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六标准卷七　　　　　宋　李刘　撰

译从早晨到吃饭的时候叫作终朝。《公羊传》说，不到一个早晨雨就下来了。兼任编纂编年史的职务。《新唐书·元德秀传》记载，萧颖士责备司马迁不编年而写列传，后世沿袭这种做法，并非典范。刘子玄在《史通》中说，陆机所作《晋书》列出三祖的纪，只直接叙述其事，竟然不编年。既然不编年，又有什么纪呢？所谓纪，就是编年；传，就是排列叙述人物事迹。编年，是记载历代帝王的岁月，如同《春秋》的经；记事，是记录人臣的行状，如同《春秋》的传。昔日扬雄等待诏命一年多，仅仅试任郎官。后来韩愈希望年老以后著书，尚且推辞史官的笔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文选》说，使姓名挂在史官的笔下。井底之蛙本来就难以和大海谈论，蚊子又怎么能够背负大山呢？恭敬地想，某官是朝廷九筵的柱石，能够权衡各类人物；兼有皋陶、后稷、契那样的才德，天地知道您以身许国的心志。像伊陟、巫贤一样，世人仰仗传家的学问。调和十五年更弦改化的政绩，收取七十城而凭轼而行的功劳；即使正值百种志业都兴盛的时候，更加思考使九种德行都能任事。必定希望自身能与天地相似，不违背天地之道；不会把人物委弃为微小无足轻重之物。卑微的我带着孤单的踪迹，也玷污了这次高明的选任。我怎敢不努力思考自己的职责？只是既然已经尽心竭力，却没有姚崇那样奏决如流的才干，恐怕会徒然玷污戎部。若能成就魏收以直笔修史的愿望，就应当在防边文书方面努力。代钟震任秘书省著作郎后谢丞相。钟震是湘潭人，受业于朱文公，建立主一书院，向乡里的士大夫讲说道理，众人都尊崇他，学者称为主一先生。著作郎一职历代沿革不一，宋初作为寄禄官，元丰年间正名后，才真正有职掌；修纂日历、祭祀祝辞等事，由著作郎辅佐。在太学涉笔任职，正觉得有负于丞官；冒昧充任书府属员，又忝获儒者的荣誉。脱去凡俗之骨于高明之地，挺起危惧感激的心。私下认为，图书府实与天上的星辰相通；英俊贤才运行其中，不受人间风尘日光的侵扰。未能免除世俗之习，怎么会自行成为郎官？左太冲作《三都赋》，最初便是为了求得著作郎这一职位；岑文本奏上二篇颂文，才因此获得称许并担任此官。何况有黄道上日月的光明，正值紫皇年富力强之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年、元年、元日〕

译使韶乐、钧乐之声铿锵，使虎凤般的文章蔚然成势，超过汉代九流。诸史百子之书，全都搜寻剔抉，没有遗漏；文辞浩瀚卓异，深沉澄澈，如蛟龙腾翔，如凤虎跃动，如韶钧之乐铿锵鸣响。书籍堆满栋宇，搬运时使牛马出汗，超过唐代四库的藏书。这个职务本来就接近书蠹，名号也近似郎位；既然是清贵的资序，正应当擢拔有素来声望的人。齐武帝任抚军吏部尚书时，张岱选王缋为长史，吏员呈上选牒，高帝笑说：“这可以称为素望。”阮万龄年轻时便有声名，任孟昶的建威长史，当时袁豹、江夷相继任孟昶的司马，人们说孟昶府中有三位素望之士。伏念某人，不过是楚狂般的一个人；郑重勤苦了半生，世代科举的门第不能补益祖先遗余，家传学问仅仅安于淡泊。三次任职，都甘愿做广文先生那样的冷官，似乎将终老于此。刘纡在东涧筑屋，便有终老于此的志向；陶季直到了京口，也有终老于此的志向；其他人也多有类似的心愿。东坡启文说，近来在海外，心境淡泊，似乎将终老在那里；偶然活着回来，就把这件事放下，不再谈论。如今一旦被拔擢为从事中的佼佼者，也不过如此，哪里敢料到大钧会播扬我呢？确实没有钝矿中的精金，只因遇到须入任职的奏章，便得到越次擢用。孝宗在位时对此把持得非常严格。却以不按常次的擢升来荣耀我。籍田除草伐木，已经完成耕作准备，经过多次薰沐。博士一职本来冗滥，不任职反而更觉荣耀；再次转任，只想请求担任治中然后离去。哪里敢窥视广内府库的收藏？刘向《七略》说，汉武帝广泛开通献书之路，百年之间，书籍积聚得像丘山一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外有太常、太史、博士所藏的典籍，内有延阁、广内、秘室等府库。我像蓬莱间的弱水之风浪，哪里敢奢望接近三神山的武威【蓬，指蓬莱；弱，指弱水；三神山，即蓬莱、方丈、瀛洲】？早晚不过粗食盐菜，起初根本没有写《送穷文》【即《送穷文》。我在太学四年，早晚只是粗食盐菜；又和诸位同学交游，不分六等四等，十人中去掉五人，七人中除去二人】。忽然从米廪之间【《礼记》说：“米廪，是有虞氏的庠。”郑玄注说：庠序也是学校。鲁国称学校为米廪。疏中说：鲁国的米廪，就是有虞氏的庠；鲁国把虞氏的庠当作廪，用来收藏祭祀用的谷物，因为虞帝最重孝道，所以命人把祭祀谷物收藏在那里】骤然跻身兰台属官之列【唐龙朔二年，改秘书省为兰台，秘书监改名为太史】。是谁替我安排了这件事，使我终于得以升登到这里？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是应时而生的真正儒者【见前文】，是使国家清明的贤哲辅弼【《尚书》说：“使国家清明的是贤哲。”】，以坤元深厚的德性承载万物【《易经》说：“至大啊，坤元，万物依靠它而生。”又说坤德厚重，能够承载万物，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以鼎中调和百味的功夫调理国家的各种政务【《易经》说以木助火，就是烹调；又说鼎中有食物。《尚书》说百官政务都应贞正。《晋书·刘寔传》说处在上台的正位，光大并调和鼎中的实物】。李赞皇五十四岁时拜相，您如今的年岁正像他的父亲一样【李德裕的祖父李栖筠封赞皇县子，父亲李吉甫封赞皇县侯，李德裕封赞皇县伯】。

译《旧唐书·李德裕传》说：当初李德裕的父亲李吉甫，五十一岁出任淮南镇帅，五十四岁从淮南回来再次拜相；如今李德裕镇守淮南后又入朝拜相，年岁也和父亲相同，这同样是一件奇异的事。王文正执掌国政十八年，正是德行相符【《王旦传》说：王旦字子明，是大名莘县人，太平兴国五年中进士。王旦总共执掌政柄十八年，任宰相将近十二年，赠太师、尚书令，封魏国公，谥文正】。如今正扩大广泛接纳人才的规模，进一步拓宽从旁招募人才的道路【均见前文】。您怜悯我这个闲散之人，也让我沾受破格升迁的恩典，我怎敢不阅读前人未曾见过的书籍【黄香传说黄香博学经典，精通道术，初任郎中，肃宗诏令他到东观阅读未见过的书；《北史·李铉传》说李铉因乡里文籍少，来到京师，阅读未见过的书；《楼攻媿集》说王淮任校书郎，入馆后屏除人事，更加阅读未见过的书，休假也入馆，直到天黑才回去】，寻求见闻广博的朋友，总括一百三家学术的大略，从而更加深厚地考察古代的功业【《汉书·艺文志》说刘歆总括群书，奏上《七略》，其中有辑略、六艺略、诸子略、诗赋略、兵书略、术数略、方技略；六艺略包括《易》十三家、《书》九家、《诗》六家、《礼》十三家、《乐》六家、《春秋》二十三家、《论语》十二家、《孝经》十一家、《小学》十家，共六艺九种、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采录五帝、三王以来典籍的遗文，或许也能写成歌颂得到贤才的文章【见《司马相如传》】。关于五帝、三王以及六经典籍的流传，只要是值得观览的，都在这里了。颜师古说：“五”指五帝，“三”指三王。其余见前文。代江淮陈制干【韡】任国子监丞，写信感谢丞相【《宋史》载：陈韡字子华，福州侯官人，开禧元年中进士。嘉定十四年，贾涉征召他任京东河北干官，改任淮东制置司干办公事，升任将作监丞，又升太府寺丞，任真州知州；任淮东提点刑狱，加直宝章阁，兼任宝应州知州；升宗正寺丞，权任工部郎中，改任仓部员外郎。绍定三年，闽中盗贼兴起，以宝章阁直学士身份起复，任南剑州知州，提举汀州、邵武军兵甲公事，任福州路兵马钤辖兼招捕使，加提点刑狱。四年，盗贼平定，升任右文殿修撰。六年，升宝章阁待制，任隆兴府知府。赣地盗贼兴起，诏令他节制江西、广东、福建三路捕盗军马。盗贼平定后，升权任工部侍郎，改任江东安抚使、建康府知府，升权任工部、刑部二部尚书。淳祐四年，拜参知政事。七年，任知枢密院。景定二年去世，赠少师，谥忠肃。史臣说：陈韡有将帅之才，比刘之杰强得多。】将作监丞，是汉代的官职，后汉、魏、晋沿用这一官职。我这个像乌幕中充数的人，才突然得以通达于宫闱官籍之中【《左传》说楚国幕上有乌；李白诗说误题金闺籍，得以通达银台】，像雉工一样列入属官，更越级跻身朝廷士大夫之列【《左传》载郯子说：我的高祖少昊即位时，以五种雉鸟担任五工正，负责制作器用、校正度量、安定夷民。注说雉有五种颜色，“夷”有平和之意，雉的声音近于夷，所以用五雉命名工正官】。不到三个月，竟两次承受上天的宠命【《易经》说在军队中居中则吉，是承受上天的宠命】。感受的恩德超过本分，抚摸自己更加惭愧。私下考虑，国家立法极为公正，人才须依次考察然后进用；想要脱离选人之列，必须限定为历经六考，并由五名官员举荐【《宋史·选举志》说：七阶选人须任满三任、六考，凭奏荐及功赏才能升改；凡流外人三任七考，有六名举主便可移任县令、通判，有班行举荐的三名便可与磨勘；凡进纳人六考，有职官或县令四人举荐才能移注，四任十考有五人举荐改官并与磨勘。绍兴二十九年洪迈、王希亮等上议说：自一命以上在州县任职，即使有真正贤能廉洁的人，势力上也不能自行通达于上，所以制定荐举法，必须让他们历任六考，以延缓岁月而考察功效；必须由五名官员举荐，以增加保任人数并确认其可以任用】。至于升任丞职而不是内廷诸院之列，便属于外任诸郡；即使有特别的赞誉和优厚恩典，也很难完全越过通常的规制。大概必须得到百年中也难遇几次的人才【陈后山《送苏公知杭州诗》说：“一代不数人，百年能几见”】，才可以称为一年九次升迁的命运【任彦升表说：即使是千年中的一天九次升迁、荀爽十旬远至，相比微臣也不能算升达得快。《野客丛书》说李善注《文选》“一日九迁”，引用《东观汉纪》说车丞相从高寝郎一月九迁而为丞相，认为“日”应是“月”的误字；但李善这个注并不正确。考察《汉书》，高寝郎田千秋上书为太子申冤，武帝立即拜他为大鸿胪，颜师古注说“立拜”是立即召见并授官，意思是不移时刻；是说田千秋因这一句话，在顷刻之间从高寝郎越级升九级至大鸿胪，并不是一天中九次升迁。“一日”并非错误，田千秋拜相是在任鸿胪数月之后，不是一月之后。这里说“一岁”尤其错误】，哪里容得下破格的待遇【《左传》说名位不同，礼数也有等级】，却施加在我这种平庸之材身上？像我这样的人，禀性愚钝【《法言》说上天降生人民，蒙昧愚钝；注说是顽愚】，才质迂拙迟钝，早年只记得父亲教诲忠诚的训诫【《左传》说：你若能出仕，父亲教你忠诚；接受名籍、委身仕进之后，就不可有二心】，还不知道通达道理的方法，只会摘取句子、分割篇章，勉强以空谈无用为耻【《吴书》说赵咨出使魏国，文帝讥笑他说：“吴王稍微懂得学习吗？”】

译赵咨回答说：“吴王渡江时有战船一万艘，披甲士卒一百万人，任用贤能之人，志在经营天下；即使有余暇，也博览书传、历代史籍，探求奇异之事，并不是像书生那样只会寻章摘句而已。”《新唐书·段秀实传》说：“他慨然有拯济世事的志向，参加明经科考试，他的朋友轻视他，段秀实说：‘摘章寻句不足以建立功业。’于是放弃了这种道路。”我竭尽力量担任职务，哪里敢说大话来欺骗别人；容貌单薄，仿佛衣服都难以承受【《礼记》说：他内在谦退，像身体不能胜任衣服，说话低微，仿佛难以从口中说出；《韩诗外传》说周公侍奉文王，身体像不能胜衣，说话像不能出口】；谈到谋略，又哪里有汇聚众流而成车辐之才能【《吾丘寿王传》说：您在我面前时，智慧谋略纷纷汇聚；颜师古说，言其没有固定方向而来，像车轮辐条汇聚于车毂】？正逢英明君主遇到中兴的时运【见前文】，遗民又怀有归附内地的心愿，于是让我这个面色苍白的书生【《宋书·沈庆之传》载宋太祖将北伐，沈庆之坚决陈说不可，皇帝让徐湛之、江湛去责难他，沈庆之说：“治理国家如同治理家庭，耕田应询问奴仆，织布应询问婢女；如今想要讨伐别国，却和白面书生一类人谋划，事情怎么能成功？”】皇帝听后大笑。竟让我前往辅佐手持碧幢的元帅，虽然我对军政一窍不通【均见前文】，但君主的命令，难道敢因艰难而推辞【《李膺传》说：遇到事情不推辞艰难，有罪不逃避刑罚，这是臣子的节操】？齐国人归还疆土，正好可以哀悯那片茂盛的黍稷【《诗经》说：“那黍子多么茂盛，那稷子的幼苗。”正义说：镐京宫室毁坏，土地全都长满禾黍，大夫出行见到后为之悲伤。这里“归疆”指濠州、大散关】。周朝行列中人才众多，哪里是想砍伐那“坎坎”作响的檀木【《诗经》又有“指示我周行”“济济多士”“坎坎伐檀兮”。注说坎坎伐檀，是说君子不能出仕，只好自己砍伐檀木】？哪里料到承蒙您下达任用的议议，接连受到越级升迁的恩宠？刚刚离开七阶选人的行列【《宋史·选举志》说：凡选人按阶官分为七等：第一等为三京府判官、留守判官、节度观察判官，后来称承直郎；第二等为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防御团练判官，后来称儒林郎；第三等为军事判官、京府留守、节度观察推官，后来称文林郎；第四等为防御团练军事推官、军监判官，后来称从事郎；】第五等为县令、录事参军，后来称从政郎；第六等为试衔县令、知录事，后来称修职郎；第七等为三京军巡判官、司理、户曹、司户、法曹、司法参军、主簿、县尉，后来称迪功郎。这就是七阶选人。又有迪功、修职、从仕、从政、文林、儒林、承直七阶，属于选人。如今仓促间便参与国子监丞这一副职官员的行列，家中大概还有一位严肃的父亲，过去曾任这个职务【《易经·家人》说家中有严君，指父母；考察本传，陈韡的父亲陈孔硕是朱熹、吕祖谦的门人】。我这个还不懂事的孩子，连公事都没有办完，竟来担任这样的官职【见前文】。既然才能比不上中等之人，名声和实际又还没有得到上下认可，如今却被提拔到这里【《陈余传》有“左提右挈”之语】，这样的称誉和职任究竟算什么？恭敬地想，某官是应世而出的宗师、辅佐国家的实臣【见前文】，积累了十五年执掌国政的功绩【《文选》说执掌权衡、身居宰辅之士】，成就了凭轼巡视七十城的功劳【见前文】。您认为明王施政，不在于只看官位，而在于任用人才，因此应广开道路；宰相代替上天治理万物，也不能只用规矩绳墨来拘束人才【《续通典》说承担左辅右弼的寄托，总有代天治理万物的名义】。您将要收纳那些超出常格的人才【《魏志·杨阜传》说曹操有雄才远略，能够任用超出常格的人，使所任之人各尽其力】。《梦溪笔谈》说：范文正公常说诸葛武侯能够任用超出常格的人。用人的人无不希望用尽天下人才，只是常常被接近自己的好恶蒙蔽而不自知；能够任用超出常格的人，才能办好天下的事情。您用我来振作边地的气势，一定会让披着虎皮的臯比之人出场【“比”读平声，臯比是虎皮。《左传》说齐军、宋军驻扎在郎地，公子偃认为宋军阵形不整，可以击败；宋军败后齐军一定回师，请求攻击宋军，鲁庄公不答应，公子偃便从雩门偷偷出兵，披着虎皮首先冲击宋军，庄公随后跟从，在乘丘大败宋军。杨用修《丹铅续录》说：郑玄解释《乐记》“倒载干戈，包之以虎皮”，称为建櫜；櫜是收藏兵器，字有时写作建臯。服虔引用这一说解释《左传》。如今人们虽知道臯比是虎皮，却不知道它的来源就在这里】。姑且替您筹划买马首之事【见前文】，所以略微按照平等的资格【《张良传》说诸将都是陛下过去的同辈；颜师古说夷是平，指过去都是等级相同】，却特意加以选拔。我怎敢不仰承您的恩意，退下后激励懦弱的内心，指着心发誓报答您的恩宠【《蜀志·曹操传》载曹操得到徐庶的母亲，徐庶辞别刘备，并指着自己的心说：“本来想和将军共同谋划王霸大业的，正是因为这方寸之地。”】《邓骘传》说：“恩宠显赫。”我面对事情，更当竭力思念忠诚。得到人才，就是朝廷得到人才；在您的幕府之下，也不会愧对石洪、温造一类的人【韩愈《送温处士序》说：相可以替天子在朝廷上得到人才，将可以替天子在幕府中得到文武之士；想求得内外无事而治理好国家，却不可能】，遇到我国士，就应以国士相待；遇到我们这些众人，就应以众人相待。愿您明辨中行之士与智伯之流的报应【见前文】。任国子录，写信感谢丞相【北齐国子寺设正录二人，隋代设一人，唐代沿用；宋大观元年依薛昂奏请，才开始设置正录二人】。

译掌管金耀门的事务，我惭愧自己没有主书那样的优异成绩【“庀”音米，是治理、备办之意；《左传》说官员治理自己的职司，其余见前文】；如今有幸列入璧水学官之属，忝居监察事务的行列【归崇敬传说古代天子的学校叫辟雍，水环绕四周如璧，所以前代称璧池、璧沼；“纠”读吉酉切，是察看之意。《周礼》说小宰负责纠察宫中禁令，注说纠就是举发、察看；疏说已发生的事情要举发并依法处断，尚未发生的要审察。又《祭仆》说有司纠察百官的戒备，注说纠是核对登记应当供给的祭牲物品】。并非凭借清要资历才得以到此，然而我一向的声望哪里能达到这个地步【见前代钟监丞谢丞相条】？恩德实在太厚，使我三思之后惊惧不安【《蜀志·先主传》说自己反复思考，承受国家厚恩；瞿是惊视之意。《礼记》说曾子听到这件事，瞿然惊惧；《东方朔传》作惧然变容；《申屠刚传》作惧然自刻】。私下认为，教化百姓、形成风俗，自古以来都要从学校开始【《礼记》说君子若想教化百姓、形成风俗，必定要从学校开始；古代的君王建立国家、治理百姓，把教育放在首位】。传授道理、教授学业、解答疑惑，也必须设置老师【韩愈《师说》说古代求学的人必有老师，老师是用来传道、授业、解惑的；《法言》说一座市场必定设置公平之人，一卷书必定设置老师】。何况学校是风俗教化的根本【《礼乐志》载刘向说应兴建辟雍、设置庠序、陈列礼乐，以高扬雅颂之声、盛大揖让之容来教化天下；《薛宣传》说御史大夫内承本朝的风化；《王襃传》说风化的根本在于端正人伦，人伦的要点在于设置学校】，尤其是全国士人的榜样。即使只是担任小职，也应选择大儒【扬雄《传》说鸿生巨儒纷纷穿着官服、杂以士服，修订唐代典章，匡正雅颂】。元祐年间确实任用了张横渠一类的人【吕大临《横渠先生行状》说：先生名载，字子厚，世代为大梁人。父亲迪，仁宗朝任官，任涪州知州时死于任所，未能归葬，家人寄居凤翔郿县，因横渠镇而定居。嘉祐二年考中进士。未中第时，文潞公以故相判长安，听闻先生声名品行很好，便以束帛聘请，延请到学宫，礼遇与众不同，士子都把他当作榜样】；到绍圣末年，也选用了游酢、杨时一类建安学者【《伊洛渊源录·杨文靖公游察院墓志》说：杨时字定夫，建州建阳人，元丰六年中进士。经侍臣推荐，召为太学录，任博士。因家贫且等待任职奉养父母，不便赴任，拟任河清县知县。范忠宣公任河南判官时，征召他随行任学教授。不久回朝，授太学博士】。这哪里是平庸空虚之人所能胜任的？我自念禀赋低劣【《史记》说河边制作的器物都不粗劣；注说“苦”读如“盬”，音古，盬是粗糙；“窳”音庾，是坏、病】；学问积累也荒疏浅陋。小人可以有一点小聪明，却没有广大高明的见识；把很大的惭愧说成很大的美好，不过是琐碎俳谐、对偶骈俪的辞句【柳宗元说炫耀文章而流于琐碎俳偶，其余见前文】。何况到了四五十岁还没有声名，又加上三十钟粮食也没有得到，双鬓已经如雪，百般念头都冷却成冰，哪里敢料想能够进入京畿而列名于掌管库藏的官员之中【均见前文】？陈旧无用之人，只求苟且安守掌故的旧迹【指主管金耀门书籍】；名士满堂，哪里承受得起首善之地的职务【韩愈说才俊满前；《儒林传》说教化的施行，应从京师开始，然后由内及外】？忽然防止分坐师席【席指教师的席位；《礼记》说席间相距一丈，指讲学问答时两席相对，距离足够指画】，却不能像正考父那样谦卑地沿墙而行【《孔子家语》说正考父辅佐戴公、武公、宣公，三次受命而更加恭敬，所以鼎铭说：一次任命便弯腰，两次任命便曲背，三次任命便俯身，沿墙而走，也没有人敢侮辱我】。有先达之士替我在前面开路，还担心后来的年轻人值得畏惧【韩愈说能享有盛名、显耀当世的士人，没有不是由负有天下声望的先达之士替他们在前面引荐的】。即使只有一点小善也一定登记在册，更知道大规模传播的范围无边【《进学解》说有一点小善的人大多登记姓名，有一技之长的人无不被任用】。恭逢某官如九重殿廷的柱石，权衡百官百政【均见前文】；像粉米、山藻一样的文采，又绘饰在衮服的纹章上【《尚书》说古人的服饰图案有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等；孔安国传说粉像米粒，米像聚集的米粒，藻是有纹理的水草】；如盐梅、水火调和羹汤的滋味，以特别烹调的鼎中食物治理政务【《左传》说调和羹汤，要用水、火、醯、醢、盐、梅烹煮鱼肉，再用薪火加热、调和味道；《易经》说以木助火就是烹调；又说鼎中有食物；《选诗》说王生调和鼎中食物；《晋书·刘寔传》说居上台正位，光大调和鼎中食物】。即使正值《青衿》讥刺学校荒废之后【《诗经》有“青青子衿，悠悠我心”；《诗序》说《子衿》是讥刺学校废弛，】乱世时学校便不能修治】，您仍未改变《缁衣》所表现的爱贤之心【《礼记》说爱贤如爱缁衣，憎恶坏人如憎恶巷伯】。您怜悯我这个专门钻研文字的书虫【《韩诗》说哪里像蛀书虫一样生死都在文字之间】，让我承受螟蛉化子的祝愿【《法言》说螟蛉的幼虫死后遇到蜾蠃，蜾蠃祝祷说“像我，像我”，久而久之便像自己；《韩诗》说入学就是教导螟蛉】，又使我得到教养后生成才德的愿望。天子的职位由大家共同承担，天子的职责也由大家共同完成，这哪里是出于王公的私人恩惠？只是担心自己喜欢做老师，触犯圣贤的戒律。我怎敢不更加磨炼品行、整饬礼法，借鉴孝先白昼睡眠的讥诮【见前文】，追随昌黎清晨进入太学的事迹【《进学解》说国子先生早晨进入太学】？君命我教育国子弟，难道只是教他们文章这种小技艺【《尚书》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育国子弟；杜甫诗说文章只是一种小技艺】？不是要我向人求取学问，而是愿意勉力追求找回本心的学问【见前文】。任国子录，写信感谢执政。在金耀门守关，已经玷污了掌故这一科名【见前文】；如今分坐黉宫的师席，起初又缺少温故知新的学问【“黉”通“横”，是学校；鲍德传说修建横舍】。升进并非因为有德，升迁也不是由于有功；只是因为一点小善，便有记录在册的缘故【《进学解》说有一点小善的人大多会被登记】，全是出自您这位大权衡无边无际的造就【见前文】。所受的恩德实在太厚，难道可以不致谢吗？

译私下认为，太学是风俗教化的根本，考察它的源流由来已久；它是大夫和国人共同仰赖的榜样，必须设置老师，所以即便只是末等僚属，也关系到首善之地【均见前文】。即使道德超出伏羲，才华胜过屈原、宋玉，还要说“儒术对我有什么用呢”【杜甫《赠郑广文》说先生有道德，出于羲皇；先生有才华，超过屈原、宋玉；又说儒术对于我有什么用】；文章上承姚、姒，下及庄子、屈原，仍听说有人在众人之中发笑【《进学解》说有人在众人中笑道：“先生是在欺骗我吗？”；又说写成文章，上则取法姚、姒，浩浩无边，下则涉及庄子、楚辞，太史公所记录的，扬雄、司马相如只是曲调不同而工力相同】。若不能像螟蛉和蜾蠃那样祝愿教化【《诗经》说螟蛉有子，蜾蠃背负它，教诲你的孩子，使他善良并像你；螟蛉是桑虫，蜾蠃是细腰蜂】，难道没有像《骊驹》《狗曲》那样的嘲笑吗【《儒林传》说王式任博士，博士江公嫉妒他，对歌吹诸生说唱《骊驹》。王式说：我从老师那里听说，客人唱《骊驹》，主人唱“客人不必回去”；今天江公是主人，天还早，不必唱。江公问经书哪里这样说，王式答在《曲礼》。江公说这是什么狗曲】？我自念学问不得其门，做官也未能取信于人，只会吟诵所占有的简册，缺少师友相传的源流【“呻”是吟诵；“占”是观看；简册称毕。《礼记》说现在的教师只是吟诵所看的简册文字；《董仲舒传》赞语说考察他的师友渊源和所受熏陶，仍比不上子游、子夏】，所写下的言论，都只是儿童小儿的糟粕【《左传》说树立风声，分布采物，记载为言论，制定为法度】。冒昧领取进入京畿的绶带【《选诗》说结绶登上王畿】，追随掌管库藏的官员；高门大宅中美食丰盛，纷纷往来，难道是为我准备的吗【均见前文】？我却终年点灯，孤苦勤读。〔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反过来还教别人做人【《进学解》说燃烧灯油以接续白昼，终年勤苦不止，直到头发秃、牙齿落，最终死亡又有什么益处？不考虑这些，反而教导别人做人】，哪里敢料想进入成均【《礼记》说在成均学习，并在那里接受上尊之爵。疏引董仲舒《春秋繁露》说成均是五帝的学校；虞庠是舜的学校，因此成均是五帝的学校】，有资格列入纠录之职【见前文】，竟然跟随在国子先生之后？拿什么来报答王公大人的知遇？恭逢某官辅佐上天的功业，奋发而成就天下人的期望，收纳并教导人才，恐怕连劣马也有日行十驾的才能【柳宗元说可用之材，便收纳教导，迅速任用，指授事物，百步便能驾驭；《荀子》说良马一天能跑千里，劣马走十天也能赶上，这里用马比喻人才】，搜罗流离失所的人才，认为鳟鱼、鲂鱼都可入九罭之网【柳宗元说大网阻截流水，长网横跨山谷，搜捕龙鲸、白鼋、毒螭等；“搜搅流离”是搜罗流离之人。《诗经》九罭篇有鳟鲂，此处以捕鱼比喻选才】。既已招集诸生，设立馆舍来教育他们【《进学解》说招集诸生，站在馆舍之下】，不嫌弃供养万钟之禄而教导国中之人，怜悯他们一贯辛苦劳碌【《进学解》说沿着常途而辛苦劳碌】，以循循善诱的方式督促他们。我怎敢不更加磨炼品行，谨慎整饬操守？借鉴孝先白昼睡眠的事，正担心被讥笑为没有书箱的老师【见前文】；追随昌黎清晨入学的事，哪里应该责怪木匠不把木桩当柱子【《进学解》说这就像责问木匠为什么不用木桩作柱子，讥诮医生用昌阳延年却想进用豕苓】？任国子录，写信感谢给事中、舍人以及台谏诸公。补任掌管文学典故的官职，哪里有心思追求高位尊荣？京师作为首善之地的教化，我却只是位居下僚；名义上属于清要之职，实际并没有一向的声望【均见前文】。越级进入金闺官籍的品秩【谢朓诗说既已通达金闺官籍；杜甫诗说李侯是金闺中的才彦】，仍依傍璧水之流【见前文】。我反复自省，自己如此疏庸，何其侥幸冒进！私下认为，成均聚集全国的子弟，于是设置老师【《周礼》说师氏以三德三行教育国子，凡国家贵族游宦子弟都在这里学习】；国子弟畏惧朝廷的简书，必须归入国子录的管理【《诗经》说岂不想归去，只是畏惧这些简书；传说简书是戒令，古代没有纸，有事写在简上，称为简书；《左传》说简书指同恶相互救助的命令】。官署虽小，职任却不轻。元祐年间，所选用的是伊川、横渠一类人物【《伊川先生年谱》说程颐游太学时，海陵胡翼之主持教导，曾用颜渊所好之学命题考试诸生，见到程颐的试文大为惊异，立即召见并安排他担任学职；元丰八年，司马光、吕公著、韩绛把他的品行上奏朝廷，授西京国子监教授，其余见前文】；绍圣以后，则是建安、龟山一类人物【《胡文定公、杨文靖公墓志》说杨时字中立，熙宁九年中进士，晚年以秘书郎被召入朝，任迩英殿说书兼国子祭酒，其余见前文】。如今即使缺少人才，又为什么轮到我呢【《通鉴》载唐昭宗命郑綮为相，堂吏前去告知，郑綮笑说：“诸位错了，即使天下再没有别人，也还轮不到郑綮。”】

译《新唐书·本传》说：人人都不识字，宰相也还比不上我。我自念志向虽想赶上上等人才，实际却达不到中等；但求学也希望能在竹帛上留下些微名声【见前文】。年纪已经大了，起初却没有离开沟渠之中的平常地位【《左传》说让少司寇拘押他回去，并说：“你的年纪已经大了。”《尔雅》说水流入谷叫沟，沟注入水道叫浍，浍注入河流叫渎；《说文》说沟宽四尺、深四尺，六尺为寻，两寻为常】。我已经甘心做一个沉落江湖的士人【黄庭坚诗说此士落在江湖】，绝了进入真人官府的念头【韩愈诗说上界真人也有官府；《周礼》说太宰掌管经治邦国、治理官府，并以八法治理官府；郑玄注说百官居住办公之处叫府】。哪里敢希望在几案阁架之间主持文书【《汉书·刑法志》说文书堆满几案阁架，典掌文书的人不能全部看完】，又能够陪同冠带士人聚集在桥门【《后汉书·儒林传》说冠带缙绅之人环绕桥门而观听，人数大约以亿万计】？郑虔没有毡子，也担心遭到官长责骂【杜甫《戏赠郑广文》说醉后骑马回去，颇遭官长责骂；有才名三十年，宾客来时却穷寒得没有毡子】；边韶有书箱，尚且还留下被弟子的嘲笑。如今我又怎敢招集诸生来到面前【均见前文】？也只是依仗上面有仁德之人【韩愈说：如今仁人居于上位，若不前去告诉他便自行离去，就是果断地自我抛弃，不以古代君子的方式对待我的宰相】。恭逢某官总持国家大政，掌摄文坛盟会，存有先觉启发后觉的心愿，推行自己想立身也立人的学问；即使正值《青衿》诗所说少年放纵往来的时候【《诗经》有“青青子衿”，又有“挑兮达兮，在城阙兮”】【注】“挑达”是往来相见的样子】，也不改变《缁衣》诗中使馆舍光彩、爱惜贤人的诚意【《诗经》说缁衣合宜，破了我又替你改制；你到你的馆舍去，我回来给你授予美食。注说缁是黑色，是卿士听朝时的正服；宜是德行与服色相称；衣服破了又改制，是希望常居此位、常穿此服；卿士在王宫有馆舍，在京畿有采邑俸禄，希望他常来朝见君王，常食此禄】。想到圣人惠及万民，也只是通过养育贤士来实现【《易经》说天地养育万物，圣人养育贤人而惠及万民】；想到君子有三种快乐，没有比培育人才更好的，所以即使是宫商之声中执爨烧灶的梧桐【韩愈诗说受到赏识时，便如同炉灶下的木材；白居易诗说梧桐因知音回首而身价增加，即使已经烧焦一半；骆宾王启文说从炉灶余烬中听清音，枯桐也能发出声响】，以及经过规矩锤炼、登上科场的木材，我怎敢不安守自己的职位【《诗经》说安静地守住你的职位，只有正直的人才相与；注说靖是谋划，共是具备，意思是有德而未出仕的君子不要急于求仕，自有明君为你谋划、具备爵位；他所取用的是正直之人，最终将同他们共治】，洗涤自己的内心【见前文】。学业因勤奋而精进，因嬉游而荒废，本来就应当自我检点【《进学解》说学业因勤奋而精进，因嬉游而荒废；】品行因思考而形成，因随意放任而毁坏。《法言》说君子最终成就并获得声誉，应当勤勉而遵循检束。颜师古说：蠢是行动，迪是道路、遵循；检押就像约束、矫正。意思是行动也要受到检束。学问和品行居于首位，言论次之，教导别人又次之；这些都没有做到，就只是普通人【《法言》语】。任国子录，写信感谢葛祭酒【洪】。【《宋史·本传》】洪字容父，婺州东阳人，淳熙十一年中进士，任直焕章阁，任国子祭酒，升工部侍郎，仍兼国子祭酒，拜参知政事，封东阳郡公，升大学士兼侍读，守原官退休，去世，谥端献。我掌管典故，却没有文学方面的实际才能，实在觉得惭愧【《儒林传》说掌管礼仪典故的官，本来应以有文学、懂礼义者担任；颜师古说，这是说掌礼典故的官本来要有文学并懂礼义。《诗经》有“腼面目”，注说腼姡是面貌丑陋；假如你是鬼蜮，便不能有面目，如今你羞惭地显露面目，正是人；姡与腼都是面貌见人的样子】。首善之地大概是风化的根源，我却冒昧来担任末等之职【见前文】。环顾自身，找不到足以师法之处【柳宗元《答韦中立论师道书》说：承蒙来信说想拜我为师，但我的道德不深，学业很浅，环顾自身，找不到可供人师法的地方】；先达之士还要替我在前面引荐【韩愈《与于襄阳书》说能享大名、显耀当世的士人，没有不是由负有天下声望的先达之士替他们在前面引荐的】。我高兴的是您不嫌弃我这个小官，乐意在于君子容易共事，恳切认为传授学业、传道解惑，正是教师的职责。既然已经设置老师【见前文】，就应当同心协力、和衷共济，率领属官办好事务【《尚书》说六卿分掌职务，各自率领属官】。想起从前吕正献主持成均时，确实举荐张横渠担任正录之官【《言行录》说吕正献公吕公著任祭酒时，前后所推荐的学官，如王回、吴政、姜潜、张载，都是一代大儒；王存、顾临是元祐名臣；常秩、吴申、黄履、朱临、盛侨也显名于世；处士程颐隐居不仕，吕公命博士到他家诚恳邀请，任命他为太学正。程颐坚决推辞，吕公便亲自驾车去拜访他】。如今要寻求那已经失落而茫然无绪的传统【《进学解》说寻求失坠而茫然的绪业】，哪里适合任用那些碌碌无为的其余之人【《祢衡传》说只有鲁国孔融、弘农杨修值得称许，称他们是大儿孔文举、小儿杨德祖，其余人碌碌无为，不值得数说】？草虫和阜螽不能算是同类中的适当匹配【《诗经》说草虫鸣叫，阜螽跳跃；未见君子便忧心忡忡。注说草虫是常羊，阜螽是螽斯；草虫鸣叫时阜螽便跳跃跟随，虽是异种却属于同类】；奔蜂和藿蠋也难以奏效于各自的能力【《庄子》说小蜂不能化育豆叶中的青虫，越地的鸡不能孵化天鹅的卵；注说奔蜂是小蜂，蠋音蜀，是豆叶中的大青虫】。像我这样，只是平凡庸材，学问又浅陋末流，禀赋迟钝浅薄，不能通达高明广大如天地的境界；经历世路坎坷艰难，在患难、贫贱的岁月中辗转；长期以来未能凭真才实学取得信任，年纪已大，却还不足以令人敬畏。如今竟由管理几案文书之职，越级列入桥门冠带士人的行列【均见前文】。即使道德出于羲皇、才华超过屈原和宋玉，还要说“儒术对于我有什么用呢”【杜甫诗说先生有道德，出于羲皇；先生有才华，超过屈原、宋玉；又说儒术对于我有什么用？孔丘、盗跖最终都化为尘埃】

