掌管出纳王命的喉舌，恐怕缺少向上申告谋略的能力（《诗经》说“远猷辰告”；《尚书》说有好的谋略就入朝告诉君王）。借您齿牙间的余论，早早期待归老（见上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 代替回信给张澧州（忠恕）。澧州已在前文见到。分得竹制使者符节，出任兰江一带的太守（《汉文帝纪》说，起初与郡守共同使用竹使符，注说竹使符都是五枚竹箭，长五寸，刻有从第一到第五的篆书）。想来您的棨戟车盖刚刚到任，百姓已经交口歌咏您使他们穿上袴襦的恩德。恭敬地想，某官家世和自身都具备美德（均见前文），仕途和学问也都很优秀。自从在幕府中任职以来，便像莲花依傍清水那样受到重视，又使冀北的马群空无一匹（《南史》载王俭任用庾杲之为卫将军长史，萧缅写信赞美，说元僚难得其选；庾景行诗有“泛绿水，依芙蓉，何其丽也”，当时人因进入王俭府中而比作进入莲花池；韩愈说伯乐经过冀北的原野，马群便空了）。不久便驾着屏星的恩宠而来，歌声传遍海沂。如今把恩惠收敛施于一州，过不了多久就会在五月报政（均见前文）。我刚说到离别，祝贺的话却还没有送上（白居易诗有“贺上人回得报书”）。我的道路曲折地经过洞庭，相识得实在太晚（屈原《九歌》说“驾飞龙兮北征，邅吾道兮洞庭”）。把我的衣襟留在澧浦，若能收藏它，也就觉得荣耀（屈原《九歌》说“捐余袂兮江中，遗余褋兮澧浦”；褋音牒，《说文》说南楚把单衣叫作褋，《楚辞》注说是祭神所用的衣襟）。代替回信给潘真州（友文）。真州已在前文见到。以象刑辅佐治理，惭愧自己没有功劳；以五雉之正暂代丞职，竟让自己统率属官（均见前文）。若不是承受您的余波恩泽，我怎会突然得到这样丰厚的恩典呢（《左传》说“它的波及晋国，是您的余恩”）？恭敬地想，某官在朝廷的功绩正盛，治理百姓的功劳极为丰厚；驾轻车走熟路，仍不忘推举我的话（韩愈说“若驷马驾轻车就熟路”）。您能吹枯生荣，巧妙地借给我托根之地（《后汉书·郑太传》说孔公绪清谈高论，能“嘘枯吹生”，注说枯者吹气使它生，生者吹气使它枯，比喻言论有所抑扬；黄庭坚诗说“江梅有佳实，托根桃李场”）。所以即使我尸位素餐，也仍得以佩戴苍玉（《礼记》说大夫佩水苍玉，系纯色组绶）。我余年不多，休息退隐已经太晚；只是曾认识郑崇那样正直的履声，却没有办法报答君恩。现在正应当挂起弘景之冠，归去歌颂圣德（均见前文）。代替回信给安庆杨国博（楫）。安庆，春秋时是皖国之地，国君为偃姓，乃咎繇的后代；也是舒国、桐国的土地，后来都被楚国灭掉。战国时属楚，秦时属九江郡，汉时属庐江郡。梁设置豫州，陈称晋州，隋称熙州，唐改称舒州，宋代沿用。政和年间升为德庆军，绍兴年间以康州升为德庆府，改称安庆军；又因宁宗潜邸之地升为安庆府。元帅征召贤能之士，名儒出任牧守，传播道理、解答疑惑；太学本来就是教化的根源【韩愈文中说：“老师，是用来传播道理、传授学业、解答疑惑的。”】谨慎修身并率先垂范，郡守也是吏民的根本【《汉书·循吏传序》说：都谨慎修身、率先垂范，居官廉洁公平；到孝宣帝时，认为太守是吏民的根本，屡次更换，下面的人就不得安宁】。恭敬地想，某官器度资质端正诚实，学术精纯平和，议论不违背圣人之道，都是以孔子、孟子为师友【《扬雄传赞》说：扬子的著作文义极为深奥，而议论不违背圣人；颜师古说，“诡”是违背，圣人指周公、孔子】。他的才能足以施行于天下，秦仪、苏秦那样的纵横之士，岂能相比？已经亲自列身于朝班【韩愈诗说“班行再肃穆”】；声誉和处境更加隆盛【《诗经》说“欢笑言语啊，因此有声誉和福禄啊”，详见前文】。士人有了可以仿效的榜样，极大地慰藉了桥门下亿万人的心；百姓没有叹息忧愁，还须依靠刺史二千石的力量【均见前文】。施行召父、杜母那样的政绩【《杜诗传》说：杜诗调任南阳太守后，家家富足，当时人把他比作召信臣，所以南阳人说：“前有召父，后有杜母。”注：召信臣任南阳太守，为百姓兴利，务求使他们富足】；抚慰桐君、皖伯所在的土地【安庆怀宁县本为汉庐江郡皖县，周大夫皖伯最初封于此；桐城县本是春秋桐国，世传有《桐君药录》，均见前文】。一郡得到贤能之人，万物都吐露生气。我还没有机会削简致书，先承蒙您寄来书信；难道您是轻视淮扬之地吗？您应当回到禁宫之中【均见前文】；我一定会在汶上，还将看到皇帝的玺书【《循吏传序》说：二千石有治理成效，皇帝就常常用玺书勉励，增加俸禄、赐予金帛，或加爵至关内侯】。代周建昌作复信【燧】○建昌：前文已有记载。

译入朝面见皇帝，出外治理江城【杜甫诗说“鼓角动江城”】。地方虽小而百姓富足，不必说有附庸之地的鄙陋；政事公平，诉讼自然得到处理，蔚然成为保障一方的雄镇【《循吏传序》说：百姓能够安居田里、没有叹息忧愁怨恨之心，是因为政事公平、诉讼得到处理】。恭敬地想，某官继承美德、体现先贤，声名飞扬而受到燕饮嘉誉【均见前文】。近来任别驾，已经使邦国不至空虚【《王祥传》说：邦国不空虚，是别驾的功劳，详见别处】；如今独自主持一城，想来湖山之间自得其乐【古辞《陌上桑》说“三十侍中郎，四十专城居”；韩愈文说：政令在庭户之间施行数日，人们便能在千里湖山之外自得其乐】。面对旴江的小小堡垒【《西汉地理志》南城县注说：旴水向西北流至南昌进入湖中，汉代旴江之名由此开始；有人说江南旴村有老妇从此山离去，所以称为旴母江，见南唐韩熙晟《旴江亭记》；又有人说旴真君探寻水源至血木四，因此得名。宋曾布诗说：军山流泉刚刚发源，曲折向东流出成为旴江，群峰隐约映照，水源深长，土地灵秀，成为我邦的雄胜之地】；处在通往闽地山岭的要冲【王平叔《建昌军记》说：防御七闽，牵制百粤】。想要使愁恨叹息的百姓得到宽解，就全靠贤良慈惠的长官了。铜陵的石阶，追寻谢灵运遗留的风流【谢灵运《华子冈诗》，详见前文】；金盘玉杯，辨识颜真卿碑刻的气骨【颜鲁公《麻姑坛记》，详见前文】。这样便不会寂寞，哪里还会有鄙陋之感【见前文】？我正要在这里与您离别，心中忧郁，遥向您致意【“傃”音苏，意为向着】。插架藏书三万卷，过去一直希望托身于主盟者【韩愈诗说“插架三万轴”；《左传》有“何以主盟”】；奉上这封短笺，敢于再次温习从前的请求【“温”是温热，用火使物变暖叫作燖；《左传》说“如果可以温热，也可以使它寒冷”，疏说“燖”就是温热；前盟已经冷却，再使它温暖起来】。代赵肇庆作复信【肇庆原为秦南海郡地，汉置苍梧郡，高要县属之；宋文帝从南海郡划出四会县设置绥建郡，梁设置高要郡，隋设置端州，炀帝废端州为信安郡，唐设置端州，因为州地正当进入广西的要道，以高要为治所，又从四会县设置南绥州，改绥州为真州，不久废真州，以四会县隶属广州，又把高要郡恢复为端州。宋代因徽宗潜邸之地升为兴庆军，广东运判燕瑛请求赐予美名，于是命名为肇庆府】胡须已经霜白，正适合戴乌角巾【“便”音毗连，意为适宜。《说文》说是安适；晋羊祜给堂弟羊护的信说：年纪已经衰老，边事既已安定，当戴角巾回到东洛，归返故乡。《海录碎事》说：薛革被授为左散骑常侍，年老而无病，请求退职，戴角巾回到东洛，当时人十分推重他。杜甫诗说“锦里先生乌角巾”】。腰间佩戴水苍玉，仍然有幸玷居紫荷囊之列【《礼记》说大夫佩水苍玉；《晋书·舆服志》说八座尚书佩紫荷囊，以生紫色缝成夹囊，缀在衣服外的左肩上；从前周公背负成王，制定了这种服饰，至今作为朝服。唐代表文说“佩苍玉，服紫荷”，详见别处】。何必劳您挥写精妙墨迹【《文选》说“渊云之墨妙”】，又特意示以美善之言【《尚书》说“我旦已经接受了他人的美善之言”】？恭敬地想，某官具有大雅之才而不与众同，在同宗之中已经成就功业【《诗经》说“浓浓的露水啊，在那丰美的草上；安乐地夜饮，在同宗之中完成礼仪。”笺说：“载”就是则，“考”就是成；夜饮之礼，对同姓诸侯便使礼仪完成，对异姓诸侯则谦让而停止】。像小马轻快奔驰，早已凌驾于冀北群马之上；却又像鸟儿低低飞翔，仍然落在南方山岭的远地【《马援传》说：仰头看飞鸟，鸟儿低低飞着坠入水中】。“峤”音渠庙，意为山势尖锐而高；《说文》说是山道。代王楚州作复信【益祥】楚州就是宋代的昭信军。春秋时为吴国善道之地，秦改为东阳，西汉为盱眙县，属临淮郡；东汉属下邳国；东晋以来为盱眙郡；陈设置北齐州；唐改为西楚州，又改隶泗州；宋属楚州，后来又隶属泗州。中兴以来升为盱眙军；绍定年间，金人余部哈纳迈珠请求投降，于是改为招信军，辖县三个，治所在盱眙。入朝面君，接受汉代官印，出外治理淮水边地【“壖”音而宣，指江湖边地】。持铜虎符分掌一方，凭借循良之才与他人共同治理；石龟山设为险要，令人欣喜于牧守御敌得人【石龟山在盱眙县北三十里，西南面有绝壁，下面有深潭。《太平广记》说：禹治水时，用铁锁把淮涡水神巫支祁锁在此山脚下；唐永泰年间，李汤用五十头牛把铁锁拉出来，锁的末端有一只青猿，高五丈多，又把牛拖入水中。宋张商英《龟山水陆院记》说：按佛经考察，这是五百名梵僧游居之地；按仙经考察，这是太真元君的别馆。王安石诗说：“黄尘想要阻碍龟山出现，白浪徒然分开汾水而来。”】恭敬地想，某官才具宽厚周详，器度资质聪敏高明，循循善诱，在鳣堂树立美好的教化【《杨震传》说有赤雀衔着三条鳣鱼飞来，聚集在讲堂前；“鳣”音善，通作“鱓”】；敢于直言而使国家昌盛，在御史府振起正直的声名【《孔子家语》说：商汤、周武因有敢于直言的人而昌盛，夏桀、商纣因只有唯唯诺诺的人而灭亡】。进退都合乎道义，出仕、退处全不以个人得失为意。如今暂时屈身，放下扶摇直上九万里的路程，姑且接受起家任二千石的恩宠。山阳是古郡，也是江北要冲【《都梁志序》说：盱眙是国家的北门，是现在的重要镇地】。陆游《翠屏堂记》说：盱眙确实是梁、宋、吴、楚的交通要冲。经历军旅和饥荒之后，百姓也十分劳苦；慰劳他们、招来他们、使他们安定的政务，您一定能够优异地完成【《礼记》说：周公能够优异地完成这些事】。我与您分别的日子仿佛还很近，不知您赴任的日期；您从远方寄来书信，竟劳驾先施恩惠【“施”音施智，意为施惠、给予；毛氏说，凡“施设”的“施”读平声，“施与”的“施”平、去声都可通押】。您在千骑之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为您前驱的庆贺【古辞《陌上桑》说“东方有千余骑，夫婿居于最上头”；徐伯阳诗说“想知道东方千骑归来，暮日中尘土飞扬”】。代赵江阴作复信【彦造】江阴是古代延陵邑所在地，季札封于延陵，所以此地属于吴国。

译秦汉以来，郡有会稽、吴郡，县有毗陵，乡有暨阳。晋武帝设置毗陵郡，并设置暨阳县隶属其中。梁敬宗开始设置江阴郡和江阴县。唐设置暨州，南唐开始建立江阴军。宋代曾三次废军为县，南渡以后又以军相承，并由知县兼任军使。金人入侵时，又恢复为军。废置时都成为毗陵的属邑，恢复时都重新成为军。入朝面对文石殿，出外治理澄江【江阴又名澄川，见保大元年《招隐院记》】。距离京畿很近，已经感到帝王子孙的尊贵【杜甫诗说“尚觉王孙贵”，意为豪门气派很浓】。地名既称道院，想来没有刺史任职的艰难【宋王辟之《渑水燕谈》说：江阴军北面隔着长江，地处偏僻，少有过客，没有迎送的烦劳；所辖只有一县，公务极少。通州南面受长江阻隔，东北濒临海边，士大夫很少到来，居民靠捕鱼煮盐自给，不成为盗贼，案件诉讼稀少而简单。在这两个州做官，最为优闲，所以士大夫把江阴称为两浙道院，把通州称为淮南道院。韩愈所说“有刺史之荣而没有刺史之难”，大概就在这里】。恭敬地想，某官卓然为宗族的表率，确实是国家的栋梁【《尔雅》说“展”是诚信；《方言》注说荆、吴、淮、泗之间称诚信为展；《诗经》说“确实成就很大”。《韩安国传》说只有天子才把人当作国器，颜师古说国器是才器重大，可以施用于国家政务；《房玄龄传》说高孝基知人，认为裴矩将来应当成为国器】。舜有二十项大功，才成为天子；如今行父虽然还没有举荐一个贤人，却已经除掉了一个凶恶之人，也相当于舜功业的二十分之一【《左传》说：天下同心拥戴舜为天子，是因为他举用十六位贤相、除去四凶】。十六位贤相，是高阳氏的八位才子和高辛氏的八位才子；高阳是颛顼的称号，高辛是帝喾的称号，这十六人都是他们的后裔。姬姓同姓诸侯有五十多个，友邦的君主也很多【《汉书·诸侯王表》说：从前周代鉴戒夏、商二代，三位圣王制定法度，设置五等爵位，分封八百个国家，同姓的有五十多个。《尚书》说“啊，我的友邦诸侯”】。面对浙河以南的深厚土地【《庄子》有“浙河以来”；宋代江阴军属浙西路】，处在申浦这一著名邦国【申浦在今江阴县西三十里，从前春申君开凿水浦、设置田地作为上下屯；长江从这里向南分成两支，一支向东流入无锡，一支向西流入武进，戚墅都能通达漕河】。船只首尾相接，安稳得如同走在枕席之上【《汉武帝纪》说“舳舻千里”；《赵充国传》说凭威势千里之地，像从枕席上经过一样，注说军桥建成后行军安稳容易，如同经过枕席】。湖山之间自得其乐，回到庭院门户之中【韩愈文说政令在庭户之间修明数日，人们便能在千里湖山之外自得其乐】；使平民能够休息肩负的劳苦【《左传》说“请让我在晋国休息肩膀”】，正是国家宗室的栋梁【《诗经》说“大国是屏障，宗室是栋梁”】。我谋划祝贺您入阁任职，越来越迫近归田；八座旧日的官衔，仿佛已经成了刍狗；这封短笺承载着深厚情意，姑且托归鸿带去答复【均见前文】。代赵南雄作复信【善契】南雄，秦时属南海郡；汉代平定南越后，曲江县隶属桂阳郡，统属于荆州；三国时属吴国，分桂阳郡设置始兴郡，治所在曲江，始兴县隶属其下；刘宋时属广兴郡，齐代又属始兴郡，梁、陈沿用。隋废始兴郡，属广州；唐初属韶州，又从其地分置新昌县；南唐从韶州划出始兴、浈昌二县设置雄州。宋代潘美征讨岭南，攻克英州、雄州，因为河北已有雄州，所以在州名上加“南”字；宣和年间赐名保昌郡，今天是南雄府。详细启事的意思，大概是因为从韶州别驾升任南雄太守。怀揣新的官印而兴起【韶州东汉时设置始兴都尉，孙吴设置始兴郡，刘宋改为唐兴郡，齐代恢复为始兴】；改乘车马回到旧日辖部【赵先曾任韶州别驾】。过去任半刺史，尚未充分施展全部才干；如今既已独自治理一城，想来不会辜负与人共同治理的职责。恭敬地想，某官声名飞扬，列入宗室籍贯【《司马相如传》说“飞扬声名，腾达美德”；《汉文帝纪》说恢复刘氏诸侯王的属籍，家属不再受到牵连】；在儒学科目中拔得头筹【吕安书说“在芳苑扎根，在清流中挺拔”；杜甫诗说“偶然拔秀并不难取”】。像楚国令尹子文那样清廉，使自己无愧；像汉代良吏那样声望盛大，离任之后仍被百姓思念【《循吏传序》说汉代良吏在这时最为兴盛，所居之地百姓富足，离去后仍被思念】。长久以来像王乔那样驾着双凫【《王乔传》说王乔有神术，任叶县令，每月初一、十五常从县里到台省朝见皇帝；皇帝奇怪他往来多次却看不见车马，便秘密命太史窥伺，太史说他将到时总有两只野鸭从东南飞来，于是等野鸭到来张网捕捉，只得到一只鞋】；晚年终于舒展千里马的才华，像搜捕刘辟一样深入草莽搜寻【韩愈《元和圣德诗》说，八月壬午，刘辟弃城逃走；这天崇文进入他的居所，分兵追捕，搜遍原野、剔除草泽，刘辟穷困窘迫，无处藏身】。喝下儿子被烹成的肉汤，也不愧为乐羊【《战国策》说魏将乐羊攻打中山，他的儿子当时在中山，中山君把他烹成肉羹送给乐羊，乐羊吃了它，古今都称道他，说乐羊吃掉自己的儿子，是为了表明自己忠于国家法令；山谷诗说“喝羹不如放麑，乐羊终究愧对巴西”】。如今从三枫亭出发【《方舆胜览》所引《韶州记》说：曲江县修仁水西南接连水，北面有三枫亭和五渡水；齐范云任始兴太守到修仁水，取水饮用，作诗说“三枫多么习习，五渡多么悠悠；且饮修仁水，不要舀取背流之水”，“渡”一作“浪”】；前去领受半枚竹符【《汉文帝纪》注说：竹使符都用竹箭五枚制成，长五寸，刻有篆书，编号第一至第五，各分为两半，右半留在京师，左半交给地方官】。吏民都为别驾重新留任而欢喜，您的命令在颁布前已经先行传来，不必等贤侯再次下令【均见前文】。红旗破敌【白居易诗说“红旗破贼不是我的事，黄纸任命书上却没有我的名字”】；画戟旁凝聚着香气。我私下听闻您下车理政，却还没有机会上书记述【均见前文】。种柳而歌，刺史的柳树愿早日成荫【柳宗元《种柳诗》说：柳州有柳，柳州刺史在江边种柳；谈笑间成为故事，岁月推移已成往年，柳树垂下浓荫】。将来树冠覆盖大地，树干高耸直入云天，正好成为人们思念您的树；只是惭愧自己没有惠民教化可以流传。折梅而思念故人，请不要忘记托驿使寄来【《荆州记》说：陆凯和范晔友善，曾从江南寄一枝梅花到长安，并赠诗说：“折梅时遇到驿使，寄给陇头的人；江南没有别的东西，姑且赠送一枝春。”梅岭在南雄，张子韶诗说：“诗人常说岭头的梅花，往往春风从这里吹来。我来到岭前却全看不见，空把春梦带回又空自归来。”】代黄岳州作复信【涣】○岳州：前文已有记载。黄涣，字德亨，是光泽人；他的父亲黄敦义用六经教导儿子，七个儿子都已成材。