译文章上取法姚、姒，下及庄子、楚辞，仍听说诸生中有人发笑【韩愈《进学解》说文章上取法姚、姒，浩浩无边；下及庄子、楚辞，太史公所记录。又说招集诸生站在馆舍下，教诲的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人在众人中发笑说：“先生是在欺骗我吗？”】。何况我没有什么凭借，拿什么前来任职？也只能亲近大司成的函丈之间【“函”音咸；唐龙朔年间改国子监为司成馆，祭酒为大司成；《礼记》说铺席时席间相距一丈】，借以学习《小雅》中反复诵习的三篇【《礼记》说夜间诵习《小雅》三篇，是开始学习做官；注说宵通小，肄是学习；所习的《小雅》三篇是《鹿鸣》《四牡》《皇皇者华》，都是君臣宴饮、相互慰劳的诗，初学者学习它们，是用来勉励入仕，并使上下和睦厚重】。恭逢某官凭年长、寿高、才俊而成为社稷之臣【《尚书》说没有谁年长、寿高、才俊而不在其职；社稷之臣见前文】，是天下公认的尊贵人物，三公也难以同您相比。君子教人的道理，正如五帝所说：“你来和谐协调吧！”【《尚书》载帝说：“好，去吧，你来和谐协调。”】您以修治自己、治理他人的准绳为资【《法言》说大器难道不就像规矩准绳吗？先修治自己而后治理别人，这才叫大器】，垂示先觉启发后觉的法度【“彠”音雘；《楚辞》说寻求共同的规矩法度】。上天是多么高远，星辰是多么遥远。如今有幸确立弟子的行列（杜甫诗有“三千弟子行”），阳光可以用来防护，江汉之水可以用来洗濯。起初哪里会害怕官长的责骂（杜甫诗有“广文到官舍，系马堂阶下；醉即骑马归，颇遭官长骂”）？我怎敢不恭敬地仰视您，仔细观察您的步趋（《庄子》说“步亦步，趋亦趋”），计量财货的有无，估量班秩资历的高低，哪里能够不勤勉呢（《进学解》说“商财货之有无，计班资之崇庳……诗心乎爱矣，遐不谓矣”；注释说“遐”是远，“谓”是勤勉，意为我心中爱慕这位君子，君子虽远在野外，难道能不勤勉地思念他吗；这里借用此意）？我将在前后观察您的道德，在左右聆听您的教诲，希望最终成就此事（韩愈文说“三为属吏时经五年，观道德于前后，听教诲于左右”）。授任国录，回到各州。掌故金耀，已经惭愧于在首善之地长期任职而无所作为；璧流误蒙您替我在三省吹嘘、推荐（均见前文）。一旦归来，便承受您披拂的仁风（《庄子》说北方风起，向西向东吹拂，谁能居处而不受其吹拂）。恭敬地想到，您以“想要自己立身便先使他人立身”的心意，推行使先觉者启发后觉者的学问，把沟中的断木加以文饰（《庄子》说百年树木破作酒尊，涂饰青黄文采；拿酒尊同沟中的断木相比，美丑相差很远），又使灶下烧焦的木头发出宫商之声；使我这个处于困顿寒微中的人，分得这一席独自感到温暖的座位（均见前文）。我还没有机会当面致谢，先承蒙您亲笔来信；内心感激，曲折盘结，实在没有言辞能够充分表达。授任架阁，致谢丞相。十年在幕府任职，在新路上迷失了旧日的踪迹（杜甫诗有“十年出幕府”）；一气转动陶钧，把旧日之人收入旧府（《左传》说旧日从政者的功劳收藏在旧府，《孔子家语》说让有司到旧府搜求）。您把我从喧嚣、困迫而忙乱的境地拔出（《北山移文》说敲击刑具的声音喧嚣，使人忧虑；文书诉讼使胸中困迫），安排在从容休息的处所（《诗经》说有时仰卧在床，有时逍遥休息）。凡俗的骨骸渐渐脱去而变得轻盈，挺起忧惧的心，才知道感激。我私下想到，《周礼》所列九职的任务，已经重在掌管司书；唐代《六典》的职分，也已经设置掌故。至于版曹的簿籍（《中兴题名记》说旧制金耀门文书库多收藏三司账籍，三司如今就是版曹），专门收藏在金耀之库；从前不过称作掌管库藏的官，到圣明时代便成为储备人才的地方。培养幼苗，使它长到两手合抱，准备承受暴风骤雨的庇护（均见前文）；雕琢璵璠美玉，供给方泽、圆丘祭祀的琮璧（《诗经》说“追琢其章”；《左传》说用璵璠入殓；《孔子家语》赞美璵璠；方泽是祭地的大坛，圆丘是祭天的大坛；《周官》说用苍璧礼天、黄琮礼地）。难道我这样平庸低下的人，偶然也能玷污选拔之列吗（刘孝绰文有“宠光曲彼独在选中”）？伏念我资质鄙陋而无奇才，学问衰落而不能增长（见前文）；年轻时胸中还抱有风云般的壮志（“磊块”读作“磊隗”，音同“洧”；《说文》说“陮隗”是高峻的样子。《世说新语》载王忱说阮籍胸中有磊隗之气，所以必须用酒浇灌；黄庭坚诗有“酒浇胸次之磊隗”。韩愈诗说“风云入壮怀，泉石别幽耳”）。到了中年，岁月蹉跎，渐渐消除了湖海般的豪气（“蹉跎”是失时、失足；杜甫有“淮海莫蹉跎”，韩愈有“吾意其蹉跎”，李白有“流光欺人忽蹉跎”。《魏志》载许汜称陈元龙是湖海之士，豪气不除；刘备责备许汜只顾求田问舍，陈元龙因此不屑与他交谈）。茫然地仍未能相信这些。我做官已经到了不值得畏惧的年纪。出生之日，月亮运行在南斗，牵牛星奋起双角，箕星张开大口，结果失去了我这个多余者而得到那个年少者（韩愈《三星行》说：我出生之时月宿南斗，牛星伸角，箕星张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尺〕

译牛星没有拉车，斗星不能舀取酒浆，箕星尚有神灵，却没有停止簸扬。没有善名已经传闻，也没有恶声已经喧传；名声相互抵消，得到和失去都没有多少余剩。奴星结扎柳枝送走穷鬼，却无奈它被驱走后又回来（韩愈《送穷文》说元和六年正月乙丑晦日，主人让奴星结柳枝作车、捆草作船，向穷鬼作揖告别；但它像苍蝇钻营、狗苟且偷生，驱走后又回来。斗、箕、柳、鬼是四宿之名）。跋涉万里关山（韦庄词有“寂寞关山道”），又叠受一陶之坏冶（崔骃传说“坏冶一陶”）。马伏在车辕下蜷曲身体，只求得到仰头吃草的计策（左思赋说国家处于低洼困厄之地而蜷曲不能伸展；《韩诗外传》说伯牙弹琴，六匹马仰头吃草）。燕子在帷幕上筑巢，巢处高低参差，却蒙受您卷帘相顾（《左传》说人在此处如同燕子在帷幕上筑巢；《诗经》说燕子飞翔，羽翼高低参差）。在南宫参加考试，滥竽充数地供人差遣（《唐职林》说礼部郎中掌管省中文翰，称为南宫舍人；杜甫诗有“南宫吾故人”）；在东阁望见尘土，也曾微薄地恳求祷告（见前文）。忽然让我得以接近系冠缨的仪容（“緌”是冠缨的余端，系在颔下以固定冠，余缨散垂下来称为緌）。《杨彪传》说“缨緌缙绅”。仓促之间竟让我掌管几阁中的文书（见前文）；蝇头小字、牛腰般厚重的文书，姑且用来充当朝廷遗漏的人才（齐衡阳王钧亲自细书五经，放在巾箱中以防遗忘；东坡诗有“蝇头写字眼能明”，陈后山诗有“蝇头小字密行书”，黄庭坚诗有“青灯分坐写蝇头”；李白诗说“书秃千兔毫，诗裁两牛腰”，黄庭坚说牛腰般的简册交给小吏传抄）。防备强暴者的“牙”和雀鸟的“角”，谨慎防范胥吏的肆意欺凌（《诗经》说谁说雀没有角，为什么能穿我的屋；谁说防没有牙，为什么能穿我的墙。传说这是由物类相似推知其理，笺注说雀穿屋不用角而用喙；这里借指强暴的男子召唤我）。而狱官不以室家之道来对待我，却拿那些侵害、欺凌之事中似是而非的情形来定罪；这是士师所应当审察的。白日明亮，春色正浓，完全没有公事；黄帘绿幕，仿佛就是儒生居处（韩愈诗有“黄帘绿幕，朱户闭风，露气入秋堂，凉”）。如果不是大钧造化播施万物的仁慈，那么小人就没有乘车的道理（《易经》说君子得车，小人剥落房屋）。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您这样的官员：具有治理国家的大德、救济世人的大功；我私下看见您怀有尧舜使君民和谐的心，哪里只是韦平父子那样的相业可比（《平当传》说汉兴以来只有韦贤、韦玄成父子和丞相平当父子达到宰相之位）。九庙如宝鼎，以衣裳之会使天下归附（有关宝鼎入宗庙及唐代创立九庙之事；《谷梁传》说衣裳之会有十一次，没有歃血之盟，是因为诚信厚重；兵车之会有四次，没有大战，是因为爱护百姓）。四方坚固如金城，在酒樽俎豆之前便已安定（《陈涉世家》说金城千里）。房玄龄任相二十三年，求贤如同一日之始终（《旧唐书·房玄龄传》说每次平定盗寇，众人争相求取珍玩，只有房玄龄先收罗人才；他自居端揆十五年，多次上表辞位，诏书优厚而不许）。李吉甫推荐士人三十多人，恩泽大概会流传到后世（《新唐书·李吉甫传》说他执政时综理政事、引荐贤士大夫，爱才无遗）。回头看自己孤独卑贱的踪迹，也忝列于您收罗人才的数目之中；我怎敢不温习旧学（“温”是温习、温热；“寻”有重温、重新的意思；《左传》说重温旧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四年、十六年、二十七年〕 探究义理的初心，计量财货和俸禄，按班次资历行事，恐怕会辜负您“德行越盛越应任官、功劳越大越应赏赐”的心意（《尚书》语）。磨砺廉耻，奉行礼义，谋求报答先觉者启发后觉者的恩德。授任架阁，致谢五府台谏侍从。宾冰漕任期将满，正忧虑被谪退（“漕下”即顺水运输而下；旧例有百次过失便斥退，西曹请示以“运干”之名斥退）。主管地官的库架，蒙受恩典而被授任（“庋”是用板搭成的阁架，用来收藏物品；架阁隶属户曹，所以说主管地官的库架）。您怜悯我为公务奔走操劳（《诗经》说“王事鞅掌”，即负荷捧持、急迫奔走，也指劳苦失态），使我的筋骨稍稍脱离束缚而得到休息（《礼记》说礼义可以讲信修睦，巩固人的肌肤和筋骨）。这正是大钧造化播施万物的巧妙，但小人乘用此器，仍有惭愧（《系辞》说背负是小人的事，乘车是君子的器具）。私下想到，周代设置司书，已经承担版图簿籍之职；汉代设立掌故，确实尊重文学之士（均见前文）。渐渐到了本朝，向来都是储备有清望的人才；元丰年间设置库藏，已经特别重视此官。

译绍兴年间正名之后，选择人选更加艰难（《中兴题名记》说绍兴三年设立六部架阁库）。何况三司并入民部以后，由一名官员专门管理金耀之库；英俊之士聚集在朝廷，其中很多由此处出身，文书充满几阁，却从来不会因此烦扰您（均见前文）。士人应当磨砺自己的才器以等待时机（韩愈《进齐皥下第序》说齐生不因屡遭不公而怨恨，只说自己尚未达到时机，要磨砺才器等待时日）。上位者也应灌溉人才的根本，以便收取果实（韩愈文说疏浚源头、引导归处，浇灌根本，将来收取果实）。哪里容得下像瓠瓜那样空虚无用的人，却又有幸被牵连选用（“茹连”有相互牵引之貌，《易经》说拔茅草，茅根相连）。伏念我志意虽大而才疏（见前文），名声浮泛而技艺浅薄；韩愈说自己四十岁以后反而辜负了初心，柳宗元说柳氏号称大族，五六代以来却没有人成为朝士，难道只是因为愚昧无能而独自超出数百人之上吗？何况我面目可憎，又不善于趋走应对（均见前文）；从军以来没有尺寸之功（杜甫诗有“从军十年余，能无分寸功”）。我知道形势如千丈高处坠落（见前文）；燕子在帷幕上筑巢，本来就不是丹穴凤凰的羽毛（《左传》说人在此处如燕巢于幕上）。〔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年〕 《抱朴子》说灵凤遇到孟戏便返回丹穴；张正见诗说丹山下威凤来集帝王梧桐，韩愈诗说丹穴有五色羽毛，其名为凤凰。井蛙被拘限在废墟之中，哪里又会有青天上的脚力和手段（《庄子》说井蛙不能同它谈海，是因为被拘限在虚处；韩愈《月蚀诗》说蛙的脚手被沙土磨钝，谁使你能够缘上青冥）？是谁替我安排了这个职位，使我有从天而降的机会（《易经》说“有陨自天”）？把我从轻车所载、采集询问方言的使者之列拔擢出来，参与咨询谋议（“輶轩”是轻车，周秦常在八月派轻车使者采集各地异言；《诗经》说周遍询问谋度）。把按牍文书的事务交给我；门庭冷落得可以张罗捕雀，却得到一座鼷鼠也不吃的粮仓（郑当时传说门外冷清得可以张网捕雀；鼷鼠有毒，咬人和鸟兽而不使其感到疼痛，春秋记载曾有鼷鼠咬食郊牛之角）。文书多得充栋、搬运时使牛出汗，都是雁行鸭行般被胥吏夹持进呈的纸张（韩愈说文书小吏抱着成案卷宗，左手夹住，右手拈住纸尾，像雁鸭行列一样前进）。有时得到闲暇，粗略整理旧日书籍（韩愈说从旧编中窥取学问）。这就是世俗所谓寂寞之地（韩愈说在宽闲的原野耕作，在寂寞的水边垂钓），而愚笨的儒者却把它作为藏修学业的打算（“藏”是藏于心中而修习；《礼记》说君子对于学习，藏于心中、修习它，休息时也游息其中）。恭逢您以枢密之职辅弼协调、掌握兵权（《尚书》说辅弼和谐；“本兵柄”即执掌兵权），参与谋划政务，以强固本朝来抵御千里之外的冲击（《李寻传》说闭绝私门，选拔英俊，退黜不称职者，以强固本朝；根本强固，精神便能折冲御侮）。推举明主，建立万世长久的策略（《王吉传》说想要治理天下的明主并非世代都有，公卿幸而遇到这样的时代，应建立万世长策）。缜密经营门户，收纳那些如栋梁椽木般各有所用的人材（《新唐书》赞刘殷许等说，帝王将兴起时，威灵气焰能感动物、启发人心；士人如椽、檩、梁、栋，共同造成大屋，叉负偃植各得其所而无所遗材）。绣饰衣裳，辨别藻、火、黼、黻等纹饰的色彩（《尚书》说藻、火、粉、米、黼、黻、絺、绣；藻是有纹理的水草，火为火字，粉像粟米，米像聚集的米粒，黼像斧形，黻像两个相背的“己”字，细葛称絺，五色齐备称绣）。于是也让像我这样见闻浅陋的人进入旁招储备人才之列（《礼记》说，能够发虑合乎法度、求取善良，足以有小的声名，却不足以感动众人）。注：“謏”读思了切，“闻”读问；“謏”是小的意思，“闻”是声望。所谓足以有小的声闻，是说没有学问的人若能承担一点职务、谋划一点法式，求取善人来辅助自己，这只是人的小善，所以只能有一点声名。我怎敢不缩身伏处于宽闲之地（“跧”读专，是缩足；王延寿《灵光殿赋》说狡兔蜷伏在拊侧），温习被废弃遗忘的学问（“忘”读无放切，是遗忘的意思）？欧阳修辨别曲直，有时可以从陈年案卷的观察中得到；魏弱翁整理有利政务的奏章，希望能参照旧日故事来上奏（《宋史·欧阳修传》说他贬夷陵后反复查看旧案，发现其中枉曲错乱不可胜数，从此遇事不敢忽略；《魏相传》说魏相字弱翁，明晓《易经》，喜欢考察汉代旧事和便宜章奏，认为当今务必奉行旧制，并多次条列汉兴以来国家便宜行事的奏请）。代陈登任架阁，致谢丞相。

译在计台辅佐使者的职务，素来没有这样的声望（冯奉世传说奉使有使命，司马相如传说宣明使者旨意；都漕也称计台）；在民部主管吏文，冒昧玷污清流。还不说能否取得分寸的升进，姑且先得到斗升之禄以维持生活，暂且安于三釜之粮，实在感受到一陶之恩（均见前文）。想到天朝严密收藏法令，不遗留片纸（苏轼诗说只字片纸都要收藏）；地官专门掌管版籍，又不同于其他曹司（《周礼》说大司徒掌管国家土地图和人民数目，以辅佐君王安定治理邦国）。凡财货的根本、末端、源头、流向（《荀子》说田野县鄙是财的根本，垣窖仓廪是财的末端；百姓按时和顺、事业有序是货的源头，按等级征赋、入府库是货的流向），以及各家的施舍和禁令（《周礼》说乡师按户籍考察夫家多少，辨别老幼贵贱及废疾、牛马等，分辨可任用与应施舍者，掌管戒令、纠察禁令、听理狱讼），都收藏在阁架之中（庾翼传说这类东西应束之高阁；韩愈诗说《春秋》三传束之高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年、七年〕 特意设置专门的职司，所以凡是守护金耀之门的人，多是储备中如玉笋般的俊彦（《新唐书》说李宗闵主持贡举，所取多为知名士人，世人称为玉笋；唐末朝士中有才貌者也称玉笋班）。文书多得汗牛充栋，虽同样过着雁鸭般被小吏驱使的生活（见前文）；却像守株待兔一样，有时也能加入鸳鸾般朝臣的行列（《庄子》说宋人因偶然得到撞死在树桩上的兔子，便放弃耕作守株待兔，成为宋国笑柄；李白诗说枳棘只能栖息鹓鸾）。想要调和众人的议论（苏轼诗有“醋酽不堪调众口”），就必须取得有声望的俊士（《诗经》传说“誉髦”是有名誉的俊士）。像我这样，才力不能胜过他人，所学不过是古人的崎岖道路，只把科举中一第作为志向，正如颜息射中齐人的眉毛而说本想射中他的眼睛。奔走四方，内心困苦、思虑受阻，也想到圣贤所确立的道理并不一定要等到有爵位之后才流传；他们端正自己而不向别人求取，那么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居于下位却得不到上位者赏识，我的道便难以施行，只好冒昧趋走于东阁，志在取得俸禄以便奉养父母（《诗经·南陔》序说南陔是孝子相互劝勉奉养父母）。求取长安的米粮，众人本来就会嘲笑我（《王霸传》说市人都大笑并举手嘲弄他）。面对昆明池的荷花，又一次遇到草木凋零（汉武帝开昆明池以演习水战，历代诗人多咏其荷竹；《九辩》说草木摇落而衰败，郑谷诗说怎能忍受流落而逢草木凋零）。哪里敢料想您会坚定地守信于我（见前文），却不肯遗漏我这样微小如虮虱的人（《史记》说搏击牛身上的虻虫不能破除虮虱；卢仝诗称下界虮虱之臣）？最终牵引我这个旧人，使我进入旧府，把那些有雀角防牙之争的案牍收藏起来（均见前文）。像牛溲马勃这样的阶梯，也许正能由此取得（韩愈诗以牛溲马勃作阶梯，其余见前文）。恭逢您是天地间的英气（古说天地正气为帝，间气为臣，秀气为人；历代文辞以“间气”称杰出臣才），是社稷世代的重臣（见前文）；一片忠心获得人主知遇，一身力量承担天下重任。假使您居于百揆之位，久已显著有治理国家、匡正政道的功绩（《尚书》说有人能奋发功业、兴盛帝业，便使他居于百揆之位，论道理、理国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三百里、四十里〕 如今您作为三孤之一，开始承担辅佐二公、弘扬教化的重任（《尚书》说少师、少傅、少保称为三孤，辅佐二公弘扬教化，敬承天地，辅弼君王）。以文武之道成为万邦法则，以精神力量在千里之外折冲御侮（均见前文）；金人归还所侵淮、陕疆土的事情已经清楚可见。您急切地不忘求取人才，几乎想要购买燕国人的千里马（见前文），所以先礼敬越国那只有气势的青蛙（《韩非子》说越王想鼓励人轻生赴死，见怒蛙便为之作礼，因其有气势；第二年请以头颅献上的人一年多达十余人）。您知道我父母年老、家境贫寒，难以等待三年艾草长成，怜悯我身勤而事左，不使我功亏一篑（韩愈文说身虽勤劳而事情总不顺，辞意加重而请求减约）。姑且让我守掌几阁中的文书，希望有时能够补备朝廷遗漏的人才。我怎敢不恭敬守住这个职位，只是尚未能有所增益；如同芽、甲、根、荄，已经凭借洪钧的一气而生长（芽是萌芽，甲是草木初生的外壳，荄是草根）。像椳、闑、扂、楔这样的微末材料，也还希望能够寄托于广厦万间（见前文）。

译代舒祐任架阁，授任耤田令，致谢丞相（“耤”是天子耤田千亩；古代使百姓知道借助人力耕作，故称耤。天子、诸侯所耕之田借用民力完成。耤田令一职，周代为甸师，汉文帝始设令、丞，东汉及魏时废置，晋武帝恢复，江左省除，宋元嘉年间又设置；宋元丰三年诏令耤田令隶属太常寺；南渡初恢复，绍兴十五年首次任康与之为耤田令，三十一年诏令耤田司暂罢官吏，后来又恢复）。在旧府中抱持书籍，安守百官末位（见前文）；在新开垦的田地里搬载农具，主管千亩耤田之间的事务（《诗经》说新田和熟田已经开垦，月令说孟春天子亲自拿着耒耜，放在车右保介和御者之间；天子亲耕千亩）。王言如丝，发布出来便渐渐成为纲纪（《礼记》说王言如丝，传出便如纶；王言如纶，传出便如绶，说明君王发言之后影响逐渐扩大，不可不慎）。耕田取水，哪里敢忘记帝王的恩力（传说击壤歌说凿井而饮、耕田而食，帝王之力与我有什么关系呢）？从头顶到脚跟都承受造化生成的恩惠（《文选》说自顶至踵，功劳归于造化；李商隐文说卵翼不借助别门，顶踵实在不是自己的功物）。肺肝深深铭刻这种私恩。我私下想到，周代设置甸师（《周礼》说甸师率领属吏耕耨王室耤田，按时收取以供祭祀粢盛），汉代设置田令（汉文帝诏书说农业是天下根本，亲自耕耤田以供宗庙粢盛）；中古时期此职常有废置（注见题下），本朝却特别优厚尊崇，端拱年间亲自耕耤田，仍附列于九农正之末（宋太宗端拱元年正月乙亥亲耕耤田；《左传》说九扈为九农正）。元祐年间已经颁布法令，列在五监簿之前（宋史未详）。把这个职位作为羽仪，必须有清流身份后才能授予（《易经》说羽翼可以用作仪容；三国志注说材质污浊便污染清流）。选取阀阅之家，必须是素有高望的人（见前文）。像我这样，学问已经粗浅，才智尤其芜杂，早年荒废家训，不能靠努力取得力田之科（汉文帝说孝悌是天下的大顺，力田是谋生的根本）；晚年借助世家资历，才取得代替耕作的俸禄。先任一名闲散县尉（黄庭坚《漫尉诗序》说自己喜爱漫叟之文，戏作《漫尉》一篇；当时黄庭坚任叶县尉），再转任县丞，恰逢授予八百名官吏的恩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岁、三岁、二年〕 偶然也玷污了掌管库藏的七十人之数（均见前文）。心意虽如白水般同心（《左传》载重耳说，若不与舅氏同心，就像白水作证），梦中却到不了青云（黄庭坚诗说在海南海北，连梦也到不了汉东）。恰逢金耀之库空缺，名额泛滥，我便戴着角巾来承当空缺之职（《文选》说滥巾北岳；羊祜书说年老后当戴角巾归居东洛；《左传》称代理官职为承乏）。小人不过求得温饱而已，却已经惭愧于地位之高（《南史》说豫章王自认为地位隆重，深怀退让之意；卢仝诗说山上群仙掌管上下，地位清高隔绝风雨）。大钧造化广大无边，我又要涉足天田的高峻职事（《后汉礼仪志》说灵星祠祭祀后稷，灵星即天田星；一说龙左角为天田，主管谷物；《东都赋》说亲自三推于天田）。把吏文束在高阁（《晋书》说这类东西应束之高阁；《韩诗》说《春秋》三传束之高阁）。学习曲台所讲的礼仪典章（见前文）。何况正逢大享祭祀的时日，便恭敬地举行祼鬯之礼（封禅文说逢上吉日，是天命显现；“丁”是当、遇；《国语》说祭祀前斋戒，届期君王祼鬯、享醴然后举行仪式）。至于先农的乙地，正好供给祭祀的粢盛（汉章帝元和年间，正月北巡到怀县耕作耤田，常在乙日祭祀先农，然后在乙地耕作；唐代礼制说孟春吉日享先农，随后举行耤田礼）。让这些农具置于保介和御者之间（《礼记》说天子选择吉日亲自载耒耜，放在车右保介与御者之间；保介是车右，御者是驾车之人，天子在左、御者在中、车右在右）。由此得以听闻笾豆祭祀之事，渐渐登上闺籍（原文引“渐阶群振鹭”，字句似有脱误），可以列入朝廷簪缨之列（“齿”是排列；韩愈文说把下士列入朝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日、三日、元日〕

译一边除草，一边砍除田中的灌木；哪里敢以有道之人的俸禄为耻（《诗经》说除草砍木，耕作声泽泽；传说除草叫芟，除木叫柞）。没有播种，也没有收获，却取得了无功而得的粮食，这是我所惭愧的（《诗经》说不播种不收获，凭什么取得三百捆禾）。恭逢您是九筵之上的柱石（见前文），是百官的权衡；在明堂中安排五位，来观看四海朝会（班固《明堂诗》说明堂光明高大，圣皇在此宗祀，五位依时安序；“遹”是述、从）。少保如今位列三孤，实际承担辅佐天地两仪的职责（《系辞》说太极生两仪）。您认为台阁的仪表正应当由公卿子弟担任（唐代选举说李德裕认为朝廷显官须用公卿子弟，因为他们从小熟悉此业，台阁礼仪不教自成）；这样宗庙之器才可以交接神明，大力完成八窗四门的礼仪（明堂上圆下方，八窗四通）。《五经异义》说明堂上圆下方，有八牖四闼；刘允济《明堂赋》说四门庄严，可以容纳四时之气，八窗明亮，可以调和八方之风。依次讲行三公五推的典礼（《礼记》说天子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亲耕耤田，天子三推，三公五推，卿和诸侯九推）。于是让像我这样驽钝的人，也冒昧充当疾速奔走的人员（《诗经》说在天神面前致敬，迅速奔走于宗庙；“骏”是迅疾）。我怎敢不洗涤内心，恭敬守住这个职位（均见前文）？愿效法后稷种植庄稼，有所辅佐，益加虔敬地履行农正之职（《诗经》说后稷的耕稼伟大，有神助之道；《左传》说九扈为九农正）。率领甸师的属吏耕作，希望最终仍能托赖天官造就（《周礼》说天官冢宰所属的甸师有下士二人、府一人、史二人、胥三十人、徒三百人，掌率属吏耕耨王室耤田）。代舒祐任架阁，授任耤田令，致谢五府侍从。在旧府中补列一员，勉强谨守吏文的职责（见前文）；在容台列入属官，冒昧升任帝王耤田之职（宋太祖时耤田令隶属太常）。面对王者的诏命，恭敬承受丝纶之言（“跽”是长跪，表示见到所敬之人不敢自安；《庄子》有擎跽曲拳）。得以跻身京城官秩的簪缨之列，恩宠超过了预期，惭愧充满了感情的边际。只有汉家的耤田令这一官职，实际上是周代甸师职掌的延续，历代设置、废止并不恒定；本朝却特别厚待、尊崇它【均见前文】。元祐年间确定班次，大概位在三监簿之上【元祐是哲宗年号；三监簿指国子监、将作监、军器监的属官】。端拱年间事情办成后，仍列在九农正之中【《宋史·太宗纪》载：端拱元年正月乙亥，太宗亲耕耤田，回宫后登丹凤楼大赦；《宋史·礼志》载：耤田令三人都位在司农卿之下，南面稍退、北面居前；《左传》用“蒇”字表示事情办成，其余见前文】。逐渐到了中兴之时【“驯致”就是逐渐达到，《易经》说“驯致其道”，其余见前文】，才归于宗伯。礼乐之事等待君子来主持，惟愿寅敬之心又达到清正【《尚书》说“夙夜惟寅，直哉惟清”】。笾豆祭器自有主管官吏，若不任职，几乎就等于不加考察【《诗经》说“弗仕弗问，勿罔君子”；注释说，“仕”是察看，“问”与“察”意义相同，只是反复铺陈以郑重告诫：君王施政，虽不亲自监督询问，也不能不考察治理情形，务必使天下百姓不得欺骗蒙蔽君王】。哪里料到我这样庸劣低下的人，偶然玷污了选拔之列【同前文《谢丞相启》】。恭逢您这位当世真正的儒者、百姓的先觉，文武才略足为万国的法则，精神足以折服千里之外的强敌【均见前文】；您早晚辅佐宰台，有好的谋略一定报告给君王【《尚书》说“朝夕纳诲以辅台德”，又说“你若有美好的谋略，就入内报告给你的君王”】；早晚建立天命根基，不用交战便能使敌人的军队屈服【《诗经》说“夙夜基命宥密”；传说“基”是开始，“命”是诚信；《法言》说尧舜不用交战也能使敌军屈服】。正要厚积盐梅、曲糵调和辅政的功劳，想来一定会广泛储备芝术、参苓等药材，于是才让我这个驽钝之人勉强效力，像骏马一样奔走【均见前文】。我怎敢不敬慎地办理您所主管的职事【《尚书》说“钦乃攸司，慎乃出令”】，恭敬地修治可以称愿的政事【《尚书》说“敬修其可愿”】？八种政事以粮食为第一，我勤劳自身，岂敢懈怠于共同供给祭祀用的黍稷【“齍”音资；《尚书》说八政中第一是食；《周礼》说甸师掌率领属下耕种王家籍田，按时收进粮食，用来供给祭祀的齍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五年、十六年〕 注：齍盛，是祭祀所用的谷物；“粢”就是稷。谷物中稷为最重要的，所以用它来命名。谷物放在器皿中就叫“盛”。〔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代范应钤【应钤】写《谢史丞相》【《宋史》载：范应钤，字旂叟，丰城人。开禧元年考中进士，调任永丰尉，知崇仁县，后调任提辖文思院干，历任官职至直焕章阁、大理少卿。范应钤开明磊落，守正不阿，是非分明，见到合乎义的事必定去做，不因得失利害而动摇内心。徐鹿卿说：“应钤的经学像儿宽，断狱像隽不疑，治民像龚遂，风采像范滂，理财像刘晏，而正大超过他们。”人们把这话当作名言。《四朝会要》载：太平兴国三年设置文思院，掌管制造金银、犀角、玉器等精巧物品，以及金彩、绘素、装钿等装饰，用来供给车舆、册宝、法物以及各种器服的使用，隶属少府监。熙宁三年诏令：文思院两界监官确定为文臣一员、武臣一员，均由朝廷选派；其中内侍勾当官一并罢除】