译黄涣志向坚定、学问广博，曾跟随吕祖谦游学；淳熙戊戌年在南省考试中列第二名，后来出任岳州太守。他停止厨传供应，免除鱼税，毁掉淫祠，八十岁去世。哥哥黄谦，字德柄，也曾游学于朱熹、吕祖谦门下。入朝面君于枫宸，出外分掌竹使符；在京洛云山之外，正等待您的仪容到来，天地日夜都仿佛浮动起来。又劳烦您坐镇此地【杜甫诗说：“从前听说洞庭湖水，今天登上岳阳楼；吴楚被水分开，天地日夜浮动。”任昉笺说：道德风范和高论足以坐镇雅俗】。恭敬地想，某官胸怀宏大、抱负远大【韩愈文说“抱负其业，东归于家”】，所实践的事业很多。像北斗杓连接龙角、斗衡对着南斗、斗魁枕着参宿之首一样，早已成为南宫进士中的冠首【《汉书·天文志》说：杓连接龙角，衡对着南斗，魁枕着参宿之首；注说杓是斗柄，龙角是东方星宿，携是连接。礼部称南宫。唐韦永贻诗说：白莲十朵照亮回廊，满是太平雅颂之声；才唱到第三条，蜡烛已经燃尽，南宫风月图也难以画成】。像冯熊相接、车轴相连一样，历经东方诸侯的考察试用【唐徐游艺碑说：官秩映照隼旗，荣耀地与熊轼相配；隼飞在旗上，熊伏在车轼前。《尚书》说毕公率领东方诸侯站立在应门右边。苏轼诗说：如果让我成为东方诸侯，就长久享有这美好的山川】。难道是因为像袁盎那样直言劝谏，所以不能长久居于中央【《袁盎传》说袁盎屡次直言劝谏，不能久居中央，调任陇西校尉】；还是因为像萧望之那样志趣高雅，本来就希望到外地任职【《萧望之传》说萧望之的志向本在朝廷，被远派为郡守，心中很不自在】？进退都合乎道义，出仕、退处全不以个人得失为意。如今奉读光武帝建武年间的细字书信【建武是光武帝年号。《循吏传序》说“一札十行，皆细书成文”】，坐着便可阅览岳阳的壮丽景观【“观”音古玩；《易经》有“大观在上”。范仲淹《岳阳楼记》说：巴陵的胜景，集中在洞庭湖；它连接远山，吞吐长江，浩浩荡荡，宽广无边，早晨阳光明亮、傍晚阴云聚集，景象千变万化，这就是岳阳楼的大观】。先于天下人忧虑，后于天下人享乐，不就在这里吗【范仲淹《岳阳楼记》说：大概一定会说“在天下人忧虑之前先忧虑，在天下人享乐之后才享乐”吧；唉，没有这样的人，我同谁一道归去呢】？既有刺史的荣耀，又没有刺史的艰难，也足以作为试验了【韩愈说“有刺史之荣而没有刺史之难”，详见前文】。我有两条理由应当离去【见前文】；只要有征兆足以实行，我就要打破何山的荤食禁戒，甘心吃藿叶粗食【《南史·何胤传》说：何胤的两个哥哥何求、何点都隐居避世，何点号大山，何胤号小山。起初何胤讲究口味，每餐摆满一丈方桌，后来逐渐想戒除过分的嗜好，仍吃白鱼、鱼脯、糖蟹。汝南周颙写信劝他吃素，所以何胤晚年终于断绝荤食。他又常常禁止猎人杀生逐鹿，鹿便沿着小路奔来投向他。何胤的“荤”音许云】。《说文》说，荤是有臭味的菜。徐锴说，通常指芸薹、椿、韭、葱、蒜、阿魏之类，是方术家所禁忌的，因为认为气味不洁。《尔雅翼》说，道家以大蒜、小蒜、兴渠、慈葱、茖慈为五荤；佛教以韭、蒜、芸薹、胡荽、薤为五荤。后山和黄预的感怀诗说：“墙壁高立，我没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贫困，徒然修书札以表示殷勤。起身面对月镜看万物生机，躺在晴日屋檐下共同面对白云。豪逸之气不应当用来供给潦倒，纵情谈论或许反而招致纷扰。只要苏晋的禅定不妨碍醉酒，就不必担心何山的疾病。”因此称为“荤”。曹植《七启》说：“我甘愿吃藜藿粗食，暂时无暇享用这种食物。”这里代月湖使用何胤的典故。代张潮州作复信【镐】潮州就是汉代南海郡揭阳县的土地。晋成帝分置东官郡，安帝又从东官郡分置义安郡和海阳县；梁设置东扬州，后来改为瀛州；隋设置潮州，大业年间改为义安郡；唐武德年间恢复为潮州，天宝初年改为潮阳郡，乾元初年恢复为潮州，宋代沿用。从西曹的丛棘之下，越级升任五雉之地的长官【《礼记》说：案件审结后向大司寇报告，大司寇在棘木之下听取；《易经》坎卦上六爻说，被绳索捆绑、置于丛棘之中三年，不吉】。作为南国甘棠之地的长官，远方寄来双鱼书信【《诗经序》说甘棠诗是赞美召伯，召伯的教化在南国彰明】。这是赞颂而不是规劝【韩愈文说不以赞颂而以规劝】，我虽感到荣耀，也因此惭愧。恭敬地想，某官一身兼具多种才器【薛宣传说：经术文雅足以谋划王道、裁断国事，一身兼具多种才器，有退朝后仍公正奉公的节操】；把恩惠收聚起来施于一州【韩愈文说“收聚这些大恩惠，施于一州”】。您的高雅志向在于朝廷，朝廷将要召您回去了【《萧望之传》说他的志向在朝廷；《汲黯传》说“我现在就召您回来”】。喜欢善人而且胜过天下人，难道会欺骗我吗？所以让我这个旧人重新蒙受新的恩泽【《庄子》说人若失去人道，叫作陈人；杜甫诗说“新恩泽照耀乾坤”】。我也已经年老【《诗经》说“即使说还不知道，也已经年老”】，难道不想归去【《诗经》说“难道不想归去，只是畏惧这官府文书”】？天子把孔戣任为尚书，三次挽留，他却很惭愧【韩愈说孔子之后第三十八世有孙名戣，三次上书请求离职，天子任他为礼部尚书、吏部侍郎；韩愈对他说，您还年轻，天子三次挽留，您为什么还要离去？果然如此】。宰相在太守中举荐龚遂，一见面便任用他【《龚遂传》说渤海及其附近郡年年饥荒，盗贼一同兴起，二千石不能制服，皇帝选择能治理的人，丞相、御史举荐龚遂可以任用，皇帝便任他为渤海太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九月、五十里〕

译百姓怀念五裤歌【均见前文】；您也梦见三把刀【岑参诗说“刀州先入梦”；苏轼诗说“不羡三刀梦蜀都”】。面对这潮阳之地，它在广大郡中最为雄强；善行一定被听闻，恶行一定被察见，虽处岭海边远之地，也如同京畿以内【韩愈《潮州谢上表》说：朝廷治理太平，天子圣明，即使相距万里之外、处在岭海边角，也与京畿以内、天子车驾所在之地一样对待；有善必闻，有恶必见】。守护这片土地，治理这里的百姓，这里正是缴纳贡赋以供奉天地、宗庙和百神的地方【韩愈《鳄鱼文》说：如今圣明天子统治四海以内、六合之中；何况这里是大禹足迹所到、扬州附近、刺史县令所治理、出贡赋以供天地宗庙百神祭祀的土地？刺史奉天子之命，守护此土，治理此民，而鳄鱼却与刺史抗拒，争着称雄，刺史岂肯向鳄鱼低头屈服，只求苟且活在这里？】。只要能够广泛施行韩昌黎的政务，自然可以细细和唱郑余庆的诗【郑余庆字君业，郑州荥阳人。《一统志》说郑余庆被贬为潮州司马，以诗自娱，不因远谪而介意。考察《新唐书》《旧唐书》都说他被贬为郴州司马，这里说潮州，应当另有根据】。《卢氏杂记》又说，郑余庆清廉节俭而有厚重德行。有一天，他忽然召集几位亲朋来吃饭、闲谈；过了一会儿，众人都喧闹起来。郑余庆叫左右说：“吩咐厨师，把毛烂蒸掉，切记不要折断脖子。”众人以为一定是鹅鸭之类，过了很久才开饭，每人面前只放一碗粟米饭和一枚蒸葫芦；宰相吃得很香，众人勉强进食后离去。我从双鱼书信中听到您已经位居千骑之上【见前文】；文轸虽然浅薄，桂海之地也没有遥远的心意【《选诗》中“文轸”通“桂海”】。您的姓名已经列在皇帝御屏上，愿您扩展远大的事业【《新唐书·循吏传序》说：唐太宗曾说，自己思考天下事务，半夜不能安睡，长久考虑治理人民的根本，没有比刺史更重要的，所以把姓名记录在屏风上；睡醒后便面对屏风查看，知道贤能与否，就在姓名下方记下，作为升降任免的依据】。代章象州作复信【时言】秦始皇向南攻取百越，把那里设置为桂林郡、象郡；象郡之名由此开始。然而秦代的象郡其实在交趾，并不是今天的象州。汉初被赵佗占据，汉武帝平定南越后，以桂林郡地设置郁林郡，而秦代象郡改名为日南郡。今天的象州，就是郁林郡的中溜、潭中二县。吴国从郁林郡分置桂林郡，晋代桂林郡有潭中而没有中溜，宋代桂林郡有中溜而没有潭中。陈设置象郡，隋设置象州，这就是象州设置的开始。炀帝废州为县，唐代恢复设置州，宋代沿用。夏代设置三千种刑罚，副卿还有什么功绩可说【《晋书·刑法志》说：夏后氏统治天下时，五刑所属共有三千条；殷代沿袭夏代，有所损益】？冬官有六十属官，代理长官又有什么功劳和过失可论？承蒙您高厚的情意，远道垂问。恭敬地想，某官才干谋略深厚敏捷，政务才术融通明达。手持竹使符、铜虎符，确实可称人生中的尊贵【杜甫诗说“人生五马贵”】。到了桂林、象郡这样的地方，想来更增添地望的雄盛【象山在阳寿县西五里，因形状而得名，西山与象山相连。《岭外代答》说：象州郡治西楼正面对西山，山腹忽然涌起白云，形状如白象，经过很久也不消失，不过并不常有。州名或许由此而来，并不是秦代的桂林、象郡。今天象州城门上画一头白象，不知是什么意思。然而象州自古没有遭受兵乱，凡有大盗，大家都相互告诫不应侵犯象鼻。画象的意思，难道正在这里吗？《稗史汇编》说：徐中行任广西参政时，经过象州，估计此地一定有很多大象，否则为什么叫象州？他询问船夫，船夫说这里绝无大象。他心中奇怪。第二天早晨出发，看见山崖水边有成千上万头白象，有的饮水，有的进食，有的奔跑，有的躺卧，有的彼此嬉戏追逐，形态各不相同。徐中行责问船夫说：“你说没有大象，这是什么东西？”船夫说：“这是山中云气凝结成的，太阳升高后就看不见了。”徐中行不信；到了日出时，白象逐渐散去消失，一头也没有留下，这才知道古人是根据这种云气给地方命名的。考察起来，这大概就像登州海市一样。《岭外代答》所说山腹中的白云，难道就是这种景象吗？于是怀疑古人所说“气象”二字，或许本来就源于此。承蒙您屈尊寄来双鱼书信，显现华美的五雉之服。我的居处虽然离天很近，但来日已经不多。您应当让儿童骑竹马交相迎接，厚施恩惠于南方土地【均见前文】。莼菜、鲈鱼已经成熟，我也要驾着西风而行【《庄子》《列子》说“驾着风而行，轻妙畅快”；注说“泠然”是轻妙的样子】。代施温州作复信【椷】温州，秦代属闽中郡，汉代属会稽郡的回浦县，后来把回浦改为章安县。章帝从章安县东瓯乡分置永宁县。吴国以会稽东部都尉之地设置临海郡。晋明帝从临海郡五县分置永嘉郡。隋改为括州。唐高宗从括州分置温州，后来设置建宁海军使。宋代降为军事。咸淳元年，以潜藩之地升为瑞安府。郡中有温岭，当地常暖而少寒；州名或许就取自这里。从西曹众多荆棘般的刑狱事务中，越级升任五雉之长官【《礼记》说，案件审结后向大司寇报告，大司寇在棘木下审听；《易经》坎卦上六说，被绳索捆绑，置于丛棘之中三年，不吉】；作为南国甘棠之地的长官，却从远方寄来双鱼书信【《诗经序》说，甘棠诗是赞美召伯，召伯的教化在南国彰明】。我本应歌颂您，却不敢规劝【韩愈文说不以颂扬而以规劝】，获得荣耀反而感到惭愧。恭敬地想，某官一身兼具数种才器【薛宣传说：经术文雅足以谋划王体、裁断国论，一身兼具数种才器，有退食自公的节操】；把恩惠收聚起来施于一州【韩愈文说“收聚这些大恩惠，施于一州”】。您的高雅志向在于朝廷，朝廷将要召您回去【《萧望之传》说其志向在朝廷；《汲黯传》说“我现在就召您回来”】。您爱护善人胜过天下，难道会欺骗我吗？所以使我这个旧人重新蒙受新的恩泽【《庄子》说失去人道的人叫陈人；杜甫诗说新恩泽照耀乾坤】。我也已经年老【《诗经》说“即使说还不知道，也已经年老”】，难道不想归去【《诗经》说“难道不想归去，只是畏惧这官府文书”】？天子任孔戣为尚书，三次挽留，他还感到十分惭愧【韩愈说孔戣是孔子之后第三十八世孙，三次上书请求离职，天子任他为礼部尚书、吏部侍郎；韩愈说您还年轻，天子三次挽留，您为什么要离去，果然如此】。宰相在太守中举荐龚遂，一见面便任用【《龚遂传》说渤海及其附近郡年年饥荒，盗贼并起，二千石不能制服，皇帝选择能治理的人，丞相、御史举荐龚遂，皇帝便任他为渤海太守】。代王宁国作复信【补之】宁国府就是秦代的鄣郡，汉代改为丹阳郡，治所在宛陵，就是今天的治所。

译东汉设置宣城郡，梁设置南豫州，隋改为宣州，唐昭宗时称宁国军，宋代为宣州，仍为宁国军节度；因孝宗曾为潜藩之地而升为府。制定五刑以顺应上天，参预联署却没有什么补益【《礼记》说：制定五刑，心意要顺应上天；详见前文。周礼说设置官具，参预传达政令，以联结各官、防止官府治理失序】。管理四民，使他们按时利用土地，统率属官，实在惭愧【《尚书》说司空掌管国家土地，使四民安居并顺时利用地利】。选拔推荐本来并不合宜，而您的声誉却自然传播【《季布传》说使我把您的名声传播到天下】。恭敬地想，某官长期分掌符竹，任期已到瓜熟之时；国人都说您贤能，应当入禁宫任职，拾遗补阙【《汲黯传》说我愿任郎中，出入禁宫，补救过失、拾取遗漏，这是我的愿望】。天子已有诏令，正等待您到甘泉宫奉上计簿【韩愈文说“不要因无病而慢走，天子已有诏令”；汉太初元年春，在甘泉接受郡国上报的计簿，颜师古说就是接受各郡国上呈的账簿，如今各州的计帐】。仍劳烦您寄来鱼书，显现五雉之华服，正好应验“那一天的傍晚到了，牛羊从山上下来”【《诗经》句】。人们会说这是什么呢【韩愈文说“从前人们说这是什么，今天人们又说这是什么”】？主管诏令、作为皇帝喉舌的机构，让我这个滥竽充数的人去任职又有什么益处【见前文】？余下的议论还要借重您的口齿，暂且以纳履相约【《南史·谢朓传》说：士子声名尚未建立，应当共同奖掖成就，不要吝惜口舌上的余论；《说苑》说田子方：士人贫贱时，言语不被采用，行为不被契合，便穿上鞋离去】。代回建宁傅侍郎作复信【伯成】○建宁：前文已有记载。伯成的本传见于第十七卷“台谏类”。以象征刑罚的礼制辅助治理，惭愧自己没有功劳；作为掌管五雉之地的官员，承蒙您让我统率属官，错误的恩遇有其来由，我将依靠您的余荫【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是君王忠勤的臣子【《诗经》说“君王忠勤的臣子，不要忘记你的祖先”；注说荩是进，君王进用臣子，应当想到你的祖先并以他为法】；是国家的元气【《礼记》说天地是元气所生、万物的祖先；《律历志》说太极元气包含三者而合为一；《李固传》说斗柄斟酌元气，运行四时；《淮南子》说宇宙由元气产生；《班固传》说降下氤氲之气以调和元气】。元帅率领小队，又把春意颁布到千里之外【杜甫诗说“元帅率领小队出郊外”；“颁”通“班”，《崔骃传》说于是勉强起身颁布春令，注说班是布施春令】。方国用小字书来信，行将赶赴九重宫门朝见；您曲意怜悯我这个衰朽之人【韩愈诗说“怎肯因衰朽而吝惜余年”】，暗中借您的品评来抬高声望【李白文集说一经品题便成为佳士】，所以越级使我在中台任长官，使我这个晚年之人稍有光彩【《邹阳传》说晚年、末路；《四子讲德论》说从前处在末路，盼望听到天子的声音】。我这个身体还能剩下多少呢【《左传》说畏首畏尾，身体还剩下多少】？欲求不多，只担心独自行道而被认为错误；倚门而立，性情高亢刚直【《赵壹传》说高亢刚直地倚门而立，注说抗脏是高亢而倔强正直的样子；“脏”音子朗；韵书说肮脏是体态肥胖，另音则浪时指站立的样子】。感叹休假之日已经太晚，搔头徘徊不定【《诗经》说爱他却见不到，便搔头徘徊；“蹰”音重株，又音陈留；注说心中既爱他又不能见到，所以搔头徘徊。郑曼季答陆云诗说：谁说黄河宽广，竟然不能容一条船？我抬头远望，搔头徘徊】。代新任平江赵待制作复信【希怿】平江事迹已见《宋史》本传。希怿字伯和，是燕王的第八代孙，淳熙十四年考中进士。赵汝愚任福建安抚使时，希怿任属官；赵汝愚把他推荐给辛弃疾，辛弃疾也称荐他的才能。调任江东运司干办，改任太平州通判，升任江西茶盐提举，升为本路帅并兼理漕运事务。经略郴州盗寇李元砺时，功业尚未完成，调任平江府知府。后来李元砺被平定，又调任太平州知州。不久请求奉祠闲居，升任端明殿学士，改任昭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退休。去世后，追赠少保，封成国公。在江城停下车马【《离骚经》：“我命令羲和停下车驾。”】，在郡城建立旌旗辅佐一方【见前文】；滕王阁上鸾铃鸣响，久已承蒙您高雅的声望从远方光临【王勃《滕王阁诗》：“滕王高阁临江渚，佩玉鸣鸾罢歌舞。”诗序说：“都督阎公的高雅声望，从远方光临。”】；您居于苏州内寝，暂时凝聚起清幽的香气，侍卫森严【韦应物诗：“兵卫森画戟，燕寝凝清香。”】。恭敬地想，某官您德行高尚，能使魏国安定【《叙传》：“木偃息以藩魏。”左思《咏史诗》：“我仰慕段干木，偃息而屏藩魏君。”详见前文】，受封土地而建立大功【潘勖《册魏公九锡文》：“先王共同建立明德，赐给他土地，分给他民众，尊崇他的宠命，备具他的礼物。】穿着衮衣绣裳，正应接受授予左周公的任命【见前文】；手执雕饰的弓，乘坐黑色车盖的车，又分掌右冯翊的符信【《荀子》：“天子用雕弓，诸侯用赤弓，大夫用黑弓，这是礼制。”】即使卧着也能治理好政务【《汲黯传》：“我们只要得到您的威重，卧着治理就够了。”《东观汉记》：“景丹任弘农太守，皇帝对他说：我知道将军有病，只要借将军的威重，卧着镇守那里就足够了。”】不久朝廷就会召用您了。某没有功劳，却任职于狱讼之事【《诗经》：“宜犴宜狱”，今文作“岸”。】毛传说：“岸，是争讼。”《韩诗》说：“乡亭的狱讼叫作豻。”《法言》说：“监狱使人更加知礼。”我暂代长雉的工职，从前承受一处居所，侍奉您的大夫；如今贤者已经成为三辅之地的长官，请不要让我的公祖归去啊【以上均见前文】。代陈抚州回信【蕃孙】○抚州一事已经在详细启文中说明；陈氏大概是月湖同年的儿子。

译您主管众狱事务，却越级升任五雉之工【《尚书》：“不要在众狱事务上有所误失，只在有关官员和牧民之职上尽责。”】；作为邦君、诸侯的宠臣，远方寄来双鱼书信【《尚书》有“尔庶邦君”“又惟邦君”之语；月湖是抚州人，所以称为邦君】。接受这份厚意，我惭愧不安，感动也格外深。恭敬地想，某官您资质敏捷而高明，治理方法宽和而明达，师法陈、郑之间的遗风，谁能同您承担供给军资和草鞋的事务【“屝”音父沸切，《说文》说是鞋；草鞋叫屝，也叫不借，意思是低贱而容易得到，各自足用，不必借取；方言说，屝是粗鞋，丝制的叫屦，麻制的叫屝，通作“菲”。《左传》申侯说：“军队已经疲老了；如果从东方出兵而遇到敌人，恐怕不能使用；如果从陈、郑之间出兵，供应它粮食和草鞋，那还可以。”】百姓乐于接受您的龚遂、黄霸式教化，都说您将有天子玺书到来【苏轼诗：“龚黄侧畔难言政，罗赵前头且著书。”】仿佛听说棠树下的政绩已经成就，也已接近葵丘会盟时的替代期限；百姓虽想借寇恂这样的良吏再留您一任，为什么不召回参知政事呢【均见前文】。想来您敬养老人的亲近之人【《礼记》：“尊贵有德之人，是因为他接近道；尊贵贵人，是因为他接近君；尊敬老人，是因为他接近亲属；敬重长者，是因为他接近兄长；慈爱幼者，是因为他接近子女。”】，不会趁壮年时却抛弃污秽之事【《离骚经》：“只因草木尚未凋零啊，便怕美人已经迟暮；为什么不趁壮年抛弃污秽，为什么不改变这种态度？”】。我偶然拖着鞋履【《郑崇传》：郑崇任尚书仆射时，多次请求进见以进谏，每当听到他的鞋声，皇帝就笑说：“我认得郑尚书的鞋声。”详见前文】，很快就要投下簪子退隐【左思诗：“徘徊使脚力疲惫，姑且把我的簪子投下。”】。您在慈恩寺题名时，父亲的朋友还有谁在世呢【《礼记》说，见到父亲的朋友，不说请进便不敢进，不说请退便不敢退，不问话便不敢答，这是孝子的行为；注说，执友是志趣相同的人。李肇《国史补》说，进士及第后，把姓名列在慈恩寺塔上，叫作题名；《玉泉子》说，慈恩寺连接曲江，是京城的胜景，每年新科及第者都在这里题名】？我在仁政之下得到一介平民，难道不是不幸吗【月湖是抚州人】。代赵常德回信【师乘】○常德在殷、周时是蛮夷居住之地，春秋、战国时属楚；秦代为黔中郡；汉代改为武陵郡；梁代设置武州；隋代改为辰州；隋炀帝又改为武陵郡；唐代沿袭，后来又改为朗州；昭宗时设置武胜军节度；后唐为武平郡；宋祥符年间改为鼎州，升为永安军，后改为靖康军，又升为武平军节度；乾道初年因孝宗潜邸而升为常德府。您由才能出众之士而升任宗室旧邸的地方长官，成为重要藩镇【见前文】，这里是整个楚国的故地【郡志说：从前黔中是楚国南部疆域，左边包拢洞庭湖的险要，右边控制五溪的要地；秦凭借虎狼般的威势一定要夺取楚国的黔中，所以楚国由此衰弱；今天的武陵就是古代的黔中郡】；又是义陵这样的雄郡【《方舆胜览》说：当初项羽在郴县杀死义帝，武陵人穿着白衣到招屈亭哭悼；汉高祖听说后认为他们有义，所以称为义陵】。既然有贤明慈惠的长官，这里应当不会再有忧愁怨恨、叹息不平的百姓【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宗室贵胄，声誉流芳【“玉派”指宗室】，曾在金马门受赐宅第【“金门”指金马门】，前程直上云霄，何不陪同皇帝的属车【《司马相如传》：“冒犯属车的清尘。”应劭说，汉代制度，大驾有属车八十一乘；颜师古说，“属”是相连接不断的意思】？您长期在风月之间平分春色，徘徊于别驾之任。如今分掌符节竹简，任期已近瓜熟代换之时；三闾大夫屈原为何到了这里，反而以濯缨为乐【《屈原列传》及《渔父篇》说，屈原被放逐后游于江潭，在泽畔吟咏；渔父问他为何到了这种地步。屈原于是歌唱：“沧浪的水清啊，可以洗我的帽带。”】沧浪的水浑浊啊，可以洗我的脚。武陵太守是个好事之人，尤其适合摇桨前进【韩愈《桃源图诗》说，武陵太守喜好此事，题字封画，远寄京师；诗末说船开桨进，回头望去，万里烟水苍茫】。愿洞庭湖上风平浪静【《九歌》：“使沅湘不起波，使江水安稳流淌；又驾飞龙向北征行，迂回走向洞庭；洞庭湖水起波，木叶纷纷落下。”】宣室已有诏令，我还来不及上书记录，等待您到任后受到召问【《张酺传》：“到任即擢用义勇，搏击豪强。”《张衡传》：“到任便树立威严，整顿法度。”《周防传》：“到任先询问大姓的姓名。”】客人寄来双鱼书信，姑且作为“不远而复”【《易经·复》：“初九，不远复，无祗悔，元吉。”象传说：“不远而复，是用来修身的。”】。人生若能享有五马之荣，希望能观察您如何自我养护、保全自身【《易经·观颐》：“观察他所养的是什么；自己求取口食，观察他如何自我养护。”】。代为答复湖北漕司范子长兼任鄂州的书信（鄂州一项前面已经列出）

译四牡奔驰劳苦，是慰劳使臣来朝觐见【《诗序》说“四牡”是慰劳使臣归来；《左传》“王觐”之说可参看】；五雉之工，我错误地承受了国恩，亲笔书信纷纷到来，使我的惭愧更加深重【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您如岷山、峨眉山般俊异卓特，经营治理江汉之地【《诗经》：“江汉之水浩浩荡荡，武夫威武刚强，经营四方，向君王报告成功。”】那些以言利著称的人，分析利害细致到秋毫，百姓的力量已经竭尽了【《汉书·食货志》载，孔仅、桑弘羊等善于言利，分析财利极其精细；《自警编》载薛简肃公任江淮发运使时，王文正公只说：“东南百姓的力量已经竭尽了。”】如今有明公守护夏口，使臣的职责能够从容完成【夏口又名鲁口，历来有不同考证；唐史多把鄂州称为夏口。司马相如传中“宣其使指”是宣示使者的使命】；请赶快回来【《诗经》：“赶快回来，吉甫作颂，和美如清风。”】。不要远离，也不要只在近处【《诗经》：“心中有所违背，不远伊迩。”注见前文】。我有两件不合宜之处，离任又有七种不能忍受的情况【均见前文】。吟咏南朝人物，屡数诸何，恍惚间似乎都已不是旧日人物【黄庭坚诗：“西汉功名相国多，南朝人物数诸何。”《南史》载何尚之为庐江灊人，其子孙弟侄有八人附传，因此借以称说】。唱起西方敌寇听到一个范仲淹便惊惧的歌谣，希望您快些驱车前进【名臣传载，范仲淹与韩琦谋划收复灵夏、横山，边地歌谣说：“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彼此见于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代汪吉州回信【檝】○吉州春秋时属吴，战国时归楚；秦代属九江郡、长沙郡；汉代属豫章郡及长沙国；东汉设置庐陵郡；晋代庐陵郡隶属扬州，后来又分属江州；吴国设置安成郡；隋代改为安福县；唐代为吉州；宋代沿袭。州境有吉水，相传水上的波纹形成“吉”字，所以得名。您审慎处理刑狱、训导夏民，没有谁能比得上您辅佐长官的功劳【《后汉书·刘恺传》：“把轻罪按重罪处理，恐怕会牵连善人，这不是先王审慎刑罚的本意。”注引《尚书》：“有邦有土，告诉你们要审慎用刑。”郑玄注：“就是详细审察。”《晋元帝纪》：“布帐练帷，审慎刑罚，简约教化。”《唐龙朔中改廷尉正为详刑大夫》书序：“吕侯奉命训导夏民，实行赎刑。”】；我主管冬官事务，却忽然承受了代理职务的任命【《周礼》：“第六种官职是事典，用来使邦国富足，使百官任职，使万民生长。”《左传》：“代理官职以承接空缺。”】承受了过分的恩典，实在惭愧；余荫也因此得到庇护。恭敬地想，某官您屡次建立安民功绩，如今又分镇一方；从家中起用而任二千石之官，正等待黄纸除书下达【《扬雄传》：“有人从家中起用而做到二千石。”白居易诗：“红旗破贼非吾事，黄纸除书无我名；又绿醅新酒尝初熟，黄纸除书到不知。”】一万艘船首尾相连，难道会留恋红妆女子执乐相送吗【苏轼《送江公著知吉州诗》：“侍奉双亲，官舍应当有所选择；得到江南一郡，也颇为可喜。白米装满，连樯一万艘；红妆女子执乐，人数三千。案牍事务应当有余暇，也要想到人生本来就该享受欢乐。”】不久您就会被召回，希望您稍稍等待。我长久以来已经感到衰老迟钝，难以主管这些纷杂事务，已经多次上书请求挂冠退隐；兆头已经足以实行此事，即使远方劳烦您写下书札来褒奖我，也只会使我更加惭愧【均见前文】。代胡峡州回信【坦】峡州（前面已经列出） 主管白云之职，我已经惭愧于没有功绩【《杜氏通典》说，黄帝受命时有云瑞，所以用云来纪事；秋官称为白云。严维诗：“苏耽任郡佐时，近来出入白云司。”详见前文】；分得苍玉佩饰，更惭愧于没有功劳【《礼记》说，大夫佩水苍玉，系纯色丝带；《齐职仪》说，尚书穿绛色帻和朝服，佩水苍玉，执笏负荷。详见前文】。五匹良马【《诗经》：“小小的干旟，在浚邑的城中；用白丝带系着，配有五匹良马。”传说骖马有五副缰绳】；两只烹鱼。恭敬地想，某官您天赋凝重深远【《新唐书·宋璟传》：“风度凝重深远，别人无法测知他的器量。”】，施行政令疏朗明达；您居然以一麾临民，远在三峡之外【《水经注》说三峡是广溪峡、巫峡、西陵峡】。面对曲折如羊肠的道路，王尊愿意做忠臣【魏武帝《苦寒行》：“羊肠坂道路曲折，车轮因此摧毁。”王智深《宋纪》载羊肠盘道曲折；陈后山诗说穿过险路。余见前文】；面对高峻的虎牙山，吴汉镇定自若，仿佛一个敌国【虎牙山在夷陵东南三十五里长江北岸，与荆门山相对如虎牙；《吴汉传》载，吴汉讨伐公孙述时，诸将见战事不利而惊惧失常，吴汉意气自若，光武帝派人观察后，来人说他正在修造战具，光武帝叹道：“吴公很能振奋人心，简直像一个敌国。”】我希望能看到这个府第【《北史》载，王昕字景元，太尉汝南王悦征召他任骑兵参军；左右人说他轻慢，悦说：“府第的声望全在这位贤者身上，不可责怪。”《旧唐书》载皇甫公义任沛王府长史时，称韦思谦是足以使府第增光的人；苏轼诗有“留君望此府，助我怜其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里、六十里、十一年〕

译悦说：“府第的声望全在这位贤者身上，不可责备。”《旧唐书》载，皇甫公义任检校沛王府长史时，任用韦思谦为同府仓曹，对他说：“您难道是池中之物吗？只是暂时屈身做几旬客人，以此使本府增光罢了。”苏轼诗说：“留君望此府，助我怜其衰。”我任司法之职没有才能，共工之任尤其惭愧【均见前文】。读到《西陵至喜记》，恍惚如同梦中游历【《元和郡县志》说，峡州城是陆抗所筑，吴国改西陵为重镇。欧阳修《至喜亭记》说，岷江汇合蜀地众水，流出三峡成为荆江；江水奔腾冲激，蜀地可供内府和京师使用的物资多由陆路运输，夷陵位于峡口，江水出峡后才变为平缓水流，所以船夫到了这里必洒酒拜谢，庆幸得以重生；虞部郎官朱公治理此州三个月，在江津建至喜亭，供船夫停泊，也记载天下险要到这里才变得平夷】。感叹北山勒令调任的文章，使人凄凉于归来太晚【《诗经》“凄其以风”，注说是寒风；杜甫诗有“白首飒凄其”。余见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柳州秦代属桂林郡；汉代为郁林郡潭中县地；梁代设置龙川；隋代以马平县设置象州，属始安郡；唐代设置南昆州，后改为柳州，因其位于柳宿之下；又设置崖山县、洛封县、洛容县；改为龙城郡，复为柳州；又将洛封改为洛曹；宋代仍为柳州，以洛曹隶属宜州；改龙城为柳城；省并象县入洛容；并置羁縻思顺、归化二州。老夫已经衰老了，却越级分掌五雉之工【《左传》：“老夫已经衰老，无能为力。”余见前文】。公子您如何，远方寄来双鱼书信，感激之情深厚，却没有合宜的言语可以答谢。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千里名驹【《刘德传》载汉武帝称其为千里驹，颜师古说，是说骏马可以日行千里；因年少，所以称驹。详见前文】；又是九苞威凤【《论摘衰圣》说，凤凰有六种形象、九种祥瑞；《汉书》地节二年凤凰集于鲁，诏书说：“威凤是珍宝。”唐太宗《凤赋》有“威凤憩翮朝阳”之句。详见前文】。荣耀地分掌符节，行吟柳宗元种柳的诗篇【柳宗元诗及相关典故，详见前文】。稍候瓜熟代任之期，便可施行召公甘棠般的教化；有华在下面询问远方的消息，以及陈述我的情况。我在白云司中困顿无为【张祜《寄刑部郑侍郎诗》：“寄掩白云司，蜀都高卧时。”】。您将超升水部之职【见前文】，拖着郑崇的鞋履，暂且站立片刻【杜甫诗：“且为王孙立斯须。”苏轼诗：“长当从此别，且复立斯须。”】；挂起陶弘景那样的冠帽，只是惭愧自己已经迟暮【见前文】。代孟严州回信【导】○严州在秦代是鄣郡和会稽郡的交界地，汉代隶属吴都和丹阳郡。建安十三年，从丹阳郡分出歙县，设置始新、新定等县，建立新都郡。晋代改郡名为新安，又把新定县改为遂安县。隋代从杭州分出桐庐，设置遂安县，建立睦州。大业年间，改睦州为遂安郡。唐代恢复为睦州，又从桐庐分置严州。乾元年间，恢复为睦州。宋政和年间升为建德军节度。方腊平定后，改军为遂安军，改州为严州。咸淳元年，因潜邸而升为建德府。您出任京畿附近的州郡，任期届满后接替戍守之职，抬头便能看见太阳，治理政绩很容易被皇上听闻【《晋书·明帝纪》说“抬眼看得见太阳，却看不见长安”；韩愈诗说“抬头看白日”；《魏相传》说“朝廷已经深知弱翁的治理政绩”】；运斤成风，恩德很快就能深入下达【《庄子》说“匠石运斤成风”】。恭敬地想来，某官您的抱负十分宏大【韩愈文说“抱负他的事业，向东归于家”】，历任官职而积累的经历十分详备，谨慎地遵守三尺法的公正，用以壮大王国【《杜周传》说“不遵循三尺法”，注释说三尺法是写在三尺竹简上的法律；《尚书》说“太史、司寇苏公式，恭敬地遵守你的狱讼原则，以壮大我们的王国”】。如今忽然请求二千石的俸禄，来考察民间劳役；至于今日的严陵【严陵山在桐庐县西，即富春县，晋代因避郑太后名讳改富春为富阳。《严光传》说严光在富春山耕作；《图经》没有记载这座山，只说如今名为严陵山的地方就是他耕作之处，却又记载严光是富阳人，耕作于富春山。沈约《宋书》说吴时分富春之地设置桐庐县，因此严陵就是严光耕作的富春山，毫无疑问】，与古代的冯翊相比【见前文】，范文正公的风流遗韵还没有泯灭【范文正公因议论废黜郭皇后，被外放为睦州知州，曾有诗说：“潇洒桐庐郡，乌龙山霭中；使君无一事，心共白云空”】；赵清献公的规矩法度也仍然存在【赵清献公在嘉祐年间任殿院，请求外任州郡而得到睦州；睦州每年为杭州供应市场物资。羊公移文拒绝了这件事，又因为百姓缴纳茶税却没有茶园，便上奏请求免除茶税，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把这些措施推行开来【《系辞》说“施行于天下百姓，这就叫事业”】，这也确实是奇异的政绩。某我被牵系于朝廷，任职听履【杜甫诗说“听履上星辰”】，与您相隔而不能相聚【《易·豫卦》说“大有所得，不要疑虑，朋友聚合”】。等您骑马离去、双旌相随而庆贺功成之后【韩愈诗说：“早晚公卿归来，伸身拜谢，免得劳烦追逐远去的车骑和双旌”】，您还烹鱼寄来尺素书信，您先行施惠，实在使我惭愧【“施”读去声】。羊公移文拒绝了这件事，又因为百姓缴纳茶税却没有茶园，便上奏请求免除茶税，百姓都感念他的恩德。把这些措施推行开来，这也确实是奇异的政绩。某我被牵系于朝廷，任职听履，与您相隔而不能相聚。等您骑马离去、双旌相随而庆贺功成之后，您还烹鱼寄来尺素书信，您先行施惠，实在使我惭愧。代替回信给崇庆府某官。崇庆府就是今天的成都府崇庆州，在成都府南面二百二十里。汉代这里是蜀郡江原县的辖地，晋代沿袭旧制。李雄占据蜀地后，设置汉原郡。晋穆帝时改为晋原县，隶属益州。南齐改为晋康郡。西魏撤销郡，归入犍为郡。隋代设置晋原县，隶属益州。唐代设置蜀州，天宝初年改为唐安郡，乾元初年恢复为蜀州。宋代因高宗潜邸旧地升为崇庆军节度，绍兴年间升为府。