译治理县邑三年，却缺少可称道的民政功绩【《周礼》说民事功绩叫“庸”；《贾谊传》说“自伤为傅无状”，师古解释为没有善状；《杜延年传》说“甚亡状”，师古解释为没有善状】。入京一个月，便获得掌管工匠事务的尹官这一特殊任命【《左传》说“使为工尹”，注释说掌管百工之事】。自身还没有登上光范门，梦也没有梦到文石台阶【均见前文】；不是求取而得到，凭什么德行承受得起？我私下认为，凭半面相见便识人知人，孟嘉并没有在未见面时主动求见【谢丞相文载：应奉二十岁时到彭城拜访袁贺，袁贺当时外出，关着门，只有车匠在里面；车匠开门露出半边脸让应奉看见，应奉立即离去。数十年后应奉在路上遇见车匠，认出他并叫住他，说明当年只见半面的缘故。元稹诗说“半面契终始”，陈后山诗说“尚记门中半面人”。《孟嘉传》载：孟嘉字万年，任庾亮的劝学从事。正旦，庾亮大会州府人士，褚裒很有器识，问江州有个孟嘉在哪里，庾亮说就在座中，你只管自己寻找。褚裒逐一观察，指着孟嘉说：“这个人有些不同，莫非就是他吗？”详细情况另见】；只因一句话便被识取，鬷蔑也几乎因没有开口而失去机会【见前文】。其次还须有身边人的称誉和推荐，否则就要出自公卿的论荐。如今断绝了蚍蜉般微薄的援助【见前文】，忽然得以跻身鹓鹭般清贵的行列【杜甫诗说“空惭鸳鹭行”】；这真是非同寻常的知遇【《四子讲德论》说“特达而相知者，千载之一遇也”，详见前文】，只是尚未想出报答的办法。我自念愚钝，料想自己三次出仕都没有功劳：起初隐藏弓刀，不敢学那上书言事的县尉【唐诗说“大雪满弓刀”，黄庭坚诗有“骑从严弓刀”“又弓刀陌上望行色”“又昨解弓刀丞太仆”“又卷旌解弓刀”；《梅福传》载，梅福补任南昌尉，后来弃官，多次借县道上书陈说变乱之事】；后来逃离曲糵之务，偶然忝任掌管酒务的职事【《礼记》说命令大酋，黍稻必须齐备，曲糵必须合时；韩愈文说“尚何曲糵之托而昏冥之逃耶”，这里说的是主管酒务】；在父母既欢喜又担忧的年纪，效法子弟承担治理县邑这一附庸之役【说的是做县令】；把田地编入户籍行列，早知会有“杀子产”的歌谣【《左传》载：子产执政一年，百姓歌颂说：“拿走我的衣冠，把它们储藏起来；拿走我的田地，把它们编入伍列；谁杀了子产，我们就跟着他。” 到第三年，百姓又歌颂说：“我有子弟，子产教诲他们；我有田地，子产使它们繁殖；子产如果死了，谁来继承他呢？”听到弦歌的声音，何况又有许多莞尔而笑的情景；偶然做成了善政，哪里会有百姓思念我呢？自身还不能许身于人【见前文】。做官有时是为了奉养父母，已经劳驾小宰在治中、别驾的车舆上题写治绩【《周礼·天官》说治官的属官中有小宰，中大夫二人；小宰掌管建立国家官吏的刑法，以治理王朝官吏的政令以及各种官职的纠察禁令。宋代制度中，县令转任通判，所以说“题舆”】。请问大匠记录时文思索量的铭文【《青箱杂纪》《事物纪原》说，唐代有文思院，大概相当于天子的内殿，相关事情见《画断》，但并不是制作器物的场所；宋太平兴国三年才开始设置文思院，掌管工巧之事，并非唐代制度。《周礼·考工记》说防氏掌管冶金，器物上的铭文是：“时文思索，允臻其极；嘉量既成，以观四国。”注释说：“时”是“是”的意思，说的是有文德的君主思求能够为百姓立法的人，制作这种量器，确实达到中正之道；所以制作之所号称文思院，其余见前文】。究竟是谁吹嘘我，把我送上去，竟使我在暗中摸索【均见前文】？上天生成金木水火土五种材料，古代哪里容许缺少其中一种【《左传》说上天生成五种材料，百姓一同使用它们，指金、木、水、火、土。《考工记》说用来整治五种材料，郑玄注说这五种材料是金、木、皮、玉、土。贾公彦疏说：郑玄有皮、玉而没有水、火，是因为百工是确定制造器物的人，水火单独使用不能制成器物；知道其中有皮、玉，是因为三十种工匠中有函人为甲、韗人为鼓腔、鲍人主管治皮，又有玉人等，所以知道有皮、玉而没有水、火】。国家有六种职事，如今百工仍未被废弃【《考工记》说“国有六职，百工与居一焉”；注释说，这是事务官所属天地四时之职，也居其中之一】。然而宫室、苑囿并没有增加【《汉文帝纪赞》说，孝文皇帝即位二十三年，宫室、苑囿、车骑、服御没有增加】；况且法律、长度、容量、重量都已经整齐划一【《尚书》说统一律、度、量、衡；传说律是法制，尺丈、斛斗、斤两都要均同】。只是服饰、饮食、器用等物，间或属于尚方【《尚书》说“毕献方物，惟服食器用”；《朱云传》载朱云请求赐给尚方斩马剑；师古说尚方是少府的属官，制造供皇帝使用的器物；《刘向传》载皇帝命令掌管尚方铸造器物，师古说尚方是主管制造金银器物的地方，如今的中尚署】。至于木工、匠人、车工、舆工，大多住在作坊中；这虽然只是空有其名的辖属【宋代榷货务、都茶场、杂买务、杂买场、左藏库、文思院称为“四辖”】，何不取得真正的材料？无论是泥还是金，终究难以逃脱陶冶【《董仲舒传》说，正如泥在陶轮上，只听凭陶工制作；正如金在熔炉中，只听凭冶工铸造】。既不耕种，也不收获，究竟从粮仓中取得什么呢【《诗经》说“不稼不穑，何取禾三百囷兮？” 又说：“既不耕种，也不收获，凭什么取得三百廛的粮食呢？”“囷”音丘伦反。正义说：《月令》讲修治囷仓，方形的叫仓，圆形的叫囷；《周礼》注说囷是圆形的仓。“一夫之居”叫作廛。虽然承受了像孵卵、羽翼、肉骨再生一样的恩德【《左传》载子西说：“胜如同一枚卵，我为他羽翼并抚养他长大”；又有所谓使死者生、使白骨长肉】，实际上却背负着割破手指、汗流满面的惭愧【韩愈文说：“不善于砍削，手指流血、面孔出汗；巧匠在旁观看，便缩手不敢再试。”】。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您家传盐梅调和之学，世代担任衮冕之臣；您像一根柱子撑住天空，独自支撑起千万间广厦【《云溪友议》载郑太穆致书于司空说：“阁下是南溟的大鹏，成为中天的一根柱子；飞腾则日月暗自摇动，行动则山岳崩颓。”杜甫诗说“犹卧天一柱”。注释引《神异经》说昆仑山下有八根柱子支撑，广达十万里，有三千六百根轴互相牵制，名山大川的孔穴相互贯通；《明皇杂录》载张说撰姚崇神道碑，说八根石柱承托苍天，显赫的地位排列于四时，成就一年养育万物的功业】。三槐已经成荫，岂能只计算十八年中书宰相的福禄【苏轼《三槐堂铭序》载：晋国王公历事太祖、太宗，天下都希望他成为宰相，最终因正直不容于当时，曾亲手在庭院种下三棵槐树，说：“我的子孙一定有做到三公的。”

译后来他的儿子魏国文正公在景德、祥符年间辅佐真宗为相，享受福禄荣名共十八年。铭文说：“魏公的事业与槐树一同萌发；既然辅佐真宗，四方就平坦安定；回头看他的家，槐树荫影布满庭院；王城之东，晋公所居的宅第，三槐郁郁葱葱，正是德行的征兆。”】您每每广泛接纳并施行，务求兼收并蓄【均见前文】；对于应当否定的，您就否定；对于应当肯定的，您就肯定，已经堵塞了群小邪曲之徒的门路【《刘向传》说，持有不断绝的意志，就会打开群小邪曲之徒的门】。因此，求取您的人未必得到，得到您帮助的人却未必求取；正好可以弘扬志士的气节【《出师表》说“诚宜开张圣德，以光先帝遗德，恢弘志士之气”】。我怎敢不仰念您的识拔之恩，发誓竭尽全力，至死不惜【《元后传》说“当杀身靡骨”，师古解释“靡”是碎，音武皮反；杜甫诗说“致君尧舜，付公等早据要路，思捐躯”】？在赤水之畔无心求取玄珠，哪里敢说什么归还明珠的话【《庄子》载黄帝游于赤水北岸，遗失玄珠，派知去寻找没有找到，派离朱去寻找也没有找到，最后派象罔去寻找，象罔找到了。注释说，能够得到真正的东西，不是靠有意用心。唐代张籍因裴晋公推荐任国子博士，东平节度使李师道又征召他任从事。张籍作《节妇吟》来表明心志，借诗推辞说：“您知道我已经有丈夫，却还送给我一颗明珠。感念您的深情厚意，我把它系在红罗襦上。我家高楼连接着苑囿而建，我的丈夫手持符节在明光殿中任职。我知道您的用心如同日月一样明白，但我发誓侍奉丈夫，与他同生共死。归还您的明珠时，我泪流满面；为什么不在我未嫁之时与您相逢呢？”白云映入眼帘，愿始终怜惜我背米奉亲的情怀【《新唐书》载：狄仁杰字怀英，并州太原人，授并州法曹参军，父母住在河南。狄仁杰登上太行山，回头看见白云孤飞，对身边人说：“我的亲人就住在那片云的下面。”他惆怅地眺望了很久，直到白云移去才离开。《孔子家语》载子路见孔子说：“我侍奉双亲时，常吃藜藿，曾为双亲背米走百里。双亲去世后，我南游楚国，积粟万钟，希望再吃藜藿、为双亲背米，却再也办不到了。”杜甫诗说“负米晚为身，每食脸必皴”。代卫运干【朴】写《除太社令谢丞相》【《翰苑新书》载：周代建立国家，左边是宗庙，右边是社稷，所以设置典祀官，按时掌管祭祀。秦汉有太祝令，景帝改称祠祀令，武帝又改称庙祀令。后汉祠祀隶属少府，魏晋有太祝令、丞，宋代有明堂令、丞。隋代设置郊社令，唐代沿用，掌管郊社、明堂祭祀、祈祷以及茅土、衣冠等事。本朝嘉祐初年设置郊社令，任命石祖元担任。熙宁初年，郊社局令张伯世说，局名虽有郊社，却不主管四郊事务，于是才开始主管四郊坛壝之事。南渡以后官职缺废，绍兴十九年才开始任命韩彦直为太社令】计幕任期将满，正等待升入通班的命令【谷永《与段会宗书》有“终更亟还”；刘知几《史通》说自己年少即出仕，早早跻身通班】；容台设置属官，我却突然忝任主管社祭的任命【太社令隶属太常】。这并不是您的恩泽没有边际【见前文】，而是我知道自己不过是灶下余材，必定会被弃置【韩愈诗说“遇赏还同爨下余”】；恩德深入骨髓，感激刻入肺肝【“锲”音契，去声计切；《荀子》说“锲而不舍”】。我私下认为，太祝、奉礼所掌管的事务，实际上与正字、校书相等【“埒”音劣，意为相等】。礼乐由天子发出，义理首先在于明白郊社之礼；笾豆等祭器自有主管官员，职掌在于熟悉典章，并不是凭借士大夫一向的声望【见前文】；还必须先有门第和资历所形成的清流【《三国志》注引沮授《戒子书》说，资质混浊就会污损清流】。或许您还存有子谅之心【《礼记》说，以礼乐治理内心，平易正直、慈爱诚信之心就会油然生出】，能够辅佐寅敬清正的职事【见前文】，哪里应当让庸劣低下的我突然玷污选拔之列【刘孝绰启说“宠光曲被，独在选中”】？我自念屡次应举而没有成就【韩愈说“四举而后有成”】，孤单的踪迹有什么可取？三次出仕，不过是依托幕府保全自身，没有足以显名的一官；在外台主办文书，只知道守法【《党锢传》说南阳宗资“主画诺”；《谢夷吾传》说寻求有功之人、选拔有能之士，作为外台的表率；《袁绍传》注说谒者是外台；《陈頵传》说刺史奉国家命令，是国之外台】。只是奔走于京畿之内【《类说拾遗》说帝都周围千里，形如日月直径周围，所以叫日畿】，实在多受风浪侵凌；独自凭借您如卵翼般的恩德，曲意保全我羁旅般的踪迹，全都出自您的齿牙之助，于是终于得到荐章；既然可以脱离选调的险滩，便使小人得以饱食【均见前文】。恰逢糟糠之妻还在堂上【《宋弘传》说“糟糠之妻不下堂”】，稍稍耽搁了松菊迎门【陶渊明《归去来辞》说“僮仆欢迎，稚子候门；三径就荒，松菊犹存”】。任命文书从天而降【《易经·姤卦》九五爻辞“以杞包瓜，含章，有陨自天”】，惭愧的汗水奔流直到地面【《庄子》说汗流至脚跟；《赵壹传》说下笔时气结，流汗竞至脚趾】。身体像病鹤一样，哪里容得我陪列在鹓鹭般的行列中【黄庭坚诗说“身如病鹤翅翎短”】？才能不过是黔驴的本领，哪里足以玷污麒麟皮做的空架子【“楦”音呼愿切，《说文》说是鞋的模型；《朝野佥载》载：盈州令杨炯文章才学优长，倚仗才能而简慢傲物，不被当时容纳；他每次见到朝官，便把他们称作麒麟楦。人们问他缘故】

译说：如今在酺乐场上戏弄假麒麟的人，刻画头角，修饰皮毛，把它覆盖在驴身上，绕场奔走；等到脱下皮衣，仍然只是一头驴。没有德行却穿着朱紫官服，与把麒麟皮覆盖在驴身上有什么区别？陈后山诗说：“此身即使臭腐，宁可做青紫色官服下的空架子。”黄山谷诗说：“忽然想到麒麟楦，突兀的样子令人惊讶。”】这就是大丞相所说的采葑取菲之意【见前文】；而对我这个小人来说，却怀有占据蒺藜之地的惭愧【《易经》说“困于石，据于蒺藜”】。即使摩顶放踵也知道感恩，即使粉身碎骨也难以报答【见上文】。恭逢您这位大丞相，栋梁足以支撑九庙【“桴”音孚，《尔雅》说栋称为桴，《广韵》说是屋栋；《班固传》有“荷栋桴而高骧”】，能陶铸万类、融会各种人才【《崔骃传》说“坏冶一陶”；《系辞》说万物分散而各有不同；高适诗说“众才净万殊”】。少保如今位列三孤，独自承担调和天地的重任【见前文】；冢宰掌管建立六典，广泛收纳四海贤能【《周礼》说太宰掌管建立国家六典，辅佐君王治理国家：一是治典，二是教典，三是礼典，四是政典，五是刑典，六是事典】。既然俊杰贤能应当在广泛招致之列，为什么巧人拙人也都容许混杂进用呢【见前文】？您曲意顾念我们一门父子【杨万里诗说“惟君有子，又擢桂，父子仇香仍一门”】，对待我们竟如同异姓兄弟；您辅助、振兴、培养德行，丝毫不遗余力【见前文】。既为我们吹嘘，又为我们披拂尘埃，格外耗费您的大功【《庄子》说“谁嘘吸是，谁居无事而披拂是”；《国语》说以此赞助大功】。怜惜我处在兄弟之间，只能勉强补入选官阶层的冗员；恐怕我试任子男之邑，还没有熟悉以吏道为师的本领【薛宣传说吏道以法令为师；《朱博传》赞说所到之处都能治理，成为世间吏师】。您一定会使我从小事做起而有所成就【郑玄注说“曲”犹如小小的事情】，不忍直接挥手赶我离去【《史记·汲黯传》说召他不来，挥斥他也不去】。上天生养、大地培育，尚且难以挽回霜雪之后的衰残；山岳高峻、海水深广，何曾借助微尘之力【见前文】？承受这样的知遇，我估量自己的身份，该说些什么呢？我怎敢不退下来反省内在的过错，甘愿请求外任【《汉安帝纪》载，永初二年诏令尚书、公府通调，使官员可以外补】？有始有终、有终有始，能够得到您尽快把我屏退到四方的安排；即使您看重功劳，也宽待过错，我仍愿意在自己一得之长上稍稍竭尽力量【《新唐书·李靖传》载：萧铣据守江陵，皇帝诏令李靖安抚，后来认为李靖逗留，命令都督许绍杀他，许绍替他求情才获免。李靖率八百兵攻破萧铣军屯，俘获五千人。皇帝对身边人说：“使用功劳不如使用过错，李靖果然如此。”】代董惠州【居谊】写《除鼓院谢丞相》【《地理沿革表》载：惠州春秋时是百越之地，后来隶属南海郡。宋、秦、齐时属南海、东莞二郡。隋代设置循州，大业年间废州，设置龙川郡。唐武德年间称循州，天宝年间称海丰郡，隶属岭南道。汉代改称祯州，另在北境设置循州。今据郡志：惠州秦汉时属南海，晋代析置东官，梁陈改为梁化，隋代废梁化置循州；炀帝废循州，改为龙川郡；唐代恢复循州，中宗改为雷乡郡，玄宗改为海丰郡；南汉刘鋹改为祯州，又从兴宁析置齐昌府；宋仁宗天禧二年，为避御名将祯州改为惠州；徽宗宣和二年改为博罗郡；高宗绍兴三年恢复为惠州。《会要》载：登闻鼓院，建国初年称鼓司，由内臣掌管，设在宣德门南街北廊。至道三年，命太子中舍王济主管鼓司，从此开始用朝臣主管。景德四年诏令改称登闻鼓院，掌管各种上封奏章并进呈，以传达百姓的情实。《燕翼诒谋录》载：唐代有理匦使，五代以来没有听说。淳化三年诏令设置理检司，由钱若水主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人〕 后来改称登闻院，又在宫门外设置鼓，以通达下情，名叫鼓司。宋代张湜《云谷杂记》引《文昌杂录》说：不知道登闻鼓院起于哪个朝代。因为读《唐会要》，见显德五年有蒙受冤屈的人带着鼓到朝堂申诉，于是命令东西两都城门各设置登闻鼓，大概就是从这里开始的。我按《世说》所载：晋元帝时，张闿私自规定都城门早关晚开，百姓深以为患，到州府申诉又得不到处理，于是击打登闻鼓。又据《晋·范坚传》：帐下吏邵广盗窃官府帷幔，依法处死并弃市；他的两个儿子击打登闻鼓，请求自己没入官府做奚官奴，以赎父亲的命。《后魏刑法志》说：世祖在宫阙左边悬挂登闻鼓，有穷困冤屈之事便击鼓，由公车上奏。又隋高祖诏令四方诉讼中有冤屈而州县不理的，可以到宫阙申诉；若仍不听受，就击打登闻鼓。这样看来，登闻鼓由来已久，并不是始于唐代。元代周密《癸辛杂识》说：如今登闻鼓院刚入职的吏员须知军状中写道，本院旧有一面鼓，放在东京宣政门外，被太学生陈东等人击碎，没有搬运过来。我以丞相属官的身份出任一郡长官，冒昧接受统辖千里的符信【见前文】；承蒙本朝任命，让我主管四方上书的匦函【“匦”音轨，是匣子；《唐百官志》载：武后垂拱二年，鱼保宗上书请求设置匦函以接受四方书信，于是铸造铜匦：青匦叫延恩，在东面；丹匦叫招谏，在南面；白匦叫伸冤，在西面；黑匦叫通玄，在北面】。恩典超过意料之外，惭愧也充满了感情的边际。我私下认为，圣王根据才能授予官职，难道会没有差别选择吗【“差”音初加切，是选择的意思；《诗经》说“既差我马”，就是差择】？君子处世，只等待命令，唯有安守职分、恭敬共事【见前文】。我应当把明白的戒诫传给鄙陋之人，让历史把它大书特书于善于钻营的官宦【韩愈文说“将大书特书”；《汲黯传》说汲黯姐姐的儿子司马安，年轻时也和汲黯一起做太子洗马，司马安文辞深厚而机巧，善于做官，四次做到九卿】。如果只是斜眼旁视孔雀、鸾鸟聚集的地方【“睥”音譬，“睨”音诣，都是斜视；司马相如《子虚赋》有宛雏、孔雀、鸾鸟；注说孔是孔雀，鸾是鸾鸟；《上林赋》有孔鸾、鵕鸃；韩愈诗说“明庭集孔鸾，曷取于凫鹥”；黄庭坚诗说“入对随孔鸾”】，都妄想得到鸡犬升天般的好处【“觊觎”音寄于，意为希望得到；《左传》说“下无觊觎”；白居易诗说“世务经摩揣，周行窃觊觎”】

译那么，材料本来就难以样样齐全，官职也毕竟有限。牛溲、马勃虽然也等待医师采用【见前文】，虫的肢体、蛇的肝脏，何不把心交给造化安排【《南史·袁昂传》有“恩隆绝望之辰，庆集冥心之日”；杜甫诗说“冥心若死灰”，其余见前文】？像我这样的人，才能实在如樗木、散木【《庄子》说：“我有一棵大树，人们叫它樗。”又说匠石到齐国，看见社坛旁的栎树，大得能遮蔽牛；弟子说自己从未见过这样美的木材，匠石说：“算了，不要说它了，这是散木。”注释说它不在可用之列，所以叫散木。杜甫诗说“郑公樗散鬓如丝”】；性情实在像枣膏一样昏暗浅薄【范晔《香序》说，枣膏昏黝，甲煎浅俗，并不是说它不能帮助香气浓烈，而是会更加增加其弊病；“枣膏昏黝”用来比喻羊玄保】。科举名次不能补益遗缺【见前文】，尘世俗务却不敢推辞而奔走【《北山移文》说“抗尘容而走俗状”】。我在楚地凭萍实之祥试任县邑，仅仅逃过了制锦不善的伤害【《孔子家语》载：楚昭王渡江，江中有东西大如斗，圆而红，直接撞击王船。楚王派使者问孔子，孔子说这是所谓萍实，可以剖开食用，是吉祥之物。杜甫诗说“充饥忆楚萍”。《一统志》载：萍乡县在袁州西一百四十里，本是宜春县的土地，孙吴析置萍乡县，隶属安成郡，因为楚昭王渡江时在此得到萍实，所以得名。《左传》说“还不能拿刀，却让他去割，伤害实在很多”；又说“有美丽的锦缎，不让人学习织造它。大官、大邑，是自身所凭借的庇护，却让学习者去治理它；对美丽的锦缎来说，伤害不是太多了吗？”我在古栝辅佐州政，却滥窃了代人掌厨的声誉【处州是古代的栝州；苍州有小括山】。冒昧登上边障【《张汤传》作“乃遣山乘障”，注释说“乘”是登上、登临并守卫】；既然答应入朝，已经得到南交之郡【《尚书》说“宅南交”，指惠州】，便逐渐整理行装向西返回。像我这样普通鳞虫凡介的同类，自当处在泥沙之中【韩愈文说：大江之滨有一种怪物，不属于普通鳞虫凡介的品类和同类；然而它自负与众不同，又说宁可烂死在泥沙中，也以此为乐】。像小鸭、小鸟随着鸿雁来去，哪里有心思到渤澥去争高低【《扬雄传》说，这就像江湖上的雀鸟、渤澥中的鸟，鸿雁飞来并不会使它增加，小鸭飞去也不会使它减少】？只是顾念自己愚钝，却承蒙甄别收录。您求取人才非常认真，而人才求取您，却很少有这样的道路【见前文】。您不主动接近人，人却自然来接近您，我为这份恩德感到惭愧【苏轼《答黄鲁直书》说：这样的人如同精金美玉，不主动接近人而人自然接近他，即使想逃避名声也不可能】。恭逢您这位忠心结于君主、明白先民之道的人，觉察天地造化播育万物，只根据器物的资质加以剖析裁制【“剸”音团，是裁割的意思】；权柄正直地掌握在手中，哪里肯徇私情而俯仰改变【韩愈《石鼎联句》说“直柄未当权，塞口且吞声”；《庄子》说，牵引它就低头，舍弃它就抬头；那个人只是牵引它，并不是牵引别人】。您察知我没有蚂蚁般的援助，也知道我没有求取鸮鸟烤肉的欲望【均见前文】，特意使哑钟进入掌管路鼓的部门【隋初沿用隋代音乐制度，隋代使用黄钟一宫，只敲击七钟，另五钟悬而不击，称为哑钟；张文收依照古制截竹制作十二律，又与祖孝孙等调定五钟，敲击便能应和，从此十二钟都能使用】。让海鸟爰居听闻礼乐，我实在不胜疑惑惊骇之情【《国语》说海鸟叫爰居，停在鲁国东门外，臧文仲让国人祭祀它；《庄子》说海鸟停在鲁国，鲁侯在庙中以酒礼款待它，奏九韶作乐，备办太牢作食，海鸟睁眼忧悲，不敢吃一块肉、不敢饮一杯酒，三天便死了。司马彪说就是爰居】。象罔取得玄珠，大概不是靠经营谋划的力量【《庄子》载黄帝游赤水北面，登昆仑之丘，向南远望后回去，遗失玄珠，派知去找没有找到，派离朱去找没有找到，派吃诟去找也没有找到，最后派象罔去找，象罔找到了；黄帝说：“奇怪啊，象罔竟然可以得到它吗？”】。我怎敢不仰承特别厚重的恩泽，勉强守护孤单的踪迹，守住虎豹把守的关隘，不使君王之门壅塞【宋玉《招魂》说“虎豹九关，啄害下人”】；即使传达卑微百姓的诉讼，也一定想到疏通百姓疾苦【“瘼”音莫，《说文》说是疾病。《诗经》说“求民之瘼”。郭璞说，东齐一带把疾病叫作“瘼”，也通作“莫”；如今《诗经》写作“求民之莫”。代回邹泉州【应龙】写《贺新除》【详见启文大意，应该是代月湖所作，以下同】夏代刑法分为三千条，参预联合作事却没有功绩【《晋书·刑法志》说：夏后氏统治天下时，五刑所属有三千条；殷代因袭夏代而有所增减。《尚书序》说吕侯命令穆王训示夏代赎刑。“参”音七南反。《周礼》说设置三公，注释说“参”是三分，指卿三人；又说“官联以会官治”，注释说“联”读作“连”，是国家有大事而一官不能独自办理时，由六官共同举措；小宰职说以官府的六联会合治理国家】。冬官所属六十种，摄行长官之职又有什么用【《周礼》六官中的第六官是冬官，属官六十；大事跟随长官办理，小事则独自通达】？若不是帡幪庇护，实在会免不了遭受震荡凌辱【见前文】；那么山林川泽也会把污秽和疾病藏纳起来【《左传》说“川泽纳污，山薮藏疾”；正义说，川是流动的水，泽是积聚的水，众水所归，所以总说纳污；山有树木，薮有草，毒虫聚集，所以总说藏疾】。恭敬地想，您这位儒者出任给事中【黄庭坚诗说“儒者给事中，顾公甚魁伟”；《晋书·儒林传》载：陈劭字节良，以儒学被征召为陈留内史。中始年间诏书说：陈劭博通六经，喜爱典诰，老而不倦，应当在左右以笃厚儒教，可以任给事中。

译《艺文类聚》载胡广说：给事中常常侍从左右，人数没有定额，位次在侍中之下；常侍有时是名儒，有时是皇亲】。您是君王的忠贞之臣【《诗经》说“王之荩臣，无念尔祖；无念尔祖，聿修厥德”。传说“荩”是进用的意思；笺说，如今君王进用臣下，应当想到你的祖先，把祖先作为法则。吕氏说，忠爱深厚，进取不止】。海水翻腾玩弄明月之珠，这也实在奇异【韩愈诗说“婆娑海水南，簸弄明月珠”】。清晨漏刻声中跟随您进入青琐门，谁能比得上您【杜甫诗说“晓漏追随青琐闼，晴窗检白云篇”】？您曲意容纳蟠曲之木【见前文】，还没有允许枯槁梧桐就此沉寂【《庄子》说，茫然站在四方道路上，倚着枯木吟咏；注释说已经无事可做】。然而按您将要辞官的年月计算【见前文】，竟然还能在星辰之上听见您的履声【杜甫诗说“听履上星辰”】。恐怕会遭到众人的讥议【《左传》说“啧有烦言”；《韵会》说“啧啧”是鸣叫声，也表示争相议论的样子】。是谁在谗毁我所赞美的人【“侜”音周。《说文》说有遮蔽之意；《诗经》说“谁侜予美，心焉忉忉”。传说“侜”是张大谎言；笺说，谁是那个进谗言的人？你们这些众小人，究竟是谁编造谎话欺骗我所赞美的人呢】？您想请求退休而去【《疏广传》载上疏请求退休；《张安世传》载上疏归还侯爵，请求退休；《杜延年传》载以年老有病请求退休】我还要借助您余下的声誉和援助【见前文】。我看着眼前的日影，感到令人惊惧【《左传·赵孟传》载赵孟看着日影说：“早晚相隔不相及，谁能等到五日的光景呢？”赵孟意志衰败，以日影比喻自己】；能够托根于此，自然感到欣喜【黄庭坚诗说“托根桃李场”】。希望您远望崦嵫而不要逼近暮年，渐渐筹划选择吉日【《离骚》说：“想稍稍留住这灵光啊，太阳匆匆将要下山；我命令羲和停下车驾，远望崦嵫山而不要迫近。”又说：“灵氛已经把吉祥的占卜告诉我啊，选择吉日我将出行。”张华诗说：“羲和驾驭六条龙，停住车驾越过崦嵫山。”这里“历”是逐一选择的意思，说灵氛告诉我离去，我如今选择吉日准备远行】。驱使丰隆传达声音，哪里敢向您致以登上阆风仙山的祝愿【丰隆有人说是云师，有人说是雷师；郭璞说丰隆是筮师，驾云而得大壮卦，于是成为雷师。《离骚》说“我命令丰隆乘云啊，寻找宓妃所在的地方”；又说“早晨我将渡过白水啊，登上阆风山系住马”。阆风是仙山。柳宗元说：“怎么能不凭借丰隆，诉说给飞廉，托他把声音寄到辽阔的天空呢？”】代回各路写《贺新除》暂居小宰的班列，自惭于长期借用这一职位【“旅”是序列的意思。《仪礼·乡饮酒礼》说司正升堂佐助并序列；《周礼·小宰职》说掌管建立国家官吏的刑法，以治理王朝官吏的政令和各种官职的纠察】。新近发布重大诏令，我却冒昧终于成为正式官员【“昕”音欣，《说文》说是天刚明、太阳将出；《周礼》有“大昕之朝”；《赵广汉传》说任京兆尹满一年成为正式官员；《尹翁归传》说以考绩第一入守扶风，满一年成为正式官员】。虽跻身掌文书的清贵职位【《赵充国传》说本来持槖囊、簪笔；师古说槖是盛书的袋子，簪笔是把笔插在头上】，实在害怕才器浅薄而不能承受【杜甫诗说“瓶罍易满船”】。还来不及推辞谢罪【《张汤传》载张汤摧折自己谢罪；师古说若受到上面的责备，就折节谢罪】，先蒙您辱赐飞牋，声音铿锵如韶钧，幽远沉默如咸池之乐【李汉《韩文序》说：“文采灿然如虎凤飞跃，铿锵如韶钧鸣响。”《庄子》说咸池、九韶之乐在洞庭旷野演奏，鸟听见便飞，兽听见便跑；又说帝王在洞庭旷野演奏咸池之乐，我起初听见时恐惧，再听便懈怠，最后听见则迷惑，浩荡寂静，竟然不能自持】光彩灿烂如藻纹和火焰，扶持着夜间庭燎的光辉【《诗经》说“夜未央，庭燎之光”；陈后山诗说“扶竖夜燎齐朝光”】。我只能把它深藏在箱笥之中【《庄子》说，刍狗尚未陈列时，盛在箱笥里，外面用文绣包裹，尸祝斋戒来迎接它；注释说衍是笥，装刍狗的器物；司马彪说是合】；却不能像赠送襜褕那样报答【张衡《四愁诗》说“美人赠我貂襜褕，何以报之明月珠”；《说文》说直襟衣叫襜褕】代回众官写《贺新除》代理礼部贰卿一职，历时已久，却没有什么补益；承蒙恩典而晋升官阶，任满一年便可实授。还没有来得及正式致谢，您谦逊的书信却先到了。如此灿然骈丽的文章，使这篇不足称道的文字也增添了光彩。文牍制度森严，我不能亲自拜见并施行答报；您情意深厚，我只应永远发誓不忘。摄，读作“涉”，是兼任、代理之意，也有借用之意；“摄官承乏”即代理官职以充任缺额。阅，是经历；“阅时”犹言经历时日。“进律”即进升官阶；律是法制，古代指按功德进封爵禄。满秩而实授，见《平帝纪》《韩延寿传》。畸，或作“奇”，是不成偶数；凉是薄，谓德薄。衿期、襟期，指交谊和情怀；谖通“諠”，是忘记。顾孟著曾劝周伯仁饮酒，周不接受，顾便转而劝柱子说：“难道可以就把自己当作栋梁而自居吗？”周伯仁听了很高兴，于是和顾孟著结为知交。《诗经》说：“每天到太仓买五升米，按时赴约同郑老交游。”又说：“独自睡醒而自言自语，永远发誓不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寸、九章、二百石〕 四六标准卷七〔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升〕 钦定四库全书

译《四六标准》卷八，宋代李刘撰《谢除授》【外任】代潭州邹帅【应龙】谢丞相 我镇守漓水一带，没有奏报显赫的功绩；如今分掌湘水流域，又承受您的嘉惠。漓水是水名，在桂州漓山之阴；漓水、湘水都出自海阳山，南流为漓，北流为湘。汉代讨伐南粤时，戈船将军从零陵顺漓水而下，就是这里。《诗经》说“讨伐玁狁，以建立大功”，肤是大功之意。又进身于璧、奎星所象征的文章正直之地，更增益于翼、轸星所在的潭州旁。潭州属于鹑尾之次、翼轸之度，是古代三苗之地、禹贡所说的荆州区域。知道您勤劳经营、陶铸人才，哪里敢废弃小人的书信呢？恭敬地想，您的官职是天地间的精气，乃社稷世代重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您一日之间要处理万般政务，竭尽辅佐、赞助和弥补调和的力量；九州四海都知道您亲近百姓、安抚四夷的心意。因此齐地之人显然已经收复被侵疆土，魏地百姓也正享受乐郊的安适。若不是任用儒者，天下便没有不可战胜的力量；尧舜尚且不必交战就能使敌兵屈服。只有您能够完成这件事业的终局，使四夷永远停止警报。四夷之人即使衣襟向左，也没有不蒙赖于您。使我能够顺从心愿来治理天下，实在是万世的功业。《尚书》所谓“使我顺从心愿而治理，四方风动，又为万世所信赖”，说的正是您的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日、三岁〕 何况您正将完成二十四考的任期记录，哪里容许有人独占五帝、三王和六经所代表的美誉。五帝、三王和六经，见《尚书》及《司马相如传》注。某久已离开东阁，幸而居于南方交趾之地。只是因为要奉养母亲，难以在梅花之外久恋故乡；所求只是便于奉养亲人，径自归到绵上的田园。介之推不求禄位，晋文公也没有给他禄位，他便和母亲一同隐居；晋侯寻找不到他，就把绵上封给他作为田产，以记自己的过失，也表彰善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我也想退处闲散之地，稍稍调养漳水之滨的疾病。哪里料到天地造化又容许我这个小袖回旋于仕途之中。爵位和俸禄两方面都得到尊崇，岂敢只沿袭《荆潭唱和诗序》所说的荆潭唱和之例。愿中和之声一同传播，希望不损伤衡岳扶舆凝聚的清淑之气。中和乐是王襃所作；扶舆，指山川灵气盘结积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令人羡慕那幽美的景致和满川的花朵。又据《赵穆别传》说，汲郡修武的赵君被荐举为宰相却不肯就任，太守羊伊遂便扶着舆车激励劝勉他，使他光耀岁贡之名。除任成都漕运使到任谢史丞相