译皇帝下达优厚的诏令起用您，使您持符出任一郡长官。蜀地多有变故，那里有许多忧愁、怨恨和叹息的百姓。您请努力走这一趟，实在是贤明慈惠的长官。双旌到达之后，百姓将欣喜得像穿上五袴一样【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来，某官您的德行操守正直端方，器度资质深厚高远。这里早晚都有长蛇和猛虎，离开它们而避开危险【《蜀道难》说“所守或匪亲，化为狼与豺；朝避猛虎，夕避长蛇”】；乘着赤豹，跟随文狸，您的清廉洁白正如这样【屈原《九歌》说“乘赤豹兮从文狸，辛夷车兮结桂旗”；《法言》说“两位龚君的清廉，岂不是太清白了吗”】。还不必等到三节齐备【《礼记》说，国君以三节召见臣下，持二节者要快走，持一节者要趋行】，姑且持一麾出任地方长官，疏导那万顷玻璃般的江水，使它流入汶井【《尚书》说“从岷山疏导江水”；玻璃江在蟆颐山下，就是岷江，水色明莹如玻璃，因而得名，又叫蟆颐津；这里是唐代田令使沉孟昭绘图的地方。陆游诗说“玻璃江上柳如丝”。岷江俗称汶江，流经茂州城下，向西南到威州，又流过汶川，转向东南到灌县，经金马口到新津县，与皂江水汇合。雪花井在茂州治所西面，水脉与汶江相通，泉水涌出如雪花，因而得名】；让峨眉山半轮秋月照耀这唐安之地【李白诗说“峨眉山下半轮秋”】。田野百姓得以安宁，您也将被公卿选入所表彰的人物之中【见前文】。我与您交游已经很久，回首俯仰之间却都成了陈迹【王羲之《兰亭集序》说“过去所欣赏的事物，在俯仰之间已经成为陈迹，尚且不能不因此产生感慨”】。我只能把大恩惠收在一州之中，徒然承受您在四方之地寄来的珍贵书信，却没有什么可以报答您的归来之礼【均见前文】。代替回信给临安某官。临安在秦代隶属会稽郡，汉代沿袭这一建置。东汉时分浙西设置吴郡，陈代设置钱唐郡。隋朝平定陈后，设置杭州。唐代改为余杭郡。宋代改为宁海军，分设浙东、浙西两路，升为帅府。南渡后建都于此，将杭州升为临安府。恭敬地遵守您的狱讼原则，却惭愧自己身为副职而没有才能【《尚书》说“恭敬地遵守你的狱讼原则，以壮大我们的王国”】；请教您这位共工之臣，却突然承受恩典而统率属吏【《尚书》说“请教您，垂，您掌管共工之职”】。您以深厚情意屈尊垂询，使我对外感到惭愧、内心更加羞愧。恭敬地想来，某官您的德行操守纯粹明达，政绩声誉充实显著；家中传承万卷藏书，通晓先秦古史之书；出任一郡长官，续写两汉循吏的传记。排开阆风之境而直上高处【《离骚》说“登上阆风山，把马拴住”；《葛仙公传》说昆仑山又名玄圃台、积石瑶房、阆风台、华盖、天柱，都是仙人居住的地方；相关诸书又说阆风是昆仑山上的仙境】，选定吉日就要出行【《离骚》说“灵氛已经告诉我吉祥的占卜，选定吉日我就要出行”；“历”是遍历、选择的意思】。您还寄来双鱼形的书信，显现出华美如五雉的正直品格。〔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一千里、三十里〕 我勉强厚着脸皮拖着脚步任职，却很有退职归隐的意味【均见前文】。轮人制作车轮，惭愧自己在聚集材料、协助营造方面没有功劳【《考工记》说轮人制作车轮，砍伐三种木材必须依照时令，三种材料齐备后还要由巧匠调和】。将门必有将才，相门必有宰相，希望能够尊崇德行而效法贤能【《孟尝君传》说“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尚书》说“考察古道，尊崇有德，效法贤能”】。代替回信给南康某官。您参与华贵的朝廷事务，主持司法，虚度年岁而没有功效【《尚书》说“您陈述这些法度事务”；“臬”是法的意思。《左传》说“玩弄岁月而吝惜时日”】；统率属吏、掌管百工，是上天赋予您的使命【《诗经》说“有命令来自上天，命令这位文王”】。于是您辛劳骑着五马而来，特意屈尊寄来双鱼书信。恭敬地想来，某官您是当世的淳厚儒者【相关典籍称道醇儒、淳儒者，谓其博通经史而有儒雅德行】，又是当时的循良官吏；得到一个小如斗的州郡，也稍稍降低了刺史凌驾人的气势【赵嘏诗说“寻花偶坐将军树，饮水方重刺史天”；苏轼诗也说“一见刺史天”】。鸿雁沿着水中小洲飞翔，正等待您对应郎官的星宿【《诗经》说“鸿雁飞翔沿着水洲”；《明帝纪》说郎官在天上对应列宿】。朝廷上交章荐举您已经很久了，催促您入朝觐见的日子不会遥远。某我自觉老态龙钟，哪里还承担得起聚集材料、协助营造的事务？掌管纳言之职，执掌喉舌，深深惭愧自己滥居其位。借助您的余论和声誉，早日等候您入朝任职【均见前文】。代替回信给兴国军知军杨迪。兴国军就是今天的武昌府兴国州，详见前文。您上奏章请求外任，获准专任一城【见前文】。六馆的太学生正需要作为模范的人【韩愈文说“太学六馆的士人”；《法言》说老师是人的模范】；长江绵延千里，怎能没有保障百姓的人？敬请想来，某官您才华横溢，文章声势可以摩荡长空【李贺诗说“殿前作赋声摩空”】，通晓经术而整饬吏治【《循吏传序》说“以经术润饰吏事”】。近来您治理一同之地，已经有蔼然可亲、三异并见的美誉【均见前文】。鸿雁飞来，显示礼仪【《易》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吉”；《尚书》说“凤凰来仪”】；您进入公卿行列，更使其增添光彩【孟郊诗作“鸳行参绮陌”】。四方供给的账簿已经显示出征兆，哪里值得施行九里之润呢？京师贤能之士得到任用之后，便可前往阖闾旧垒【《春秋》记定公四年吴军攻入郢都；阖闾伐楚，五战五胜，楚昭王逃走，吴军于是进入郢都。刘宋时兼置郢州。阖闾山在兴国州南九十里，传说伍子胥曾在此屯兵，如今还有阖闾城】。彭蠡湖处在上游【彭蠡就是鄱阳湖；“居上游”是处在水流上方】；多年没有露天堆积的粮储【“积”读子智切，是聚集、储蓄的意思；《左传》说平时有一日的积储；杜预注指刍、米、菜、薪；《汉书·食货志》说太仓粮食陈陈相因，满溢而露积在外，腐败得不能食用】；几处设有抵御风寒的防守设施【干宝《晋纪》记吴国使者纪陟出使魏国，晋文王问吴国的戍守有多少，纪陟回答说，边界虽然遥远，但险要必争之处不过四五处；正如人虽有八尺身躯，也没有不受伤害的地方，抵御风寒也只在几处而已。宋代曾极诗说“兵戈岁岁涉江干，将帅诛求盍少宽；未得三军如挟纩，凭谁数处护风寒”，详见前文】。皇上是为百姓考虑，才从中遣您前来；您若能使田野百姓的忧愁得以安定，皇上一定会把您的姓名记在御屏之上。

译我承蒙过分地担任地方长官，正在和您同列僚属【均见前文】。属州能够得到阳公这样的贤才，也可以说是幸运了【韩愈文说：“道之守阳公是贤人；道在湖南，湖南的杨公又是贤人”】。您如果顺路经过滕王阁到这里，请替我作一篇赋【韩愈文记载，有人因进谏获罪，被贬为揭阳令，取道前往海上，却没能经过南昌观赏所谓滕王阁；太原王公在此设宴，众人请求韩愈作记，韩愈虽然遗憾自己未能亲临观览，却私下高兴能把姓名记载在阁上，于是接受了王公的命令。文中说到这里江山的美好和登临眺望的乐趣，即使年老了，若能跟随王公同游，仍然能够替王公作赋】。代替回信给安庆陈贵谦。安庆（前面已经列出） 您上奏请求外任，不辜负朝廷授予您铜虎符、分任一方的使命【元稹文、李商隐诗、苏轼诗均有“望郎”之语】；疲倦的客子得以归来，只是触动了思念莼菜和鲈鱼的心情【见前文】。还没有来得及前往记述【《扬雄传》说“因江潭而前往记述”；注释说“▯”是往，“记”是记述】，便突然承蒙您谦逊的书信。恭敬地想来，某官您的学问深奥而渊博【陆机《汉高祖功臣赞》说“大略深沉，功勋成效显著”】，清正的品格如山高峙，气势足以使金石沮丧，岂只是善于写黄绢之文【韩愈文说“正声和谐如韶濩，刚劲之气足以使金石沮丧”，其余见前文】？世代掌管诏令文书，理应得到青毡传家的旧物【杜甫诗说“要知道世代掌管诏令文书的美好，如今池上还有凤凰的后代”，其余见前文】。既然已经在东观任职多年【东观是洛阳宫殿名，南宫有东观，是汉代收藏图籍的地方；和帝永元十三年曾到东观阅览书籍，选拔通晓艺术的人充任官职】，又不只是百日在南宫任职【唐代职官旧说，礼部郎中掌管省中文翰，称为南宫舍人；又说百日之内必须熟知制诰，所以王禹偁诗赠宋给事中说“须知百日掌丝纶”】，于是怀有为棠棣立碑的美意【唐代贾敦颐任洛州刺史，百姓共同为他立碑；他的弟弟贾敦实任长史后，又在兄长碑旁刻石颂美，时人称为棠棣碑】；径直写下桐乡般的政绩【《朱邑传》记朱邑年轻时任桐乡啬夫，廉洁公平而不苛刻，所辖官民都爱戴敬仰；临死前嘱咐儿子把自己葬在桐乡，因为桐乡百姓爱他】。朱光曾经担任皖地太守，难道不就是这里吗【皖山在怀宁县西十里，是皖伯最初受封的地方；三国时曹操派朱元光屯兵于皖，大规模开垦稻田；吴国吕蒙上书说皖地肥沃，如果收获一次，敌众必然增加，应当及早除掉，于是征讨皖地并攻破它】？如今的吴塘陂就是朱元光开凿的。汲黯并没有轻视淮阳，如今朝廷已经召您入朝了。某我久已荒废三径，又长久治理十连之地【均见前文】；遥望云间的吴防，遗憾自己没有飞鸟般的羽翼【王勃《滕王阁序》说“望长安于日下，指吴会于云间”】。借着颍川河水的余润，只是内心更加急切地思念您【见前文】。代替回信给建昌罗勋。建昌（前面已经列出） 您上疏陈述情由以便奉养亲人，皇帝特地改变授予您的官职，显著升任真正的二千石长官，皇恩光耀而且深厚【《诗经》说“成为龙而发光”】；荣幸地侍奉九十岁的双亲参加宴饮，喜悦尤其多【《诗经》说“鲁侯宴饮喜乐，令妻长寿，令母长寿”】。恭敬地想来，某官您是太学左学中的英俊之士【杜佑《通典》说殷代制度中太学为右学，小学为左学；又说瞽宗。枚乘传说枚乘长期作为大国上宾，与英俊之士交游，得到了自己所喜爱的处所】，又是西枢中的显贵人物【宋熙宁三年诏书说国家以西枢作为内辅，辅佐、掌管军务，责任重大；《左传》说“国君的尊贵弟弟”】；秉持淳厚坚定的操守，言语行为都选择合乎中庸之道；历任官职而经历详备深厚，名声和实际政绩都得到上下认可。于是从李寺出任地方官，掌握竹符，建立官署，距离故乡很近，足以让新任地方长官在家乡人面前夸耀【杜甫诗说“酒酣时夸耀新任长官，眼中还没有见过这样的”】。在红泉涧治理有成后，调任白石之滨的州郡【红泉涧在抚州，详见前文；曾巩《送南城尉罗君》诗说“麻姑之路摩青天，苍苔白石松风寒”】。我听说旴江一带【《列子》说“我只是听说过这件事，姑且把它告诉你”；旴江详见前文】原来隶属抚州境内【建昌在汉代是豫章郡南城县的辖地；孙吴分豫章东部设置临川郡，郡治在南城；隋代撤郡设置抚州，治所在临川县，南城隶属抚州】，您并没有离开故乡【罗勋是抚州崇仁人，端明殿学士罗汝楫的弟弟】；又接奉母亲乘坐的板舆【潘岳《闲居赋》说“太夫人于是乘坐板舆，登上轻便的车”】，岂只是有担任刺史的荣耀【韩愈文说“有担任刺史的荣耀，却没有其中的艰难”】，更是享有天下最大的快乐。只是担心您会被选入表彰循吏的名单【《循吏传序》说“从所表彰的人中选取”，详见前文】，反而应当处在朝廷中枢【《汉书·车千秋传赞》说“掌握权柄，处在中枢”】。我有幸成为您的僚属，敬爱您，却没有办法替您问候那位专守一城、乘五马车的长官，正想写信【陈师道诗说“仿佛听见儿童迎接五马车，稍稍修写书信问候专城长官”】，却先从双鱼书信中得到您的尺素，实在深感惭愧【见前文】。代替回信给安庆林仲虎。安庆（前面已经列出）

译我插笔入仕有什么功劳，竟承蒙皇恩起用废弃之人；您寄来的书札非常尊宠，又辱承您以美妙言语吹拂枯木。我把它珍藏起来以为荣耀，却不知道该怎样答谢【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来，某官您胸怀志趣可以追及古人【《世说新语》记向玄季立身方正雅正，与袁太尉淑、徐司空湛、颜扬州峻友善；后来颜扬州权势显赫，向玄季仍按旧日情分自处，认为不能因一时的权势利害而改变交情；任彦升诗中有“遇心期”，王安石诗有“心期自与众人殊”，黄庭坚诗有“心期诚不浅”等语，前后文均有相关用例】，胆略超过常人；您一向从右学取得声名【见上条】，三次持左符出任地方长官。我私下看了近来的奏章，完全看出您长远的谋略；想来您应当怜惜老骥驾车，虽然年老而根尘仍在【晋代《拂舞歌》说“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耳、眼、鼻、舌、身、意是六根，色、声、香、味、触、法是六尘；苏轼诗说“聪明不在根尘里”，又说既然知道根尘还在，便不免疾病与药物同时存在】。所以借着飞鸿送去目光，先写信问候您【嵇康诗说“目送归鸿，手挥五弦，俯仰自得，游心太玄”】。某我头发白了却还能做什么，腰佩黄色官印也不相称；见到这件古代的罍洗器，只应当把它放入匣中珍藏【黄庭坚诗说“碌碌盆盎之中，见到这件古代罍洗”】。您以英美如琼瑶的礼物来答我，我却惭愧囊中羞涩，拿不出相称的回报【《庄子》说“探囊发匮”，杜甫诗说“囊空恐羞涩，留得一钱看”，其余见前文】。代替回信给台州常建。台州在春秋时隶属越国，秦代隶属闽中郡，汉代隶属东瓯国，后来设置冶县。吴国把冶县分为东、南二郡都尉：东部为临海，南部为建安；后来又把会稽东部改置为临海郡。梁代改为赤城郡，隋代隶属永嘉郡，唐代改为台州，宋代沿袭旧名。天台山在天上对应台星，所以称为天台，州名也因此而来。斜阳照来，我闲居无事，冒昧承受过分的恩宠而入朝侍奉。承蒙您寄来润泽如云的佳作，彼此以美好的言语相先。品味您的话语，实在不知如何致谢【与前文同见】。恭敬地想，某官您早年便建立了俊异的声名，逐渐走上平坦的仕途。忽然执掌江海的一方军政，出任湖山千里之地的长官【韩愈文说，命令在庭户之间修行数日，而人在湖山千里之外自得】；丹丘之地安居无事【孙兴公《天台山赋》说“仍羽人于丹丘，寻不死之福庭”；《汉高帝纪》说“吏民皆安堵如故”，注释说是不迁动。堵音覩。《桓温传》说“居人皆安堵复业”】；画戟森然、厅堂凝香，等到有诏书召回，便立即回到禁宫近侍之列。我头发已经斑白【见前文】，心境也已经安闲自得【《庄子》说“圣人休休焉，则平易矣；平易则恬淡矣”；《新唐书·司空图传》说，司空图把亭子命名为“休休”，并作文表明志趣：“休就是美。既能休息而又具备美好，所以衡量才力，一宜休；揣度身份，二宜休；年老而耳目昏聩，三宜休”】。虽然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我的容貌即使在仕途末路还略有光彩【见前文】，八十岁了还在奔走求仕，只能被大方之家讥笑【《庄子》说“吾长见笑于大方之家”】。代陈抚州【蕃孙】回信 ○抚州一事前文已经说过。离开执掌画戟的清香厅堂，转眼已经两个月了【见前文】；读到您用乌丝栏写成的精妙文字，灿烂如五色云霞【《国史补》说，宋、亳一带有织成界道的纸，称为乌丝栏；苏轼给钱至仲的尺牍说，乌丝栏应当用来抄写《道经》一篇，拙劣的诗不足以记录；黄庭坚诗说“正围红袖写乌丝”，详细说明另见】。未能先行致意，实在很是不敏【《左传》说“敢告不敏”，又说“谢不敏”】。恭敬地想，某官您资质纯粹，如玉树挺立【桓温表说“抗节玉立”；白居易《长庆集》说“玉立不倚”；金和说“有声”；崔嘏行文称“风仪玉立，器宇川停”；杜甫诗说“赵公玉立，高歌起”】，品德厚重而如春日温和。您来到父母之邦任职，施行了许多和乐仁厚的政事【《诗经》说“既见君子，孔燕岂弟”；注说岂是快乐，弟是平易，远方之君朝见君子并受到接待，所以都十分安定喜悦】。百姓全都庆幸，人人愿意接受一处住宅而成为您的百姓；我也谋划、想象着此事，又私下欣喜于同年兄弟后继有人【苏轼《答刘沔都漕书》说，文章如金玉珠贝，不容易轻视；见您的词学如此，又欣喜于我同年兄弟龙图公有了后人】。近来因赴朝廷办事，经过您的辖境，承蒙您有意屈驾相访【赵彦卫《云麓漫抄》说，《后汉书·徐穉传》载，陈蕃任豫章太守时请徐穉任功曹；陈蕃在郡中不接待宾客，只有徐穉来时特设一榻，徐穉离去便悬起那张榻；但《陈蕃传》没有记载这件事，只说陈蕃任乐安太守时，郡人周璆是高洁之士，前后郡守征召他都不肯前往，只有陈蕃能招致他，特意为他设置一榻，离去便收起。大概陈蕃能够尊重礼待贤士，在豫章便为徐穉放下坐榻，在乐安便为周璆放下坐榻，只是范晔的史书未能说明这一点】。还没来得及答谢您寄来的书信，便已经庆幸先收到您的笺札。我离苍天虽近，余日却不多了，只能骑马听鸡，姑且续做邯郸梦【宋代彭乘《墨客挥犀》说，欧阳修在政府任职将要离去时，先作诗寄给颍阴隐士常秩：“笑杀汝阴常处士，十年骑马听朝鸡”；欧阳修致仕回颍后又赠诗说：“赖有东邻常处士，披蓑戴笠伴春锄”；后来常秩因王安石推荐出任国子监判官，有无名氏把前诗改作：“昔日颍阴常处士，却来马上听朝鸡”；《枕中记》说，开元年间吕翁经过邯郸，遇到同店的卢生。店主人正在蒸黄粱，卢生详述仕途困顿，吕翁把囊中枕头给他，说枕上此枕便可荣华称心。卢生刚枕上不久便登第，出入将相五十年，荣盛无比；忽然醒来，吕翁还在，店里的黄粱尚未蒸熟】。唐诗说“马上续残梦”，黄庭坚诗说“生涯谷口耕”，世事则称为“邯郸梦”【原文末有引号不闭合】。我将盘曲着龟壳、食用蛤蜊，终于去寻找那漫无边际的约会【《淮南子》说，卢敖游大海到蒙谷之上，见一人卷着龟壳吃蛤蜊。卢敖说：“先生可以和我交朋友了。”那人笑道：“我正要向南游到罔防之野，向北停息在沉默之乡，向西走到冥冥之地，向东贯通鸿蒙之光。我将和你在九天之上漫游。”说完举臂纵身进入云中】。如果您还没有疾速离去，希望还容许我接续拜见。代孙衢州【洵】回信 ○衢州一事前文已经说过。

译乡里有贤者已经很久了，我一直倾心相交，却总是彼此出入相避，终于错过了交臂相逢的机会【韩愈解释说：“手背相向，竟达十一年；您出来我进去，好像彼此躲避一样。”《庄子》说：“我终身和您交游，却在交臂之间失掉了，难道不可悲吗？”】。承蒙您寄来书信，情意更加深重，使我惭愧得如背负芒刺【“鼎”是《易经》六十四卦之一；“益”也是卦名】。恭敬地想，某官您抱负非凡【韩愈文说“抱负其业，东归于家”】，在仕途上历练已久，刚刚安定于朝廷的行迹，难道会少了百姓的功劳可托吗？钱币和纸钞的轻重【均见前文】，使民间产生了多少忧愁叹息。衢州本来就是太末之地，如今实为辅佐藩镇的重地【衢州秦代隶属会稽郡，为太末县；韩愈《徐偃王庙碑》说“衢州故会稽太末也”】。您难道会像淮阳侯那样薄于久任吗？想来不久便会回到宫禁之中【见前文】。有一天，您乘一叶扁舟向东而上【王昌龄诗说“武陵溪口住扁舟”，高骈诗说“江海一扁舟”，欧阳修诗说“散发棹扁舟”】；那时我将率领千骑向西而来。所到之处，我会像西域商胡一样停留，等待明府【《马援传》说，伏波将军像西域商人，到了一个地方就停留；注说这是借用商胡所到之处便停留的说法】。恐怕在铜驼陌上还会相见，所以我特意取道严陵的滩濑【《晋怀帝纪》说，步出西掖门到铜驼街。《载记》说，咸宁二年，石季龙派牙将张弥把洛阳的铜驼迁到邺。索靖传说，索靖有先见之明，知道天下将乱，指着洛阳宫门的铜驼叹息说：“恐怕将来会看见你在荆棘之中。”《陈书·徐陵传》说：“卢龙的道路在那里重新开辟，铜驼的街道在我们这里长久闭塞。”陆机《洛阳记》说，洛阳有铜驼街，汉代铸造的两枚铜驼在宫城南面的四通道路两旁相对。俗语说：“金马门外聚集众贤，铜驼陌上聚集少年。”颜师古说，也有人称铜驼街，但西京并没有。华延隽《洛阳记》说，两只铜驼在宫城南街，东西相向，高九尺，洛阳人称为铜驼陌。刘禹锡诗说“籍通金马门，身在铜驼陌”；柳宗元诗说“玉漏天门静，铜驼御路荒”；苏轼诗说“铜驼陌上须相见，握手一笑三千年”。严陵濑就是七里滩，在桐庐县西面，是严子陵垂钓的地方。谚语说“有风七里，无风七十里”。谢灵运诗说“目睹严子濑，想属任公钓”】。哪里料到在金鲫池边没有见到您，于是便径直走过定山的道路【金鲫池在杭州西北九里山的山涧中，水清而有金银色的鱼。苏轼《志林》说，从前读杜甫《六和寺》诗“松桥待金鲫，竟日独迟留”，起初不明白这句话；等到任钱塘通判，才知道寺后池中有这种鱼，鱼色如金。昨天又游到池边，投下饼饵，过了很久鱼才稍稍露出；它不吃食又游回去，便再也看不见了。从杜甫作诗到现在已有四百多年，诗中已经有“迟留”之语，可见这种鱼自古便珍贵。如果不是因为难于进食、容易退避而不乱吃东西，哪里能有这样的长寿呢？定山在杭州西南四十里，突出在浙江江中数百丈；潮水到这里便压低声音，过了这里就像雷鸣霆怒。苏轼前往富阳时，李节推先行，在风水洞留下诗等待他：“春山磔磔地鸣着春鸟，这里不可没有我的吟咏。道路漫长，沿着江边行走，这里不可没有您的言语。金鲫池边没有见到您，追赶您一直越过定山村。路人都说您还没有走远，骑马的少年清秀而温婉。风岩水穴早已听说过，只隔着山溪，夜里却看不见。溪桥上清晨的水流漂着梅花落瓣，知道您把马系在岩边，山花已经落下。出城三天还在迂回迟行，妻子儿女奇怪并责骂我何时回来。世上的小孩子都夸耀自己走得快，像您这样等待我的人如今哪里还有？”承蒙您派长须奴仆来问候【韩愈诗说“一奴长须不里头，又更遣长须致双鲤”】；我搔着短发，心中惭愧【《诗经》说“搔首踟蹰”；《左传》说“发短而心甚长”；杜甫诗说“羞将短发还吹帽”，又说“又白头搔更短，浑欲不胜簪”】。我不能安居田园【苏轼诗说“居贫岂无食，不自安田亩”】，又被催促赶到宫殿台阶前；如今年纪也应当被废弃了，难以再借助吹嘘之力【《晋孝武帝纪》说，当时张贵人受宠，年近三十，皇帝戏弄她说：“你年纪大了，应该被废弃了”】。什么时候我才能回去呢？恐怕还要劳烦您前来送行【《诗经》说“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代魏太守【钦绪】回信 分别以来，距离已有高墙之远，转眼已经两个月；您寄来的尺素灿烂如五色云霞【见前文】。既惭愧于您先来致意，又惭愧于不能以厚礼回报。恭敬地想，某官您安居于盛大的福禄之中【《诗经·衡门》说“衡门之下可以栖迟”】，却又偶然恢复了最初的志愿【韩愈诗说“萧条捐永事，邂逅得初心”】；早已厌倦在承明庐中执笔【《严助传》说“厌承明之庐”】，长久以来又把冠挂在神武门之外。只是恐怕您虽然骑马仍精神矍铄【见前文】，还能够振袖舒展、上下进退【《杨恽传》注说“拂衣而喜，奋袖低昂”；褏是古代“袖”字】。何不归来呢？为什么相见得这样晚？我不能安居西方日落之地【崦，音衣检切。《山海经》说，鸟鼠同穴，西南方叫崦嵫，通作弇。《尔雅》说，觚竹、北户、西王母、日下称为四荒；注疏引《穆天子传》说，天子在西王母处宴饮，把这件事记在弇山，命名为西王母之山】，又踏入东华门【后汉、隋代都有东华门、西华门，梁代有东西中华门】。我只有归去这一念，已经决定了离职返乡的计划【《吴志》说，曹操问太史慈遗留下的一箱书，打开后里面没有文字，只有“当归”药材。《魏氏春秋》异同说，姜维收到母亲的信，里面夹着当归，姜维说：“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之中，只要有远大的志向，便不必看见当归”】。像这样背弃义理而追逐利益。崔豹《古今注》说，牛亨问：“将要离别时相赠芍药，是什么缘故？”回答说：“芍药又名‘可离’，所以将要离别时赠送它；也像互相招请时赠送文无，文无又名当归”】。进入朝廷便成为远志，只能徒然仰望您的高风【《世说》说，谢安当初有隐居东山的志愿，后来又任命属官，实在不得已才到桓温那里任司马。当时有人送给桓温药草，其中有远志。桓温取来问谢安：“这种药又名小草，为什么一种东西有两个名称？”谢安没有立即回答，当时郝隆在座，谢安便说：“郝参军见闻广博，请您替我回答。”郝隆随即说：“这问题很容易回答。药材进入土中便叫远志，露出土外便叫小草。”谢安脸上显出惭色，桓温看着谢安笑道：“郝参军这个回答并不坏，也很有意思。”按《本草》说，远志又名棘宛、要绕，叶子名叫小草。所谓出入，大概是指根和叶，并不只是随意讥讽而已。《诗经》说“高山仰止”】。代建昌傅侍郎【伯成】回信

译○建昌一事前文已经说过。《宋史·傅伯成传》记载：傅伯成授任左谏议大夫，上奏疏十三道，所论都是军国大事。有人把史弥远的意思告诉他，想让他有所弹劾，再引荐他共同执政。他谢绝说：“我难道要倾陷别人来谋取自己的利益吗？”他上疏请求诏令大臣以公灭私，后来降任权吏部侍郎，以集英殿修撰知建昌府。谏议大夫离开朝廷，谁还会像辛毗那样牵住衣襟挽留呢【戴氏《鼠璞》说，世人把离开朝廷称为“去国”，大概本于孔子离开父母之国的说法。但如今并非春秋时代，前往别国才可以说去国。天下如同一家，不在朝廷便在乡里，哪里不是王土，怎么能说去国呢？《魏志·辛毗传》说，魏文帝想迁徙冀州士人十万户充实河南，辛毗进谏，文帝不回答，起身进入内宫，辛毗跟随在后拉住他的衣襟，文帝甩衣不回头，过了很久才出来说：“佐治，您拉我拉得也太急了吧？”杜甫诗说“牵裾惊魏帝”，又说“投阁为刘歆”】。贤能的刺史回到故乡，真可谓衣锦还乡【《项籍传》说“富贵不归故乡，如衣锦夜行”】。既然有幸相逢，正合我的愿望，只是仍遗憾我们出入之间仿佛彼此躲避【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您天性正直方正，气度充足刚大，难于入仕而容易退处，温和恭敬正是德行的根基【《礼记》说“其难进而易退也，粥粥若无能也”；《诗经》说“温温恭人，维德之基”】。遇到事情便直面而上，忠诚不屈，不顾自身【《易经》说“王臣蹇蹇，匪躬之故”；注说，内心坚定不回，志在王室】。正在向后世陈述美善的谋略，大概将要把恩泽施于百姓；却没有“三谏而不从”的事情【《礼记》说，做人臣的礼法，不公开强谏，三次进谏仍不听便离去。又说，儿子侍奉父亲，三次进谏而不听，便哭泣着跟随】。却突然只因一道任命便出任地方长官【《宋史·傅伯成传》记载：傅伯成授谏议大夫，上奏疏十三道，都是军国大议。有人把史弥远的意思告诉他，想让他有所弹劾并引荐他共同执政，他谢绝说：“我难道要倾陷别人来谋取利益吗？”于是上疏请求诏令大臣以公灭私，降任权吏部侍郎，以集英殿修撰知建昌府】。拾取遗漏、补救过失，难道会忘记汲黯那样的忠诚【《汲黯传》说：“出入禁闼，补过拾遗，是臣的愿望”】？接受教诲以辅佐朝政，实行商宗所接受的命令【《尚书》说“朝夕纳诲，以辅台德”】。我不能安居西方日落之地，又踏入东华门【见前文】。戴上惠文冠，身体还剩下多少呢【《张敞传》说用柱后惠文冠弹劾审理；“惠”一作“蟪”，蟪蛄像蝉，冠上的纹饰细如蝉翼，今为御史所戴。又《左传》说“畏首畏尾，身其余几”】？挂起神武门外的官服，约定秋天作为归期【《诗经》说“将子无怒，秋以为期”】。代吕常德【昭远】回信 ○常德一事前文已经说过。吟唱沧浪之水，还记得屈原那样独自清白【沧浪水在龙阳县二十里处，浪水与沧水相合，所以称为沧浪，是渔父濯缨之处。屈原《渔父》说“天下皆浊我独清”】；遥望赤城山的云彩，忽然分作五朵【赤城山在天台县北六里，又名烧山，山上的石壁都像霞色，远看如城墙垛堞。孙绰《游天台山赋》说“赤城霞起以建标”；《韦陟传》说，韦陟自称所写的“陟”字像五朵云，当时人仰慕它，称为郇公五云体】。恭敬承受您的美好恩惠【见前文】，更加感受到旧日情谊【苏轼文说“仰仞至情，益坚素守”】。恭敬地想，某官您早已声名显著，为什么不登上显要的仕途呢？您是宗庙中瑚琏那样的栋梁之器，难道能长久埋没在山野吗【《礼记》说“夏后氏之四琏，殷之六瑚”，注说都是盛黍稷的礼器】？您是明堂中的杞梓良材，谁将来要建造大厦，必然会任用您。游仙的梦已经断绝，您一定还记得秦人桃源之事【刘商《桃源诗》说“桃花流出武陵洞，梦想仙家云树春；今看水入洞中去，却是桃源洞里人”，详细见前文】；凭吊古迹而愁绪很多，我也思念灵均所佩的蕙草【《离骚》说“名余曰灵均兮，字余曰正则；又杂申椒与菌桂兮，岂惟纫夫蕙茝”】。您有华美精妙的言语，肯寄给旧交吗？我步履艰难、蹒跚而行【见前文】，在斜阳下感到寂寥冷落【李白诗说“旅情初结切秋风，方寂历”；欧阳修诗说“树老无花春寂历”】。我还要继续做东华门里的旧梦，又听到早朝的鸡鸣【苏轼诗说“马上续残梦”；欧阳修诗说“笑杀汝阴常处士，十年骑马听朝鸡”，详见陈抚州条】。读到《北山移文》，只惭愧自己像夜里的孤鹤【《北山移文》说“蕙帐空兮夜鹤怨”】。挂冠归隐已有日期【见前文】，但想望您的足迹，却没有进见的阶梯【《庄子》说“愿望履幕下”，注说，只敢看见鞋，不敢仰望面容，看见鞋带便退回来】。代黄漕【斚】回赵婺州【善下】信 ○婺州是牵牛、婺女星次的分野，也就是汉代会稽郡的乌伤县。吴代从会稽郡分置东阳郡，因其在金华山南面、谷水东面而得名东阳；梁代设置金华郡，隋代设置婺州。宗室府第中的贤能之臣辛劳任事【邸，音典礼切。《说文》说是属国的馆舍；徐氏说，诸侯来朝时居住的地方叫邸，因为是根基所在。颜师古说，汉代制度中，郡国官员来京朝见时住宿的馆舍，一般都称为邸；邸就是到达、归止之处。《宣元六王传》载，皇帝对其王说：“你长久留下来侍奉我吧。”于是把他留在国邸，早晚侍奉皇上】。列侯都享有均等的安逸【柳宗元诗说“继酬天禄署，俱尉甸侯”；《六一居士集》载，赐韩琦诏书说“正当均享安逸，却遇到外部忧患”】。廉车声威显赫，格外尊重【裴子野赋说“赫奕翚焕，阴临郁律”】；郡绶光彩灿烂【焜音户衮切，《说文》说是光明；《增韵》说焜煌就是光，也作煇。《封禅书》说“燠炳煇煌”；又音公浑切，《服虔》说是明亮。煌音胡光切，《说文》说是煇】。既然合验虎符，便足以使燕寝凝重安宁【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您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尚书》说“直而温，宽而栗”】，明察诚信而笃实诚恳【《左传》说，高阳氏有八位才子，齐圣广渊、明允笃诚，天下人称为八恺】。早年便入朝面对皇帝，出入三雍宫，接近大雅之士【《河间献王传》说，武帝时河间献王来朝，献上雅乐，回答三雍宫的问题。

译赞语说：“正因为他极其大雅，卓然不群，河间献王大概接近这种境界了。” 注说：三雍就是灵台、辟雍、明堂。雍是和谐的意思，指天地、君臣、百姓全都和谐。《艺文志》儒家类说，河间献王回答了上下三雍宫的篇章】。晚年又整理《七略》，并且博览群书【《艺文志》说，成帝时诏令光禄大夫刘向校订经传、诸子、诗赋，刘向总是分列篇目，撮取主旨，记录后上奏；刘向死后，哀帝又派他的儿子刘歆完成父亲的事业，刘歆于是总括群书，进呈《七略》。详见前文。《司马迁传》说，刘向、扬雄博览群书】。兼具亲亲与尊贤的美德【文帝诏书说“右贤左戚，先民后己”，这是最明白的道理；颜师古说，先把贤能放在上位，然后才亲近亲族】，上下都相信您的名声和实际德行；整合同盟诸侯，使局势严肃而安定【《左传》说，盟约载于盟府，由太师掌管；齐桓公因此纠合诸侯，谋求解决彼此不和】。似乎将要分掌陕地以西或以东的政务【陕音闪。《说文》说，陕是弘农之地，字从阜、夹声；夹从二人，与狭隘的“陕”字不同。《集韵》说，陕是州名，是周公、召公分治的地方。《公羊传》说，自陕向东由周公主持；自陕向西由召公主持】。如今正好到金华去询问地方长官之事【《尚书》说“咨十有二牧”；《玉台新咏序》说，金星与婺女星争耀光华，所以叫金华】；又从皇族后裔中选取栋梁之材【《左传》说，公族是公室的枝叶，所以皇族称为玉叶；《慕容超传》说，皇族中多有奇才，玉树之林都是珍宝】。高牙大纛一出，直到如今仍显现出屏障藩篱般的雄姿【欧阳修《画锦堂记》说，高牙大纛不足以成为使公荣显的东西】。如今百姓穿上棉裤，过去穿着单衣，大概都是借了京师的恩泽；我奔走操持自己的职务【《诗经》说“载驰载驱”】，飞速运送粮草又有什么功劳呢【《汉书》说，秦国将攻打匈奴，使天下飞运刍草、挽输粮食，从黄陲、琅邪直到滨海各郡，转运到黄河以北】？转运数十万石粮食，供应中都，实在每天都担心被司败追究【《汉书》说，高帝时从山东漕运粮食供应中都的官府，不过数十万石；《左传》说“自拘于司败”】。幸而有优秀的二千石官员治理地方，这是上天的幸运，使我得以承受既成的功业【《霍去病传》说，军队也有上天的幸运；《薛宣传》说冯翊垂拱而治，承受成功；其余见前文】。

译代赵南安【师传】回信 ○南安一事前文已经说过。与桂海以北的地区合验符信【《文选》诗说“文轸通桂海”】，调任到梅关以南【梅关在大庾岭顶，分隔江西、广东；章颖诗说“西州南北护梅关，永日人行石壁间”】。凭借忠诚、严肃、恭敬、美善的才质【《左传》说，高辛氏有八位才子，忠肃共懿宣慈惠和，天下百姓称他们为八元】，去安慰当地百姓的愁恨叹息【《循吏传》说，使百姓安居田里、忘掉叹息愁恨的原因，是政事公平、诉讼处理得当】。铜鱼符既已合验【《隋书》说，开皇七年制定制度，京官五品以上佩铜鱼符；《唐书·车服志》说，铜鱼符用来发动军队；调任京畿内，左三右一，京畿外左五右一，左符进内，右符在外，从第一号开始使用，周而复始】，儿童骑竹马交相欢悦。恭敬地想，某官您早年便出自天潢贵胄【《汉书·天文志》说，王良星旁有八星，横亘银河，叫天横；“横”《史记》作“潢”。魏王固表疏说“派天潢”，崔廓答豫章王启说“禀润天潢，承辉日观”，梁何逊诗说“仙车驻七襄，凤驾出天潢”，张衡《思玄赋》说“乘天潢之泛泛兮”】，很早便登上月窟般高远的境界【杜甫诗说“青云不可梯”；张说诗说“月窟穷天远，河源入塞清”；《宣室志》说，太和年间周生有道术，中秋夜对宾客说能登云取月放入怀中，便取数百根筷子修成绳梯，架起来说要登梯取月，片刻间用手提起衣襟，从怀中取出月亮一寸多，光色照耀，寒气入肌骨】。您任用尹何，织成的锦越织越奇妙【《左传》说子皮想任尹何为邑宰，子产说，自己有美锦，怎么能让别人学习裁制；详见前文】；又像给仲举题写车舆，声誉一次比一次高、勇气一次比一次盛【孟郊诗说“再接再砺”】。于是厌倦了仰看飞鸢坠水的地方【《马援传》说仰视飞鸢点点坠入水中】，懒得再写祭鳄鱼的文章【韩愈有《祭鳄鱼文》】；想来即将进入朝廷值宿的直庐【《金坡遗事》说，太祖重新修建宏大壮丽的宫殿，扩建金马门的直庐】，却还要在横浦停留【《唐地理志》说横浦在大庾县西；《史记·尉佗传》说移檄告知横浦、阳山、湟溪关；《索隐》按《南康记》说，南野县大庾岭三十里到横浦，那里有秦代的关塞，关下称作塞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 《南康记》说，从前汉将军扬仆讨伐吕嘉，从章郡下到横浦，就是此地】。温暖的春阳仿佛长了脚，姑且先走过大庾，带去一春【大庾在大庾县西南二十里；《吴录》说南野县有大庾山。从岭道开始有九级石磴，二里到岭下，平行七里，十里到平亭】。近在咫尺却暂时不能见面，距离长安的日子也已不远。我侥幸列在朝廷班次之中，照例承蒙您寄来书信。驿站使者带来一枝梅花般的书信，我欣喜地承接您的寄赠；仰望织女星七襄织成的锦帛来报答，又惭愧自己不能成章【均见前文】。代洪筠州【樇】回信 ○筠州就是今天的瑞州府，沿革见前文。解下龟符，任职于庸、蜀之地【谢灵运诗说“牵丝及元兴，解龟在景平”；杜甫诗说“解龟逾卧辙”；《尚书》说庸、蜀、羌、髳、微、卢、彭、濮等人】；分掌虎符，治理勾吴【《史记·吴太伯世家》说，太伯逃到荆蛮，自称勾吴；《索隐》说，荆是楚的旧称，以州而言称荆蛮；闽也是南夷的名称，也称越。这里说自称勾吴，吴这个名称始于太伯；此前没有吴号，这片土地处于楚、越交界，所以称荆蛮。颜师古说，以“勾”称吴，是夷人的发声，犹如说于越】。筠州是州名，像西江的道院【黄庭坚有记，详见前文】，与鄱阳接境，得以成为北道的主人【《耿弇传》说，光武帝指着耿弇说“这是我的北道主人”，详见前文】。百姓唱起“来暮”的歌，您获得了白天穿锦衣还乡的荣耀【洪盖是鄱阳人】。恭敬地想，某官您出自流芳百世的名门，才具通达丰茂；能使单父县响起琴声，又像庖丁解牛一样游刃有余，进入河阳幕府后，使凡马都黯然失色【均见前文】。正当梦中生出羽翼飞向朝廷【《陶侃传》说，陶侃梦见自己生出八只翅膀飞上天空，详见前文】，忽然却要攀着参星、历经井宿【《蜀道难》说“扪参历井仰胁息”，参是星宿名称，详见前文】。贤能的长官到哪里任职，离去后哪里就会思念他【见前文】。至于高安城【筠州在宋绍兴年间赐名高安郡】，也流出锦江之水【瑞州的蜀江源于袁州万载县龙门渡，流到上高县，凌江与新昌县滕江相合，经过郡城向东汇入南昌象潭，再流入章江。世传许真君任蜀旌阳令时有奇术，晋末百姓多染疫病，纷纷到许真君处求救，真君把一器皿水投入上游，病人饮用无不痊愈。邑人认为他所投的器中水就是蜀地濯锦江的水，所以称为蜀江，也叫锦水】。抬头见到太阳，知道行程渐渐接近，都是因为这种感应使然【《孟嘉传》说，桓温问孟嘉，听音乐时丝弦不如竹管、竹管不如歌声，为什么？孟嘉回答说：“因为逐渐接近，所以如此。”满座大笑】。有脚的春阳无论到哪里都能带来恩泽，计算起来没有远处不能到达【《尚书》说“惟德动天，无远弗届”】。我再次游历碧落【杜甫诗说“碧落真难陟”，详见前文】，反而更觉得已经接近黄昏【《淮南子》说，太阳迫近虞泉叫黄昏，沉入蒙谷叫定昏；杜甫诗说“独留青冢向黄昏”；苏轼诗说“不堪细雨湿黄昏”“又半掩落日先黄昏”；王安石诗说“岭云分暝与黄昏”】。十部从事来到，哪里敢不酬答记室之官【《刘弘传》说，刘弘每当有兴废大事，便亲手写信告诫守相，情意恳切周密，所以人人感悦，争相投奔，都说：“得到刘公一封信，胜过十部从事。”《后汉书·百官志》说，太尉有记室令史，主管上奏章表、答复书信和诏令。《晋书·何曾传》说，有人用小纸写信，便命令记室不必答复】。三公、刺史前来任职，希望您的门第更加显达【杜佑《通典》说，后汉重视刺史的任用，有的人由郡守入朝任三公，虞延、第五伦、桓虞、鲍昱就是这样。《孟尝君传》说“将门必有将，相门必有相”；杜甫诗说“相门清议”。《吕不韦传》说，吕不韦见子楚并游说他说：“我能够使您的门第扩大。”子楚笑道：“还是先扩大您自己的门第，再来扩大我的门第吧。”吕不韦说：“您不知道，我的门第要等待您的门第才会显大。”洪盖是忠宣公的后裔】。代章象州【时言】回信 ○象州一事前文已经说过。