译我再度受命主管一州，惭愧自己在偏城中虚度时日。身负六条察访使的职责，却玷污了本路转运之任；并非由于您推毂荐举的功劳，全是出于您旋转乾坤般的恩赐。恩德隆盛，遍及顶踵，使我肺肝都为之感激。我私下想，益部早已和使星相联系，哪里知道如今使星竟会陨落为石。传说有两颗使星将到益部，后来又有两颗使星分向益州分野；《春秋》说宋国陨落五块石头，其实是陨落的星，特意重复说“陨石”，以免误解为使星化石。成都旧称“陆海”，海水中的乌鸦哪里料到会在这里扬起尘土。陆海，是说土地高平而物产丰饶，如海中无所不出；“扬尘”用麻姑所说东海将复变为桑田的典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十六年〕 这大概是因为利州路早已荒残，接着又遭到潼川的掠夺。督责之事在西道尤为深重，劳苦在北山一带实在惨烈。《诗经》说登上北山采杞，有人却不知呼号，有人劳苦惨惨。即使巧妇掌管此事，尚且难以责成做出无面粉的饼来；即使老农十分懒惰，又怎能取得没有播种的禾苗呢？我自念多病而无才，愚昧至极、见识浅陋；年轻时急躁妄为，如同夏虫不能和它谈论冰，因为只拘限于一时；中年遭遇艰难，又像吴地水牛见到月亮还以为是太阳而喘息。吴牛生于江淮之间，那里天气炎热，水牛怕太阳，见月亮误以为太阳，所以喘息。进身时既没有鸡犬升天那样的功效，退处时又失去了与鸥鹭相交的盟约。天空浮在眉梢，远山如修长的青眉，仍然保有旧日相逢的青眼。雪山映入眼前，惊觉自己已经白头；彼此之间，有的已是新交。雪山三峰如银雕玉琢，位于大面山之后，在初日照耀下雪色明亮，如烂银在晨光中闪耀，古今从未消融。杜甫说“石镜月触动心神，雪山风吹到面前”；又有“白头如新，倾盖如故”的话。以青眼对白头，正是说旧交相见仍相知，而新贵之间往往只见白头。近来听说，像骊马并驾般的运输已经空缺，却大有荐举人才的书信。蜀人题桥，颇能使弩矢先驱之事增添光彩。司马相如初到长安时，曾在升仙桥题柱说：“不乘赤马驷车，就不过桥下。”后来果然乘车驾马来到此处。司马相如到蜀地时，太守以下官员到郊外迎接，县令背着弩矢走在前面，蜀人以此为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万里、十年、十里〕 吴地客人思念菰菜、莼羹和鲈鱼，恐怕辜负樵采、煮饭之后的职责。张翰因秋风起而思念吴中风物，便辞官归乡，后来齐王冏败亡，人们都说他能预见时机。您不应因为葑菜根部有好有坏，便连它的叶子也一并弃取；也不应让蟠曲的树木失去先被容纳的机会。人应该选择官职，官职也应该选择人才；如今若任用无才者而不用有才者，外间将会怎样议论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译《蜀志·许靖传》说，应审察各种才能，为官职选择人才；只要是合适的人，即使是仇人也应举荐，不合适的人，即使是亲属也不能授官。《晋愍帝纪赞》说，选官者替人选择官职，做官者替自己选择利益；郭默传说，时势应当为官职选择人才，若臣下自己选择官职，怎能不乱？南史何尚之传说，官职应当谋求人才，人才怎能反过来谋求官职。现在任用的人没有才能，有才能的人却得不到任用，外间将会怎样议论？这大概是因为您是九重宫阙的柱石，权衡六合之间的政务；兴盛帝王事业，使贤者居于百揆之位，调和天下，已历二纪。您建立太傅之职，如今位列三公，却谦辞退让，已经长达十年。大概是想恢复文王、武王的疆土，然后接受周公毕公那样的封爵；帝王谋求万全之策，总是遵循前代正臣的旧典。《尚书》说，应遵循前代正臣的旧典，这正是治理百姓、辨别治乱的法式。《春秋》以大一统为最高原则，如今终于要恢复宁人所指的疆土。《春秋》所说的大一统，是天地永恒的常理、古今共同的道义；《尚书》说，遵循文王所拥有并指定的疆土来安定国土。天下土地之内没有不是王臣的人，皇天既已把中原和其疆土交给先王。您先从孤卿的位置出任，又从正朝三公之位出辅政务。周礼说，外朝左边九棘是孤卿大夫的位置，群士在其后；右边九棘是公侯伯子男的位置，群吏在其后；树棘取其内赤外刺，象征赤心而能三次询问。三槐是三公之位，州长和众庶在其后；槐有怀来之意，表示在此招来众人共同谋议。您视富贵如浮云，难道会贪恋富贵吗？只是还没有等到天阴便预先修治屋宇的责任，仍希望能够缔结周密的谋划，顾念黑水以南、梁州的屏障。宋代程大昌《禹贡论》说：梁州、雍州都以黑水为边界，但历代地理书始终没有明确指出黑水所在；如今得到两部书作为证据。汉代地理志说，叶榆的贪仆水从滇嶲旧地向南流，接入会劳水，最终流入南海，考察其源流相距近三四千里；滇池又有黑水祠，这是一条证据。唐咸通年间，樊绰奉命安抚安南，亲自巡视西南各夷地，写成《蛮书》记载所见山川，说蛮水向南流入南海的共有四条：江西有珥河，丽水、弥诺江都环绕西南诸夷而向南入海；其中丽水就是古代的黑水，三危山正临峙在它上方，这是第二条证据。如今正为向青天转运粮食而困窘，飞快运送刍草粮食已经十分紧急，连刻制楮币也格外艰难。楮就是会子一类的纸币；当时买米、买盐、发放百官俸禄和军士犒赏、州县日常支用，无一不用楮币，铜钱反因稀少而珍贵，物价飞涨而楮币贬值，百姓困苦，战士常有吃不饱的忧虑，州县小吏也无力维持廉洁，这些都是楮币造成的弊病。《列子》说，宋国有人替国君用玉雕成一片楮树叶，花了三年才完成，叶片的锋、茎、枝、细毛和光泽都雕刻得极其精细，混在真正的楮叶中竟无法分辨。《列子》听说后说：假使天地生长万物都要三年才长成一片叶子，那么有叶子的植物就太少了。这句话在这里是借用。知道您熟悉鱼凫以来蜀地的历史，也想到自己没有蚍蜉那样微小的援助；如今特别蒙您察识，加以任用，使我得以效力奔走。我哪里敢不广泛征询意见，竭力承担责任？即使三十钟粮食才能运到一石，也不敢推辞艰难。百亩田地要分给九个人吃，我也应当更加留意，只知勤勉努力。愿您怜悯我这驽钝无能之人；若能用流马木牛减轻运输，使百姓和士卒得以休息，那么即使像豢养乌龟、笼养仙鹤一样退居闲散之地，我终究也希望能够置身散职、投闲置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斛、四斗、百九十二斛〕 除任成都漕运使谢政府 接连承担四千石俸禄的重任，竟来到蜀郡听闻廉范的歌谣。四千石，是郡守、都尉两项职任合计的俸禄；廉范任蜀郡太守时，成都百姓富庶，房屋拥挤，旧制禁止夜间用火，百姓却互相遮掩，火灾天天相连。廉范于是削除旧令，只严令储水，百姓因此便利，便歌唱说：“廉叔度为何来得这样晚？不禁百姓用火，百姓安然劳作；平生没有五袴，今日有了五袴。”如今供给十万炉灶的屯兵，又玷污了益州的职分；从支郡奔走于本路，恐怕短小的才干在漫长道路上步履蹒跚。政令应当像先甲三日那样先行发布；因为甲是创制政令，创制的新令不能用旧规责难，所以要提前三日发布，之后又留三日实行。《尚书》说，命令发出就必须实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石〕

译命令既已重申，便没有人能够回避。《易经》说，反复申明以重申命令。我私下想，云门、陆泽一带自古就是交通要害和肥沃富庶之地。左思《蜀都赋》说，从渠道入口灌田，便把渠道称作云门；把水洒入池泽，便称为陆泽，即使毕星出现而降下大雨，也不如这里的水泽均匀丰润。蜀道的石栈如天梯，向来忌惮猛兽磨牙吮血。依照《尚书》所说，六步七伐便止，使庸、蜀之地的行动不超过规定。十钟粮食才能运到一石，汉代实际上已经被西南运输拖累。古代兵法起于井田；周朝衰落后，王制毁坏而不能恢复。到唐代建立府兵制，才开始把兵役寄托于农民，居处、教养、储备和行动休息都有节度，虽未完全合于古法，大体得其要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十日〕 勉励啊，夫子。孔安国传说：靠近敌人不过六步、七步，击打和刺杀少则四五次，多则六七次。庸在江汉以南：十钟为一石。汉代实际上因西南地区而疲敝。汉《食货志》说：当时又开通通往西南夷的道路，动用数万人；运送粮饷行走千里，通常要耗费十余钟才能运到一石。颜师古说：“这是说劳力、费用和功用都很重。”兵不寄寓于农民之中。《新唐书·兵志》说：古代的兵制起源于井田制；自从周朝衰落，王制败坏，便不再恢复。到了唐代建立府兵制，才开始把兵役完全寄托于农民；他们平时的居住、教养、蓄积器材以等待战事，以及行动和休息，都有一定的节制。虽然不能完全符合古法，大概得到了古法的大意。如今更加不同于古代，三逢单阏之岁。太岁运行到卯位称为“单阏”。许慎注说：“单是尽，阏是止；就是说阳气推动万物生起，阴气尽而止息。”一无强御之人。《诗经》说：“不欺侮鳏寡，不畏惧强暴有势力的人。”疏说：“不畏惧强横而能御善的人。”万夫莫开的剑关，急急奔走。《李白〈蜀道难〉》说：“剑阁高峻险要而又高大，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难以攻开。”杜甫诗说：“怎能心中郁郁不平，只是奔走不停。”‘踆踆’有的版本写作‘防’，而《说文解字》说：“踆，是行走迅速的样子。” 我自念是不才之人，对世事没有用处；教育后辈也没有取得祝愿螟蛉之子的功效。法言说，螟蛉的幼虫被蜾蠃捕来，蜾蠃祝愿它说“像我，像我”，久而久之便会相像。《韩诗》说“入学教诲螟蛉”。监理州事也没有王济那样识拔骏马的能力。三次暑期身处僰侯之地，终身都被排斥而不得列入仕籍；又在一寒之时居于瓦屋山，只能甘心低头，把眉州事务视作自己的职责。瓦屋山在荣经县东一百二十里，形状像瓦屋，山中有辟支佛道场；“俛首”是低头屈从，“眉”借指眉州。还不能消除忧愁叹息的声音，更希望不要玷污礼乐教化的使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百里〕 依傍莲花而泛舟于碧绿的水上，何况正靠近筹边楼。筹边楼在成都府治西，李德裕任剑南西川节度使时所建，用来绘制南道山川险要、蛮夷分布、粮运远近等图籍，以筹划边防。转运粮食而上青天，又可以访问支机石。支机石在今成都府城东严真观；张华《博物志》说，有人从海上乘木筏到天河，得到一块支机石，回来后拿去问严君平，蜀人相传就是这块石头。可是制造钱币，刻楮比刻玉还困难；调发民夫，铸造人力比铸造金子更加沉重。采割葵菜已经觉得会伤根，不能任意放手；缓步而行，又比救援溺水之人、踩着狼的胡须和尾巴更加艰难。〔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二十里、四千人〕

译刺伤眼睛、耗损心神；对于一次到来的机会却昏昧不察，面对四面情况只能直瞪着眼顾望。楚王伐郑时，子产说晋楚将要讲和，诸侯也将和睦，楚王正因为如此才贪图一次出兵。恭敬地想，您的功业是两社所凭借的根基，是九重宫阙的栋梁；您如太微三光，像风雷一样使天地万物生机流行；又如鸿钧一气，降下雨露而不分甘苦。您已经立身，也要使别人立身；自己先觉悟，也要使后觉悟的人觉悟。既然江水、汉水都要朝宗于海，就一定要疏导岷山之江，也疏导嶓冢山之汉。荆州、益州跨有并据之时，若想保全吴地，就必须先保全蜀地。诸葛亮说，荆州北据汉水、沔水，东连接吴会，西通巴蜀；益州险要，土地肥沃，是天府之地，若跨有荆益、守住险阻，西和诸戎、南抚夷越，便可成就霸业、兴复汉室。重载运输最终必然落到牛车负载或人力肩挑上，畏惧的道路又岂止是乌鸦飞翔之处；此处“乌飞”疑当作“鸢飞”，言飞鸢尚且坠落。云深之处，令人怜惜滴博边地；冰雪消解之时，又想到先零地区的漕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一人〕 土地已经干裂，草木已经枯萎，正遇到人世的艰难。《诗经》说，山谷中有益母草，已经干枯；有女子离散，发出长长的叹息，正是遇到了人的艰难。暵，读作“汉”，传解释为枯萎，正义解释为干燥；由枯死而至干燥，所以用“暵”字。辅助、翼护，并进一步振兴德业，我哪里敢不竭尽力量、恭敬躬行？爱护百姓、节省费用，正是关系安危的用意。将相和睦时，士人便会预先归附；天下安定时要注意宰相，天下危急时要注意将帅。钱谷之事若竟问到朝廷，君子应当能够通晓天下人的志向。韩愈说，天下无事时大小官员各守其职，钱谷甲兵之事不应上达朝廷；在论道治国的闲暇之外，这些事务本不应成为最大的事情。《易经》说，只有君子能够通达天下人的志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岁〕 除任成都漕运使谢侍从 没有中和之歌，却转达而上闻于太学；有礼乐雅正之声，得以在少城拜见您。王襃曾作《中和乐职》以宣扬风化，选善歌者依《鹿鸣》之声学习歌唱，后来歌辞由长安太学层层传上而为人所知。少城是成都子城以西的小城，张仪筑太城后又筑少城；成都太守治少城，少城三面有城墙，东面连接太城西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年〕 又有诗说东望少城，花朵满含烟气；百花盛开的高楼更加可爱；又说重游先主庙，再次经过少城城门。十年间离开幕府，像一只孤鸿；万里之外题桥，终于乘着驷马而来。万里桥在成都中和门外，相传诸葛亮送费祎出使吴国到此，说万里之行从这里开始。超越等级升迁，恩宠非常深厚；按照官缺由公卿所荐举者依次任用的制度，确实出自里言推荐之赐。我私下想，收复蜀地并供给转运，史书称为萧何的功劳；萧何留守巴蜀，清查户口、筹划转运以供军需，后来鄂千秋说他使关中转运不断、军粮不缺，这是万世之功。告谕巴蜀，使其专门承担运输，文字见于司马相如的《谕巴蜀檄》；檄文说，听说那里擅自发兵、兴制作，惊动子弟，忧劳长老，郡中又擅自转运粮食。〔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年〕

译这些都不是陛下的本意。不是说天府之地前部肥沃而后部贫瘠，恐怕是雪山从前声势隆重、如今却衰微了；韦皋离开镇所后，万头牛都陷于困窘；清献公出使乘轺车，尚且缺少一琴一鹤，何况还要面对汉中栈道上的喧闹拥挤，而看不到秦兵的善战。益州疲敝，百姓无法安生；剑阁险峻，君将同谁守卫？桃虫化鸟的祸患，应当留给后人警戒。木牛流马，难道适合交给像我这样平庸的人吗？我本来志气炽盛，如今才能却终日碌碌；满头白发，心意已经萧瑟衰败。白发又不能承受人事的劳苦，日渐萧条；眼被黄尘迷住，按理应当憔悴。应当憔悴，百官的下属。把豨苓进献到馆舍之下，因为职位冗散而得以受到治理。希望借治中官的骥足，却没有才干可以施展。仰慕千里马的马，也算是千里马的乘骑；“晞”是仰慕的意思。这里说的是担任武冈通判。两角之间生出火焰。李某任国子直讲时请求外任，早晨登上讲席，诸生看见他头巾上升起两团火焰，当天便得到荣州。月影在半轮月中转动。峨眉山的月亮正值秋天呈半轮，月影映入平羌江水中流动。虽然屡次执掌旌旗，却在百姓中悄无声息，未留下五袴之歌。恰好承接骊马驾车出缺的机会，骤然受到颁发龙节。求取的人得不到，给予的人又无需请求，这恩情实在深厚。用粮食来充足军队，可军队又不足以供给粮食，这件事该怎么办？冒着哀痛向上天呼吁，却始终不能回转。恐怕颠坠的灾祸难以避免。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您是国家的元气、学者的泰山。您诚恳地把天下人的忧患放在自己之前。卓然能够承当圣人的使命。早晚参与谋议、进献纳谏，精神足以抵御千里之外的冲击。反复咨询、谋划，从十道中选拔访察人才。《旧唐书·地理志》说：贞观元年，依据山河形势便利，将天下分为十道：一是关内道，二是河南道，三是河东道，四是河北道，五是山南道，六是陇右道，七是淮南道，八是江南道，九是剑南道，十是岭南道。开元二十一年，又把天下分为五十道，每道设置采访使，察看违法之事，职权如同汉代刺史。隔着万里东海，引导江水、汉水朝见大海。大河流入东海，江水、汉水都朝宗于海。经历十年北风的寒凉，怜悯岷山、峨眉山的凄凉。前行又停下，为躲避御史的威势，经过井宿便可以抚摸参宿。桓典任侍御史，常骑青骢马，京城人畏惧他，因而说：“走啊走啊且停步，躲开骑骢马的御史。”《皇皇者华》是君王派遣使臣的诗；而箕星只能收拢星舌，斗星只能举起向西的斗柄。箕星不能用来簸扬，只是徒然收拢它的星舌；斗星不能用来舀酒，也只是徒然使斗柄向西高举。这正如王宫中的官司徒然排列，却没有实际用途。我怎敢不询问民间疾苦、察看官吏的善恶？宁可减少粮食以节省衣用，也不剥夺百姓的居所来扩建自己的房屋。戍守蓬婆城的雪地，谨慎地持守苏武那样的节旄。仰望织女星，慢慢询问张骞所见的织机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授任成都漕，任谢检正都司。

译分得江乡的符节，偶然列入益州的分野。出示泽国的龙节，前往周道驰行。轻装驾着熟路上的车。生财之道极其匮乏，想沿墙而走也躲避不了责任。对着车马叱喝驱驰，知道自己惭愧。我私下认为，宣扬中和之政，即使是金马碧鸡之地，也烦劳遣使前往。益州疲敝危急，木牛流马尚且困于运送军粮。大概连十余钟才能换得一石的运输也已窘迫，还很仰赖购买三百万斛粮食。等到已经失去丘山般堆积的粮食，便只能专门责成原野上的百姓奔走劳作。清献公以琴鹤为清廉规范，有时却又像劈琴煮鹤一样糟蹋清雅。治理百姓如抽蚕丝的笨拙谋划，如今还没等结茧便要取丝，把事情交给平庸无能的人，如何能够勉力完成？想来我秉性抗直，处世迂阔疏略，力量微薄、才干浅陋，本来应当处在人下。徒然悲伤、空自警惕，忧患竟先于众人降临。甘愿因狂妄愚昧而老死于废弃之中，感慨一寒之身离开国家，〔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万斛、四百万斛、六万人〕 惊叹十年漂泊如浮家。早晨进入太学招集诸生，后来闲置下来，便分散离去。夜里从清溪出发驶向三峡，暂代郡守却自知才非其任。正要在峨眉山赏月，突然又要到海眼察看风俗。诵读诗书、传授政事，怎敢说奉使四方却不能询问谋划？因此应当拜受五善，以求取得成效。这是恭敬地想到：您掌管雨露，身处逼近云霄之位；综理省闼事务，辅佐朝廷。您掌管雨露，感逢风云际会。调和帝王的政务，辅佐赞助天枢。身为国史，凡君主的举动都必须记载；推举人才，常有意味深长的话；如同在雾中行走，也能得到不自知的润泽。吴、蜀相互依存如唇齿，更应广泛咨询。得到韩信、彭越、英布这样的将领来充当爪牙，也还需要资助军粮。愿有福星降临虚宿、危宿之间。想来一定很怕经过井宿、参宿时还要仰面攀扪。病弱的马不能称作文饰华美的马。于是众人牵着小马登上干燥的土地，在大屋下铡草，用雕胡米喂它，用香草与贝鳞织成的缰饰装配它，凿刻金文制作络头，用和铃装饰缨络，用朱红色的緌作垂饰。老马有时熟悉旧日的道路。遥远而处在外服之地。姑且凭借乡里的言语。乘着白露凝结之时去采芦苇。让青天之上转运粮食。我怎敢不爱惜民力、节省费用，尽力弯腰，勉强承担千里运粮的任务？甘愿经历三年刻楮般的艰苦，却实在不希望公车在晚年召用自己。只是锦城难道会不愿早日归还吗？

译四匹马迅速归来，苞栩树间的鸟儿不断飞翔；而且谨慎守卫西山的雪地。万物都处在春气之中，唯有孤槎仍漂泊如客，怎能有机会接近南斗的星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授任成都漕，谨向李制置致谢。守着江乡的符节，正惭愧于苟且度日；出示泽国的龙节，滥竽充数地准备承担运输。急忙呈上请求章。希望君命如汗水发出后不再收回。如今奉大元帅承制之命，必定要让小行人迅速奔驰。冒昧洗涤印章上的朱红。战战兢兢地陈述心意。想来我没有任何操守和凭借，只有迂阔疏略；学业没有成就，徒然把精神耗费在浅陋艰涩的事务上。仕途还不能伸展，只剩下盘曲郁结的肝胆。刚在馆舍招集诸生，刚一鸣叫便遭斥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人、四人、三日、十九年〕 坐在堂上，号称太守，然而再击鼓时声势已经衰弱。唯独感激您像赵宣子知晓并举荐韩厥那样知遇我。难道皇上还会顾念谁来承担杀害子产的怨恨吗？只须按期考核，竭力请求闲置。哪里敢妄想在清明的朝廷中突然被授予漕运之事？只是成都早已号称陆海，如今陆海也快变成扬尘之地；益部旧称使星聚集之所，如今却同陨石一样坠落。熬煮海水却没有盐的收益。谢黄制副祝贺授任成都漕。融立即求取笔来批注说：“滤沙结成白色，熬煮海水得到白盐；积雪如同春日，暑路上却飞霜；《尚书》说水性向下，因而制成咸味。”刻削楮木难以成功。百亩田地供养九个人，难道忍心在光天化日之下夺取金钱？十钟粮食才能运来一石，尤其难以在青天之下转运粮食，这难道是平庸之人所能勉力承担的吗？听到将军的命令，听不到天子的诏令，我怎敢不跪着前行？急于考察赋税，就会急迫地对待刺史；急于督促刺史，又会急迫地对待百姓，希望得到指教。恭敬地想，某官见识宏大而意志坚毅，气质正直而方正，学问广博、见闻丰富。才干完备而能力宏大。光耀如猗兰之叶，世代承继其英华。掌握前茅般的权柄，皇帝嘉奖您的功绩。您在危难之际接受任命，在谈笑之间击退敌人的进攻，使边境胆寒、士民心服；举荐吴起、举荐西门豹，所有这些都出于您的吹嘘奖掖。

译翟黄回答说：“从前西河没有守令，我推荐吴起，西河以外便安宁；邺地没有县令，我推荐西门豹，魏国便没有赵国的忧患；酸枣没有县令，我推荐北门可，魏国便没有齐国的忧虑。魏国想攻打中山，我推荐乐羊，于是中山得到防守；魏国没有善于治理的大臣，我推荐李克，于是魏国大治。因此推荐这五位大夫的人，爵禄加倍，所以才有今天的地位。”请教向宠，请教郭攸之，更要加以考察。即使步履蹒跚，也要让他们奔走效力。我怎敢不恭敬奉行六条政令，谋求达到五善？无论是驹、骐、骃、骆，都不肯自己懈怠于鞭策。《说文》说，马两岁叫驹；《诗经》注文说，六尺以上的马、五尺以上的叫驹。《说文》说，骐是青黑色的马，斑纹像博棋；《尔雅》说，阴白相杂的毛色叫骃，注说阴是浅黑色，就是今天的泥骢；白马黑鬃叫骆，注说夏后氏的骆马有黑鬃。相关内容见前。《陆贾传》说，汉王从巴蜀起兵，鞭策天下。我负担，我拉车，我驾车，我牵牛；希望稍微放宽缰绳和鞭策。《诗经》说，有人负担，有人拉车，有人驾车，有人牵牛，运输的行程已经完成，大概可以说归来了。注说转运粮食的劳役中，有人肩负重物，有人牵挽辇车，有人驾车，有人牵引旁边的牛。《虞诩传》说，只愿稍稍宽缓缰绳和鞭策，不要使人受到拘束阻碍。至于颂文的期待和请求，已经铺陈宣扬。谢黄制副祝贺授任成都漕。我在偏远城邑承受您的宽容和察看，正担心任期已满。如今却授予我一道漕运之职，怎能知道这是误授？一定是出于流言。于是仓促写信，投到江水潭边以作吊问。苍蝇虽然是贪夫，也能依附骏马而超越群类；狗尾却不足以续接貂尾。假如万一真如传闻，我本应再三退避；这是一点小小的诚意。我连续写信陈述。等到面对苹蘩祭品，实在惭愧施与轻而报答重。如今奉上书信，不觉情意过分而礼数逾越。百般感触纷至沓来，短笺写得杂乱匆促。急忙再次禀告，仰望您明察原谅。这篇启文从“面对苹蘩而惭愧”以下，似乎有文字错乱。谢顺庆李知府祝贺授任成都漕。顺庆府古代是巴子国，秦代属巴郡，汉代为充国、安汉等县地，晋代属巴西郡，刘宋分置宕渠郡，唐天宝初年改为南充郡，大历年间改为充州，宋初把州隶属梓州路，宝历年间升为顺庆府。我落魄于尘土之间，实在没有治理郡县的才能；从道路上听说，似乎有使者来临。知道流言难以相信，也自知孤独的行迹不堪任用；即使误授此职，也应当请求免除，哪里料到您竟采纳听闻，立即加以品评题名？我没有什么可以夸耀，实在没有承受此任的资格，没有播种却想取得禾稼的道理。背负重物又乘车，只会招来盗寇的忧患。先写上这封短笺，略微抒发一点内心诚意；随后再谋求申诉，只希望您明察原谅。地理沿革表：黎州，秦、汉属蜀郡；东晋李特据蜀，设置汉源郡；后周开拓越隽，设置黎州；唐天宝年间称洪源郡，属剑南道；宋代恢复黎州名称，属成都府路。衡州，秦代属长沙郡，汉代属长沙国，东汉属长沙、零陵二郡；吴国设置湘东郡，刘宋时为湘东国；梁代设置衡州；隋代为衡山郡；唐天宝年间为衡阳郡；宋代恢复衡州名称，属荆湖南路。

译暂代汉源县令，冒昧上书陈述请求；改任晋岭，实在符合就近奉养亲人的谋划。使父母庭闱得到万里之外的宽慰。离开坏冶之地，施展陶铸一般的力量。福泽如天，却侥幸承受。感激之情无处寄托言语。想来我学业荒疏，作赋才力浅陋。《诗书》传家的门第所追求的，我没有辱没父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十里、百年〕 王昙首传记载，武帝问王弘：“你的弟弟比你怎样？”王弘回答：“如果只是像我这样承继门户，还有什么可寄托的呢？”王训传记载，僧正惠超见到王训，惊异地说：“四郎举止和雅有韵，是振兴门户的人。”唐代任瓌传记载，任瓌早年丧父，叔父任忠常说：“我的儿子虽多，不过都是庸常之人；能够寄托门户的，只有任瓌。”《新唐书·奸臣传》记载，许敬宗授著作郎，喜悦地对亲近的人说：“做官不做到著作郎，就无法成就门户。”详见前文。穿着尘土沾染的冠簪衣裳，其实只是在州县徒然劳苦。倚靠闽山来治理州邑。攀行蜀道来筹划边防。经过灔滪堆、百牢关，十分安稳地处在幕府中。驱马经过邛崃山九折坂，忽然冒然接受竹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十里〕 九折坂在邛崃山中，道路阻险而曲折，要转九折才能到达山上。唯有这沉黎之地，边界连接着雪岭。安抚六诏，哪有什么奇异功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三百三十五里〕 波冲占据越折川，号称越折诏；辅原罗占据越隽，号称蒙隽诏，这就是六诏。岁月渐渐过去两年，只是没有缺少政事；从平民起家做到二千石，荣耀极其丰厚。门前还有九十岁的亲人，一想到此便心有畏惧，怎敢说命运转动之后，还会容许我在官场上显露才华？允许我从邛筰返回车驾。指向衡山、湘水而改换官印。大概《范史》所记载的循吏只有十几人，像桂阳郡这样有治理声誉的，不过两三代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里〕 任职十年，郡内清明有序。茨充字子河，接替魏飒治理桂阳，也善于施行政教，百姓种植桑、柘、麻、苎等，劝导他们养蚕织履，百姓因此获利。许荆字少，张迁任桂阳太守；郡地靠近南方，风俗脆弱浅薄，不懂学问义理。许荆为他们制定丧葬和婚姻制度，使他们懂得礼法禁令。在任十二年，父老都歌颂他。征召授任谏议大夫，死于任上。桂阳人为他建立祠庙、树立碑石。后汉循吏遍及天下三百多个郡国，几百年间仅有十二人，桂阳就占了其中三人，而且魏飒名列首位。傅介子传记说，杀死并掠夺三代。还希望在后来的成效上自我责成。期望竭力仰求前代贤者。有了百姓，有了国家。姑且等到任期届满交代时，看谁主持此事，谁维系此事，使父母得以保全啜菽饮水的欢乐。考察事情的根源，确实知道它出自恭敬。恭惟某官声名垂于天地，力量足以担当乾坤；您建造事业，而您的儿子肯于继承根基，真是显赫相门中又有贤相。

译《尚书》说，像金属一样，让您来作磨刀石；这正是功令所说的功绩。《史记》太史公说，我读到功令，看到其中广泛开辟勉励学官的途径；《汉书》说请把它写入功令，注文说这是新立的条文，应当载入功令，功令篇就像今天的选举令。在谈笑之间击退莱人的军队。用鞭笞和拘系来控制单于的命运。阴阳调和，内部归附，哪里还难以安抚外部的四夷？上下交相沟通，志意相同，更要委曲周全地成就万物。因此即使是迟钝如木椎的人，也预先得到甄别收用。我怎敢不刻骨铭记恩德，指心发誓报答？于是看见故居屋宇，畅快地感受林中乌鸦反哺的亲情。应当前往京师，窥见槐龙交翠之下，专心接受皇帝的召见。代董通判居谊授任惠州知州，致谢丞相。代董通判【居谊】撰写的《获任惠州知州、答谢丞相》：“ 辅佐州郡，位居京师东部的屏障，偶然计算日期来合符验契【三辅的郡名，前文《百官表》注文已说明：京兆在尚冠前街东边进入，所以称中尉府；冯翊在太上皇庙西边进入；右扶风在夕阳街北边进入，所以称主爵府。长安以东为京兆，长陵以北为左冯翊，渭城以西为右扶风，其余见前文】；请求到郡中南方的荒远之地去，忽然又是上天顺从了我的愿望【《说文》：何，是负荷。徐铉说：‘儋何’就是负荷。《尔雅》说：负鼓叫作儋鼓，因此‘何’就是负荷。如今‘负何’写作‘负荷’，二字又都读上、去二声，而‘何’只用作‘谁何’之字】。即使只是小小的营垒，也出自大匠的陶铸；请裁取我狂妄率直的文章，略微报答生成万物的造化之恩。我私下想到自己只是沉溺书本而学识浅薄的人【见前文】，又是雁塔题名中的末等科第【《古今诗话》：唐代韦肇考中进士，偶然在慈恩寺雁塔题名，后来人们仿效他，遂成为惯例。宋张茂中《游城南记》：慈恩寺本是隋代无漏寺，唐永徽三年僧人玄奘修建塔，起初只有五座，砖砌外表，塔心中空，仿照西域窣堵波，就是袁宏《汉记》所说的浮屠祠。长安年间倒塌，武则天和王公捐钱重修，建至十层】所谓雁塔，是因为天竺记载达亲国有迦叶佛伽蓝，凿穿石山建成五层塔，最下一层做成雁的形状，所以称为雁塔。《嘉话录》说，张莒考中进士后，闲行到慈恩寺，于是把同年进士的姓名写在塔壁上，后来成为惯例。考察《唐登科记》，其中有张台，没有张莒；张台在大中十三年崔铏榜中及第，冯氏据此认为题名始于张台。若认为始于张莒，那么张台的诗中也应当有题名之说。此塔在兵火之后只剩七层，长兴年间西京留守安重霸重新修缮，判官王仁裕作记。长安士人百姓每年春天游览，前后相接。熙宁年间失火，烧了一整夜，墙土灰泥全都剥落，砖面开始显露，唐人的墨迹于是完全可见；如今孟郊、舒元舆等人的题字还在，至于那些不为后世所知的，数也数不清，详见前文。我从事俗吏的尘务，才开始学习痴儿般的琐事；依靠莲花，哪里谈得上荐举，屡次写章表请求入仕【均见前文】。种黍的政绩既已完成，偶然得以安居乡里【《陶潜传》：陶潜任彭泽令时，把县里的公田全都命令种秫谷，说：‘只要让我常常有酒喝、喝到醉，就够了。’】冒昧登上题舆的职位，姑且使我这个黔首得以休息【见前文】。解下佩剑，越俎代庖地做厨师，偶然调和众人的口味【苏轼诗：醋味太浓，不能调和众人的口味】。烦劳章表接连上呈，希望皇恩涣然，留意于中书【均见前文】。人难道会不了解自己吗？小小的才能还不能得到大用，但做官的人应当实行自己的道义；替君主分忧，也是接近君主的方法【孟浩然诗：郎官所在的旧日华美省署，天子命我来分忧】。于是我径自从五岭之间请求驾乘一障车离去【均见前文】。行走庄严的凤凰，却把鹢鸟看作分明是在退飞【《尚书》：鸟兽跄跄而行，凤凰来仪，其余见前文】；低低飞行而坠落的鸢鸟，马援又何必辞让而在后面殿后【《马援传》：当我在浪泊西里之间时，毒气蒸腾，抬头看见飞鸢低低坠入水中】。鹅城的城防很大【惠州志：飞鹅岭在惠州南五里，四面环水。水源从石埭山发出，向西南流而后向东绕过山岭，折向大通桥，流入西湖，因此郡城以此命名为鹅城。方舆胜览旧经相传，有古代仙人放养的白鹅顺水漂流到此，因而建城，所以至今称为鹅城。僧人昙秀来惠州见苏轼，苏轼说：‘山中人见到您回来，一定会索要土产，我拿什么应付？’昙秀说：‘鹅城有清风，鹤岭有明月，人人都送给东坡。’《白鹤新居上梁文》说：鹅城万家错落在两水之间，鹤观一峰独立于千岩之上。《梦归惠州白鹤山居诗》说：鹅城还有什么呢？偶然拾到鹤身上遗落的羽毛。又有诗说：在鹅城见到孙辈贫苦，我为之悲伤。‘斗’俗作‘防’；毛氏说，《考工记》中的一豆注文应作一斗，豆就是古代的斗字。《左传》‘豆区钟釜’也应作‘斗’，后人误把俎豆之豆写在这里并读它；如今俗字写作‘防’，大概是讹变合并，余见前文】。鳄鱼穴深而幽暗【鳄湖在惠州丰湖南面，小而深，也叫鳄池。苏轼说，西新桥下原名鳄湖，大概曾有蛟、鳄之类】。吃饱惠州的饭，吟读陶渊明的诗，这也真是奇事【‘读’应作‘和’。黄庭坚《跋子瞻和陶诗》说：子瞻被谪岭南时，太守想杀他；他饱吃惠州饭，细细唱和渊明诗。彭泽是千载之人，东坡是百世之士，出处虽然不同，气味却相似】。假使渤海百姓能够沾受宣帝的教化，我所愿意学习的正是这样【《龚遂传》：宣帝即位，渤海及附近郡县盗贼同时兴起，皇帝任命龚遂为渤海太守，问他怎样平息盗贼。龚遂回答说：海滨偏远，不能沾受圣人的教化，百姓困于饥寒而官吏又不体恤他们，