译荣耀地系着郡守的印绶【《汉书·百官公卿表》说，太守品秩第五，秩二千石，佩银章青绶】，广泛颁布诏书中的政令。象郡自秦代以来便已列入中国版图【《史记·南越尉佗传》说，秦时已经兼并天下、平定杨越，设置桂林郡、南海郡、象郡】。分得汉家的虎符，这正凭借循吏的功劳；两面旌旗一同到来，百姓全都欢喜地穿上五袴【“鼎”是《易经》卦名；“咸”也是卦名】。恭敬地想，某官您门第与才德都美，风采气度卓异；正因为承袭了典范法度，所以声名和实际功业都飞腾起来。您多次施展如裁制美锦、运刀解牛般的才技，又再三受到仲举车舆那样的歌颂；声名腾达而升任别驾，应当使画戟森然排列，出行时拥护朱轓。飞鸢点点坠落，您全不把边远鄙地放在心上【均见前文】；哀鸣的大雁飞来，百姓将有安居聚集的日子【《诗经》说“鸿雁于飞，哀鸣嗷嗷；维此哲人，谓我劬劳”，其余见前文】。我照例送入贺笺，足以知道您的谦逊德行【“谦”是《易经》卦名】。您如龚遂一样做优秀的二千石长官，一定能使渤海安定【见前文】；您如年过七十的申公，姑且再去议论明堂，然后归去【《儒林传》说，申公是鲁人，御史大夫臧绾请立明堂，事情未能完成，便推荐申公。当时申公已经八十多岁，年老了，授为大中大夫，住在鲁邸，议论明堂之事，后来因病免职归乡】。代卫参政回兴国叶知军信【兴国一事前文已经说过】荣幸地分得汉家竹符【杜甫诗说“几分汉庭竹”】。谈到召公棠树下的休息之处，二千石官员由家中起用，皇上的恩宠非常深厚；十万户百姓蒙受福泽，对您的期待已经很深【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您出自有文献传统的名门，是承袭典范的杰出士人【《羊祜传》说“贤达胜士”；陈后山诗说“江西胜士与长吟”】。长久在州县间辗转，既不因徒劳而叹息【韩愈文说“隐者之所盘旋”】，在朝班中从容自得，也能安于循序渐进地升迁【《子虚赋》说“翱翔容与”，郭璞说是自得；《河东赋》说“周流容与”，颜师古说是从容安逸，“与”读作“豫”；韩愈诗说“班行再肃穆”“又强颜班行内”；《晋书·庾亮传》说，各人并非姻亲，都是按常规升进；《南史·王骞传》说，王骞对诸子道：“我家本是平素之家族，自然可以依流平进，不必苟且求取。”《蔡兴宗传》说：“我出身寒门，平步升进，与皇上关系很疏远。”《新唐书·选举志》说，朋党依附权贵会妨碍平进之路，详见前文】。如今正处在忧病之中【《诗经》说“凄其以风”，注说是寒风凄冷；杜甫诗说“白首飒凄其”；《诗经·闵予小子》说“嬛嬛在疚”，注说疚是忧病，指周武王去世、国事未成，孤独地处在忧病之中】。刚刚度过服丧期，开始举行小祥祭祀【《礼记》说，服丧满一年举行小祥，满两年举行大祥】；恰好被选为山城的长官【韩翃诗说“山城无处不飞花”】；于是从家中请出贤能之材【《易经》说“不家食吉”，注说有大畜之实以养贤，使贤者不在家中食禄便吉】。这里的河流名叫富川【兴国军隋代称富川，因富池湖得名；汪彦章诗说“路入麒麟亭子岭，江围蒲稗富川城”】，但百姓实在多贫困。如今正烦劳您施行《周礼》所说的十二种荒政来聚集万民【《周礼》说以十二种荒政聚集百姓，详见前文；“料”音力吊切，《增韵》说是计算、治理】。长江千里护佑着几个地方，希望可以使百姓免于流离失所【《诗经》说“琐兮尾兮，流离之子”，其余见前文】。我侥幸任守帅、镇守藩地，能够与您同列僚属；观察邻国的政事，哪里敢私自藏情？安抚刺史所辖的百姓，还请以后继续忠实地告诫我。代薛吉州【璆】回信 杜陵老人大概早已方便地使用白木柄的锄头【杜甫诗说“杜陵有布衣，老大意转拙”，又说“长镵长镵白木柄，我生托子以为命”；注说镵，读锄衔切，吴地称犁铁；《说文》说是锐利；颜之推《训俗》读仕初切，即锋利之意，俗称地镵，又读仕鉴切，平声】；在汉殿中参与论思，又佩着紫荷囊【见前文】。这些都是因为皇帝左右先替我美言周旋【《邹阳传》注说，容是雕饰、加以润色】。所遗憾的是我们出入之间总像彼此躲避【韩愈文说“君出我入，如相避然”】。恭敬地想，某官您出身名门，极其显贵，历任官职也都显要【《诗经》说“琐琐姻娅，则无膴仕”】。本来以为分得郢城之月的清光【郢州是汉代江夏郡雩社县之地，魏代设置郢州；“分月”说的是出任别驾】，如今却将迎来闽岭的春天【《杜氏通典》说，汉景帝中元二年改称郡守为太守，通常在春天巡行所辖县；谢承《后汉书》说郑弘任临淮太守，春行时白鹿在道路两旁；闽山在今福州，也叫乌石山；“行春”指任郡守】。声名与实际功业交相辉映，在朝班中距离皇帝很近；又使画戟森然排列，出访青原山【青原山在庐陵县；王庭珪诗说“异时黄鲁直曾赋青原诗，今日青原山名与星斗垂”】。一万艘船首尾相连，也不废止抚慰百姓的政事【苏轼《送江公著知吉州》诗说“白粲连樯一万艘，红妆执乐三千指”】。由家中起用而任二千石，必定会有升任显要职位的除授。我却被认为衰老迟暮，您还过分勤劳地屡屡来问候【《司马迁传》说“刑余之人，无所比数，非一世也”；《梅福传》说“亡与比数”；韩愈文说“是比数愈于人，而收之”；杜甫诗说“长安布衣谁比数”；苏轼诗说“君看东坡翁，懒散谁比数”，又说“陋质从来谁比数”】。双鱼传书中有尺素，实在深深感到旧日情谊；您乘五马车出行，不要让白发阻碍前程，我们相约早日显贵【均见前文】。代建昌黄知军【敏德】回信 ○建昌一事前文已经说过。

译迎接乘五马车而来的长官，又来问候专城长官，我实在惭愧于自己的不敏【陈后山诗说“似听儿童迎五马，稍修书札问专城”；《左传》说“使夏谢不敏”，又说“使士文伯谢不敏”】。您烹煮双鱼，寄来一封尺素，竟然先向我致意；虽然感激您深厚的情意，怎能不惭愧得汗流浃背【吴质书说“申之再三，赧然汗下”】？恭敬地想，某官您器度资质凝重厚实，才具宽裕有余；像弹琴一再奏曲一样，谁能听懂您高远如高山的志趣【《司马相如传》说，酒酣时临邛令上前奏琴说：“私下听说长卿喜欢琴，希望借此自娱。”司马相如辞谢后，为他弹奏了一两支曲子；颜师古说，行就是曲调。《吕氏春秋》说，伯牙弹琴，钟子期善于听琴；伯牙弹琴时志在泰山，钟子期说：“弹琴弹得好啊，巍巍然像泰山。”详见别处】。作诗三百首，足以默默体会《咸池》的音乐【《周礼》说以《咸池》之舞祭地，夏至日在泽中的方丘奏此乐；纬书说黄帝的音乐叫《咸池》，“池”音同“施”，道施于民，所以叫《咸池》；《庄子》说黄帝在洞庭之野演奏《咸池》之乐】。画戟朱幡，更新了厅堂庭院的号令【韩愈文说“令修于户庭，数日之间”】；红泉碧涧，使溪谷增添了清明的光彩【红泉、碧涧在建昌，详见前文】。不必等候符节合验，恐怕很快就会承受召见的诏玺。我已到了崦嵫日薄的暮年【《淮南子》说，太阳落入崦嵫，经过细柳，进入虞渊之池】，在江海之间任意遨游【《庄子》说“心有天游”，注说这种游是不受拘系的】。年老而进入光明殿堂，重新踏上旧日朝班，已经戒备着前来迎接的童仆【苏轼诗说“老入明光踏旧班，染须那复唱阳关”】。《归去来辞》说：“童仆欢喜地迎接，幼子在门口等候。”车驾从宫道回来，听到了好的消息，又将选用上表推荐的公卿。《东坡诗》说：“车驾从宫道回来，听到好消息，众人都惊叹那人的额头像尧，又像高辛氏。”《循吏传》说：“公卿有缺额，就从所推荐的人中选取，依次任用。”如果您立即快马赶来，还来得及相见交谈。《诗经》说：“那位美丽贤淑的姬姓女子，可以同她相见交谈。” 代答傅赣州的书信【伯召】赣州，前面已经见过。我正赶紧收拾前往齐国的行装，正打算去迎候您，却展开山谷的书信，竟承蒙您先来施赠。虽然其中有许多溢美之辞，却也深深感受到您的厚意。恭敬地想来，某官您性情精明，品格如玉般挺立，文采芳润而气质如春日温和。那轻盈飞翔的鹁鸪，一经洗涤，便使凡马都黯然失色；刀刃游刃有余，环顾四周便能解剖全牛；全牛接连被处理，犹如江海之上的旌麾。如今才驾驭山国、泽国的符节。《周礼》说：“山国使用虎节，泽国使用龙节。”夜郎成为边界。《西南夷传》说：“南方夷族的君长有十多个，夜郎最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年〕 夜郎临近牂柯江，江面宽一百多步，足以行船。“徼”读作“古吊切”，意为边界，是说以木、石和水作为界限。《司马相如传》说：“南面到牂柯作为边界。”注释说：“把牂柯设置为边塞。东北方称为‘塞’，西南方称为‘徼’；‘塞’因阻隔防守而得名，‘徼’取遮蔽边界之义。”彭蠡湖没有波浪。《尚书》说：“彭蠡已经蓄水成泽。”《荆州记》说：“宫亭湖就是彭蠡泽，又名青草湖，又名洞庭湖。”《史记》说：“左边是洞庭，右边是彭蠡。”屈原《九歌》说：“洞庭湖水起波，树叶纷纷落下。”又说：“使沅水、湘水都没有波浪。”如今您将调任镇守此地，免去了几乎要回乡祭扫的打算。《岑彭传》说：“有诏令允许经过家乡上坟。”详见前文。在虎头城下，虽然争相作竹马迎接您《虔州名为虎头，州东坡诗说：诏令下达于虎头州，详见前文》，在豹尾仪仗的班列中，却恐怕要催促您观看槐龙起舞。《前汉书·扬雄传》说：“在属车豹尾之中。”《后汉书·舆服志》说：“属车八十一乘，法驾减半，由尚书、御史乘坐，最后一辆悬挂豹尾。豹尾以前相当于宫禁之内。”注释说：《小学汉官篇》说：“豹尾过去以后，驻军和围 guard 才解除。”胡广说：“豹尾用于道路之上，豹尾以内就是宫禁之中，所以必须等豹尾过去，驻军和警戒才能解除，都是为了防备意外。” 东坡诗说：“太阳升高了，黄伞来到西清，风吹动槐龙。”槐龙交错着翠色起舞。迩英阁前有两株槐树，枝条弯曲垂地，形状像龙。宋代张邦基《墨庄漫录》说：“迩英阁前的两株槐树极高，枝叶扫到地面，形状像龙蛇，有人称它们为凤尾槐。”苏子由诗说：“用铜瓶洒水遍地也不知寒冷，雨水防护得均匀圆润，冻气还没有干；回头看，朦胧的朝阳已经升起，槐龙相对起舞，覆盖着衣冠。”我实在不敢再去看那片草木荫地。“防”字，《说文》说是草木成荫之地，又说进入防景叫作防。《左传》说，赵孟观看防地时说：“早晚都来不及相见，谁能等待五……”我又重新列入朝班。《欧阳公诗》说：“玉殿清霜点缀着清晨的朝班。”《东坡诗》说：“日后允许我列入蓬莱宫的朝班，又哪里料到会在彤庭列入两班。”没有什么比您回朝更好，稍微办理朝廷事务，哪里只是我个人值得庆贺，实在是国家的光荣。《左传》说，叔弓到晋国庆贺虒祁，游吉也陪郑伯到晋国庆贺虒祁。史赵见子大叔说：“这相互蒙蔽太厉害了，实在可叹，却又来庆贺。”子大叔说：“有什么可叹的？这不只是我一个人庆贺，天下人其实都在庆贺。”欧阳修《昼锦堂记》说：“那些丰功伟绩，能够铭刻在彝鼎上、传唱在弦歌中的，才是国家的光荣，不是乡里的荣耀。” 代答胡峡州的书信【坦】峡州，前面已经见过。

译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实在禁不起东华门的尘土。《醉翁亭记》说：“苍老的面容、白发苍苍，颓然坐在他们中间的人，是喝醉了的太守。”《东坡诗》说：“我这一身与世事实在悠闲，苍老的面容、花白的头发，谁能留住你？”东坡诗注说这是前人的戏语；西湖的风月还不如东华门柔软的红尘。画檐下清香飘荡，正好守护西陵的门户。《通鉴》载，吴国陆抗说：“西陵是建平国的屏障。”他的父亲陆逊过去上书说：“西陵是吴国的西门。”书信飞来，文辞灿烂如玉光；其中佩服和感激之意十分勤恳。恭敬地想来，某官您德性安静恭谨，器度资质严肃简约；苍老的树皮上雨水滑流，这绝不是小木之材；高高的浪涛直冲天空，又哪里只是低洼小水坑里的水呢？从辖司到院司，已经三四年了。《宋会要》说：货务、都茶场、杂买务、杂买场、左藏库、文思院，称为“四辖”；登闻检院、登闻鼓院、都进奏院、粮料院、审计司、官诰院，称为“六院”。“稔”读作“其忍切”，《说文》说是谷物成熟；《左传》说“很少有不到五稔的”；《广韵》说是年。古人把一年称为一稔，是取谷物成熟一次之意。怀着离开京城的心，已经七八年了；如今竟然仍在千里之外任职。站在您的立场看，确实是屈才；但替百姓考虑，却非常合宜。商旅愿意出行于道路之上，何必担忧郡中的财计？公卿从推荐的人中选拔，或许还有驿传之音讯。《以上均见前文》。我久处贫寒之地，又加上年日渐近暮年。《扬雄传》说：“恐怕太阳已经迫近西山。”劳苦地承当承明殿侍从的事务，难道不想回去吗？《诗经》说：“难道不想回去吗？只是畏惧这些简书文告。”等到颍川太守到来，希望能够安然接受您的教诲。代答洪临江的书信【伋】临江，前面已经见过。您以五马仪仗专守一城，我还来不及先行问候；您寄来双鱼尺素的书信，我实在感佩您高厚的情意。《以上均见前文》。既然自己顾念到礼数有所欠缺，又是修养了什么德行，竟能得到这样的厚待？恭敬地想来，某官您器度宏大而敏捷，才能宽裕有余。孟子曾说过，所谓故国，并不是说有乔木；魏謩曾经敢于持笏进谏，如今却成为甘棠般受人爱戴的人。《魏謩传》载，皇帝问：“你家中保存着诏书之类吗？”魏謩回答：“只有旧笏还在。”皇帝下诏让他送上。郑覃说：“关键在人，不在笏。”皇帝说：“郑覃不懂我的意思，这块笏如今就像甘棠一样。”如果您执掌一方，哪里还需要施展游刃有余的才干？只是如今接近天子身边的选拔，都是从贤能的二千石官中选来，勉力替天子分担黄屋车驾所象征的忧劳。《高帝纪》说：“黄屋左纛。”李斐说：“天子的车用黄色丝帛作车盖的内里。”愿您保全并取得旧日青毡的荣耀。我望着日影昏暗、将要落下，才干浅薄而没有其他特长，却乘兴而来，姑且再续一场东华门的旧梦。《王徽之传》说：“乘兴而来，兴尽而返。”其余见前文。我将请求辞官离去，不久就要向北阙上书。《孟浩然诗》说：“不要到北阙上书，回到南山住破庐。” 代答薛漳州的书信【扬祖】漳州，前面已经见过。相隔百舍思念贤者，渐渐失去了拜见您的机会。《庄子》说：“走过百舍，脚底磨出重茧，也不敢停息。”注说：“百舍，就是住宿百次。”王安石文集说：“思念贤者走过百舍，却没有带着礼物求见的机会；承乏任职一方，更加远离您的门墙和使者。”《隽不疑传》说：“如今才得以承接您的容颜和言辞。”您寄来尺牍和厚赐，使我完全知道您殷切存念的情意；退下来想想自己衰老迟暮，实在深深感激而藏于心中。“戢”读作“侧立切”，《尔雅》说是聚集，疏说是收藏聚集。恭敬地想来，某官您持心沉静庄重，遇事敏捷明断；在内外任职经历详备，声誉和实际功绩都盛大飞扬。您谦辞簿书之正职，出任一州长官；想来是因为考核政绩回朝，立即就会得到重新入朝列班的恩宠。我如桑榆间的短暂日影《淮南子》说：“太阳向西下垂，影子落在树梢，称为桑榆”，又像樗树、栎树一样是无用的散材《庄子》说，匠石经过齐地，见到社树中的栎树，树大到能遮蔽牛，匠人不肯回头看；弟子问其故，匠人说：“罢了，不要再说了！这是无用的散木。”注说：“不在可用之材的数目中，所以叫散木。”杜甫诗说：“散漫的才华受到浅薄世俗的困扰。”在甘泉宫簪笔任职，姑且答扬天子的美好诏命。《尚书》说：“敢于答扬天子的美好命令。”将来挂冠离开神武门，希望还能偶然回到最初的心愿。《韩诗》说：“偶然重新得到最初的心愿。”代答赵徽州的书信【希远】徽州，秦代属鄣郡，汉代改属丹阳郡；吴国从丹阳郡分置新都郡，晋代改为新安郡；隋代设置歙州，宋代宣和年间改为徽州，因徽岭而得名。《宋史·宗室世系表》说：“希远是秦王德芳的九世孙，祖父伯南，父亲师俛。”