译所以盗贼只是在水泽之中戏弄陛下的兵器罢了】恭敬地想，某官辅佐君王治理国家【《周礼》：辅佐君王，使邦国均平。注文说，君王不能独自治理，所以说辅佐君王。《尚书》说论说政道、治理国家，孔安国传说是经纬国事】，根据才能授予官职；即使马勃、牛溲这样的低贱药材，也兼收并蓄，有什么不能容纳的呢【见前文】？然而那些像苍蝇逐臭、像狗一样苟且营生的人，赶走了还会回来，这怎么能算治理政事【《送穷文》：早晨悔恨自己的行为，晚上却已经恢复原样；像苍蝇般钻营、像狗般苟且，赶走了又回来】？凡是请求调入朝廷任职的，都一概授予外任。我所求的是仁，得到的也是仁，但我却与此不同；以德报德，您大概会允许我这样做吧？我还在遥远的戍所，怎敢忘记从政和求学【《左传》：子产说，‘我听说先学习然后从政，没有听说以从政来学习’】？一举麾便出任郡守，哪一样不是大丞相的恩德？百姓赖以安定，我愿意考察并施行良刺史的成效【均见前文】任命为武冈通判，谢丞相。我这个散漫之人，细小的任期已满，仍请求在本朝接续俸食【《庄子》：散人又哪里知道散木。此处借指闲散之人】。陆龟蒙字鲁望，居住在甫里，不乘车也不登舟，只设置蓬屋，带着书、茶灶、笔床和钓具来往，人们当时称他为江湖散人【《南史》：宋文帝元嘉年间，郡守县令以任职六年为期限；到了宋末，认为治理百姓的官员任职六年太久，于是改以三年为期限，称为‘小满’。齐武帝永明元年，因宋末认为治民官六年太久，改以三年为期限，叫作‘小满’，但官员迁换往来又不能依照三年之制，于是下诏说，从今以后一律以小满为限。又征召那些通晓当世事务、熟习先圣学术的吏民，县里按次供给饮食，命他们与计吏一同赴京】。您治理万物，使万物曲折成全，特意把我转任为属郡的丞官【《晁错传》：削减属郡。师古说，属郡是处在国家四边的郡】。从前兴国初年，下诏废除属郡，只是出于一时；十国相联，周代的制度正在那里，一道设置使者，唐代制度也可以寻考。至于号令的推行、风俗教化的传布，先到府，府到州，州到县，县到乡里，自上而下、由近及远，属郡不能废除是很明白的，应当恢复设置属郡，隶属于大府【韩愈诗】。汉代因刑罚而黜退属郡【苏轼启】。能够获准到属郡任职，准备承担属城的事务，又重用我，使一人之才不至于失掉，特意舍弃属郡之职以收纳我。哪里敢希望自己像伸足的千里马那样施展，幸好还没有废弃这匹额头有病的马【均见前文】。惭愧和感激充满内心。我私下想到自己沉沦于庸俗之中，完全抱持拙劣疏浅；命运和骨相既然困顿，也缺乏像云雷屯卦所说那样经营治理的学问【《吴志》：虞翻字仲翔，孙权任命他为骑都尉；他多次犯颜直谏，孙权不能容忍，又因性情不合世俗，常受诽谤毁谤，获罪后迁徙到丹阳泾县，又迁徙到交州。虞翻别传说，虞翻被放弃在南方，自恨节操疏直、骨体不媚，因冒犯上级而获罪】。长久敬仰江总的文章才华，却自叹自己像虞翻一样骨相困顿；云雷屯卦说君子应当在艰难时经营治理【注文：君子正处在经营治理的时候】，杜甫诗也说云雷屯卦之象未曾止息。丘园中的质朴，自然不是银河般绚丽的文章【《易》：‘贲于丘园，束帛戋戋。’疏说，丘园是质朴之处，在那里施加装饰却不华侈费用，所以所束的帛虽少而显得有礼。刘峻《广绝交论》说舒向的才学如金玉、渊海，文章如五色云气和银河般绚丽】。蒙受您养士的仁德，过分地列入教育后辈的行列【指国子录】。还没有受到‘经笥’之类的嘲笑，诽谤的箱箧却已经装满【均见前文】先生学习虽然勤奋，言论虽然很多，却难以抵偿他人的赞誉和毁谤【《进学解》：先生学习虽勤，却不遵循正统；言论虽多，却不能切中要害；文章虽奇，却不能用于实际；品行虽修，却不显著于众人】。相国礼遇我，知遇之深超过寻常；即使有罪，也只按疑罪从轻处理【见前文】。让我供奉丛祠【《陈胜传》：‘广之次所旁丛祠中。’师古说，丛是草木茂盛的地方，祠是祭祀神灵的祠庙】，实在是宽大的恩典。挖开云雾，凿破高险的山峰，回去寻找黄独的幼苗【嵽读dié，嵲读niè。《韵会》说，嵽嵲是山势高峻的样子。杜甫诗说：清晨经过骊山，御榻在高险的山峰上。韩愈诗说：挖开云雾凿破高山，采集月光滤过低洼积水。注文说，嵽嵲是山小而不安的样子。杜甫诗说：黄独没有苗，山中积雪很深，短衣多次提起仍遮不住小腿】。乘着月色嬉戏于潺湲流水之间，尽情饮用红泉的水【红泉在抚州府城西三十二里的铜山下。谢灵运诗说‘乘月弄潺湲’，又说‘石磴泻红泉’】。转眼间三年过去了【苏轼文集说‘屡更岁籥’】，冒昧向造化之门求问一次。如今承蒙天恩，让我任副职治理小郡；都梁是安乐的土地【都梁城在武冈州东五里，长沙定王之子封为都梁侯，国都在此。都梁山在武冈州东一百三十里，都梁水出武冈州西南。武冈在汉代是都梁、夫夷二县之地。《诗》说：‘我将离开你，前往那安乐的土地’】巫水有旧日的磻石【柳宗元文：巫水之磻】。崇宁年间分县升格为军，至今才一百多年【宋崇宁四年，因郡州疆域广阔，分武冈、绥宁二县设置武冈军】；嘉定年间选任官员设置副职，只有一两人。虽然等到任期届满还很遥远，但种植漆树、谋划长远的事业仍有所期待【《樊宏传》：樊宏父亲樊重字君云，经营产业，任何东西都不丢弃；曾想制作器物，先种梓树、漆树，当时人讥笑他，但日积月累，树木都派上了用场，先前讥笑他的人都来求借】。威势要成为龙蛇，恩德要视百姓如赤子，应当辅佐并施行治理郡县的条法【韩愈文：用武力便产生愤怒和怨恨，用恩德日积月累而施展，一方面把人当作赤子，一方面把人当作龙蛇】。小的不要成为虺蜮，大的不要成为鲸鲵，全靠仰仗国家的力量【柳宗元《武冈铭序》：由于您的仁德，小的不会成为虺蜮，大的不会成为鲸鲵；恩德深厚，办事持重，不仅惠及近处，也惠及远方】。恭敬地想，某官承担圣人的职责，做帝王的老师【《张良传》：凭三寸之舌做帝王的老师；苏轼文集：才华足以辅佐君王，学问本来就是帝王之师】。父子相继为世代名臣，位至三公，超过史丹父子的功绩【《史丹传》赞：史丹父子相继为官，凭借厚重谨慎，官位至三公。史丹辅导太子，掩盖过失而宣扬美德，传达并附会善意，即使老儒通士也没有谁能超过他】。明君贤臣相逢的庆会六字，绍承并超过越王，王辅佐孝庙的功勋【《宋史·史浩传》：史浩在鄞县西湖上建宅，建阁供奉两朝赐书，又建堂，皇帝亲书‘明良庆会’，将阁命名为‘旧学’，将堂命名为‘明良庆会’】。盐梅水火相互调和，鼎中的食物才会和美；

译粉米和绣絺装饰，衮服上的章纹也各有区别【均见前文】。在船舰中保存竹头【《陶侃传》：当时造船，木屑和竹头都命人收存起来，大家都不明白原因。等到桓温讨伐蜀地时，用陶侃储存的竹头制作船钉，详见另文】；拾取桐树的尾材来调和宫商音律【见前文】。想到自己愚钝，没有别的长处；叹息自己沉没在人世间已经很久【《庄子》：正要与世俗相违，内心不屑于同它相处，这就是陆沉。注文说，隐居于人群之中的人，就像没有水却沉没一样。储光羲诗说：王屋山曾经远远隐遁，伊川又沉没于尘世。杜甫诗说：返璞归真有时难遇，忘却机心反而容易沉沦】。太阳月亮已经升起，时令的雨水已经降下，难道还要让万物不能得到适宜吗【《庄子》：日月已经出来了，火炬却不停燃烧，对于光明来说不是很困难吗？时雨已经降下了，却还要浇灌，对于恩泽来说不是很劳苦吗】？让江汉之水洗涤它，让秋日的阳光晒干它，难道忍心使一个普通人不能得到任用吗？因为我平素出自您的门下，所以让他暂且在治中别驾任上试用；我怎敢不洗净自己的内心，谨慎恭敬地守住职位，努力称得上屏星之重任【均见前文】？谋求成为一杯清水【《隋书·循吏传》：赵轨任齐州别驾，在州四年，考核政绩接连名列第一，被征召入朝。父老送行时各自流泪说：‘您清廉如水，请允许我们斟一杯水为您饯行。’ 赵轨接受了水并饮下。鱼尾已经因劳顿而变红，哪里敢把斗升之水倾尽于东海【頳读chēng。《说文》：頳是赤色，本作‘赪’。《诗》说：鲂鱼赤尾，王室如火。通作‘赪’。《左传》说：像鱼的尾巴红了，注文说鱼疲劳，尾巴便会变红】？乌鸦也可能变白，倘若您怜惜它绕着南枝飞了三圈【《燕丹子》：燕太子丹在秦国做人质，秦王对他无礼，他不满而想回国，秦王不答应，反而戏言说：‘等乌鸦白头、马长角，才可以回去。’太子丹仰天长叹，乌鸦立即白头，马也长出角来，秦王不得已遣送他回去。其余见前文】任命为武冈通判，谢宣参政【缯】。主持祈福的职任期满，请求在朝廷继续领取俸食【‘厘’，《说文》说是福。《封禅书》：汉文帝下诏说，所谓祝厘，是把福归给朕，百姓不参与。从今以后，祝祷只表示敬意，不要有所祈求。师古说，厘本来写作福，只是假借使用，读音同‘僖’。《武帝纪》：县里按次供给饮食，命所征召的人与上计者一同来。注文说，命令所征之人与上计者一同赴京，县里按次供给他们饮食】。皇上宽宥过失，恩德深厚，使我转任小郡的丞官【《尚书》：宽宥过失，不论大小】。得以超越常格之外【《庄子》：在名分以内，行事而不求名；在名分之外，心志寄托于超越常格。黄庭坚诗说：人生只要安乐，超出常格难道没有力量】。惭愧更充满内心。我私下想到自己完全陷于拙劣疏浅，被人认为庸俗【《赵充国传》：被人称为忠诚谨慎】。白白地排解忧愁，起初并不是那个只知办事的痴人【韩愈诗：无端的忧愁徒然排解，坐在那里自我牵累；志趣与众人不同，谁来亲近？其余见前文】。徒然警醒而空自悲伤，只是由于相信书本而造成错误【韩愈诗：纷乱地悬挂着空虚的悲哀，忧惧地抱持着虚妄的警醒。柳宗元诗：相信书本反而造成自误，经历世事才渐渐知道从前不对】。偶然蒙受洪范之恩，被提升为国子监学录【‘纠’读吉酉切，是考察的意思，指学录，详见前文】韩愈缺少赤箭那样的才材，只是徒然每天早晨进入太学【《进学解》：国子先生早晨进入太学。赤箭、青芝详见另文】；郑虔的屋舍荒芜、长满青苔，确实应当早日归去【杜甫诗：先生早早写下《归去来》，石田茅屋已经荒芜并长满青苔】。获得供奉丛祠的职任【见上文】，确实是宽大的恩典。青精饭可以充饥，但我实际上缺乏炼制大药的资材【杜甫诗：难道没有青精饭，让我的容色变好？只是苦于缺乏炼制大药的资材。山林的遗迹已像被扫过一样。学林新编说，陶弘景《登真诀》有晒干青精饭的方法，就是用南烛草浸米后蒸饭并晒干，颜色青如碧珠，食之可以延年。《丹书》说，抱阳山人《药证》说，大药必须炼沙中之汞，能够取得铅底之金，以黄芽为根基，水火炼制的功夫很深】。黄独没有苗，只好姑且把自己托付给长镵【杜甫诗：长镵啊长镵，白木柄，我这一生要靠你活命；黄独没有苗，山雪深厚，详见前文】。在这里住了三年，百般念头都已萧然，谁来为我说引荐之言？忽然有了题舆任职的命令【均见前文】。我这个青袍朝士中最困顿的人，骤然借得牙绯之服【杜甫诗：青袍朝士中最困顿的人】；本来默默无闻，却特意加以齿录【白居易诗：新酿的绿酒刚刚成熟，黄纸任命书送到时还不知道】又有诗说：红旗破敌并不是我的事情，黄纸任命书上没有我的姓名。《王濬传》说：有两个孙子渡过长江，却没有被列入名册。沈佺期《回波词》说：姓名虽然列入名册，官服和笏板却还没有赐下。这里的‘牙绯’，大概就是用了这些话。虽然还要等待数年戍守任期届满，也勉强可以称作半刺之官【《常清净经》：我不知道它的名字，勉强给它取名叫道】。恭逢某官辅弼、光大上天的事业，辨别、彰明人才【《后汉书·刘恺传》：职责在于辨别、彰明百姓，宣扬美好风俗；《班固传》：敦厚和睦、辨别彰明的教化得以普遍施行。郑玄注：辨是辨别，章是彰明。元周密《癸辛杂识》：人们称平章为辨章。《尚书大传》第一篇说：辨章百姓，百姓昭明；《史记》又写作‘便章百姓’。韩愈《袁氏先庙碑》也用‘辨章’二字】，赞助天地元气洪炉的风箱【槖籥读tuó yuè。《老子》：天地之间，难道不就像风箱吗？空虚却不会穷竭，越鼓动越有气流。注文说，槖籥中间空虚，又能发出气息】，广施恩泽，像大屋的帷幕一样庇护万民。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您竭力扶持公道，以江汉之水洗涤，以秋日阳光照耀，能够洞察万物的真实情况。您怜悯我曾经教导馆下的学生，于是让我暂且在治中别驾任上试用；起初并没有千里马足以施展，也终于显见您不遗弃牛溲马勃这样的微贱之材【均见前文】。我怎敢不铭刻在骨、镂刻在心【曹植《责躬表》：我自从抱罪回到藩国，铭肌刻骨；柳宗元文说：铭记在心，刻入骨髓，却无从报答上天。杜甫诗说：承受恩惠暂且粗疏，铭刻骨髓而心怀酸辛。洗净肠胃，彻底悔改【《南齐书》：竺景秀因过失被拘系在工部，荀伯玉说：假使让他自新，他一定会吞刀割肠、饮灰洗胃。皇帝于是释放了他】。七年的疾病和三年的艾草还不能使人急于求取俸禄来代替耕作。百亩田地、五亩桑田，暂且努力耕作来报效国家。任命为武冈通判，谢葛佥书【洪】。

译奉祠任期已满，仍请求到朝廷求取俸禄【韩愈文：声望和实际才能流传于朝廷】。皇帝起用废弃之人，恩德深厚，使我转任小郡的丞官【《史记·太史公自叙》：补救弊端，起用废弃之人；柳宗元文：如今这个州起用废弃之人的事情有两件；苏轼诗：今年听说起用废弃之人；黄庭坚诗：诸位公卿从山林泉石间起用人才】。若不是您推举我这辆车，哪里能题写在仲举的车舆上？接受天降的厚恩，归报之恩也有了对象。我私下想到自己才材实在无可取，命运也不相同【均见前文】。粪土中的孤猪，起初哪里愿意成为太庙的祭牲【《史记·庄子传》：您难道没见过郊祭的牺牛吗？饲养了几年，穿上华美的绣衣，送入太庙；到了那时，即使想做一头孤猪，难道还能做到吗？韩愈诗说：孤猪睡在粪土中，不羡慕太庙里的祭牲；‘粪壤’二字出于此】。栖息榆树、枋树的小斥鷃，恐怕也难以在高冈依附凤凰【《庄子》说：我奋力起飞，不过飞到榆树、枋树，有时飞不到便落回地上；斥鷃又讥笑它。《法言》有‘附凤翼’；《诗》说凤凰鸣叫，在那高冈；梧桐生长，在那向阳之地】。不能隐藏在田畔把自己埋没【《庄子》：这是把自己埋藏在民间、隐藏在时代之中。注文说，经营田农业，就是隐藏在田垄边】；反而蒙受入朝而被嫉妒的处境【《邹阳传》：女子无论美丑，入宫都会被嫉妒；士人无论贤愚，入朝都会被嫉恨】。馆下的教诲还没有结束，粗略地免受老师的嘲笑【见前文】；台中的品评已经把我说成倾邪之人，哪里能够替我洗清毁谤【韩愈《言箴》说台中品评人物，反而把你说成倾邪；又有《原性》《原毁》等篇】？两年如云般闲卧【鲍照诗说云卧任凭天行；谢灵运诗说披云卧在石门；杜甫诗说云卧而衣裳寒冷；李白诗有云卧游八极、云卧任意所适、云卧归于丹壑、云卧起居都在争论等意】，百般念头如冰消散；以背米为生，吃饭只能更加增添感慨【杜甫诗：背米到晚年才成为谋生之道，每次吃饭脸上必定有泪】。砍柴没有子贱那样的才能，也觉得自己的前途有限；任凭诸位公卿在台省升迁，我甘愿成为士人而沉落江湖【均见前文】。我曾独自侍奉先生的鞋履【舄是鞋。古今注说，鞋底下加木底，干燥防潮、不怕泥湿，所以叫舄；《三礼图》说，重底的叫舄，单底的叫履】，颇受您了解小人的肺腑；正当全国都称说匡章的不是时，您却逢人便称赞项斯的善处。士人本来就会因知己而伸展，何况我受到特别的知遇，尚未能以身许人，哪里容许我不报答呢？恭逢某官，历仕四朝的元老，一代真正的儒者【均见前文】。先自治而后治人，所学都是周公、孔子的学问【《法言》：先自治而后治人，这叫大器。韩愈诗：平生仰慕仁义，所学都是周孔之学】。先觉悟而使后人觉悟，那么百姓就是尧舜时代的百姓；从容地从虞渊取出太阳【吕温《狄梁公立庐陵王传赞》：从虞渊取出太阳，在咸池洗去光芒，暗中授予五龙，夹扶着它飞起。狄公是国家的臣子，随时应变，与唐朝共同进退。妖异的虹横空早夭，女后专擅朝政，他独立于大道之上，为生民指明方向】；谈笑之间便能在商野降下甘霖。年高而长寿，俊杰之士都精神饱满，实在足以抵御外敌【《尚书》：没有谁年高长寿、俊杰卓异而不在其职位上。李寻传：本领强大，精神足以折冲御敌】。平定安宁、谋划武功，早晚亲密辅佐建立国命【《尚书》：用来安抚平定，谋划武功。孔传：辅佐我周朝，安抚武事，谋划建立功业。《诗》：早晚建立国命，宽厚而安宁。注文说，基是开始，命是信用，宥是宽厚，密是安宁，意为早起晚睡，实行宽仁安静的政事】。只是想到江河风涛竟如此险恶，深深思虑人才为何如此微少【均见前文】。与其把希望寄托在假装忠诚的人身上【《张汤传》：狄山说，我固然是愚忠的人，像御史大夫张汤却是假忠】，不如收罗那些愚直的人【《汲黯传》：汲黯的戆直太过分了】又有汲黯正直的例子【《贾捐之传》：把他置于谏诤之臣的位置，那么他就是汲黯般的正直之臣】。把何蕃留在太学，从前谁曾听从祭酒的意见【韩愈《何蕃传》：太学六馆的学生一百多人，把何蕃的义行告诉司业阳城，请他劝祭酒留下何蕃。那时太学恰好缺少祭酒，阳城又出任道州刺史，最终没有留下何蕃】？处士如今因为您的力量而任治中，今天确实完全出自将军的力量；感激之情在这里，难道能不道谢吗？我怎敢不铭刻您特殊的私恩，激励自己保持晚节，并且忍受饥饿等待麨食【均见前文】？不求酒而满足于浆水【袁子《正书》：太岁在酉年，求浆水却得到酒】。不利于像梅福那样奔走求进，难以登上文石之阶【韩愈《佩玉长裾》：不利于奔走趋奉。《梅福传》：愿意一登文石之阶】；尚且能够像李臯那样起拜，愿意奔赴武冈【《黄霸传》：许丞是廉吏，虽然年老，尚且能够起身拜谢、迎送客人；只是耳朵很重听，难道有什么妨害？韩愈《曹成王碑》：国良在武冈叛乱，李臯专心讨伐他，带一名骑兵奔走五百里抵达国良营垒，使他的军队全部投降】代卫太社【朴】任袁州通判，谢丞相【袁州，秦代属九江郡，汉代属豫章郡，孙吴及晋代兼属安成郡；隋代在宜春县设置袁州，因袁山得名；大业初年改为宜春郡，唐初恢复设置袁州，属江南道，开元年间属江南西道，天宝初年又改为宜春郡，乾元初年仍为袁州，宋代沿袭，详见后文】请求蒙受恩典而改换官秩，按道义不应留在社下；请求空缺职位以奉养双亲，获准等待治中任次。河川山林秘密藏纳我的污浊和疾病，帷幕曲意庇护我，使我免受雷霆般的震惧凌辱。始终蒙受生成之恩，前后越级擢升，全都出自大造化的陶铸。请让我陈述这个小子的狂妄率直之章。我私下想到，天然才智一向欠缺，家境寒微而少有凭借；所读的是父亲的书，希望能再续世代科举的荣耀【均见前文】。门第出身本来可羞，却只是屡次与计吏一同赴京【《宋史·选举志》：真宗大中祥符二年，以门荫授京官；年满二十五岁、请求任职的人，命令进入国学学习两年，由审官院与判监官考察学业，然后上报姓名】。仕途崎岖，三次任官，七级阶次踉跄升迁【选人的七阶为迪功、修职、从仕、从政、文林、儒林、承直，详见前文】。独自蒙受公相的怜悯【宋朱彧《可谈》说：祖宗旧例，宰相称相公；节度使带开府仪同三司，元丰官制以前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也称相公，叫作使相；三公是真正宰相的职位，称公相。尚书改令为公相，蔡京首先以太师任公相；他的儿子蔡攸由淮康军节度使任开府仪同三司，于是父亲称公相，儿子称相公。当时传说蔡京父子入宫侍宴，皇帝说相公公相，蔡京回答说人主主人翁，可见他们的遭遇】

译《老学庵笔记》说：蔡京任太师，赐给他的印文是‘公相之印’，于是他自称公相。童贯也官至太师，京城人称他为妪相。杜牧诗说：我家是公相之家，剑佩常常叮当作响。您的恩德不只是像对子侄一样覆护养育；我如燕子巢居帷幕，正高兴能够接近高楼台阁。鱼儿潜藏在深渊，哪里敢希望污染上面的池沼？却承蒙您使我列入太常属官，立即命令我脱离小宰的铨选【均见前文】。如果考察我一生的事情，即使拔尽头发，也难以数清我的罪过【韩愈诗：计较一生的事情，杀掉我也理所当然；《范雎传》：拔下须贾的头发来抵赎他的罪，尚且还不够】。我每前进一步都很艰难，您却急于吹毛求疵【韩愈诗：一步一步攀登，实在不能再上；《前汉书》：有关部门吹毛求疵；《后汉书·杜林传》：吹毛索疵，诋毁欺骗没有止境；《四子讲德论》：无不战栗畏服，而吹毛求疵、施加螫毒更加厉害】。牵牛自知分明是在夺牛，失马又怎敢期待重新得到马？正好父亲严君称病退职，我便跟随神圉为他祝福【均见前文】。怀着依恋家庭的感情，愿意甘心饮用粗茶淡饭【《礼记》：饮豆羹、喝水，只要尽到欢心，这就叫孝。注文说，菽是大豆；煮豆而食叫啜。啜菽饮水，是把菽煮成粥，平常饮用，饮水而已，没有其他食物】。愿意到山水县任县令，稍微等待任期届满【韩愈诗：出任山水县令，在松桂林中读书】。忽然蒙受一陶姓大臣般的仁德，越级升任半刺之职【均见前文】。宜春有许多胜景，大概都已经在韩昌黎的诗中见过【韩愈诗：不要因为宜春遥远，那里江山正是值得游览的胜地】。袁州得到贤才，也足以考察李泰伯《袁州学记》所说的话【李泰伯《袁州学记》：当今遇到圣明神武的君主，您的袁州得到贤才，君主让您从学校出身，践行古人的足迹】。哪里应当砍伐檀木做车辐【《诗》：砍伐车辐的声音咚咚，把它放在河边。注文说，坎坎是砍伐檀木的声音，辐是檀木；君子不得进仕，便咚咚砍伐檀木，想把它做成车轮的辐条】？却蒙受玷污题舆的机会，把我从沸汤烈火中收救出来，分给我清风明月般的寄托。您来了几天？我就有两重天。恭敬地想，某官心意契合大禹和皋陶，道术才略可比伊尹、吕尚；汾阳王郭子仪考绩二十四次，您如今的事业还只是古人的一半；收取河朔一百多个州，功劳已经高过今日之人。您秘密运转璇玑，多次使五谷丰登；宝玉来归，又重新见到太平【宁宗嘉定十三年，镇江副都统翟朝宗把‘恭膺天命之宝’献上，详见前文】。这正是万世永远依赖的功业，尚且以一个人不能蒙受您的恩泽为耻；无论老人还是幼儿，您都反复费力保全【苏轼文集：我在时势上与人不合，费尽力气保全自己】。子子孙孙将用什么来报答称颂您呢？我怎敢不铭刻恩德、镂刻脊骨，图谋报答并以此誓心？您使我死而复生、像鸟翼护卵一样庇护我，我可以安坐在泥涂车轼之前等待【《左传》所谓使死者复生、使白骨长肉；又胜过像鸟护卵、哺养幼鸟那样使我成长；《黄霸传》说泥水沾到车轼之前，以彰明有德】。您的吹嘘就是这样，您的披拂也是这样，我终究还要托身于造化的熔炉【见前文】任命为两浙运干，谢丞相。洒扫门庭，手执礼物，曾经请求得到相国的知遇【见前文】。获得空缺职位，登上京畿，得以辅助使府谋划【选诗：结扎绶带登上王畿；韩愈诗：州府申报姓名，使府裁决】。不用等待任期届满，足以稍稍缓解缺米的忧虑，顿时使我这样的小人一类得到饱足，感激大造化的陶铸。我私下想到自己学业落后而无所成就，器量粗劣而没有奇才【均见前文】。仅凭一次科举，玷污了乡老礼待宾客的资格【《周礼·地官·司徒》：乡大夫的职务是三年大比，考察德行道义，举荐贤能；乡老和乡大夫率领属吏及众人，按礼节礼待宾客】。三次做官，只成为诸侯的宾客【杜甫诗：我不过是诸侯年老的宾客；又有诗说：早年做诸侯的宾客】。用尽心力、剖析肠胃，勉强写成抽黄对白的文章【《贞曜先生墓志》：他作诗，刺目剜心，像刀刃迎着丝缕而分解；章法如钩，句子如棘，深入剖削胃肾，神工鬼斧，偶然见于他曾写的《乞巧文》，又有抽取黄纸、对举白辞，像鸟兽啼鸣飞走】。即使走遍井宿、扪摸参宿，又哪里懂得泛酒赏花的快乐【见前文；井、参是二十八宿中的星宿】？刚刚脱离岷山、峨眉山的险阻【岷山在成都西面，青城山就是岷山；峨山在成都西南，峨眉山就是峨山】，又遭遇嬴、博之间的丧子之悲【《礼记》：延陵季子到齐国去，返回时，他的长子死了，葬在嬴、博之间。注文说，嬴、博是齐地，今属泰山县】。任职两年才到选曹，百般拙劣，难以谋求近处的俸禄；独自蒙受三次握发相迎的知遇，承许施以一次举手般的恩惠【均见前文】。严、徐二人奋飞而起，共同劝告枚皋暂且忍耐【韩愈诗：东马、严安、徐乐已经奋飞；枚皋被召用，穷困中还应暂且忍耐】。归、张二位感叹哀悼，有人或许怀疑东野尚未成功【韩愈诗：何况承受归登、张籍二公交相叹息哀悼，在青冥之中送来吹嘘，强弓射穿鲁缟；为什么久久不能成功，还要把归期告诉我】。恰好听说掾属职位虚实相间，在神臯附近【《文选》：实在是大地深奥的区域；注文说，神是美称，水泽边叫臯】。冒昧地做一个冶炼跳跃之人【见前文】，便蒙受陶铸成材；像河伯饮水，满腹只求斗升之水【《庄子》：偃仰着饮黄河水，也不过喝满肚子，难道真有斗升之水来救活我吗】。抬头看见太阳，于是依靠距天尺五的高位【韩愈诗：抬头看白日，眼泪流下沾湿衣襟；杜甫诗：您家最近魁星三象，舆论都说同归尺五天。诗下注：俗语说城南韦氏、杜氏距离天只有一尺五】。俸禄足以代替耕作，政务也足以学习制度；十年出任幕府属官，或许有人笑我是还没有办完公事的痴人【杜甫诗：十年出任幕府，自然可以执掌旌麾；《傅咸传》：生下的孩子痴傻，事情就算完了】。