译您乘着千骑仪仗居于上首，我还来不及前往赞贺；您寄来双鱼书信，其中又承蒙谦逊先施的厚意。《古乐府》说：“东方有千余骑，夫婿居于上首。”《周礼》说用庆贺之礼赞美诸侯的喜庆，详见前文。静下心来想这件事，实在是您的礼数太过周全了。恭敬地想来，某官您是神明之后、帝王宗室；又是精通礼乐的宗室英才。《汉书·叙传》说：“河间王贤明，修习礼乐，是汉朝宗室中的英才。”您早已熟悉《七略》之书，理应应答三雍宫之问。《以上均见前文》。您像飞鸟般翱翔于半刺之任，完全之才却暂时屈居，只因为古郡新安。新安山在祁门县西九十里；新安江来自歙县的水出自黟山，来自休宁的水出自率山，来自绩溪的水出自大鄣山，来自婺源的水出自浙山；从浙江上溯到休宁，有滩三百六十处。李白诗说：“听说金华渡，向东连接五百滩。将来有一天携手同行，摇船进入新安。”聂道士诗说：“千寻长练般的新安江水，万仞花屏般的问政山。”这里又是先正旧日治理的地方。《尚书》说：“从前的先正保衡。”愿您承继流传的善政，崇尚德行，效法贤者《见前文》。愿您与召父、杜母、龚遂、黄霸相比，努力在今日建立美名。《左传》说：“建立声名，委质效忠，然后接受征召。”愿您与毛公、周公、召公相比，在德行上与古人相配。《新唐书·宗室宰相赞》说，周代的卿士中，周公、召公、毛公、原公都是同姓；《尚书》说追溯而与前人相配。我虽然列在近侍朝班之中，却已经谋划归隐。暗中摸索，颇有一种似曾相识的疑惑。《唐书》载许敬宗性情轻慢傲岸，常常记不住别人；有人说他不聪明，他说：“你自己难以记住，如果遇到何逊、刘孝绰、沈约、谢朓这些人，暗中摸索，也还是能够认出来。”《左传》说，吴国公子札出使郑国，见到子产，像见到旧相识。《陆机传》说，太康末年，陆机与弟弟陆云一同进入洛阳，拜访太常张华；张华一向看重他们的名声，见面如同旧相识。《草堂诗余》载李景词：“似曾相识的燕子归来了。”愿您为我吹嘘荐举，使我得以上达；想到自己无能任事，不胜叹息。《杜诗》说：“扬雄还有《河东赋》，只等待吹嘘送上青天。”《左传》说：“对于先大夫，没有能力效劳。”详见前文。只愿在奉诏征召之下，或许还能赶在挂冠之前。答复施筠州的书信【椷】筠州，前面已经见过。从平民起家而得到一郡之任《东坡诗》说：“书生得到郡守之职，是荣耀的事”；顺着便利道路开府建藩《韩文》说：“取道便路到达海上”；两面旌旗、两辆车轓，顿时觉得全城都受到重压《见前文》。百姓穿着单衣、孩童穿着五彩裤子，想来可以使寒谷重新温暖。《刘向别录·方士传》说，邹衍在燕国时，燕地有山谷，土地肥美却寒冷，不能生长五谷；邹衍居住在那里，吹奏律管，温暖之气到来，谷物便生长，如今称为黍谷。恭敬地想来，某官您器度和声望端正华美，典范和法度光辉灿烂；既做过博士，又做过太尉，盛大的声誉在前代贤者中早已流传。《汉书·儒林传》说施讐字长卿，沛人，跟田王孙学习《易》，与孟喜、梁丘贺同为弟子；后来梁丘贺任少府，推荐施讐，说他从年轻时侍奉老师数十年，自己也比不上。诏令授施讐为博士。后汉施延字君子，沛国蕲人，精通五经、星官、风角；家贫，曾到海盐任职，修建半路亭来奉养母亲。当时冯敷任督邮，到了那里知道他贤能，便下车致谢，请他进亭饮食，又脱下衣服给他，赠送钱财，他都不接受。顺帝初年，征召授为太尉。《诗经》说：“燕饮欢笑，因此有声誉。”有乔木，有世代辅佐的臣子，为什么不登上要职？再次分掌汉竹符，出外休息于甘棠之下。筠州素来是州，早已号称江西的道院《以上均见前文》。贯通蜀地的水路，确实是锦里的主人《详见本卷答洪筠州条，杜甫诗说“锦里逢迎有主人”》。一郡得到贤者，万物都吐露生机。我冒昧在这里分掌一方，能够有幸与您成为同僚，修治豫章门户庭院之间，正为此感到惭愧《见前文》。洗雪高安父老的耻辱，终究当能承受大成之誉《黄庭坚〈江西道院记〉说，新建燕居之堂，记中说：“江西道院用来鼓舞本地风俗，也为高安父老雪耻。”详见前文。答复王楚州【柟 ○楚州一文前面已经见过】您入朝时系着汉代官印，出任淮河边郡的长官，持铜虎符分掌一方政务，凭借循良的才干与众人共同治理【并见前文】；石龟设置险要，令人欣喜的是守御之事得到了合适的人才【龟山在盱眙县，详见本卷《回王楚州》条】。恭敬地想，您才具宽厚周详，器度资质敏捷高超，循循善诱，在鳣堂建立了美善的教化【见前文】；正直敢言而使政事昌盛，在乌府振扬直声【《孔子家语》说：商汤、周武王因为群臣正直敢言而昌盛，夏桀、商纣因为群臣唯唯诺诺而灭亡。《通典》说：汉成帝时，御史府中排列着柏树，常有数千只野乌栖息在上面，早晨飞去、傍晚回来，因此称为“朝夕乌”。唐代授予苏埛右台大夫的制书说：“乌台的官秩高峻，声望总领铁冠。”苏轼诗说：“乌府先生戴着铁制的冠。”】进退都合乎正道，出仕或退隐又何必存有私心？如今暂且屈身承受这九万里抟风而上的行程，姑且接受由平民起家而任二千石官的恩宠。山阳是古老的郡，也是江北的交通要冲，在军队作战、灾荒饥馑之后，使百姓不再劳苦困顿、安定归业的政务，您一定能够从容而优异地办好。某与您分别的日子仿佛还很新近，尚未察知您选定的吉日；书信中白绢上的文字，反而劳烦您先行施以光彩；您率领千骑居于上首，我岂敢废弃为您先行庆贺之礼【并见前文】。答复汪高邮【絖 ○高邮：秦代因这里设置邮传，置为高邮亭；汉代隶属广陵国；晋代隶属临淮郡；东晋时有三阿；宋代隶属广陵郡；梁代设置广业郡，不久因产有嘉禾而改为神农郡；隋代隶属江都郡；唐代隶属防州；宋代才开始建置为军。

译我任民部掌故，已经觉得脸皮很厚；在京师首善之地的贤关中，又冒昧地承蒙附骥尾而进步。自省三次，实在有幸超越本分，这全是您提携吹拂的功劳。恭敬地想来，某官您以厚德使枯木复生，以深厚仁德使干涸者得到滋润；如拔茅草一样牵连同类，引导同党一同升迁。恩泽从根本流布到枝叶，京师先得到滋润；曲意振兴孤寒之士的踪迹，也使那些独居冷职的人得到联结。我靠着席位而坐，实在没有才干《均见前文》，冒昧戴冠任职而感到惭愧。《诗经》说：“有腼腆的面目。”柳子厚的舌锋和辩才本来已经不少，只是偏偏还缺少做老师的资格。《柳子厚〈与韦中立论师道书〉》说：“平日里遭受的非议和指责已经不少，只是独独缺少做人的老师。”杜少陵以“你我”相称而不忘旧情，请不要多给我斟酒。《杜少陵〈醉时歌〉》说：“有了钱就互相寻找，买酒也不再疑虑；忘却形骸而以你我相称，痛饮起来，才真正是我的老师。”〔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盖宽饶传》说：清平恩侯许伯入府，丞相、御史都来庆贺，盖宽饶没有去。许伯请他，他才前往。许伯亲自斟酒说：“盖君来得晚。”盖宽饶说：“不要多给我斟酒，我本来就是酒后发狂。”丞相魏侯笑道：“次公清醒时也发狂，哪里一定要喝酒呢？”详见启意，《国录》当时曾经这样写。答复桂阳张知军的书信【国均】桂阳军：秦代属长沙郡；汉高帝从长沙分置桂阳郡，临武、南平、郴县都属其管辖。吴国从桂阳分置始兴郡，后来属东衡州。隋代改为郴州，又改为桂阳郡。唐代设置郴州，宪宗时在平阳县旧地设置桂阳监，因为其地在桂洞以南，所以称为桂阳。就连东家枣树上的枣还没有吃到，便已经温暖了人心。《王吉传》说，王吉年轻时住在长安，东家有一棵大枣树，树枝垂到王吉庭院中，王吉的妻子摘枣给王吉吃；王吉后来知道了，就休掉妻子。东家听说后要砍树，邻里共同阻止，于是坚决请求王吉让妻子回来。里中人编歌说：“东家有树，王阳的妻子离去；东家枣树还在，休掉的妻子又回来。”杜甫诗说：“东邻打枣，任凭西邻没有粮食、没有孩子，只有一个妇人。”我在南国甘棠下休息，冒昧承蒙您借给我荫庇，实在没有料到在千骑上首的您竟会停下来，耽搁一封致意小札。您先以谦逊之辞来信，使我惶恐至极。恭敬地想来，某官您美德足以世代相传，才干适应时势所需《均见前文》；出身于三代担任持槖簪笔之职的家族。《赵充国传》说，安世本来担任持槖簪笔之职，侍奉孝武帝数十年，被认为忠诚谨慎，应该保全任用。您守持的是《履》一编的学问。《张良传》说，孺子让张良下去取鞋，又拿出一编书；颜师古说：“编，是把简牍联缀起来，因此称为一编。”详见前文。即使面对盘根错节，也不推辞州县的劳苦。《虞诩传》说：“不遇到盘根错节，凭什么辨别利器？”《梁竦传》说：“州县的职务，只是徒然使人劳苦。”丰厚的功实和英美的声名，大家共同期望您恢复公侯的地位。《封禅书》说：“飞扬英美的声名，腾达丰厚的功实。” 《左传》说：“联合而能坚固，安定而能诛杀，是公侯的卦象。”公侯的子孙，必定恢复祖先的地位。既然已经奏报弦歌教化的最优政绩，却俯身甘愿掌管管籥之职。“籥”通作“钥”，《说文》说：“是门关下的插销。”《礼记》说：“慎重使用管籥。”注说：“是拨动门闩的器具。”疏说：“用铁制成，插入锁内以拨取门闩。”管籥是同一物，前文也有说明。您厌倦了一直直上星辰的仕途《杜诗》说：“听着脚步声登上星辰”，又再次平分风月。《东坡词》说：“风月平分破”，说的是副职。如今承受竹使符，前来抚治桂阳之地。我私下考察汉史的记载，您的政绩不只是像卫飒那样。后继的茨充，使这个郡的百姓开始从事农桑。《卫飒传》说，南阳人茨充接替卫飒任桂阳太守，也善于治理，教百姓种植桑、柘、麻、苎等物，劝他们养蚕、织布、织鞋，百姓因此得到利益。继任的许荆，使本地百姓懂得教化。《循吏传》说，许荆任桂阳太守时，郡地靠近南州，风俗脆薄，不懂学问义理；许荆为他们制定丧葬、婚姻制度，使他们懂得礼制和禁令；任职十二年，死于官任，桂阳人为他立庙树碑。愿您的善政与古人相匹敌而同样美好。《尚书》说：“他的作为与周公相匹配。”难道会长久凝滞在画檐香气之中吗？赶快回朝取得旧日青毡的荣耀。我不配处在这样的职位上。《梁武帝命袁昂作书评》说：“羊欣的书法像婢女装扮成夫人，不配处在相应位置上，举止羞涩，始终不像真正的夫人。”又哪里值得玩弄爱惜呢？《贾谊传》说：“忽然成为人，哪里值得引逗玩弄？”如淳说：“控，是引；揣读作团，控揣就是玩弄而使其产生爱意的意思。”既然难以封为不龟手之药的侯爵《庄子》说，宋国有善于制造不龟手药方的人，世世代代以漂洗丝絮为业；有人用百金买下药方，拿去游说吴王。越国侵犯吴国，吴王让他率军，冬天与越人在水上作战，大败越人，吴王割地封赏他。能使手不龟裂的药方是同一个，有人因此封侯，有人却不免从事漂洗丝絮，关键在使用方法不同》，姑且做一个没有螃蟹的监州《东坡诗》说：“打算向君王请求符竹，只怕没有螃蟹，只有监州。”详见前文。已经做了回到红泉石磴的梦，再过几个月就可以归去。红泉石磴在临川，详见前文。然而身处紫盖、天桂诸峰之间，希望得到五彩祥云的庇护。《南岳》有七十二峰，紫盖、天桂都是峰名。韩愈《谒衡岳庙诗》说：“紫盖连绵接天柱，石廪腾跃堆祝融。”前文也有说明，详见启意，当时任武冈倅。答复富顺杨知军的书信【伯雨】富顺监：秦代属巴郡；汉武帝初年设置犍为郡；东汉末年刘璋从犍为郡分置江阳郡，江阳县仍属江阳郡。江阳县有富义井。后周设置洛阳郡和富世县；隋代废除洛阳郡，以富世县属泸州；唐代沿袭。后来因避宋太宗名讳，改为富义县。宋代平定蜀地后，以泸州富义县之地设置富义监，不久改为富顺监，隶属潼川府；现在是富顺县，属叙州府。

译您在花屿读书，竟敢做三刀之梦。《杜诗》说：“哪里不同于神仙居所，兼有山水之乡；竹斋中燃烧药灶，花屿上放着读书床。”屿读作“叙”，又读作“象吕切”。《说文》说：“是岛，水中的山。”《选注》说：“海中的洲，上面有石山。”《王濬传》说，王濬梦见房梁上悬着三把刀，不一会儿又增加一把。主簿李毅说：“三把刀合起来是‘州’字，又增加一把刀，明府您大概要去益州吧？”详见前文。将来头戴角巾还乡，回头看两团火焰的祥瑞。《羊祐与从弟护书》说：“年纪已经衰老，边境之事已经安定，应当头戴角巾向东洛而去，回到乡里。”《诸集拾遗》说，李畋任国子直讲时请求外任；一天早晨登上讲席，学生看见李畋巾上生出两团火焰，当天就得到荣州。谁能分给邻壁之光《见前文》？实在倚靠着大国的屏障。《诗经》说：“大国是屏障，大宗是栋梁。”恭敬地想来，某官您器度凝重而深远，操守端正方正；学问能够斟酌六经，真正超过诸子。《班固〈典引〉》说：“斟酌道德的源流。”《扬雄传赞》说：“假使遇到当时贤明的君主，又得到贤知之人的赏识，受到称许，那么必定超过诸子。”您家世代清白，却仍然敬畏“四知”。《杨震传》说，杨震调任东莱太守，途中经过昌邑；他过去荐举的茂才王密当时任昌邑令，怀金十斤赠给杨震。杨震说：“我了解你，你却不了解我，为什么？”王密说：“深夜没有人知道。”杨震说：“天知道，神知道，你知道，我知道，怎么能说没有人知道？”王密惭愧地离开。有人想让杨震置办产业，杨震不肯，说：“让后世称赞我的子孙是清白吏的后代，把这个留给他们，不也很优厚吗？”不久前曾在幕府中与您交游，您显著地创下赋舆之功。《左传》说：“群臣全都征收赋税、征发兵车，为鲁、卫请求。”注释说：“赋舆就是兵车。”既然早已像樵夫、采草者一样获得长久的饱足，便应当合斧绣衣而白日出行；您挥刀游刃，技艺已经充分通晓筋骨结合之处《均见前文》。得到一个小如斗的州，哪里足以施展回旋？《宋典籖》说，宗悫权势很重时任豫州典籖，牵连拘执了许多人；宗悫大怒说：“我六十岁了，得到一个斗大般的小州，却不能与典籖共同治理它。”汉景帝后二年，诸王入朝，诏令再次上前称寿；歌舞时长沙王只是张开衣袖，略微举手，说：“国家小、土地狭，不能回旋。”详见前文。然而既然车子轻便而车夫善于驾驭，又何必嫌船大而水浅？谁能像仲卿那样，竟没有乡里之言《王章传》说：“京师尊贵的人都在朝廷，谁能超过仲卿？”《左传》说：“我出行以后，伯氏没有乡里之言。”难道您轻视淮阳吗？即将承受朝廷中召。《见前文》。我在幕府外任已经十年。《杜诗》说：“十年身在幕府，自然可以持旌麾。”守着一处边障，自怜生活无味而且令人厌憎。《昌黎〈送穷文〉》说：“凡是使我的面目令人厌憎、语言没有意味的，都是你的意志。”何况还听说不加修缮就已经毁坏。《韩文》说：“不修缮就要毁坏。”楚国的余波影响到晋国，倘若能蒙受您的垂情。《左传》说：“它的余波波及晋国，是君王您的余泽。”滕是小国，处在齐国之间，或许可以逃脱责难。《帝王世纪》说，周赧王欠债于民，无力偿还，于是登台躲避债责，周人称此台为逃责；任昉说：“承受四海的议论，到哪里逃避责难？” 眉州：秦代属武阳县；汉代属犍为郡；齐代分置齐通郡；梁代设置青州，取青衣县之名；西汉改为眉州，因峨眉山而得名；后周又称青州，改为嘉州；隋代改为眉州，又改为眉山郡；唐代改为通义郡，后来恢复为眉州。您属于周武王、周文王的后裔，又在甘棠树下休息而出任太守。《左传》说：“从前周公哀悼管叔、蔡叔不能和睦，所以分封亲属来屏藩周室；管、蔡、郕、霍、鲁、卫、毛、▯、郜、雍、曹、滕、毕、原、酆、郇，是文王的昭系；晋国的应、韩，是武王的穆系；蒋、邢、茅、胙、祭，是周公的后代。”前些日子已经修写了执讯官传达问候的诚意《左传》说，郑国子家派执讯官送信；注说执讯是传达问候的官员；如今又承蒙您赐下书信的厚意。恭敬地想来，某官您飘然卓绝、无人可敌，卓然独立、不同凡俗《见前文》。像刘子政那样的文章，哪里只是几十篇赋颂所能相比《刘向传》说，刘向字子政，因为通达而能撰写文辞，与王褒、张子侨等一同进用；被封赏的赋颂有几十篇。像刘辟疆那样的议论，却偏偏久困于二千石的职位。《刘辟疆传》说，刘辟疆字少卿，喜好读书，能撰写文章；武帝时以宗室子弟身份随二千石官讨论政事，在宗室中居于首位。刚刚在龙游县龙湫停下车驾。《李斯传》说：“我还不知道车驾停在哪里。”注说，舍车叫作“税”。张协赋说：“在蕙草水洲停舆，在兰田停驾。”《方舆胜览》说，龙湫在嘉定府龙游县。东坡诗说：“虚名没有用，如今白了头，梦中却来到龙湫口。”杜甫诗说：“在虎穴上徘徊，面对着龙湫的山头。”又在蟆颐岭暂时停止藩镇车驾。《汉书·叙传》说：“树木偃卧休息，以藩卫魏国。”左思诗说：“我希望成为段干木，偃息在魏君的藩屏之中。”蟆颐山在眉山县东七里，形状像蟆颐，因此得名，详见前文。您的先声传到，便安然而止；和悦之气蔼然可亲。以玻璃江之水酌饮，暂且领受一盂水。《玻璃江》就是蜀江。东坡诗说：“共同饮用玻璃江的水。”陆游诗说：“玻璃江上柳树如丝。”详见前文。《庞参传》说，庞参任汉阳太守，郡人任棠有奇特节操；庞参到任后先去拜访他，任棠不与交谈，只拿一大根薤和一盂水放在门屏前，详见前文。分得宫锦袍服，随即就要衔着七宝杯。《新唐书·李白传》说，李白曾与崔宗之乘船从采石到金陵，穿着宫锦袍坐在船中，旁若无人。杜甫诗说：“龙舟傍晚移动船桨，兽锦夺取袍服。”《新唐书》载李翰林别集序说，李白进献《清平调》词三章，皇帝命梨园弟子略微配调，抚奏丝竹乐器，于是催促李龟年歌唱；杨太真妃手持颇黎七宝杯，斟饮西凉州葡萄酒，笑着领受歌辞，心意十分厚重。我的交情托付给您，像契约与交结一样；情意深厚，值得庆贺。如今五次听到歌声，已经欣喜遇到廉叔到来《见前文》。楼台接近古意有三处，哪里能得到黎侯般的爱民之情？东坡《眉山远景楼记》说：“我州的风俗有三件接近古代的事……”苏轼将要回到故乡终老，穿布衣戴幅巾，跟随邦君登高；酒喝到兴浓、音乐奏起，拿笔写下文章，来歌颂黎侯留下的遗爱，还不算晚。详见前文。注：舍弃车子、停车休息叫作“税”。张协《赋》说：“在蕙草洲渚停下车舆，在兰草田间停住车驾。”《方舆胜览》说：“龙▯在嘉定府龙游县。”苏轼诗说：“虚名没有用处，如今头发全白了，却在梦中来到龙▯口。”杜甫诗说：“在虎穴上徘徊，面对着龙▯的山头。”又在蟇岭停息。《汉书·叙传》说：“树木仰卧休息，用来屏藩魏国啊。”左思诗说：“我仰慕段干木，像他那样安卧休息，成为藩卫魏君的人。”蟇頥山在眉山县城东七里，山势形状像蟇頥，因此得名。详见前文。您的先声传来，车驾已经到达，和煦之气蔼然可亲。暂且在玻瓈江取饮一盂水。《玻瓈江》就是蜀江，苏轼诗说：“共同饮用玻瓈江的水。”陆游诗说：“玻瓈江上柳树如丝。”详见前文。《厐参传》说：“厐参任汉阳太守时，郡人任棠有奇特的节操。厐参到任后先去拜访他，任棠不与他说话，只拿一大株薤和一盂水，放在门屏前。”详见前文。分得宫中锦袍，随即便捧起七宝制成的酒杯。《新唐书·李白传》说：“李白曾经乘船与崔宗之从采石到金陵，身穿宫锦袍，坐在船中，旁若无人。”杜甫诗说：“龙舟傍晚移动船桨，兽锦织成的华袍夺目。”《新唐书·乐文》及《李翰林别集序》说：“李白进献《清平调》词三章，皇上命令梨园弟子略加编订曲调，演奏丝竹乐器，于是催促李▯年把它歌唱给太真妃听。” 手持颇黎七宝杯，斟饮西凉州的葡萄酒，含笑领受歌词，情意十分深厚】。某与您结交的缘分托在【交▯】之上，情谊深厚如贺燕；“袴歌今五”【原文如此】如今已经五，已经欣喜地遇到廉叔的到来【见前文】。楼台接近古意的有三处，怎样才能得到黎侯那样的爱民之意【苏轼《眉山远景楼记》说：“我州的风俗有近古的地方有三处”，下文云云。苏轼将要归老于故乡山丘，穿着布衣、戴着幅巾，跟随本州长官登临其上，酒酣兴起，便提笔作赋，来歌颂黎侯遗留下来的爱民恩德，还不算晚。详见前文】。答复刘太守的书信【光】详见启意。

译梅亭当时任荣州太守，刘太守是该州人，又因姓氏相同；李名启中为了避讳，所以这样作答。全篇使用与刘姓有关的典故。我在幕府外任十年，已经迷失在蜀道的津渡。《李尝曾被成都安抚使征辟，任干办公事》。头巾上生出两团火焰，又到了郑公乡里。《诸集拾遗》说，李畋任国子直讲时请求外任；一天早晨登上讲席，学生看见李畋巾上生出两团火焰，当天就得到荣州。《郑玄传》说，孔融非常敬重郑玄，告诉高密县为郑玄特意设置一乡，称为郑公乡。上天有幸让我侍奉贤能的大夫，每天都可以接近有道之人，请他匡正自己。恭敬地想来，某官您早已擅长史学的三长《新唐书·刘子玄传》说，尚书郑惟忠问：“自古文士多有史才少，为什么？”刘子玄说：“史学有三长，即才、学、识，世上很少有人能兼具，所以史官少。只有学而无才，就像愚蠢的商人，采到金子却不能经营；只有才而无学，就像巧匠没有楩楠木和斧斤，不能建成房屋。善恶都必须记录，使骄横的君主、作乱的臣子知道畏惧，这是不可再增加的境界。”当时人认为这是确切的论断；又兼通《七略》《见前文》。您任中垒校尉、宗正卿，虽然宏大的抱负一度郁结。《刘向传》说，萧望之、周堪推荐刘更生，说他是宗室中忠直、明经、有品行的人，于是提升为散骑宗正给事中；与典金敞等四人同心辅政，后来上封事，因此任中垒校尉。您先在江陵，后守弘农，已经有许多美好的政绩。《刘昆传》说，他先前在江陵任职时使风向回转、扑灭火灾，后来镇守弘农，老虎向北渡过黄河，详见前文。只是留恋三堂的竹洞。《韩愈〈和虢州刘给事三堂新题二十一咏诗序〉》说，虢州刺史宅第连接水池竹林，常常建有亭台岛渚，把这些地方总称为三堂。刘兄从给事中出任此州刺史，在任超过一年，职事修举、百姓得到治理，又颇加修饰，作二十一首诗来歌咏此事。竹洞诗说：“竹洞是什么时候有的？是您起初砍竹开辟出来的。洞门没有锁钥，世俗宾客从未到来。”刘给事名叫伯刍，元和八年出任虢州刺史，白居易撰写了任命制词。我懒得再寻找千株桃树栽成的胜景。《刘禹锡诗》说：“玄都观里有千株桃树，全都是刘郎离去以后栽的。”详见前文。将要解除五斗酒的醉意。《刘伶传》说，刘伶常常非常口渴，向妻子要酒；妻子拍碎酒器，哭着劝谏。刘伶说：“我不能自己约束自己，只能向神明祝告发誓，这样就可以准备酒肉。”妻子依从了他。刘伶跪下祝告：“上天生下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除清醒。”妻子儿女的话，千万不能听。随即入朝应答三雍宫之问。《河间献王传》说，献王进献雅乐，设置三雍宫。应劭说，辟雍、明堂、灵台合称三雍；“雍”是和，意思是天地、君臣、百姓全都和谐。我孤寒少有同伴，又多是独居冷职之人。行路崎岖盘旋，再次在青泥山受辱。《李陵传》说：“大丈夫不能再受辱。”李白《蜀道难》说：“青泥岭多么盘旋曲折，百步之内九曲回绕山岩。”惭愧啊，三荣之地的皂盖。荣州也称三荣，因荣德、荣黎、荣隐三山而得名。《续汉志》说：二千石官员使用黑色车盖。于是摆设方榻，延请孺子【见前文】，仍然合门避开正堂，把正堂让给盖公居住【《曹参传》：听说胶西有位盖公，擅长研究黄老之学，便派人带着厚礼请他来。见面后，于是避开正堂，让盖公住在那里】。爱护他，不要使他劳苦；忠于他，不要对他加以教诲吗？正想拜受任棠以水示人的教诲【见上条】。姓氏可以相同，名字却各自独有，哪里容得下避开安石的高墩【王荆公《谢安墩》诗说：“我的名与公的字偶然相同，我的屋舍和公的土墩都在眼前。我离去公到来，土墩归我，不应土墩的姓氏还跟随公。”刘太守大概是荣州人。梅亭当时任荣州太守，刘太守忌讳直称其名，因而改称他的姓，所以答复中如此说】。手持扫帚，并不遥远【《高帝纪》：太公手持扫帚迎到门口，倒退着行走。李奇说：这是表示恭敬，好像让士卒拿着扫帚一样。颜师古说：彗就是扫帚。《史记·孟子列传》说燕昭王手持扫帚在前面引路。索隐说：彗是扫帚，意思是替他扫地；用衣袖裹着扫帚倒退而行，唯恐尘土沾到长者身上，因此表示敬意】。手拿木简，笔不停下【木片称作觚，古人用它来书写。陆机《文赋》说：有时拿起木简率意书写，有时含笔沉思】。回呈曹雅州【澄】。雅州，本来是秦代蜀郡严道县的土地，汉代沿袭其制。晋代隶属于汉嘉郡。西魏在这里设置蒙山郡和雅州。隋初废除郡制，保留州制。大业初年改州为临邛郡，郡治在严道。唐初恢复为雅州。天宝初年改为卢山郡。乾元初年恢复为雅州。孟蜀设置永平军，军治在雅州。宋代恢复为雅州，仍以严道为治所，并提举黎州兵甲。如今省并严道县入雅州，辖名山、荣经、卢山三县，直属四川布政司。您率领千骑曲折而来，已经使我得以盼望拜见您的履迹；又蒙您以书信相赠，尤其感佩您谦逊的言辞【“临”“履”“贲”“谦”都是前文所见的卦名】。我只是敬佩您以文章博大我的学识【《叙传》说从容地发表议论，以文章使我受到启发；颜师古说，是用文章开拓我的见识】，也惭愧于承受超过实情的赞誉。恭敬地想到，您的清明如江汉之水，秀美超拔如岷山、峨眉山；一挥写成万字，一饮可尽千钟，暂且试任文章太守【六一居士《朝中措》词说：“文章太守，挥毫万字，一饮千钟”】；一封札书有十行，必将升入掌管进言纳谏的班列【见前文】。我看得出您剪裁鲸鱼锦绣般诗文的工巧【杜甫诗说有人从西北来，赠我精织之物，打开匣子如风涛涌起，其中有划船尾部的鲸鱼；又说把锦鲸卷还给客人，才觉得心境平和。这里用来比喻来信的工巧】；也知道您润饰龙纹缣帛般文章的学问。只可惜黄金白白抛掷【韩愈《赠崔立之》诗说：深藏在箱笥中，偶尔取出，已经多得像成束的竹笋；可惜无益地耗费精神，就像把黄金抛入空谷，注释说“牝”是山谷】，竟成了把白璧暗中投掷给人的举动【《邹阳传》说夜光之璧在黑暗中投给路人】。我任职一方而没有功劳，运送军粮又有什么力量【见前文】？见到君子，怎么能不欢喜？既然窥见了善人发动善行的机微【《诗经》说：“既见君子，云何不喜？” 《庄子》说：“这大概是看见了我善行的机微吧。”注释说：善行在他那里发动并显现出来，他于是看见了它。我奉命出使，必定要向周详之人咨询，愿意接受您忠诚的教诲【《左传》说：“皇皇者华”，君王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周详之人咨询。”】回呈杨简州【汝为】。简州就是汉代犍为郡的牛鞞县。西魏设置咨州和武康郡，隋代设置简州，唐代改为阳安郡，后来又恢复为简州，宋代沿袭不变。

译我正想带着酒到子云的住宅去，叩门拜访【《扬雄传》说他有田一畴、住宅一所，家里一向贫穷，又嗜酒，很少有人到他门前；有时好事者带着酒菜来与他交游求学。扬雄住宅在成都府。岑参诗说：“我悲叹子云居处寂寞，人已经离去，娟娟西江月还照着草玄的地方。”《晏子春秋》说前导叩门；韩愈诗说叩击天门。“欵”就是叩】；刚要策马到季休任职的州去，已经听说您开府了【《蜀志》说杨洪字季休，是犍为武阳人，兼任蜀郡太守，诸事都办得妥当，于是正式任职。《益都耆旧传杂记》说，每逢朝会，何祗坐在杨洪次位，杨洪嘲笑他说：“你的马为什么跑得这样快？”何祗说：“故吏的马不敢跑快，只是明府还没有策马而已。”因为何祗原是杨洪门下的书佐，是杨洪荐举的。《野客丛书》说：“着鞭”二字，人们只知道是《刘琨传》里的话，却不知道何祗已经先说过，世人往往局限于自己所见。魏以黄权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开府之名从此开始。这一联同样用了杨姓的典故】。我带着旧日蒙受的恩惠写在偶然的文牍中，追念从前承蒙您赐给我的友朋书札；一番谦逊的光彩，使我反复诵读而惭愧。恭敬地想到，您的器度资质凝重而深远，学业操守清正而通达；声音高亢如农瑟、羲琴【《老子》说大音无声、大象无形。“农瑟羲琴”应作“羲瑟农琴”。古书说伏羲氏制作瑟，瑟使人心神精洁、行为淳一；《山海经》说晏龙开始制作琴瑟；《桓谭新论》说神农氏承继伏羲氏而为王，仰观天象、俯察大地，近取自身、远取万物，于是削桐为琴、以丝为弦，用来通达神明之德、调和天地之和；《晋书·乐志》说农琴、羲瑟、倕钟、和磬】；正学如周公之情、孔子之思，言论明达，品行纯粹；乡里声誉早已很高，所居之处百姓富足，离去之后百姓思念，民政功绩非常优良【《循吏传序》说所居之地百姓富足，离去后人们思念他，详见前文】。早已深受皇帝的眷顾，又已经奉到皇帝以绿绨封缄的征召【《外戚传》说中黄门持诏书，诏书用绿色厚绢作方形封套，注释说绨是厚绢】。您不出行啊，迟疑不前【屈原《九歌》：“君不行兮夷犹，蹇谁留兮中洲”】；实在难以详细叙说【《离骚》：“羌中道而改路”；“羌”是楚人的发语词。吴都赋说难以详尽叙说；柳宗元说想执笔详细叙写，却精神昏沉耗损。“覼”读作卢戈切，音同“罗”，俗写作“覼”以外的字；《说文》说是好好观看，详见前文】如今借着便利任职于近便之郡，才开始凭此起家；朝廷深知您的才干，正等待着让您像弱翁那样接受显要升擢【《魏相传》说朝廷已经深知弱翁的治绩，正要重用他】。儿童们争相迎接郭伋，我哪里能长久停留？我屡次领受铜符【均见前文】，有幸靠近珂里【《张嘉贞传》说，张嘉贞任宰相时，他的弟弟张嘉祐任金吾卫将军，每逢上朝，车盖、仪仗、骑卒充满街巷，人们称其居处为鸣珂里，详见前文】。我的车不过几辆，马不过几匹，不敢希望像杨侯那样归来。只愿有一株薤、一盂水，接受任棠的教诲【均见前文】。回呈高嘉定【泰叔】。嘉定，前文已经说过。去年这一天，我们共同面对孤独而傲然挺立的身影【杜甫诗说去年这一天捧着御床；韩愈诗说在西城背负外丞，心迹都很奇特，往年以诗赋应试，不随势利而转移，下马进入省门，左右的人惊扰纷乱，傲然坐在试席上，深处丛林中看见孤熊，文章如翻水而成，起初并未用心经营】。到本年任期届满之日，有幸迎接您乘五马车逶迤而来【《说文》说逶迤是斜行的样子】；承蒙您远道乘棨戟仪仗来临【杜甫诗说传赐棨戟；《汉杂事》注说汉制以棨戟代替斧钺；崔豹《古今注》说棨戟是前导用的器具，以木制成，后世雕刻失去旧制，外面包红油，称油戟，也称棨戟，王公以下都可用作前导；王勃《滕王阁诗序》说棨戟远临】，感激您把珠玑般的文章赐给我【《说文》说玑是不圆的珠子；《周礼》郑注说珠玑、琅玕是燕好之物；这里借指诗文。《左传》说把国君的恩赐弃置在草野】。我只深深珍藏，如同十重包裹【《阚子》说宋国愚人从梧台东面得到燕石，带回去当作宝物，用皮匣包了十层，又用缇巾包了十重，客人见了捂嘴发笑】；怎敢废弃七襄之报【《诗经》说即使织女往返七次，也织不成可以报答的锦章】？恭敬地想到，您的学业操守纯正平和，风采谋略高尚清洁【任昉表说生前树立风教谋略，死后留下美好功烈】；学问拥有石室藏书般的丰富【汉高祖说蜀郡太守治理有法，文翁曾建石室祭祀文翁】；鉴识裁量如金镜般清明【唐代高俭任吏部侍郎，善于铨选人物，皇帝赐给他金背镜，称赞其鉴识清明，死后谥为宪】；从容行走，车驾銮铃发出声音【张衡《西京赋》说大辂车銮铃作响，从容徘徊】；不以诡诈手段求取功名，鄙弃小人的车乘；如鸿雁渐进于陆地，前程渐渐开展【《易经》说鸿雁渐进到陆地】；鹏鸟的道路自然高远。您取得百姓的心，把廉洁作为根本【《周礼》说以六项标准考察官府，判断群吏的政绩；注释说治理官府以六事裁断，以廉洁为根本】；治理千乘之国，离任后百姓思念，刚从三嵎山上奏报政绩【三嵎山在今成都府仁寿县。《益州记》说东西南三座山相对，合称三嵎，三山名为飞泉、翳嘶、跨鳌；县治处在三嵎之间，山势环合而天然形成屏障】。为什么不升入两禁的班列？如果乘熊轼之车，又将隶属于龙藩【嘉定是宁宗潜邸旧地，所以称龙藩】太白对着月影便成为三人，再去赏玩平羌的明月【李白诗说举杯邀请明月，对影成为三人；又说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子映入平羌江水；又说一振高名满帝都，归来还要赏玩峨眉月。平羌山在夹江县十五里处，平羌江在雅州城北】。东坡不愿封为万户侯，只愿在凌云山寻找古佛【凌云寺在嘉定南山。唐开元年间，僧人海通在渎江、沫水、蒙水三江交汇处、急流怒涛之滨凿山雕造弥勒大像，高三百六十余尺，并建七层楼阁覆盖它。到韦皋时，历经十九年才完工。韦皋有《大像记》，又有清音亭。天下山水的胜景在蜀地，蜀地的胜景在嘉州，嘉州的胜景在凌云寺，凌云寺以南又是其中最胜之处。东坡为亭子命名清音，南山又是另一胜景。《范石湖吴船录》说：嘉州凌云寺的天宁年间，即大佛所在之处。嘉州是众水汇聚之地，导江、沫水汇成岷江，都在山下会合，向南流经犍为；沫水与来自雅州的大渡河会合，直冲山壁，滩急浪险，是船只航行最危险的地方。

译唐开元年间，僧人海通开始凿山雕造弥勒佛像以镇压水势，佛像高三百六十尺，头顶周围十丈，眼睛宽二丈，建楼十三层，从头面直到双足，是天下最大的佛像，连两耳也还用木头制成。佛脚距离江水只有几步，惊涛怒号，汹涌而过，无法安稳站立。正面所对的地方如今称作佛头滩，佛阁正面是三峨山，其余三面也都是秀美山岭，众多江流错杂穿行在群山之间；登临观赏的胜景，从西州来才开始看见这里。东坡送张嘉州诗说：“少年不愿做万户侯，也不愿结识韩荆州，只很愿意亲自做汉嘉太守，带着酒时常到凌云山游览。”又送吕嘉州诗说：“躺着看凌云阁中的古佛，奉敕赐给诗人的明月湖。”嘉州没有辜负我这一生【见上文】。汉殿只是感叹见到您太晚；我有幸依傍在邻近的位置，正偷取您的余光。听到田野百姓忧愁叹息的声音，每次抚心自问都感到惭愧；对于原野之间的光华雅意，正要拜手坚决辞谢。还希望您能体察我的心意，不吝惜把恩泽施及于我【均见前文】。代为回复崇庆黎知府【伯登】的书信【崇庆，前文已经说过】。恭敬地承接您屡次策马出行、乘熊轼车的威仪【《后汉舆服志》说，公爵、列侯乘安车，朱色车轮，倚靠鹿形横木，伏在熊形轼上，黑色丝织车盖，黑色车厢】；如今改任龙藩的长官【崇庆是高宗潜邸旧地】。考核二十七项政绩都很优异，即将回到汉殿【唐代考功法有二十七项最高政绩：一是能进谏纠正过失、补救缺漏，为近侍之最；二是铨量人物、擢用贤才，为选官之最；三是褒扬清正、抑制贪浊，褒贬得当，为考核之最；四是礼制仪式合乎经典，为礼官之最；五是音律和谐、节奏不失，为乐官之最；六是裁决果断不迟滞，取舍合理，为判事之最；七是统率部属有方，警戒防守无失，为宿卫之最；八是训练士卒、军装齐备，为督令之最；九是审理案件能得实情，判决公平，为法官之最；十是校勘精细审慎，善于刊定，为校正之最；十一是承受诏旨、陈奏事务，表达明敏，为宣纳之最；十二是训导有方，学生能够成业，为学官之最；十三是赏罚严明，攻战必胜，为军将之最；十四是礼义兴行，使所部整肃清明，为政教之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日〕 十五是详细记录典章、文辞义理兼备，为文史之最；十六是访察精密，弹劾举荐恰当，为纠正之最；十七是善于勘验复核，查究过失而不隐瞒，为勾检之最；十八是职事修治完备，供职承办强干，为监掌之最；十九是各项功课都完成，丁夫工匠没有怨言，为役使之最；二十是按时耕作，收获达到标准，为屯官之最；二十一是谨慎保管仓储，出纳清楚，为仓库之最；二十二是推算盈亏消长，探究历法道理精密，为历官之最；二十三是占候、医药、卜筮都有效验，为方术之最；二十四是检查巡察有方，行旅没有阻滞，为关津之最；二十五是市场不受扰乱，奸诈滥行之事不发生，为市司之最；二十六是牧养牲畜肥壮，繁殖众多，为牧官之最；二十七是边境清静，城池修治，为镇防之最】。接连担任统辖六千石的重任，又将出任唐安太守【《吾丘寿王传》说连续守护十余城，承担四千石俸禄官职的重任。唐代从益州分出四县地置晋原县，建立蜀州，改为唐安郡】。百姓都说：“真幸运啊！”您却说：“君位已经耽搁太久了。”从前我们曾交相庆贺双麟，如今却瞻仰千骑的光彩。恭敬地想到，您的学问深沉如渊水停蓄，器度资质如山岳挺立；早年结下皇帝的眷顾，入朝成为台阁中的珍宝；厌倦了在承明殿值宿，又回到蜀道。东藩两郡，您离去后百姓都思念您【均见前文】；在中书西掖九次升迁，最适合撰写诰命【韩愈文章说王某的文章值得思考，最适合用来撰写诰命】。想来您又兴起东阁观梅的诗兴【杜甫诗说东阁观梅触发诗兴，不知如今是否像何逊在扬州】，又劳烦您分竹符出任一方；还没有等到灶突变黑，便已经承受紫泥诏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日〕 我有幸与您一同升迁，对您的恩德更加深厚。燕雀庆贺大厦落成，幸而得以共同面见庆贺【均见前文】；鱼鳖托身于美好邻里的水泽，尚且可以慰藉心中的约愿【韩愈诗说水纹浮动在枕席间，瓦影映照着鱼鳖；其余见前文】。《四六标准》卷二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