译具体事情详见前文。三次任命都沿墙而行，难道能没有不能进入帝城的遗憾【《陈咸传》：王音辅政，信用陈汤。陈咸多次贿赂陈汤，写信给他说：‘如果借助子公的力量得以进入帝城，死也没有遗憾。’其余见前文】？谁来吹拂我、扶助我，使我终于成功登上这个职位【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如大地厚重、承受上天【《易》说：大地形势柔顺厚重，君子以厚德承载万物；又说：至大啊坤元，顺承上天】，谦逊平和，称量万物而使之公平【《易》说：地中有山是谦卦，君子以减少多余、补益不足，称量万物而公平施与】。在俘获宝物的日子担任典宝官，人们都知道这是继承伊尹的功劳【《尚书序》：夏军大败，汤追击，进而讨伐三朡，俘获宝玉，义伯、仲伯作《典宝》，详见前文】。在盗窃宝玉之后又找回宝玉，更足以彰显鲁公的德行【《春秋》定公八年冬天盗窃宝玉和大弓，九年夏天找回宝玉和大弓。《左传》说：书写‘得’是因为获得器用；凡是缴获器用叫得，得到器物的用途叫获。史弥远被封鲁公。按《宋史》，宁宗嘉定十五年正月，皇帝在大庆殿接受‘恭膺天命之宝’，详见前文】。不然，肃慎氏进献楛矢石弩的举动【《国语》：武王战胜商朝后，与九夷八蛮通道，肃慎氏进献楛矢、石弩，武王将它们分给大姬，让她嫁给虞胡公，并封其为陈侯】，怎么会发生在君奭担任太保的时候【《史记》：召公做太保，周公做太师】？皇帝在一两天之内广施文德【《尚书》：帝于是大大施行文德】，您当以亿万年的恭敬严肃，扶持并敬奉欢乐【《尚书》：您要用亿万年的时间敬奉上天的美善；又说：功业肃敬而行，恭敬地承奉欢乐】。一定会使四夷来朝称王，也使九种德行全部得到施行。皇帝赐给您的厚礼，是知遇之深，难道终究会丢弃已经烧过的桐木，只看您做什么、由什么而来、安处何方，姑且让您成为向阳之木【均见前文】？惭愧的是我只是微小之物【《尚书》：能够勤勉于小事】，却也承累于您曲意成全万物的恩德【《系辞》：曲折成全万物而没有遗漏】。我怎敢不敬慎地管理自己的职司【《尚书》：敬慎你的职司，谨慎你的命令】？大事听从长官，小事则可以专断通达【《周礼》：大事听从长官，小事可自行决断】。合并东西两地以供给使节，思考如何使漕运之水像尺地一样畅通【杜甫诗：江川合流东西，瞻望使节；韩愈诗：使水流通并不难，尺地也容易漕运】，早晚恭敬地遵循您的规劝，等待洪炉元气转动【韩愈《送石处士序》：先生起身拜谢祝辞说：‘我怎敢不早晚恭敬，求得遵从您的规劝？’于是东都人都知道大夫与先生果然能够彼此协助而有所成就】任命为两浙运干，谢俞枢密【应符】我在幕府任职十年，公事还没有办完；对于那个痴儿【见上条】，即使身在千里邦畿，仍然想凭借《易经》“干父之蛊，用誉”之义来博取声誉于乡里父老【《易经》说：“干父之蛊，用誉。”注释说：以柔居尊位，守中而有所应承先人，正是用誉之道。《韵会》说：“伧”音同“枨”，吴人称楚人为“伧”。《晋阳秋》说：吴人称中州人为“伧”。《左思传》说：“这里有个伧父，想作《三都赋》。”《广韵》说：楚人的别种】。没有失去依傍莲幕的职位，也足以稍稍解除俸禄微薄的忧虑。蒙您赐给一陶酒，洗沐三次以表示感谢。恭敬地想，某官您早晚勤勉，辅佐国家，安定武功谋略；功业盛大，施展了与同僚共事的谋略，任用旧臣共同执政，共同期待先甲之日的诚信，迎来宁人的遗宝之祥瑞，接受匈奴奉献珍宝的祝贺【均见前文】，使我能够随心所欲地治理玄圭之地，足以向上报告功绩【《尚书》说大禹接受玄圭，以告成功】。只希望您能够成就最后的事业；大器之才更应想到先自治而后治人【《法言》说：先自治而后治人的，叫作大器】。昆夷已经屈服，众人划桨前进；思考那“无竞”的纲维，使天下人图绘功德，在万世留下美名【均见前文】。我自念百无一似【曾巩诗说：“惭愧薄材无象肖”】，只有驽劣庸碌，已经知道应当因狂妄而咬舌悔恨【《史记·灌夫传》说：“齚舌自杀。”】注：“齚”就是咬。我不敢再出言议论政事【韩愈诗说：“他们都刺口谈论世事，有力量的人也未免遭受驱使”】。哪里料到还会被赞许去承担运输木牛的事务【见前文】，竟仍被采用，如同陈列刍狗一般的旧材【《庄子》说：刍狗尚未陈列时，用箱子盛放，以有文采的绣巾覆盖，尸祝斋戒后奉送；等到陈列完毕，行人践踏它的头脊，拾柴的人拿去烧火罢了】。居住在城南穷巷，徒然传说那里离天只有一尺五寸【韦曲、杜鄠靠近长安，谚语说：“城南韦杜，去天尺五。”黄庭坚诗说：“城南穷巷有佳人，不索宾郎常晏食”】；像江西车辙干涸，也只能求得斗升之水。然而如果还能得到二三位执政的知遇，或许还可以充当八百名除授官吏中的一员【均见前文】。小树枝弯曲，既不合绳墨，也不合规矩，哪里容得我去责问木匠为何不用小木桩作大柱呢【《庄子》说：大树的树干粗大臃肿，不合绳墨；小枝弯曲，也不合规矩，木匠经过都不看。韩愈文说：这就是责问木匠为什么不用小木桩作柱子；“杙”是小木桩，“楹”是柱子，小木桩小而柱子大】。大造化广大无边，倘若把我陶铸在河滨，使我免于成为粗劣之器【《史记》说：舜在河滨制陶，河滨的器物都不粗劣】；否则便去做管理仓库的官吏【《王嘉传》说：汉文帝时，任官者有的使子孙以官为氏，如仓氏、库氏，都是仓库吏的后代】，即所谓监仓。也愿意甘居在盆盎之中【陈与义诗说：“盆盎三年里，诗篇四海传。”注：晁无咎被贬为信州监酒，每天和作苏轼的梅花诗，身陷曲蘖和盆盎之中；早晨对着梅花，却没有酒可温。这里说的是监海务】。客燕参差飞散，曾经有幸承蒙您卷帘相顾【杜甫诗说：“秋燕已如客”，其余见前文】；病弱的马局促不前，更希望得到滋润鬃鬣的恩惠【《河东起废答》说：“有的滋润它的鬃鬣，有的摩挲它的臀部；车夫把它完全整治好，然后才敢驾驭。”详见前文】【原文此句承接上文，题下注释将“监仓”释为“监海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代卫机宜【朴】致谢史丞相

译我与计吏一同在外台任职，却未能取得显贵的紫绶【《后汉书·谢夷吾传》说：考察功劳、选拔贤能，成为外台的表率；《晋书·陈頵传》说：刺史奉命出行，是国家的外台，其余见前文】。我在闲散的幕府任职，却让您把我从“饮墨水”的人中拔擢出来【《开宝通礼》说：北齐朝会仪式中，各郡守慰劳完毕，派人陈述士人的情况；字有错误、书迹潦草低劣的，必须令其饮墨水一升。《杜氏通典》说：北齐选举多沿袭后魏制度，考试时字有脱误的，叫其起立；书写潦草低劣的，站着饮墨水一升。苏轼诗说：“麻衣如再着，墨水真可饮。”注：梁代考试进士，文章不合格的，给他饮墨水】。把旧日青毡之职交给我，请裁量这封短札，略表我对大造化的感谢【均见前文】。国家重视谋划元帅人选的权力【《左传》说：晋国谋划元帅】，所以允许子弟通过征辟担任主书；这岂只是机密事务【《系辞》说：机密之事不严密，就会造成祸害】应当有专人掌管，也将借此培育德行、积蓄人才，希望他们继承贤德、延续美善【韩愈文说：如果已经能够自我克制、自我敬慎，又勤勉追及先人，保存先人的美善，成为进士】。当建炎多有营垒、战事频仍之时，确实与您共同参与谋划；到绍兴以来停止兵革，才开始逃脱被众人拟议任用的命运【高宗建炎四年改元绍兴】。这似乎是没有耕种却要取禾稼【《诗经》说：“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然而您却愿意播种于荒地【《尚书》说：父亲开垦荒地，儿子尚且不肯播种，更何况肯收获呢】。像我这样的人，百般笨拙而无所堪任，却固执地相信自己；以继承祖先簪笏为羞，却妄想继承弓冶家业，哪里知道我这鄙俗的声音【均见前文】不合仪曹的法度【《六典》说：魏晋宋齐梁陈、后魏、北齐都有仪曹郎】即使家门足以成为人的榜样，也独独没有“君贶”那样的科名【《宋史》说：王拱辰字君贶，开封咸平人，原名拱寿，十九岁考中进士第一名，仁宗赐给他现在的名字】。有司哪里会冤枉我呢？姑且磨炼齐生的器用【韩愈《送齐皥下第序》说：齐生的兄长是当时的名相，出任南朝藩镇的重臣，都是他的旧交。齐生参加进士考试，有司因此接连使他受屈；齐生不这样认为，只说：“我还没有达到啊，有司哪里会冤枉我呢？我将磨炼自己的才器，等待时机。”】；想要免得像寿陵少年学习邯郸步法那样，反而丢掉原来的步法【《庄子》说：寿陵少年到邯郸学习走路，未学会邯郸步法，却连原来的走法也失去了，只能爬着回去。】注：邯郸是赵国的都城。我将改道前往湘水，正好侍奉父母；既然要调往别镇，姑且请求一个管理筦库的职务，以慰藉父母倚门盼望之情【见前文】。哪里料到您竟曲意收纳，特别加以器重任用，使我从新府【王勃《滕王阁诗序》说：“南昌故郡，洪都新府”】重新得到旧日的职位。画栋朝云，这本不是我的事情【王勃《滕王阁诗》说：“画栋朝飞南浦云，珠帘夕卷西山雨”】；短檠夜雨，却正合我的心愿【韩愈诗说：长檠八尺，徒然长；短檠二尺，反而明亮，正好提到案前看书直到天明，哪里还能睡呢】。不必奔走在雁行般的行列之前，还可以在膝下从容侍奉父母。碧色仪仗整肃闲雅，更没有可奉上的文书；穿着彩服从容侍奉双亲，除此之外还能向造化求什么呢【杜甫诗说：“斑服日向庭闱趋”，又说早晚思念高堂，应当穿着新彩服】。这全是由于恭敬地遇到某官您：道德足以先觉民众，忠诚深得君主知遇；像山岳一样屹立八年【李白诗说：“多君秉古节，岳立冠人曹”】，深沉澄明地总揽百官，在朝廷上收取公道，用人必定只看其才；又把和气播散到天地之间，行动从不弃置任何人才。于是使我这个太史署中像马牛一样奔走的人【见前文】，得以来观望许逊在旌阳举家飞升、连鸡犬也随之升天的奇迹【许逊字敬之，汝南人，举孝廉，授蜀地旌阳令。不久因晋室纷乱弃官东归；东晋孝武帝太康二年八月一日，在洪州西山携全家四十二口拔宅飞升，鸡犬也随之飞去】。我怎敢不补足自己尚未具备的才能，努力成为可贵之人？应当以孝友施行政务，常常想到君陈那样的美德【《尚书》说：“君陈，只有你的美德、孝敬和友爱兄弟，才能施行政务”】；以法令为老师，哪里肯做无能的薛惠【《薛宣传》说：薛宣的儿子薛惠任彭城令，薛宣从临江调往陈留，经过彭城，心知薛惠不能长久任职，却几天都不问他政事。薛惠自知治理县邑不合父亲心意，便派门下掾送薛宣到陈留，并令门下掾进见，自己从旁询问。薛宣并不教诫薛惠吏职之事，只笑着说：“为吏之道以法令为老师，问一问就能知道；至于能与不能，自有资质才能决定，怎么可以学习呢？”众人传述此事，都认为薛宣说得对】众人传述此事，都认为薛宣的话是正确的。代卫机宜【朴】致谢陈宪【天宜】我作为幕府中多余的人员，徒然谋求微薄俸禄【左思诗说：“外望无寸禄，内顾无斗储”】；承受外台考察，忝列一人之数【《平原君传》说：“如今少一人，希望您立即把我补入名额同行。”韩愈文说：“早晨从众人中取一人，拔擢其中最优秀的”，其余见前文】。怎能不写一封短札来自我通达？我自念学业还没有方向，做官也没有才能，只能确实吟诵经书，勉强不落后于众人【均见前文】。若只顾像看见食物那样流着口水，终究还没有听闻大道【《易经》说：“舍尔灵龟，观我朵颐。”象辞说：“观我朵颐”，也就不值得尊贵。注：“朵颐”就是咀嚼；“朵”有动的意思，以灵龟比喻自己的明德；“朵颐”指颐部动而咀嚼，以咀嚼食物比喻贪婪】。虽有屠龙的志向【见前文】，画虎又有什么功劳【《马援传》说：所谓画虎不成，反而像狗】？灶中无意求清凉，便勉强随计吏赴试【《庄子》说：我吃粗食，烹饪不精美，灶中没有想求清凉的人；我今天早晨接受使命，晚上便饮冰，难道是内热吗？注：对着火却不想求凉，说明食物粗薄；食物粗薄而内热，饮冰是忧虑事情难办，并不是因为美食】。货物不合标准，终于被仪曹黜退【见上条】；姑且求得管理筦库的官职，以慰藉父母倚门盼望之情。哪里料到您申明法令，竟又让我担任主书。

译台城依凭夷夏交界之处，有严整的屏障藩篱【王勃《滕王阁诗序》说：“台隍枕夷夏之交，宾主尽东南之美”】；门户庭院可以置身湖山之外，也可少接触文书【韩愈文说：让人在庭户之间修养，几天之内便能自得于千里湖山之外】。姑且从容享受膝下侍亲之乐，同时增长胸中的学问，还有什么比这更幸运呢？这确实都是有缘由的。恭敬地想，某官您器宇深广明达，风采谋略凝重深远；自从在州县任职时不嫌官小，已经具备将来承受大任的规模【“模”通“摹”，《说文》说是规制，《韵会》说是仿效；《高帝纪》说“规模宏远”。其余注释见原文】；等到出任南方交趾一带的州牧【《尚书》说：“宅南交”，又说“宅乃牧”】，果然声名驰誉于北阙【《北山移文》说“驰声九州”；《牧高帝纪》说设置东阙、北阙。颜师古说：未央宫虽面向南，但上书奏事和谒见的人都到北阙，公车司马也在北边，所以北阙是正门】。皇帝想到江右风俗接近岭南偏远地区，若没有手持斧钺、身穿绣衣的使者【《武帝纪》说：派遣直指使者暴胜之等身穿绣衣，持斧分部追捕】，就不能止息那些在水泽中玩弄兵器的赤子【《龚遂传》说：百姓是陛下的赤子，只是在水泽中玩弄陛下的兵器罢了】。刚刚驾着骆马、使车辔润泽地出发【《诗经》说：“六辔如濡”，又说“我马维骆”】注：“如濡”是说马毛鲜明润泽。车轮尚未转动，已经使豺狼震惧【《张纲传》说：汉安元年，派八名使者巡行各地、察访风俗，其余人都到所受命的部郡，唯独张纲把车轮埋在洛阳都亭，说：“豺狼挡在道路上，还问什么狐狸呢？”“詟”读质涉切，音同“浙”。《说文》说是失去气势、说不出话。《张汤传》说群臣震詟，也作“摄”】。翠羽般的浮云，使人顿生飞升绛宫的想象；红旗一举攻破贼军，便可以看到朝廷用黄纸发布的任命书【白居易诗说：“红旗破贼非吾事，黄纸除书无我名”】。我有愧于身居伐檀所讽刺的官位【《诗经·伐檀》讽刺贪鄙者在位，无功受禄，使君子不得进仕】，却没有施展哪怕拔除横草般微小的力量【见前文】；尚且承蒙您的余荫，使恩惠及于闲散官曹的子弟，这与别人又有什么关系呢？姑且如此罢了【《谢玄传》说：谢安曾告诫子侄，因而说：“子弟又何必参与世事，却偏要让他们成材。”谢玄回答说：“譬如芝兰玉树，总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阶之间。”《阮咸传》说：“未能免俗，聊复尔耳”】。我愿以孝友作为施政之本，幸望您最终教导我。代卫机宜致谢楼提举【起首同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您是当代儒者的宗师【杜甫诗说：“昭代麒麟阁，何人第一功”；《刘向传》说董仲舒是当世儒宗；《师丹传》说师丹成为当世儒宗；“德为国黄耇”详见前文】，是清明朝廷中的长寿俊才【李白诗说：“更奏远清朝”】；精神洒脱，具有光风霁月般的品格【张九龄诗说“洒落出重云”；黄庭坚《濂溪诗序》说周茂叔人品很高，胸襟洒落如光风霁月】；笔墨淋漓，拥有贮云含雾般的文笔【柳宗元《杨尚书寄郴笔诗》说：“截玉铦锥作妙形，贮云含雾到南溟”】。您做了三年博士，难道不能在十天半月内封侯吗【韩愈文说“三年博士，冗不见治”；《车千秋传》说车千秋没有其他才学，只因一句话使皇帝醒悟，旬月之间便被任为宰相、封侯，世所未有】？此行不要被王公挽留，离去又怎比得上您乘两轓车光耀地长久游历康乐公的城市【谢灵运封康乐公，曾任临川内史】？六辔舒缓前行，终于访问右军的故宅【《诗经》说“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倭”本作“委”，读于危切，形容道路遥远缓长。王羲之故宅在抚州府治东，即今府学】。您要把积粮散给南亩的百姓，使西江干涸的车辙重新得到水；皇华使者怎会长久奔波，清要近侍之职即将掌管进谏纳言【均见前文】代卫机宜致谢陈知府【起首同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您天赋高明深厚，风采谋略宏大；早年便与诸位贤彦相交，谁能比得上棠棣花般的兄弟贤才【杜甫诗说“入幕诸彦集”】？您遍览后辈人才，却没有发出积薪后来居上的叹息；百姓的功绩已经盛大，朝廷的政绩也很高，已经自然地专治一城，却仍然收敛恩惠。田地耕作有成，子产已经长久歌咏此事【均见前文】；朝廷已经了解弱翁，您将要被召用了【《魏相传》说：魏相升任扬州刺史，考察郡国守相，罢退了很多人；他与丙吉交好。当时丙吉任光禄大夫，写信给魏相说：“朝廷已经深知弱侯的治理成绩，正将重用您。希望您稍微谨慎行事，自重而藏器于身。”魏相认为这话很好，便收敛威严】代王支盐致谢丞相【因定辟而差遣】我投递了求荐于光范门的书信，正把自己交付给炉锤锻炼【“锤”读主蘂切，是锻造器物；《庄子》说“在炉锤之间”】；承蒙您从英簜之中征辟，使我得以在盐务中效劳【《周礼》说用英簜辅佐；注释说“簜”应作“帑”，是用匣器盛放。有人说英簜是绘饰的匣子。《汉书·食货志》说：招募百姓自备费用，利用官府器具设置卖盐的官署和牢盆。苏林说：“牢”是价钱；今人说“顾手牢”。如淳说：“牢”是廪食。古代称廪为牢盆，卖盐的盆。刘禹锡《崔公倕碑》说：崔公在蒲地经营池盐，修整牢盆，谨慎校准衡石；煎炼调和精良，收取发放都充盈】。既没有等待空缺而久滞，又有便利家人的乐趣。小人我已经满足，足以启程了。大造化广大无边，这件事正由此可见。我自念是赤城的迂腐儒生、白屋中的卑贱士人【均见前文】；往年跟随独湖求学，很难勉强附列于同门之中。中年时题名慈恩寺，偶然适逢执掌朝政的人【《田千秋传》赞语说“当轴处中，括囊不言”，其余见前文】。虽然生长在三台之下，却还没有机会仰望六符的光辉【《东方朔传》说“愿陈泰阶六符”；注：泰阶就是三台，每台二星，共六星，象征六符】。如今供职于四方簿书，师友勉强算是满足了他们的愿望。

译我谨慎地任一县的副令，台府却过誉说我廉洁勤勉。至于通籍入仕的文书，却难以送达像守株待兔那样等待机会的人【均见前文】。我百般笨拙，却安于到任供职；诸公有时劝我把千堂、马勃、牛溲一类人才兼收并用，妄想广泛罗致人才【见前文】。龟毛兔角，按理说没有迅速成功的期限【《尚书》说商纣时乌龟长毛、兔子生角；童谣说有毛的是貂而乌龟也长毛，有角的是鹿而兔子也生角，占卜者认为干戈将起，不久果然发生武王伐纣之事。《述异记》说商纣时大龟生毛、兔生角，是兵甲将兴的征兆。黄庭坚诗说：“截断中流争一句，不离兔角与龟毛。”苏轼诗说：“刮毛龟背上，何时得成毡”】。姑且安于车辕下卑琐局促的行迹【见前文】，前往守卫海滨广阔盐碱地的职务【《尚书》说“海滨广斥，厥贡盐絺”。孔安国传说：滨是边际，意思是恢复盐碱疏卤的土地；东方称斥，西方称卤】。我颇听说这个职务本来也在遴选之中，偶然成全了我的私愿；如今实在是出于您曲意成全的恩赐，感恩深厚，难道可以没有致谢吗？恭敬地遇到某官您，世代承继辅佐王室的功勋【《周礼·司勋》说：辅成王业的功劳叫勋，如周公】，家中世传宰相事业，从容地治理百般政务，谈笑之间便能羁縻四夷。根据尺度裁断、收罗材料，使细木作椽、大木作栋，各得其宜【柳宗元文说：然后裁度收罗，削去危险倾斜之处，除去繁杂枝柯，乘着水涨的波涛，送入河中顺流而下。韩愈文说：大木叫栋，细木叫椽，各自得到适宜的位置，用来建成房屋，这是木匠的功夫】；洗涤刮磨，使精金和顽石自然分开【“刬”读楚简切，是削；“磢”通“刅”，读楚两切。《说文》说：磨去污垢，如用碎瓦石除垢。韩愈文说：洗涤刮磨，磨灭瑕疵污垢】。每每随着事物本性赋予形态，常常衡量才能授予职位；怜惜我没有泛水依红那样的资质【见前文】，姑且让我在熬煮海水制盐的官署中任职【《南史·张融传》说：张融作《海赋》，辞藻奇诡激越，给顾恺之看。顾恺之说：“你的赋确实超过玄虚，只遗憾没有写盐。”张融立即求笔题注说：“滤沙聚成白色，熬煮海水制出白盐；积雪如同春天，飞霜却在暑热道路上”】，或许可以使土地赋税得到增益【《周礼》说：用土地等级之法辨别五物九等，制定天下土地的赋税，用来安排百姓职业、规定土地贡赋、收取财赋、调均天下政事】，不至于抛弃上天所生的物产【《周礼》说：用天产培养阴德，以中正礼制防护；用地产培养阳德，以和乐防护】郑玄注说：天产是动物，如六牲一类；地产是植物，如九谷一类。我怎敢不谨慎掌管仓廪，公平使用权衡？即使从鱼盐之中举荐胶鬲，也不敢妄想仅凭些微才干便求取更高地位；即使在鲋鱼车辙般狭小的困境中使御寇活命，也应当知道感念那斗升之恩【均见前文】。代各郡致贺成都漕 玩味峨眉山半轮秋月，正惭愧只能低头作眉【李白诗说：“峨眉山月半轮秋，影入平羌江水流”】；观察一道风俗，却偏偏使我厚着脸皮充任将指【见前文】。我已经疲惫困顿于劳役之中【《庄子》说：疲惫劳役，却不知道自己的归宿，难道不可悲吗？注：“薾”读捻，是迷惘的样子；指疲病困顿的状态。万物各以人所爱好的事役使人的形体，直到疲困迷惘，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喜爱这些事物，怎能归于自身呢？杜甫诗说“疲薾苟怀愧”，又说“疲薾烦亲故”】，畏惧这封公文【见前文】；还不敢驱策六辔如丝的车马【《诗经》说“六辔如丝”，传说是调和柔忍之意】，已经蒙受褒奖一字的荣典。恭敬地想，某官您以温厚恭敬为德，和乐仁厚而适宜百姓；骑紫马而声名远播【杜甫诗说“使君骑紫马”，注：谢灵运任永嘉太守时，人们说骑紫马的是太守。按此事不见正史，或是附会】，奉行黄龙年间宽大的诏令【《宣帝纪》记黄龙元年诏说：朕不明察，多次下诏公卿大夫务必施行宽大政策，顺应百姓疾苦，想要比配三王的隆盛和先帝的德行】。往日百姓没有御寒的襦衣，如今五袴之歌已经在蜀郡传扬【见前文】；勉励我增加秩禄，赐给千金，便如汉庭赐玺一般【《循吏传序》说：二千石有治理成效，便用玺书勉励，增加一级秩禄，赐给金钱，有的爵位达到关内侯】。怜惜我空疏无用，使我效力于转运；若不是您替我向上吹嘘，哪里得到暗中摸索的机会【均见前文】？我终究惭愧不配其位，已经赶紧上表辞职；送上木瓜，却惭愧没有卫人那样厚重的报答【《诗序》说《木瓜》诗是赞美齐桓公】卫国遭到狄人攻破，国君出奔到漕地；齐桓公出兵救援并封赏卫国，赠送车马器物和服饰。卫人感念他，想要厚报，于是作了这首诗【《诗经》说：“肃肃鸨羽，集于苞栩”；又说：“四牡騑騑，周道倭迟，岂不怀归，王事靡盬，我心伤悲”】。我如同鸨鸟聚集在柞树上，只是更加深切地怀有在周道上归去的心情。代各郡通判致贺除任成都漕 我守卫藩郡，实在没有牧民御众的才能；出任本朝使节，忽然承受转运粮饷的委任。正要免除奏章往来的烦劳，却承蒙您屈尊送来庆贺的文书，真是鼎足而来【均见前文】。这件事反而使我感到惭愧，实在不知道该怎样祝贺【《左传》说：子文训练军队，整日没有杀一人；子玉重新训练军队，一天鞭打七人、杀三人。国老都来祝贺子文、蒍、贾、尚父，后来的人没有祝贺。子文询问，对方回答：“不知道有什么可祝贺的。”子玉是子文所推荐的人，来祝贺的人是祝贺他举荐得人；这里说子文宽简、子玉严厉。说“不知所贺”，是料定子玉必败，详见后文】。恭敬地想，某官您才华优异，世代承继，学问本于亲身实践；应当佩带泽服入朝，如今暂且题舆出行，辅佐岳牧【陈子昂表说“题舆佐岳，无展骥之能”】。车盖高达一丈，哪里容得您在缇屏之前久留【《黄霸传》说：赐车盖特别高达一丈，别驾、主簿的车用缇油屏泥遮在轼前，以彰显有德】？风月平分之时，您将承受佩刀的赠赐【《晋书·王裁传》说：王览是王导的父亲。起初吕虔有一把佩刀，善于相刀的人认为持此刀必登三公，可以佩用。吕虔对王祥说：“如果不是合适的人，刀也可能成为祸害。您有辅佐三公的气量，所以把它送给您”】

译王祥临死时把刀交给王览说：“你以后一定兴盛，必定配得上这把刀。”王览后来几代都有贤才，在江左兴盛起来，其余见前文。我自觉性情刚直高亢【《赵壹传》说：“伊优北堂上，肮脏倚门边。”注：“肮脏”是高亢刚直的样子】，哪里称得上奔走效力？像流马木牛一样，希望选拔出管仲、萧何一类的人才【《诸葛武侯传》评论说：可以说是懂得治理的良才，是管仲、萧何一类的人，其余见前文】。我愿做湖中的鱼、泽中的兽，赶快回到濠水、濮水之间【濠、濮是两条水名；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水上，又曾在濮水垂钓。《世说》说：简文帝进入华林园，回头对左右说：“会心之处不一定在远方，林木遮蔽之处，自然便有濠濮之间的意趣，觉得鸟兽鱼虫自己都来亲近人”】。徒然劳烦您赠送蚕茧纸书信【《法书要录》说王羲之《兰亭序》用蚕茧纸和鼠须笔；《北户录》说晋宋间有一种纸，长一丈多，在船上抄制，世人称为茧纸】，却不能效法貂裘报答您的厚意【张衡诗说：“美人赠我貂襜襜，何以报之，明月珠”】代各郡教授致贺除任成都漕 面对半轮明月，惭愧没有治理有成的实绩【唐穆宁刚正，任侍御史；后来任广州刺史，治理有成，授太子谕德，其余见前文】；巡视一道风俗，忽然承受恩命，已经上奏恳切辞谢，竭力请求允准。哪里料到您竟寄来三鳣鱼之席的贺书【《杨震传》说：有冠雀衔着三条鳣鱼飞来，聚集在讲堂前。都讲取鱼进来说：“鳣是卿大夫服饰的象征，三条象征三台，先生从此要升迁了”】？恭敬地想，某官您早年便文采焕发，已经收取地上的芥子般微小人才；朋友如子游、子夏，共同以孔子循循善诱的教诲为师；道术出自羲皇时代，不羡慕诸公纷纷显达【均见前文】。在堂下不嫌让人系马【杜甫诗说：“广文到官舍，系马堂阶下”】；入海之后，正等待您拔取鲸鱼【杜甫诗说：“试看翡翠兰苕上，未掣鲸鱼碧海中”】。您将题写千佛之名，径直登上三神山之岛。我自怜不过是刍狗，哪里配得上承担木牛的职责【均见前文】？美人赠送琅玕美玉，我实在感激，觉得草木也有知味之情【张衡诗说：“美人赠我金琅玕，何以报之双玉盘”，其余见前文】。您爱护我，给我良药砭石，幸望不要把我的声音当作金玉般的美言而不加采纳【《左传》记臧孙说：“季孙爱我，是把我的疾病当作可喜之事；孟孙厌恶我，是把药石当作可恶之物。……”《诗经》说：“不要把你的声音当作金玉而产生疏远之心”】那石头尚且能使病体复生；如果把我的疾病当作美好之事，毒害就会更加深重。代各司属官致贺除任成都漕 我两次任守边一障的官职，惭愧没有牧养百姓的功劳【《张汤传》说：居守一障之间，又派山乘守障；韩愈文说：向下尚且取得一障来守】；如今分巡监察六条，竟蒙受转运粮饷的任命。我已经竭力上奏请求回避，哪里料到反而承受您谦抑施恩的厚意？恭敬地想，某官您仕途与学问都优异，美德由世代承继而来；将人才罗致到幕府之下，便使群臣如毛遂处在囊中，立即显现出颖脱而出的才华【均见前文】。鸿雁渐进，仪态渐成【《易经》说：“鸿渐于陆，其羽可用为仪”】；大鹏振怒，正要飞翔【《庄子》说：鹏的脊背不知道有几千里长，奋发而飞，翅膀像垂天之云】。我已经上奏请求辞职，请求归还节传；聚集在柞树之下，仰天呼吁，只是更加迫切地怀念归去。送上木瓜，厚重的情谊却更加难以报答【均见前文】。《四六标准》卷八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九，宋代李刘撰《谢辟置》【《文献通考》徐氏说：公府征辟任命，自西汉京城以来就是如此。东汉时，公卿尤其以征辟士人为高尚之举。卓茂通习《诗》《礼》，是博通的儒者，却被征辟到丞相府；蔡邕博学，喜爱词章，被征辟到司徒桥玄府；周举博学多闻，是儒者宗师，被征辟到司徒李郃府。又有五府同时征辟的，如黄琼，四府同时任命；如陈纪，往往是名公巨卿，以招致贤才为高尚，英才俊士也以得到依托为重要，彻底洗去了末世苟且附合、轻率就任的风气。宋代周煇《清波杂志》说：建炎兴兵之日，帅臣可以征辟幕属，既然原来就是知己，他们在谋划辅佐方面帮助很多。如今只有四川制帅仍按旧例，其他地方都由朝廷任命，宾主相隔，彼此不通情意，几乎与郡县官相同。军政谋略没有办法咨询访察。川泳说：哪里还会有彼此相得的乐趣？缓急利害既互不相关，彼此相忘于江湖，也是应该的】再次征辟制干入蜀，致谢丞相 我遮挡着太阳向长安奔走，鞋底都磨穿了【杜牧诗说：“惆怅江湖钓竿手，却遮西日向长安”；《庄子》说衣服破旧、鞋子磨穿；《史记》说东郭先生等待公车诏令，贫困饥寒，衣破鞋坏；杜甫诗说“频游任履穿”，又说“履穿”。四明雪、黄庭坚诗说：“宁穿东郭履，不遗子公书”】。登天般攀越蜀道，忽然得到旧日青毡般的职位，知道大造化广大无边【均见前文】。难道能踌躇不进吗【《韵会》说“趦趄”是想走却不能前进的样子，通作“咨且”；《易经》说“臀无肤，其行次且”，王肃说是行动受阻；张载铭说“一人荷戈，万夫趦趄”】？于是修具贽礼前来拜见，并一并吐露谢意。我自念刚直而无奇才，睁大眼睛怀抱志向；一科未能补入，便跌落到沟渠寻常之地；把万物都看作尘土，却妄想从简编文字中求得些微成就【均见前文】。前些年跟随征辟，走到半途却遭遇父母丧事；跨海涉湖，悲痛至今还没有平定【韩愈文说：正如疼痛平复之后的人回想疼痛之时，不知当时如何自处】。攀扪参星、井星而行，连梦中也不敢寻访【《六国》载张敏与高惠为友，每当相思而不能相见，便在梦中相寻；王昌龄诗说“晓夕双帆归鄂渚，愁将孤月梦中寻”；苏轼诗说“梦寻西南路”】。因此借父母丧期服除之时，甘愿前往部阙；恰好触犯了西清诸公的舆论，却承蒙他们在东阁替我说了一句话，于是使求取俸禄的人【均见前文】竟生出乞浆得酒的兴致【袁子《正书》说：太岁在酉，乞浆却得到酒】。出售璞玉而求荐，谁会替我容纳呢【《应邵传》说：从前郑人把干鱼冒充璞玉，拿到周地去卖；宋国愚夫也把燕石当宝贝，用十层缇帛包裹。看见的人都捂着嘴大笑】。这里有翘材馆等待大材，并不是你所能企及的【《西京杂记》说：平津侯开设东阁营造客馆招揽天下贤才，次设翘材馆以等待大材，详见前文】。还好能看见益州的元德，也还想着吴下的阿蒙；把我罗致而来，先兆已经足够实行了【均见前文】。葬身鱼腹，本来已经使孝子的车回转【《史记·屈原传》说：宁愿赴江流葬身鱼腹；韩愈诗说：鱼腹正是甘愿葬身之处】；又经过羊肠险道，更合于呵斥忠臣驾车前行【曹操《苦寒行》说羊肠坂曲折，车轮为之摧折；《晋太康地记》说常山曲阳有恒山坂，号称飞狐口】壶关县上有羊肠坂。《史记·正义》说：羊肠坂是大行山中的坂道，南边属于怀州，北边属于泽州。《刘向新序》说：赵简子登羊肠坂，群臣都推车。唐代杨炯诗说“山路绕羊肠”。江城镇、鱼腹等事见前文。宋代鲍照诗说“淖坂既马领，碛路又羊肠”；陈代江总诗说“三春别帝乡，五月度羊肠”。我私下听说殿西已经顾念此事，也颇涉及云南的军队；总之，四蜀之地的忧患决不是一个方面便能仓促停止的【巴、蜀、黔、汉称四蜀】。虽然依托重臣固然重要，在诗书之帅的领导下【见前文】，但尤其应当得到文武兼备的人才【韩愈文说：朝廷早晨从众人中选取一人，拔擢其中最优秀的，又将替天子从幕府中得到文武之士】，把他们安置在邹阳、枚乘一类人的行列中【李白诗说“梁苑倾邹枚”，韩愈诗说“卓荦倾邹枚”，王维诗说“侍从有邹枚”】；大概还需要承担祎允一类的重任【见前文】，哪里应当让愚下之人列入选拔之中呢【刘孝绰启说“宠先曲被，独在选中”；《王裒传》说选择善歌者依照《鹿鸣》之声练习歌唱，汜乡侯何武被选在歌中】？这全是因为恭敬地遇到某官您：身负国家安危【《新唐书·李晟传》赞说：李晟率孤军抵抗群贼，身负安危而气势丝毫不衰，只因忠义感动人心，所以豪杰英才乐于为他效死】，心存开创与匡济之志【杜甫诗说“百年开济老臣心”】；独自挥动九日之戈，再次为天地立心【见前文】。八荒同在一片云气之下，又使山泽彼此通气【杜甫诗说“四海八荒同一云”；《系辞》说“天地定位，山泽通气”，艮、兑象征山泽，山泽形体不同而气息相通】。像这样治理政事，长久快乐岂会不存在呢？

译当今之世，除了我还能有谁？这就是圣人所承担的使命。自从政治革新以来【《董仲舒传》说：施政而不能实行，严重的必定变更改革，才可以治理；应当变更却不变更，即使有大贤也不能善治】，专心致力于调和元气【《班固传》说“降烟煴，调元气”；高适诗说“独立调元气”】。三阶星象已经平正，君主有股肱之臣辅佐的喜悦【《尚书》说“股肱起哉，元首喜哉”，其余见前文】；五部地区正受到扰乱，中原却没有疥癣般的小患之忧【“疥”读芥，《说文》说是瘙痒，也作“蚧”；“癣”读藓，《说文》说是干疮，《释名》说是迁移、浸淫而扩散。《后汉书·鲜卑传》载蔡邕议论说：边疆的祸患如同手足上的疥疮，中原的困厄则如胸背上的恶疮，其余见前文】。然而想要折断千里之外的冲击，必定要开通众多正直之士的道路【均见前文】。朝廷得到人才，幕府得到人才，难道还会有轻重之分吗【韩愈文说：相互替天子在朝廷上得到人才，又将替天子在幕府中得到文武之士】？确实有死于城郭的，确实有死于封疆的，就应当加以储养【《贾谊传》说：父兄之臣确实死于宗庙，执法守度之臣确实死于社稷，辅翼之臣确实死于君主，守御抗敌之臣确实死于城郭封疆，所以说圣人有金城，这就是他的心意】。如果想要试用我，就让我勉力走这一趟；我怎敢不体会一陶之恩，攀援九折坂前行【均见前文】？能够胜任此事的，称之为有力量；我却借此来报答相国知遇之恩，实在无从报偿【韩愈文说：百官以下想凭借自己的事业传达给相国左右的人很多，都畏惧而不敢，只有韩愈先行求得相国知遇。凡是适合任用的叫作才，能够胜任事情的叫作力；韩愈在二者方面虽日日勉励，却还很不接近，未被斥为不肖已经是幸运，哪里敢在言语上骄傲呢】。您把我派到远处去，以观察我的忠诚；我哪里敢只把这当作众人一般的报答【《庄子》说：把人派到远处来观察他的忠诚，近处使用来观察他的恭敬，烦琐事务中使用来观察他的才能，把财物交给他来观察他的仁德，突然询问来观察他的智慧，急迫约期来观察他的信用，用酒使他醉来观察他的器量，把他置于杂乱环境中来观察他的神色，面临危难来观察他的气节】致谢董制置【居谊】征辟我充任成都抚干【《宋史》载：宁宗嘉定七年三月，以成都府路安抚使董居谊为四川制置使。八年夏四月，秦州人唐进及其党羽何进等率众十万来归，董居谊拒绝接纳。十年四月，金人分兵围攻枣阳、光化军，诏令四川制置使董居谊酌量缓急，便宜行事。十一年，金人焚毁大散关，攻破皂郊。十二月、正月，召董居谊到行在，以利路安抚聂子述代替他。二月，金人侵犯洋州，董居谊从利州逃走。四月，红巾贼张福进入利州，聂子述逃走，杀死总领杨九鼎。董居谊被削职，夺去三官；七月，又削夺董居谊二官。董居谊统帅蜀地，大大失去士人之心，金人乘机进攻，宋军所到之处总是溃败】处理文书案牍，蒙受尘俗牵累，自料将憔悴于湘水之滨。如今统率帅府属官，承蒙您征召，使我得以攀援蜀道。起初并未等待恳求，您便竭力为我办理，振作精神请求裁定这篇四六文，以略表万分之一的谢意（详见第一卷）。私下看我宋朝统领蜀地的臣子，没有谁比得上前后赵、张二人那样美善（《汉书·传赞》说：“前有赵、张，后有三王”，这里指赵抃、张咏）。忠定公张咏荐举和征召人才，必定选择方正廉洁、甘于退让的人（《宋史·张咏传》：张咏字复之，濮州人，中进士，官至工部尚书，谥忠定。宋太宗时任益州知州，真宗时因张咏先前在蜀地政绩优异，又命他知益州，并传旨说：“有卿在蜀，朕就没有西顾之忧了。”）。黄观《五朝名臣言行录》说，转运使黄观喜欢荐举当时有才之士，张咏劝他说：“荐举人当荐举善于退让的人。善于退让，就廉洁谨慎而知耻；被荐者的志节会更加坚定，也少有败事。不要荐举奔走钻营的人。奔走钻营，就会委曲求全、谄媚讨好，求取他人知道自己；被荐者必定自夸才能、贪图利益，反而连累荐举者。既然这个人已经懂得奔走钻营，何必还要荐举他呢？”清献公赵抃所上奏章荐举的人，都是刚直敢言之士（《宋史·赵抃传》：赵抃字阅道，衢州西安人，中进士，历事仁宗、英宗、神宗，官至参知政事，谥清献。起初知睦州，后调任梓州路转运使，改任益州。英宗时加龙图阁直学士，知成都；神宗时以大学士身份再知成都。他治理政事善于因地制宜，宽严不同，在成都尤其为世人称道。《论》说：包拯、吴奎、赵抃、唐介四位大臣当面直谏，言辞刚正，逆耳之处有时令人不能忍受，但仁宗都包容而不违拒，真是盛德之主啊）。要成就他们的美名，就在于慎重选择僚属。我想到自己学问积累不丰富，所闻大道还很浅薄；因忧虑奉养父母，勉强经营微薄的生计，才拙而不合时宜，最终落在科举末等。曾以为屠龙之术可以学习（均见前文），又成了画虎不成（《马援传》所说“画虎不成反类狗”）。孙宝哪里能够自高身价，却只能栖身矮屋（见前文）。王珣能够使您欢喜，我却偶然依傍辕门（说以主簿身份接受征召）。其实，我虽有出朱入墨的才干，终究不是泛绿依红的器物（均见前文）。惊闻您这位朝廷大臣将要出任地方长官（杜甫诗说“民到于今歌出牧”），又以尊贵的选拔来招致我（黄庭坚《送李次翁别友赋》说“曩闻义于孙李，指尊选以先招；惜予行之舒舒，曰其夜以为朝”）。我仍未免只是乡里之人，本来就应当累您陶铸造就。您真是善于干办国事的人，哪里至于还需要我这种斗筲之徒呢（《五朝名臣言行录》载：淳化四年，两川百姓饥荒，起复张咏知成都。张咏到任后，询问城中所屯兵士还有三万人，但粮食连半个月也没有。他知道盐价一向很高，而官仓尚有余粮，于是降低盐价，听任百姓用米换盐。不到一个月，便得到数万斛米。军中听说后喊道：“以前发给的米都不能吃，如今一粒粒都精美洁净。这位老人真是善于干办国事啊！”）。听说您已经写信向朝廷求助（晋刘谧有《与天公笺》；韩愈诗有“寄笺东南风”；天门在西北，祈求风来；《易纬》称西方为阊阖风）。想和您共同泛舟瞿塘水；成都万事都好，常吟诵“谁能委珪币”的诗句（杜甫诗说“成都万事好，岂若归吾庐”；黄庭坚诗说“人物方渺然，谁能委珪币”）。长沙千里平坦，只怕会引来“忍着主衣裳”的讥笑（韩愈诗说“长沙千里平，胜地犹在险”；陈师道诗说“主家十二楼，一身当三千；古来妾薄命，事主不尽年；起舞为主寿，相送南阳阡；忍着主衣裳，为人作春妍”）。进退都陷于困境（《诗经》说“进退维谷”，注释说谷是穷困之意）。只能弯腰曲背，沿着墙边行走（《左传》说，一命时弯腰，再命时曲背，三命时俯身，沿墙而走；官位越高，身体越谦下；墙指公门，沿墙而走是不敢安然行走）。等看到《移文》，连推托躲避也不容许。鲍叔能够真正了解我，除此之外还有谁了解我呢？如今我的身份还不能许诺给他人，何不替您许诺呢（均见前文）。恭敬地想到您这位官员，德量广大光明。

译（《易经·坤卦》说，坤厚重地承载万物，德性与无边无际相合，含容宏大而光明，万物都因此得到享受。）您明察允当，忠厚诚实（《左传》说，从前高阳氏有八位才子，齐备圣德，广大深远，明察允当，忠厚诚实，天下人称为“八恺”）。亲自为皇帝结系冕旒，进献仪礼所需的笔和囊（均见前文）。白天一天之内三次受到皇帝接见，而与天子的心意默契相合（《易经·晋卦》说“康侯用锡马蕃庶，昼日三接”）。一年之内九次升迁，而世人的期望仍然很高（见前文）。出使燕国时，言谈神色之间没有一点忧惧之色（宁宗嘉定五年六月，朝廷派董居谊祝贺金主生日，因金国发生变乱，未能到达而返回。“一节”见《礼记》；韩愈文中说，如今人出门到数百里之外，临行时总有惆怅可怜的离别神色。现在您出使万里之外的外国，唯独没有一点忧惧显露在言谈神色之间，岂不是真正懂得轻重的丈夫吗）。梦见三把刀又增加一把，气色显示将以号令彰明（《晋书·王濬传》载，王濬夜梦卧屋梁上悬着三把刀，片刻后又增加一把。他惊醒后认为很不吉利，主簿李毅拜贺说：“三刀合起来是‘州’字，又增加一把，明府大概要到益州任职吧。”后来张宏杀死益州刺史皇甫晏，果然升王濬为益州刺史。王维诗说“远树刀州出，天际柳”，诗中梦见三刀，是喜庆三刀临近的意思）。您要选择幕府宾客，必定先选朝廷名士（董居谊任成都府路安抚使，事见前文）。何况您乘两辆四马之车出行，一定有许多人攀附您的骥尾（韩愈文说，杨侯离任时，城门外送行者有几千人；车辆两辆，马匹各四匹，事见前文）。我像一张琴、一只龟那样的微末之才，哪里还值得取用鹤翎之短呢（黄庭坚诗说“身如病鹤翅翎短”，事见前文）。只因识字不多，反被认为具有敏捷、丰富、深厚、广博的学问（杨文公《谈苑》载：晋开运年间，诏令两制各作诗赋一篇，交给礼部作为考试范式；只有学士李怿不肯，说：“我李怿识字有限，只是借助他人成事；假使让我以白衣身份参加贡举，在礼部必定落第，哪里能作文章成为世人的模范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三万人、半月、万斛、千里〕 当时舆论称美此事。黄庭坚诗说：“识字有数我自知。”又考察《蜀志》《南史》，都有“所识不过十字”的说法；《史通》说王平所认识的字仅仅能通十字，这也是“识字有数”的意思。因为“多言数穷”而被称作贯通经籍、通达古今的才干（《老子》说“多言数穷，不如守中”；王弼注中“数”读去声，指道理和规律；唐明皇注读朔音。今与“识字有数”相对，当读朔音；“贯穿经传，驰骋古今”见司马迁《传赞》；杜甫诗说“贯穿无遗，恨荟蕞，何技痒”；《贾谊传赞》说“通达国体”）。我自视惭愧，您却说我过谦；然而我已经入朝，取得了良马之数（韩愈《送温处士赴河阳军序》说：“伯乐懂得马，遇到良马就选取它；又在朝廷选取一人，考察其中最优秀的。”）。难道还要再造成早晨躲避猛虎、晚上躲避长蛇的疑虑吗（李白《蜀道难》说“朝避猛虎，夕避长蛇”）。我怎敢不洗涤这颗心，以鞭策磨炼自己的学问，把您的知遇铭刻在肺腑之中；只有国士以国士相待，我才当以国士报答（见前文）。借助您的声誉和荐举，正是执事的事情，也是执事的责任（苏洵文说：如果我的话有可用之处，至于我的身份是否可贵，则是执事的事情，也是执事的责任，与苏洵有什么关系呢）。即使我完全不能为世所用，也将设法不辱没您的门庭（苏轼《祭韩忠献公文》说：“难道敢不以公治理百姓和军队的方式为师？即使没有什么可以报答，也不能辱没您的门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八人、五年、六月、百里、万里、一篇〕 又《祭欧阳文忠公夫人文》说，颍州人思念欧阳公时说：“这个门生虽然没有办法报答您，也不会辱没您的门庭。”荐举李生，还有什么可推辞的？应当谨慎地佩戴并珍爱您所赠的“爱直”二字（韩愈有《爱直篇》赠李君房，略说：李生是南阳公的外甥，如今在那边任职；我因为南阳公而爱惜他，又不知道荐举李生到那里的人应当怎样说，那里将以什么方式对待李生。荐举不失言辞，接待不失道理；即使这里有所失误，也足以令人惋惜，而若在那里得到善待，就会为李生感到欣慰；其道理大致如此）。替董公做属官，难道只是陪同参加合乐游乐吗（韩愈《汴州东西水门记》序说，陇西公修成东西水门后，大举乐舞，设置水上游乐，召集监军、军司马、宾佐僚属、将校、勇士，恭敬接待四方宾客，以此庆祝工程完成；士女和集，城内外都挤满了人。事情完毕后，他的属官韩愈请求记述功绩。陇西公就是董晋，本是董仲舒后裔，从广川迁居陇西，所以称陇西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代赵主簿（希坡）作《谢卫参帅征召为幕府属官》。佩戴黄色绶带而蒙受尘俗劳苦，幸而承蒙恩典得以替代任职（《薛宣传》说，想要谈论县丞、县尉的人，刺史不能明察；“黄绶”，颜师古注说，县丞、县尉职卑，都佩黄绶）。《北山移文》说，蒙受尘俗，摆出迎合尘俗的姿态而奔走世俗。您持碧色仪仗统率属官，屈尊上奏荐举我，使我充任属员（方干诗说“问津求拜碧油幢”；《法言》有“奏不剡”）。虽然还不能断定《天问》所问的事情最终会得到答复（刘禹锡《问大钧赋》说：“楚臣天问不酬，今臣过幸一献三酬”），难道不是借助他人的言语才得以实现吗？我的头顶到脚跟都归功于您特别通达的知遇（《礼记》说“圭璋特达”，行聘礼时只拿圭璋以通达，不再增加其他币帛；《四子讲德论》说，能够特别通达而彼此相知的人，千年才遇一次；《韵会》说“特”是但、独的意思）。我的肺肝更加因您的深厚情谊而激荡（韩愈诗说“肝胆还轮囷”）。我想到自己名义上是皇室宗亲，实际上本来只是平民士人（《南史·始兴王传》说，王俭曾感叹：“始兴王虽然尊贵，但行为举止全是平民士人的样子。”）。先人的遗风尚存，我曾经在儒科中名列前茅（韩愈文说，如果能够自我克制、自我敬慎，勤勉以继承先人的遗迹，使美好的进士事业继续流传，成就宗族，只须始终承担职责、完成功业，便是孝子而不能懈怠）。元舅抚摸我的头，说我一定能成就“宅相”（唐代杨于陵登第后，调任润州句容县尉；浙西观察使韩滉有知人之鉴，对妻子柳氏说：“我阅人很多，以后富贵长寿没有比得上杨生的；他生的儿子必定官至宰相。”于是把女儿嫁给他）。

译后来杨于陵的儿子杨嗣复出生，韩滉抚摸他的头顶说：“名位都将超过他的父亲，这是杨家的福庆。”后来果然如他所说。陈师道诗说：“年少时抚摸我的头，说我像他；年老时面对西风流泪。”《魏舒传》说，魏舒年少丧父，由外祖父宁氏抚养；宁氏兴建宅第时，术士说将生出贵贵的外甥，外祖母认为魏氏外孙年幼聪慧，心想正应验此言。魏舒说：“我应当替外祖父成就这个宅相。”《梁书·王规传》说，王规之子王褒七岁便能写文章，外祖父司空袁昂很看重他，对宾客说：“这孩子将来应当成就我家的宅相。”《北史·李绘传》说，河间人邢晏是李绘的舅舅，与李绘清谈后赞叹他的高远，说：“若拨开云雾，就像面对珠玉；宅相的寄托确实在这个孩子身上。”遭逢家中多难（《诗经》说“惟予小子，未堪家多难”）。想做官却没有门路（《陶侃传》载，鄱阳孝廉范逵曾拜访陶侃，陶侃送他一百多里；范逵问：“您想在郡中做官吗？”陶侃说：“想是想，只是没有门路。”）。于是穿草鞋、背斗笠，轻易离开家园中的松菊（《史记》说，虞卿是游说之士，穿草鞋、背斗笠去游说赵孝成王；徐广说，蹻是草鞋，簦是长柄斗笠，音登，有柄的笠叫簦。《归去来辞》说“三径就荒，松菊犹存”）。怀里带着铅笔，手中抱着书板，甘愿依靠学舍过着粗茶淡饭的生活（椠有三种读音：于廉切，指削治木牍；七艳切，《说文》解释为木匣朴材，指刚削出的粗朴木板；《西京杂记》说，扬子云喜好学问，常怀铅笔、带着椠板，跟随各地计吏访问远方绝域，把四方语言作为补充驿车所载资料的材料。《东观汉纪》说，曹褒制定汉代礼仪，昼夜精心研究，睡觉时仍怀抱铅笔，均见前文）。“在敢”一语中，指截断木材制成椠，再削成版牍；“七艳切”则《说文》说是木匣朴材，指开始削治的粗木。《西京杂记》说，扬子云喜好学问，常怀铅笔、携带椠板，跟随各地计吏访问远方绝域，搜集四方语言，作为补充驿车所载资料之用。《东观汉纪》说，曹褒制定汉代礼仪，昼夜钻研，睡觉时仍怀抱铅笔，事见前文。偶然在科举中取得名次（韩愈文说“岂不登名于一科兮”），便漫不经心地试任小吏（《元结传》有“浪者亦漫为官乎”，人称元结为漫郎）。不过是参加选试罢了，起初并没有超越本分的想法；名声和实际都没有增加，却冒领了代人任职的名誉，自知不能胜任这个位置，哪里值得夸耀呢。忽然从低微的官阶升至六符，拥着旄麾而来（均见前文）。我不过是明堂的一根柱子，竟没有遗漏固定门扉的扂楔之材（《礼记》说，夏代称世室，殷代称重屋，周代称明堂；《周礼》说殷人四阿重屋，郑玄注说四阿如同今天的四柱，均见前文）。承蒙曲意借助，使我得以保全，屡次令我承担任使；等到任期届满，哪里敢希望留在东阁（《朱云传》说“且留我东阁”）。绕树而行又能依托什么，只是徒然产生南枝之恋；没有料想到您会这样识鉴，忽然蒙受荐举锥处的荣幸。我的袋中本来没有露出颖端的锥子，您却把我罗致到幕下，想使我成为超群之才（均见前文）。再次想到自己只是卑微如虮虱的官员（卢仝诗说“下士虮虱臣”；韩愈诗说“官无虱其间”；杜牧《书孔子庙碑阴记》说“彼仁义虱官，也可以置之”）。远远缺少蚍蜉那样的援救（见前文）。一边是齐国的口音，一边是楚国的口音，哪里能够改变庄、岳一带的乡音呢。即使有九个舜、十个尧，也不敢奢望获得隆冬生谷的奇迹（桓范《要论》说，掌权的人太多，即使有九个舜也会混乱；《韩子》说，桀纣生而居于上位，即使十个尧舜也不能教化他们；梁元帝《伐侯景檄文》说，协和万邦、辨明百姓，十个尧、九个舜又哪里值得称说；《淮南子》说，大禹疏导江河为天下兴利，却不能使水向西流；后稷开垦荒草，使百姓努力务农，却不能使禾苗在冬天生长）。知道贤才而荐举，只有果断才能成功（韩愈《平淮西碑》说“凡此蔡功，惟断乃成”）。即使寄信祈求阊阖之风，也不知道结果是利是钝（韩愈诗说“寄笺东南风，天门西北祈风”；《易纬》说秋分时阊阖风到来，注释说是西风）。然而您铭刻在泰山、华山之石上的恩德，哪里容易磨灭。恭逢您这位官员，是四海之内的真儒、历经三朝的旧辅，文章美盛，再次显现卫武公的贤德（《诗序》说《淇澳》赞美武公的德行：有文采，又能听取规谏，以礼自我防范，所以能够入朝辅佐周王；“有斐，君子如切如磋”“有斐，君子充耳琇莹”）。您招引选拔人才毫无遗漏，一洗卫青所受的将军之陋（《卫青传赞》载：苏建曾责备大将军卫青，认为他地位尊贵而天下贤士大夫中却没有人称道他，希望卫青考察古代名将招致选拔人才的做法并努力实行）。卫青谢答说：“自从魏其侯、武安侯厚待宾客以来，天子常常对此咬牙切齿。他们亲近礼待士大夫，招纳贤能、斥退不肖，是君主的权柄。臣子只需奉行法令、遵守职责罢了，哪里有资格招纳士人呢？”从您以元戎十乘的身份发出征召，到我所说的长沙千里平坦之地，只要有一点长处，全都纳入您的宏大陶铸之中；您不遗余力，又收容我这个狂妄之人，想让我奔走于您的门下，借助您的吹嘘而得到提升。万一我所请求的事情不被拒绝，您平日深厚的恩德，哪里能够用言语相比呢？我怎敢不铭记珍佩您的特殊知遇，以此激励自己的晚年操守（均见前文）。我将奉养老母而来向您告知，虽然自身还不能向别人许诺（“谂”音审，有谋划、告知、思念之意。《诗经》说“是用作歌，将母来谂”，笺注说谂是告知，是把奉养父母的心志来告诉君主）。我怀念您的恩德，心中安宁；士人本来就一定要在知己面前得到伸展（《诗经》说“怀德维宁，宗子维城”；注释说“怀”是和，调和安定您的德行，使之施于百姓，不实行残酷暴虐的政事，便能安定您的国家，余见前文）。代卢尉（仲隽）作《谢诸司征召知资兴县》。资兴县原是郴县之地，汉永和初年分置汉宁县，三国吴改称阳安，晋代改称晋宁，隶属桂阳郡；陈代废入郴县，隋代改为晋兴县；唐贞观年间省并，咸亨年间重新设置资兴县，隶属郴州；五代时废为寨。宋嘉定四年平定盗寇，从郴县分出两乡，在青要设置资兴县；绍定年间改为兴宁县，迁治管子壕，至今沿用这一建置。〔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里〕

译代卢尉（仲隽）答谢各司征召他任资兴县知县。【资兴原为郴县之地。汉永和初年析置汉寜县，三国吴改名阳安，晋代改名晋寜，隶属桂阳郡；陈代废入郴县，隋代改为晋兴县；唐贞观年间省并，咸亨年间改置资兴县，隶属郴州；五代时废为寨。宋嘉定四年平定寇乱，析郴县两乡，于青要设置资兴县；绍定年间改为兴寜县，迁治于管子壕，至今仍沿用。】我本是在受杖责、蒙尘埃之间求取福分，偶然有幸得以替代更任【韩愈《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我在前文已经引用过】；如今谋求像蚕丝一样细密、保障百姓的政略，却劳烦诸位特别征召我这个鄙陋之人【《尚书》：“鞠人谋人之保”，我在前文已经引用过】。承蒙使君如上天一般无私地覆护，又按照才干和地位来任用我，使我深感惭愧【《晋书·谢琨传》及《魏书·辛雄传》等所载“材地”之义，详见前文】。郴州处在楚地上游，古称“义郴”【秦代郴州属长沙郡；项羽迁义帝都于郴，所以称为义郴。《汉书·项籍传》说古代帝王必居上游，故迁义帝至长沙并定都郴；颜师古注说“游”通“流”。宋凌伯裕《郴江前集序》说郴州处在湘楚上游，以山水闻名】；资兴又是晋代的旧县【注见题下】。经过数百年，瓦砾遗迹中仍留有劫灰【曹毗《志怪》以及《周书·庾信传》、唐诗、王安石诗、黄庭坚诗等所载“劫灰”典故，详见前文】。经历五六年兵戈之后，才开始被称为新邑【《尚书》：“王肇称殷礼，祀于新邑”】。当地风俗多有结伙呼啸之人，财力又不足以供给官府；要使他们卖掉佩剑来买牛，相互抱着孙子歌唱牧犊之乐，这正是抚育教化百姓的职责，因此应当得到通晓政务、富有练达才能的人。历数各部所辖之地，您囊中又岂会没有锋利的才笔呢？哪里料到我这样庸碌妄陋的人，竟承蒙您送上荐举的美意【均见前文】。即使还不能占卜得知天问何时获得报偿【刘禹锡《问大钧赋》：“楚臣天问不酬，今臣过幸，一献三售”】，我哪里敢不趁星光尚在便早早驾车上路【《诗经》“星言夙驾，说于桑田”，注说雨止见星，夙是早；朱熹说，雨停后命驾车者为我早早驾车】！我自念出身寒微偏远，所持不过空疏浅陋；三年间在湘水之滨饮坠露【《楚辞》：“朝饮木兰之坠露兮”】，一念却萦绕着滕王阁的落霞。到任下车便挽袖挥臂，哪里敢招致搏虎之讥；学习道理、爱护百姓，又难以承受割鸡小试的讥笑；本不料自己能治理好一县，却冒昧让别人来代替厨师做事【均见前文】。这都是因为恭逢某位官员，胸襟如天地运行般广大，对微小的善行也一定记录在案【韩愈文：“占小善者率以录”】。他以收纳人才而不使其被遗弃沟壑为耻，想要施恩于远方百姓，特意发表推毂人才的深切言论；又不遗弃寒门之士，或许还会有封缄荐书的恩露，允许我归还暂借的官印本职【均见前文】。借此增添声誉光彩，放宽对我的约束【《后汉书·虞诩传》：“愿宽假辔策，勿令有所拘阂而已”】。我怎敢不努力整饬衰败的风俗，全面施行教化条文；不鄙视当地百姓，务使那些说鸟语、具有夷人面貌的风俗之民【韩愈文：“柳侯为州不鄙夷其民，动以礼法；又小吏十余家皆鸟言夷面，始至言语不通”】，侍奉仁慈惠民的长官，就像亲自在熊旗、金节之前一样【《释名》说熊虎为旗，取其勇猛之象；韩愈《平淮西碑》：“金节煌煌，锡盾雕戈，犀甲熊旗，威命是荷”】。金色符节光辉灿烂，赐予的盾牌和雕饰的戈，犀甲与熊旗，我都承当着这威严的命令。举荐一人来代替自己【共三条，徽本缺失，今补】。○唐代制度规定，常参官和刺史受任之后三日以内，要举荐一人来代替自己。宋咸平年间，秘书丞陈彭年请求沿用唐代旧例举官自代，诏令秘书丞、直学士冯拯和陈尧叟详加审议。冯拯等上言：常参官、节度使、观察使、防御使、少尹、畿赤令以及七品以上的清望官，受任后三日以内，应在四方馆上表，荐举一人代替自己；将表交给中书门下，每有官职空缺，便根据被荐举人数多少酌情授官。如今官品制度已经沿革不同，请令两省、御史台、尚书省六品以上官员以及诸司四品以上官员，受任后具表荐举一人代替自己，交到閤门，方可入内谢恩；在外任职者，受任后三个月以内具表，附驿传送上报。于是遂载入法令。答谢李侍郎（▯）举荐自己代任。

译玉堂旧例，自四位以来，宣召荐举【《马周传》载遣使者四次敦促；《傅介子传》载三次；《王翦传》载五次；《张汤传》载八次；《娄敬传》载十次；《韩安国传》载汉使十次；《赵充国传》载七十次；其余见前文】；在宝阁中位居班列，却举荐一个平民来代替自己，只不过把流言传给有智慧的人听，后来打开记录一看，果然如此【均见前文】。感激固然感激于彼此相知，惭愧则惭愧于自己不能相称。我私下认为，伯禹本来就谦让于后稷，何曾向殳斨叩头行礼呢【《尚书》载禹拜谢叩首，让位于稷、契和皋陶；又俯身拜谢叩首，让位于殳斨和伯与】？仲尼说自己不如颜渊，至于子贡这个勉强能跟得上的弟子又如何呢【《孔子家语》载孔子分别称颜回的仁、子贡的敏、子路的勇、子张的庄，都胜过自己】？大概只有善于举荐的人，才能举荐与自己同类的人；评比人物一定要按照相称的类别【《礼记》：“拟人必于其伦”；其余典故详见前文】。从未听说把在田野间奔驰劳作的人，说成可以充任殿堂前供奉之职的名额【《新唐书·百官志》载翰林供奉及集贤学士之制；苏轼诗中有“供奉清班”语】。凤凰栖息在楼阁之上，正要传播它观览德行光辉的美名【有关尧时凤凰巢阁及“览德辉”典故，见《尚书中候》《帝王世纪》《汉书·贾谊传》】；而马若守在门闾之旁，只怕反而会连累知人之鉴【韩愈文：“鼎也不可以柱车，马也不可使守闾”】。我自念资质崎岖多缺，困顿只居一官，器量粗陋、见识平凡，哪里能够超群卓绝；学问荒疏、术业浅陋，哪里有什么深厚醇正的造诣。只是赶上光皇末年，教导胄子数月【《尚书》：“命汝典乐，教胄子”】。〔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十年〕 一开口便被斥为刺向高天，却不羡慕群鸟一同飞翔【韩愈《祭柳子厚文》：“子之视人，自以无前；一斥不复，群飞刺天”】。四方因宣扬恩泽而得见雪，我幸而逃过众犬的狂吠【《诗经》“四国于蕃，四方于宣”，正义说四方得不到恩泽，便前往宣扬，使其沾染王化；柳宗元文说自己到南方第二年冬天，幸逢大雪越过山岭，覆盖南越数州，各州百姓都惊慌奔走、狂吠撕咬，直到雪停才罢】。十个暑天都穿着岷山的葛布【“贯”读作“射”，有借贷、赊取之意；杜甫诗有“十暑岷山葛，三霜楚户砧”】；一个寒冬仍穿着范叔的破袍。没有四骐、四骆那样的人来咨询征问，端正方直之士的风采更是无从谈起；像一鹤一龟那样的声望，我又哪里有呢？请澄清考察，我究竟有什么功劳【均见前文】。哪里料到我家侍郎如此贤明【李白诗：“今日竹林宴，我家贤侍郎；三杯容小阮，醉后发清狂”】，还特意委曲体念我们宗族中年老的孙子【杜甫诗：“吾宗老孙子”，详见前文】。何况学士是学习先圣之道的人【见下文】，又宣扬文章、弘敷国家典章的光华【宋绍兴十年设置敷文阁，以收藏徽宗御制；诏书说明设阁并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等职】。两次任命便使贺知章起身任职，足以成为光荣恩宠【《新唐书·隐逸传》载贺知章两次受命之事】。张说说：侍郎是衣冠人士中的精选，不过终究只是具备员额的官吏；学士则要怀抱先王之道和经纬天下的文章，然后才能担任。这就是两者之间的区别。一个字的品评，叔夜只怕还会被认为粗疏【有关山涛品评人物、嵇康拒绝山涛荐举的典故，见《山涛传》《蔡谟传》《嵇康传》】。德行不必等到自身功成之后才显现，士人本来就应当在知己面前伸展抱负【均见前文】。这都是因为恭逢某位官员，身为四朝元老【《诗经》注说“元”是大，五官之长出自诸侯，称为天子之老；方叔是天子的大老】，一代真儒，奉命承担国家危难之际的重任【诸葛亮《出师表》：“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他巩固国土，恢复疆域边界，使南方人不再反叛【《汉晋春秋》载诸葛亮七擒孟获，孟获说“公天威也，南人不复反矣”，遂到滇池】。〔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人〕 孟获说：“先前不知道虚实，所以失败；如今蒙您赐我观看军营阵势，如果只是这样，那就一定很容易取胜了。”武侯笑着放他回去，后来又七纵七擒，仍然遣送孟获回去。孟获终于不肯离开，说：“这是您的天威，南方人不会再反叛了。”于是诸葛亮进军至滇池。东山之地正盼望您归来【《诗经》：“我徂东山，慆慆不归。又无以我公归兮，无使我心悲兮。”笺释说东都之人希望周公留下来做君主；这里借指东山之民希望您留任】。可是，既然神旗、旌纛已经长久统率魏地军队【韩愈文：“旌节有韬，豹尾神旗，橐兜旌纛，以长魏师”】，那么光禄大夫的金印紫绶，很快就应当封授于晋国【《事物纪原》及《裴度传》载金紫光禄大夫、晋国公等事】。即使是役夫也知道司马光，却偏偏让您去主持嵩阳崇福宫【苏轼诗：“儿曹诵君实，走卒知司马”】。

译宋代外任宫观包括：杭州洞霄宫，亳州明道宫，华州云台观，建州武夷观，召州崇道观，成都玉局观，建州仙都观，江州太平观，洪州玉隆观，五岳庙，嵩山崇福宫，舒州灵仙观。苏轼《温公行状》说：“公四任崇福宫。”即使单于询问大苏，也知道您是从元祐年间眉山苏氏之学中兴起的【苏轼诗：“时时鴂舌问三苏”；又有诗说：“若单于问君家世，莫道中朝第一人”】。应当烦劳您用泥封诏书来催促我【《说文》说“检”是封书的标记；徐铉说是书函的盖子，刻上三道痕迹封缄，再用泥封住，题写书名并加印】；幸而舍人已经准备行装【见前文】，足以副合天子的虚心等待。皇帝于是广施文德，正是借助臣下与邻国之力【《尚书》：“帝乃诞敷文德，舞干羽于两阶”】。君王只图任用旧臣，恰好登上丞相、辅弼之位【见前文】。即便念及我这株小草尚有远大志向【黄庭坚诗：“小草有远志”】，又怎么能让老芋头来替代茯神呢【柳宗元文载误将老芋当作茯神服食，反而病情加重】？我怎敢不铭记这份特别的知遇，磨炼自己晚年的节操【韩愈文：“磨砻乎事业”】。在集贤殿等待担任侍读，本来就不是我这个臣子敢于参与议论的事【《新唐书》载开元十二年改集仙殿为集贤殿；《左传》有“使臣弗敢与闻”】。出征的人难道不思念归来吗？愿君子能够通达我的心志【《诗经》有“征夫每怀靡及”“岂不怀归”；《系辞》说只有深思才能通达天下人的心志】。代董惠州（居谊）答谢举荐自己代任。像垂那样掌管共工之职，自然应当行叩首谦让之礼【《尚书》载帝问谁能胜任工官，众人答垂，帝于是命垂掌管共工，垂拜谢叩首，让位于殳斨和伯与】。您举荐嵇康来代替自己，难道不怕被讥笑为晒背野人的浅陋见识吗【《嵇康传》载山涛将离开吏部，举荐嵇康代替自己；嵇康因此写信绝交，说乡野之人偶然觉得晒背舒服、芹菜味美，便想献给至尊，虽有一点心意，却实在浅陋】？承受您的惠意，打开书信后却更加惭愧【均见前文】。恭敬地想，您有成就远大事业的器度，却没有急于求成的心思；多次被荐举而没有入仕，姑且接受一方旌麾，出任地方长官【颜延年诗“屡荐不入官，一麾乃出守”；杜牧诗“拟把一麾江海去”】。像曾在主人门下住了三夜才离去那样，白天并不急于求进；对于千里之外的追随者，您难进易退的操守，我比不上您【《礼记》说侍奉君主应难于进仕而易于退处，这样职位才有次序；东坡诗文亦有“难进易退我不如”】。见到贤者却不荐举，谁应当以此为耻【苏轼《送任伋通判黄州》诗有“见贤不荐谁当耻”】？姑且如此罢了，只是有人阻止了此事；我本想为王者留下人才，徒然得到您的厚重看待【均见前文】。得到了陇地又想要蜀地，这种贪求已经在前人的话中得到验证【《后汉书·岑彭传》：“人苦不知足，既得陇，复望蜀”】。召来邹生、枚叟这些宾客，正好可以观察到最后到达的人反居上位【谢惠连《雪赋》载梁王在兔园置酒，召邹生、枚叟；司马相如最后到，却坐在宾客之上】。代倪告院（千里）答谢举荐自己代任。【宋初在右掖门设置官诰院，四司的告身案都集中于此，以备中书除授改任；各司郎官分别主管其事。淳化五年，始专门在省内设置司官，各类官诰都用本司告身印加盖印章。官诰院设提举一人，由知制诰充任；判院一人，由带职京朝官充任。元丰五年实行官制改革，文武官告身归吏部审官，武官告身归兵部，封赠及命妇告归司封，加勋及授予将校告归司勋。】○倪千里，字起万，东阳人。绍熙年间任苏学教授，因为羡慕并积蓄培养士人的事业，又设置义廪，用来资助礼仪文章方面的费用，士人们都心悦诚服。承蒙诏令推举贤能，得以把您视为重臣【《尚书》记王者之言只说“作命”，不说臣下承受诏令；又说推贤让能，百官便能和睦】，又袖中携笺，委以厚赐，所陈义理十分高远【《庄子》说屠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文章就是您的文章，而我所道谢的又不是我所能道谢之事。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学问有根本，操行没有瑕疵【《左传》说“我取我求，不是挑剔你的过错”；韩诗说佳句传遍众口，考官岂敢挑剔；柳诗说进身由齐选，失路便同样受瑕疵；山谷诗说遇人不猜疑，顺应万物而无瑕疵，详见前文】。您拥有委蛇、结绿那样的珍宝，正应置于宗庙朝廷之中【“委蛇”读作“委移”，《诗传》说是行止有踪迹；笺言委曲自得而有常，使人可以追踪效法。《范雎传》说周有砥砨、宋有结绿、梁有县黎、楚有和璞，都是名贵宝物；《曹植七启》说佩戴结绿、县黎的奇珍；《曹丕与钟繇书》说晋国垂棘、鲁国璵璠、宋国结绿、楚国和璞，价值超过万金，贵重于都城。这里“序”指东西两墙】；您又有飞黄腾踏那样的骏马，却被困在盐车之下【《淮南子》说飞黄是神马；《文选》说整顿云辂，驾骖飞黄；韩诗说飞黄腾踏；《战国策》说骏马伏在盐车上登太行，伯乐遇见它，骏马俯首喷气，仰头长鸣；《贾谊传》说骏马垂着双耳驾盐车；师古说就是驾盐车；李商隐诗说人疑心迷失于麦市，马好像困在盐车中】。若处在参与谋议、进献纳言的班列【班固《西都赋》说朝夕论思，日月献纳】，一定会有辅佐弥补、使政事周全的功效【《新唐书·房杜传》说辅佐弥补，收藏其才以备任用】。我冒昧担任持荷囊的官职【见前文】，又错误地厕身于李官之列【《天官书》说房宿南面的众星叫骑官；左角主理，右角主将；《史记·天官书》作“李”，大概古字“理”与“李”相通】。守正奉公，实在比不上戴胄【《王珪传》说戴胄能处理繁重政务，使各种事务都办成】；明辨刑罚以辅助教化，义理上又应逊于皋陶【《尚书》说明察五刑以辅助五教；又说禹拜谢而让位于稷、契和皋陶】。没想到您高尚的情怀，仍劳烦亲自致谢；您惠爱我、亲善我，言语都如仁义之言那样和蔼【《诗》说您惠爱我、亲善我，携手同行；韩愈说仁义之人的言语和蔼可亲】。如今再以此赠给您，愿您竭力践行中庸正道【山谷诗说把家中所有的东西再赠给您】。皇帝宣示并赐予。

译祝贺黄制置【伯固】获赐金带【出自《青箱杂记》】。本朝制度规定，待制只能系黑色鞓带和犀带，升任龙图阁直学士、举士之后才开始赐金带。《归田录》说，宋太宗认为玉銙不能离开石头，犀角不能离开角质，真正可贵的只有金，于是创制金銙来赐给群臣；方形团毬纹赐给两府，御仙花纹赐给学士以上官员。如今俗称团毬纹为笏头，御仙花纹为荔枝。黄伯固名将乐人，曾任建昌尉，历任官职，做到四川安抚制置使，最终任兵部侍郎。他任官和立身处世受到当时人的敬重，死后谥号为忠简。您分掌方面军政，酬答功劳【杜甫诗说分掌方面军政以救世任用贤豪；《汉宣帝纪》说按功劳评定爵邑；《祭遵传》说按功劳评定爵邑，使世代不断绝后嗣；柳宗元文说上天酬答功劳，审慎地使其承继；《荀彧传》说增加与功劳相等的户邑】；赐给大带，以表示疏远而又有恩宠【《说文》说鞶是大带；《易》说有时赐给鞶带，一早上却三次脱下；《左传》说鞶、厉、旒、缨都有规定的数目；又说郑伯宴享周王时，王把王后的鞶带和镜子赐给他，注说鞶是带，以镜子作装饰】。三品金百炼而光辉灿烂，是内府所分赐的宝物【《尚书》说贡品有金三品，孔传说是金、银、铜；《白帖》说百炼之金，指经过百炼而不损耗；刘琨诗说百炼钢何意化为绕指柔；唐诗说光彩如百炼之金；“焜煌”就是光明；“朌”指分赐，《礼记》说名山大川不能分赐】；万钉九环，表彰中军统帅的强劲功劳【《杨素传》说杨素大破突厥，诏书褒扬，赐缣三万匹及万钉宝带；《新唐书·夷狄传》说献万钉宝钿金带；山谷诗说万钉宝带和雕狨席；《职官分纪》说薛道衡出任襄州总管，隋高祖赐他九环金带等物；《周书》说赐九环金带；《李德林传》说修成律令后赐九环金带；欧阳修诗说白发垂在两鬓，黄金带系九环】。不劳烦使者来请，越发显出您存有道义。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如同玉石经过雕琢，文采和品德都更加完美【《诗》说雕琢其文，金玉其质；注说追是雕金，琢是琢玉，因金玉本有质性，才能雕琢成文章；用来比喻文王本有睿圣之性，才能修饰成圣人之教】；性情柔和仁惠而又正直【《诗》说申伯的德行柔和仁惠而且正直，能治理天下，闻名四方】；言语忠信，行为笃实恭敬，学问平素已从书卷中获得，铭记于心，具有极高明的品德而通达中庸之道，强健勇毅，何必忧虑卧席都用铠甲呢【疏说高明指天，贤人因学习而有如天的高明之德，又能通达中庸之理；袵是卧席；北方人刚猛好斗，所以把铠甲当作席子睡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八年、元年〕 睡在铠甲之上。皇上赞许羊祜穿轻裘、系宽带的从容【《羊祜传》说羊祜在军中常穿轻裘、系宽带，自己不披铠甲，铃阁之下的侍卫不过十多人】，想要激励田单横着扛锹、亲自作战的精神【《战国策》说田单攻狄之前，在即墨坐着编簸箕，站起来便拿着锹，作为士卒的倡导者；当时将军有死战之心，士卒没有求生之气，所以能破燕。如今将军腰带横系黄金，驰骋于淄水、渑水之间，有贪生的快乐而无死战之心，所以不能取胜】。于是分赐紫磨真金【《尔雅》说黄金称为荡，美好的称为镠；郭璞说镠就是紫磨金；《林邑记》说上等黄金为紫磨金，又称阳迈金；《南史》说南海、扶南国王诸农死后，儿子阳迈即位；夷人把精美的金称为阳迈金，中国所说的紫磨金便以此命名】；昭示黄河带、泰山砺石那样永不改变的信誓【《功臣表》说封爵誓言：使黄河细得像衣带，泰山小得像磨刀石，国家永远存在，并延及后代】。于是又以丹书的信誓申明它，以白马之盟加重它。既然这是作为军费馈赠的东西，为什么不接受呢？金能顺从变化而制成器物，所以说“从革作辛”【《尚书》说金属能顺从变化，制成器物便具有辛义】。这不是故意让它下垂，而是带子按照礼制本来就应有余量；这也正如《易》所说身在军中吉利，无咎，天子三次赐命【《诗》说不是故意使带子下垂，带子依礼本来就应有余量；大带下垂三尺；《易》说在师中吉，无咎，王三锡命】。先前众口毁谤所造成的熔毁【《邹阳传》说众口可以熔化金，积累的毁谤可以销蚀骨肉；《野客丛书》引《楚辞》及《邓析子》《国语》《论衡》《风俗通》说明众口毁谤、众人议论能够使美金被怀疑并销毁】，竟不到一个月便消散了；赐给您通天御带，使您吐露胸中所藏的十万甲兵【韩愈《平淮西碑》说赐给你节斧和通天御带；《崔浩传》说世祖指着崔浩给高车人看，其渠帅说此人外表瘦弱，胸中所怀却胜过甲兵；《宋名臣传》说范仲淹统领延安时训练军队，夏人相互告诫，说小范老子腹中自有数万甲兵，不像大范老子那样可欺】。〔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章、三人〕

译用您来作磨刀石，便可防备腰下悬着两重金带【《尚书》说“如果用您作磨刀石”；《宋魏防〈东轩笔录〉》说旧制学士以上官员都有一名穿朱衣的吏员引马，所系带用黄金制成而不悬鱼；进入两府后则有两名朱衣吏引马，称为双引，金带悬鱼称为重金。世传馆阁中盼望做学士的人作诗说“眼里何时赤，腰间甚日黄”，做了学士又作诗说“眼赤何时两，腰黄几日重”，说的就是双引、重金；白居易诗也有此意】。我惊喜地听闻并大力宣扬【《易·夬》说在王庭宣扬，诚信号令而有危险；疏说夬是决断，以君子决断小人，所以可以在王庭公开宣扬决断之事，这里借用其意】，却阻隔不能陪同诸位道贺【“夬”“旅”都是卦名】。宽慰营平侯赵充国先零羌运输军粮的劳苦，或许可以免于死后用马革裹尸【《赵充国传》说赵充国封营平侯，攻打先零羌，屯田并分兵驻守要害，使冰融后漕运粮食顺流而下】。赐给您如同赵充国所得于阗玉带那样的珍宝，还希望我拭目以待【《马援传》说男儿应当死在边野，用马革裹尸带回安葬；《新唐书·李靖传》说李靖后代收藏李靖攻破萧铣时所赐的于阗玉带十三胯，其中七方六刓，每一胯都附有环，以金固定；《杨修书》说观看者惊骇地拭目；杜甫诗说万人拭目而看】。祝贺魏侍郎【了翁】获赐金带【《宋史》说理宗绍定六年十一月任魏了翁为华文阁待制、知泸州潼川安抚使，赐金带；《魏了翁传》说他知泸州，进为华文阁待制，赐金带，仍任原职】。皇帝赐玺书褒奖贤能【《循吏传序》说用玺书勉励，增加秩级并赐金】，赐金带并增加官秩【见上条】。文书充满楼阁，进献思考国家大事、经纬邦国的文华【《汉刑法志》说文书充满几案楼阁；《班彪传》说铺陈文采以经纬国家】；所赐的大带，昭示您是立朝的宾客【见上条】。您的任用逐步升进，所受恩宠和赏赐非同寻常。恭敬地想到，某官您以六经为根柢【“柢”读典礼切，《说文》说是树根；徐锴说花叶的根叫蒂，树木的根叫柢；杜甫诗说词林有根柢】，光芒如五纬星辰【刘禹锡《柳先生文集序》说灿然如繁星丽天，光芒清寒、色泽端正，使人仰望而敬重的只是五行之星】；忠信笃敬，学问平素已从书卷中获得并铭记于心；具有高明之德而通达中庸之道，强健勇毅，哪里会把铠甲当作卧席呢？一笑之间便会产生偃月堂中的祸机【《新唐书·奸臣传》说李林甫有一座形如偃月的堂，称月堂；每当要排挤构陷大臣，便坐在其中思索中伤办法，若面带喜色出来，那家人就要遭祸；传说称却月堂，恶人作诗说却月堂中喜色新，明朝应有破家人】。安禄山反叛而吞噬唐室，杨国忠的家族也随之破败，必须相信鬼神之事难以欺瞒【“禄山反噬家还破”说安禄山反叛，连相关之家也破败】。十年来实在以依靠冰山为耻【《天宝遗事》说张彖不愿拜谒杨国忠，称众人依靠杨右相如同依靠山，自己认为那只是冰山，太阳一出便会失去依靠，遂隐居嵩山】。皇上应当想起曲突徙薪的劝告【《霍光传》说有人看见主人灶上的烟囱直立，旁边堆着柴薪，便劝主人把烟囱改弯、把柴薪远远移开，否则将有火灾】；士人也盼望再次得到采薇之师【《诗序》说《采薇》是周王派遣戍卒之歌，文王时西有昆夷之患，北有玁狁之难，奉天子命令派将帅遣戍卒守卫中国，所以作《采薇》送行】。姑且分发芝泥封检【检是书函的盖子，刻上三道，再加封检，以泥封固，题写书名并加印；汉代上将出征及出使绝域，多用芝泥封玺，卫青、张骞、苏武、介子等出使都接受金印、用泥封玺，这就是芝泥兰检】。〔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 仍然进用松班之官【唐开成元年正月诏令，入阁日次应对的官员退立在东阶松树下，等宰臣奏事完毕，一同到香案前各自陈说本司事务；紫宸殿也有松树，作为待制官的站位；元稹诗说待制应当在松门，马戴诗说待制官从松阴移到玉殿】。又申明赐予九环金带，谁说赏赐有一定常规？仍按旧例赐百炼金带，以彰显金属顺从变化而成器、因此具有辛义【《尚书》说金能顺从变化；孔传说金可以改变制成器物】；佩带本来就应有余量【见上条】，穿用它也不会厌倦【《诗》说制成细葛布和粗葛布，穿用它不会厌倦；笺说服用就是整治，整治它而不厌倦，表示其性情贞专，这里借用】。赐下的褭蹄、麟趾金，不是董卓在郿坞中储藏的金银【《汉武帝纪》说铸造麟趾、褭蹄形状的黄金以应祥瑞；古代有骏马名騕褭，红嘴黑身，一日能行一万五千里；《董卓传》说董卓在郿筑坞，高厚七丈，称万岁坞，董卓被诛后，坞中珍藏黄金二三万斤】。

译如今凤阁、鸾台，正属于赵氏的天下【《新唐书·百官志》说武则天光宅元年改中书省为凤阁，令为内史；垂拱元年改门下省为鸾台；《李峤传》《姚崇传》说同凤阁鸾台平章事；《刘祎之传》说不经过凤阁鸾台，怎么能称为诏令】。不劳烦使者来请，反而更显出您存有道义；腰系安平侯那样的金带，破敌并不困难【见上条】。解开武侯的衣带，难道还会长久渡过泸水吗【《蜀志·诸葛亮传》说刘备三顾草庐，诸葛亮见其雄姿杰出，便解带写诚，厚意结纳；又说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其他文献以解带表示坦诚】？皇帝赐诏召您回朝，仿佛归来的栋梁已经造成，我惊听邮驿传报，私下庆贺大厦落成【均见前文】。两条朱带、重重黄带，远非佩戴芄兰叶的少年可比【芄读丸，是草名；《诗序》说《芄兰》讥刺惠公骄傲无礼；诗说芄兰的叶子，童子佩戴韘；即使佩戴韘，难道就能比我贤吗；仪容自得，垂带震动；笺说容是刀，遂是瑞玉，惠公佩刀和瑞玉，垂着三尺绅带，行动有节度，却是德行配不上服饰，详见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五千里、七丈、二三万斤〕 百花千紫万红，哪里能与松柏的枝柯相比【王安石诗说百紫千红占尽春色】？我对您的颂扬歌咏深厚至极，宣扬不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尺〕 代替回信给嗣秀王【师揆】，祝贺获赐玉带【宋孝宗即位后，封秀王的子孙为嗣秀王；据《宋史》，师揆是宋太祖第九世孙】。在朝廷宣扬号令【《易·夬》说在王庭宣扬，汗流而出地发布大号令，详见前文】；分赐宝玉以亲爱同姓诸侯【《尚书》说把宝玉分赐给同姓诸侯国，以此时时申明亲亲之恩】。宝玉经过雕琢而成文章，光彩璀璨，成为簪绅之首【《诗》说雕琢其章，金玉其质；注说追是雕金，琢是琢玉；《周礼》说追师掌管制作衡笄，衡笄用玉制成，因此追也是治玉之名；璀璨是玉的光泽】；温和润泽，彰显衮服绣章的光彩【《礼记》以玉比君子之德，说温润而有光泽是仁，缜密坚栗是智，廉正而不伤人是义，垂下如坠是礼，敲击声音清越悠长是乐，瑕疵不掩美玉、 美玉不掩瑕疵是忠，内含之色旁达是信，气象如白虹是天，精神显现于山川是地，圭璋特出是德，天下无不珍贵是道；《尚书》说用五彩彰显五色】。恭敬地想到，某官您的德行承自璿源【颜延年诗说玉水分流，璇源圆转；宋代以“璿源”指太祖一系，德字按世次排列，令字为伯师希与孟由，师揆属第九世孙】；声望足以储备在琳馆，适合在合宫荐祥瑞，恭敬地陪侍于圭邸【《管子》说黄帝有合宫以扩张政教】。《尸子》说想在合宫观看黄帝的行事；《史记》说成王削桐叶为圭来封叔虞。“邸”读典礼切，《说文》说是属国的住所，徐锴说诸侯来朝所住的地方称为邸，颜师古说汉制中郡国朝见者在京师的住处都叫邸，《白帖》说诸王住朱邸。皇帝内府显出珍宝，哪里还须借助玉工雕琢；万钉错落闪耀【崔颢诗说金锁甲错落，注为间杂；苏轼诗说锦袍错落，确实相称】；六服光辉灿烂【“焜煌”是光明，也写作煇；《封禅书》有明亮辉煌之意】。我未能入朝，仍耽误了前来道贺；您宣扬美德、屹然建立功业，又劳烦投赠珠玉般的书信【《邹阳传》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若暗中投给行路人，详见前文】。病弱的身体难以承受玉带围束，也没有办法用美玉来回报【苏轼诗说病骨难堪玉带围；《诗》说你投给我木桃，我以琼瑶回报】。被召入朝【共四条，徽州刻本缺失，今补】。祝贺绵州高知府【定子】奉召入朝【绵州在成都东北三百六十里，原是汉代广汉郡的涪县，蜀汉属梓潼郡，晋以后属梓潼、巴西二郡；西魏改县名为巴西，设置潼州；隋初改为绵州，后来改为金山郡；唐初恢复为绵州，天宝初改为巴西郡，乾元初又恢复为绵州；宋代沿用旧名，详见后文】。《宋史》说高定子字瞻叔，嘉定二年考中进士，授任郪县主簿，受征召任丹棱县令；因同胞弟弟魏了翁任眉州知州，改任资州监酒务，又差遣为夹江县知县、长宁军通判，后任绵州知州。当时元军穿越凤州关塞，攻破武休，攻下兴元；小校张钺带着部众溃逃进入文州，杀死守臣杨必复，准备从龙州进攻绵州，窥伺成都。安抚使黄伯固上奏，任命高定子兼任参议官，负责筹措文州、龙州的防御。高定子于是部署各军，扼守青塘岭，张钺因此被擒。高定子亲自承担两司的责任，极其劳苦。因擒捕张钺有功，升三官；又因防遏并收招溃兵有功，再升一官，进为直宝章阁，继续任职。不久奉召入朝奏事，官吏百姓追送，无不流泪。邻郡听说高定子到来，便焚香在道路两旁，举手加额说：“盼望高公，像我们这样的人在水深火热中已经很久了！”后来历任签书枢密院事、兼权参知政事，去世后追赠少保。

译您曾在廉水酬答功劳【柳宗元文说上天酬答功劳，审慎地使其承继；廉水在绵州彰明县北，是平地涌出的泉水；《宋书·明帝纪》说皇帝谈到贪泉，问梓潼人范柏年故乡是否有此泉，范柏年回答说梁、益之间只有廉泉和让水，没有听说有贪泉，皇帝赞许他，立即任命为梁州刺史；如今汉中府也有这两条水】；在甘泉宫接受郡国上计【《文帝纪》说皇帝巡幸甘泉，师古说甘泉在云阳，即甘泉宫；《武帝纪》说在甘泉接受上计，就是接受郡国上报的计簿，如今各州的计帐；高骈诗说归来长安道，召见甘泉宫】。如今驾着两面朱轓的车离去，您曾经像砥柱一样屹立在颓败的世道中【刘禹锡诗说世道如急剧奔流，我心如砥柱；山谷诗说砥柱阅尽颓波】；奉一尺一板的诏书，今晨奔赴文石之道【《陈蕃传》注说汉代用一尺一寸的木板书写诏书；《山涛传》说宰相三日不上朝，便用尺一诏令其回家；《魏志·明帝纪》说尺一诏书】。像这样任用人才，天下人真是幸运至极。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如参旗星孕育出的英秀【晋代天文、舆服文献说参旗分布星光，是天子之旗；参又是益州的象征；相关文献以参旗、井钺比喻严整武备】，井络承载着蜀地的英华【《蜀都赋》说岷山之精气上为井络，江汉显现灵气，世代承载英杰】；师友如卿云，文采如黼黻，在河汉之间交相辉映【有关文献说舒展交友之论，如金玉深海、卿云黼黻映照河汉】；才华可比伯夷、伊尹、吕尚，羽翼怎能不在云霄【杜甫诗说才华在伯仲之间可比伊尹、吕尚，谋略如萧何、曹参，名声高入云霄】。您将从磊落的绵州出发【杜甫诗说绵州州府何其磊落，显庆年间越王所建孤城，西北有高楼，碧瓦朱甍照耀城郭】，充分显示镇守一方的最佳政绩【见前文】；正赶上貔貅般的敌军陷入狼狈【貔貅是猛兽，《史记》说黄帝训练熊、罴、貔、貅、虎与炎帝战于阪泉；狈读贝，是狼的一类，生来少一条前足，只能依附狼行走，因此“狼狈”表示仓促困窘】。狈没有前足，只能依附狼前进。却把鸿雁般流离的百姓置于牛羊之间【《诗序》说《鸿雁》赞美宣王，百姓流离、不得安居，而宣王能慰劳、招还、安定、聚集他们；诗说鸿雁飞翔，悲哀地嗷嗷鸣叫】。一个人的心情，就是千千万万人的心情；亲自拿起鼓槌站立击鼓【杜牧《阿房宫赋》有此语】。一个人的心，就是千千万万人的心。鼓槌读浮，是击鼓的杖，也写作枹；栋梁之“桴”读夫，世人多误用。《史记·司马穰苴传》说拿起鼓槌击鼓的紧急时刻，便忘却自身；《索隐》说枹读浮；《正义》说是鼓挺；《田仁传》说提着鼓槌站在军门，来不及任安。百步便停止，五十步也停止，纷纷丢弃铠甲，拖着兵器逃跑。唯独您像张巡、许远那样守城【《新唐书·张许传赞》说张巡、许远以疲弱的数万士卒守卫孤城，抵抗正盛而不可制服的叛军，扼住其咽喉，使其不能大肆吞食；牵制东南，令敌军首尾溃败于梁、宋之间，大小数百战，即使力竭而死，也使唐朝保全江淮的财赋以助中兴，以小力取得大利，完全可以说以一换百】。皇上起初并不知道颜真卿是什么样的人【《新唐书·颜真卿传》说安禄山反叛，河朔全都陷落，唯独平原城守备完备；颜真卿派参军李平飞驰上奏，皇帝大喜，对左右说“朕还不知道真卿是怎样的人，他所争取的竟到这种地步”】。如今派出四批使者【《陈余传》说候者先后派出十批，全部死亡】。《傅介子传》说派出三批；《赵充国传》说总共七十批；《马周传》说派使者四批，敦促催促，均见前文。赶快入朝觐见九重天子，此行登仙般的富贵，已只是余事【《新唐书·倪若水传》说天下长期太平，朝廷尊贵，人们都看重入朝任职；即使从冗官擢升为方面官，也都自认为是降迁。班景倩从扬州采访使入朝任大理少卿，经过汴州时，倪若水在郊外饯行，回头对左右说：“班公此行如同登仙，我只恨不能给他做马前驱使的驺仆。”】。只愿您以美德奋发，功名长久流传【《尚书》说惟愿您美德盛大，能够勤勉处理细小事务；蔡襄诗说世间万事都如尘土，留下功名供后人长久观看】。我久困蹇滞，遭遇百般忧患【《诗》说我出生之初还没有变故，出生以后却遭逢百般忧患；“罹”是忧愁，也是遭遇、承受、受害之意，亦有毒害之义】；与您分离了半生【韩诗说我从前与你分离，叹息自己困厄剥落；屯蹇、暌离也是四卦名】。我玷辱了远行使者湿润的马缰，只庆幸君子终于得乘其车【均见前文】。有德之人得到进用，朝廷便尊贵，我已经听说了【苏轼文说士人以德望进用，风俗便厚，朝廷便尊贵；《食货志》说已经听闻于天子】。任用贤人，功效就能普遍施行，且看将来便可知【《王褒传》说贤人是国家的利器，任用贤人，取舍便省而功效普遍；器具锋利，用力少而成效多，详见前文】。注：是声名传到天子的耳中。回信给各处，祝贺奉召入朝。

译我像一只无力的小雏鸟，长期牵动着归去来兮的念头；四牡驾车，我又有什么功劳，竟错误地承受了前往行在所的诏命【均见前文】？正急切地想沿着孔子宫墙避让【《孔子家语》说受到一次任命便俯身，两次任命便弯腰，三次任命便低头，沿墙快走】，却还没有时间答谢郑当时推举之恩【《郑当时传》说他推举士人及属官，师古说推毂就是荐举人才，如车毂运转一样】。哪里料到您的云笺先从雾中驿路奔驰而来？恭敬地想到，某官您因玺书而增加官秩，斧绣服饰也增添光辉；德行比苏轼、栝柏更厚，道义仍比薇茹更隆盛【均见前文】。您吹拂它、扶持它，使将死的草木也开出华美的风采【李贺诗说谁知死草能生华风】；您挽留、维系贤才，怜惜那空谷中的生刍【《诗》说洁白的骏马吃我的田苗，把它拴住系住，以留住今朝；又说洁白的骏马在空谷中，一束青草供它食用，那人品德如玉。注说宣王不能任用贤人，乘白马离去，希望他乘白马回来；主人愿拴留他，虽礼饩微薄，也不可因贪图食物而舍弃贤人】。承蒙您借重我的言辞【见前文】，如今羽翼已经形成【《张良传》说羽翼已经形成，难以动摇】。只是我想拜见您的威严容颜【《左传》说天子的威严近在咫尺】，却因筋力已经衰竭【《尚书》说优秀的士人，体力已经衰竭】；既然不能前往便只能停止，哪里还能再次来到九重关门旁【宋玉《招魂》说虎豹守卫九重天门】？如果兆象允许我出行，或许可以退居专守一丘一壑【《谢鲲传》说端正衣冠立于朝廷，使百官以自己为准则，谢鲲不如庾亮；若论一丘一壑的隐居自得，则自认为超过他；陆机文说古代逸民轻视天下而专享一丘之乐、一壑之美，难道不是把自身看得比宇宙还重吗】。徒然劳烦您加以褒饰，只令我惭愧而铭记感激。答谢赵制置【彦呐】、安总领【癸仲】祝贺我奉召而诏命未获允许【《宋史》说赵彦呐字敏若，彭州人，考中四川类试；年轻时以才能闻名。吴曦叛乱时，赵彦呐结交义士，杀死伪守禄禧，因而显名。嘉定十二年，安丙檄令他经理西和州，转任提举、安抚、节度等职；宝庆元年移任兴元统帅，绍定年间任桂如渊、李璮、黄伯固副使，端平元年升为正使，三年金人攻入，至三泉时赵彦呐大败，被贬衡州，详见后文。安癸仲是安丙之子；董居谊任四川统帅时大失士心，金人乘机进攻，宋军所到之处即溃，聂子述代任；当时安癸仲知果州，聂子述檄令他兼参议官，红巾贼叛乱后，又檄令他兼节制军马，负责讨贼。《宋史·理宗纪》说宝庆元年任安癸仲为户部郎中、总领四川财赋】。漕运的冰尚未融解，怎敢希望全璧而归【《赵充国传》说冰融后漕运顺流而下】；戍守的白雪将要换季，却错误地玷辱了您赐予的玉环之宠【杜甫诗说西山白雪覆盖三座戍城，南浦江水清澈、万里桥横跨其上；《荀子》说聘人用圭，问士用璧，召人用瑗，绝交用玦，召回用环；范宁注《谷梁传》说君王赐环便回来，赐玦便前往；柳宗元诗说尚未赐大夫环，又赐环以挽留】。我一再弯腰低头引身退避【《孔子家语》说一次任命便弯身，两次便曲腰，三次便低头沿墙而走；伛是恭敬于偻，俯是恭敬于伛】，面对近在咫尺的天子威颜实在难以自处；若不是左右近臣先行引荐，谁能吹嘘推举而把我送上去？我私下想到，志向随着学业衰落，气力又随着年齿凋零；过去警醒自己却徒然悲伤，竟相信书中的话而造成错误，忧愁徒然排解，才觉察到自己行道仍未正确【均见前文】。自从再次沿岷江上溯，已经九次钻木取火于巴地【杜甫诗说九次钻取巴地的火】；奉行法令、遵循义理，无奈倡导了却没有人跟随；节省费用、爱护百姓，惭愧于实行得还不够【《自警篇》说李文靖公任宰相时常读《论语》，有人问他，他说自己做宰相，像《论语》中节用爱人、使民以时两句，尚且还没有做到；圣人的话一生诵读也可以】。常常觉得自己像小雏鸟一样无力，哪里敢说四牡驾车出行有功【《诗序》说《四牡》慰劳使臣归来，若有功而为人所知便会喜悦】？招请大夫以旌旗为信号，难道是为我设置的吗【《阮籍传》说嫂子回娘家，阮籍前往相见送别，有人讥笑他，他说礼制难道是为我制定的吗】？连小臣和各位持节官吏，也一同列入旁招之中【《尚书》说正人以及小臣中所有持符节的官吏】。孔传说，是小臣中所有持有符节的官吏。“厕”读初吏切，《释名》说是杂，也有间隔、次第之意。还不敢随着召命驿使扬起的尘土前往，将要重新回到屠羊的店铺；哪里料到您的巽卦之笥竟不让我返回，却以涣卦之章显露出来？这大概是制置某官以礼乐英才作为《诗书》的统帅；十七年守卫疆城建立的功绩，数百次战斗中在尊俎之间折冲御敌的谋略【均见前文】。直到显露二矛重弓的威势【《诗》说朱红的矛缨、绿色的弓袋、二矛重弓，是为防备兵器损坏，赞美僖公用兵征伐】，使敌军没有一匹马、一只车轮能够返回【《谷梁传》说秦伯袭击郑国，晋人与姜戎在殽地阻击，连一匹马、一只车轮也没有返回；《公羊传》说匹马只轮无反，都是比喻全军覆灭；潘岳赋说没有一只车轮返回，三位将帅被擒渡河】。起草一封短书招降敌军，已经普遍听说他们请求投降【苏轼诗说试写尺书招降，详见前文】；鼓舞三军而平定中原，立即就能看到奏报凯旋【《出师表》说南方已经平定，兵甲已经充足，应当鼓励三军，向北平定中原；“凯”通“恺”，是军队获胜的欢乐；《周礼》说王师取得大胜，奏凯乐】。

译《左传》说晋文公整顿军队，奏凯乐而回到晋国；《乐书》说风调称为凯风，天地的怒气消散、王师大胜称为恺乐，人的怒气也由此平息。《云笈·轩辕记》说黄帝经历五十二次战斗，天下大定，才创作《防鼔曲》《灵防吼》《雕鹗争》《石坠崖》《壮士怒》《元云》《朱鹭》等曲，称为凯歌。每每承蒙您借重我的言辞余论，不遗弃我这点如毛发般微薄的才能【均见前文】；以至于使我这个无用之人，也有一篇没有功劳的奏章【《尚书》说铺陈同日奏报无功】。这大概是总领某官家世承继盛大功勋【《诗》说攻伐玁狁，以建立盛大功勋】，又家传深远谋略【张九龄诗说山川为深远谋略而震动，原野承受皇帝的忧劳】；如卿月升上金掌【杜甫诗说卿月升上金掌】，阵云连到玉关【庾信诗说阵云千里消散，黄河一带清平；玉关在敦煌郡寿昌县，即汉代龙勒县，县北有玉门关，阳关在玉门关南面；由此通往西域有南北两道，所以一县有两关】。凭智慧运用木牛，军队不必忧虑退居左次【《易·师》说退处左次无咎，象说未失常道】；权宜兼用茗茶和骏马，贡物争相由右边牵入进献【《礼记》说进献马、羊要从右边牵，进献狗从左边牵】。等待积累功勋，径直登上鬷假之礼【“鬷”读奏，“假”读格；《诗》说已经载上清酒，赐给我思成，又有调和的羹汤，戒备整齐，鬷假无言，时世没有争斗，使我安享长寿，黄发老人无穷无尽】。我妄自借重您的言辞，不遗弃我如毛毳般微小的才力【《韩诗外传》说鸿鹄一飞千里，所凭借的是六根羽翮；背上的毛、腹下的绒，即使增加一把，也不能飞得更高，减少一把，也不能飞得更低】。如今您的门客，门左门右各有千人，其中也有长着六根翎羽的人吧？难道他们都是背上长毛、腹下生细毛的鸟吗？“毳▯”，音“瑞切”，指细毛。按：这一联与前文重复，应当重新订正。承蒙您发布诏令，允许我陈述政事（《尚书》说“敷奏以功”）。我怎敢不更加勤勉，再次策励自己这匹劣马；即使没有治理的声誉，也要塞合天下罕有其二的称誉（《汲黯传》载：吾丘寿王在汉武帝面前时，才智汇聚，被认为天下少有、海内无双；等到后来连续统领十余城、担任秩禄四千石的重任，却很不如当初，为什么呢）。愿意陈述百姓的德行，当唱一曲“云中第一”之歌。谢利路高提刑（稼）的贺辞，征召未获允许（《宋史·忠义传》载：高稼，字南叔，卭州蒲江人。真德秀一见他，便以国士期待。嘉定七年进士。潼川制置使崔与之听闻他的名声，征召他任本司干办公事。高稼持论不阿。郑损任制置使后，他便请求离职。郑损入蜀时，高稼的同胞弟魏了翁向朝廷陈说，认为郑损一定会败事。郑损因此怀恨，便弹劾罢免高稼。宝庆三年，元兵抵达武阶，郑损放弃沔州逃走。桂如渊镇守蜀地，征召高稼任沔州通判。） 桂如渊以便宜行事之权，命高稼任利路提刑司兼权兴元府制置司。如渊罢职后，李▯代替他。御史汪刚中是桂如渊的党羽，想让高稼分担罪责，便说蜀地的失败实由高稼造成，削去他的两级官职。李心传面见皇帝，为高稼申诉无罪。制置使赵彦呐以参议官的身份回避此事。后来赵彦呐被召回，秘密上奏请求留用高稼，便以直秘阁、知沔州、利州提刑狱兼参议官的身份任用他。沔州没有城墙，凭借山势作为屏障；北方军队大举到来，高稼为守城而死。诏令给高稼晋升七级官阶，授正议大夫、龙图阁直学士，谥号“忠”。后来因其子斯得考核政绩，又累赠太师。高稼为人慷慨，有远大志向，提拔人才常恐来不及，把钱财看得如同粪土。他死的那天，听闻此事的人无不流泪。著有《缩斋类稿》三十卷。斯得另有传。我在冰漕任满后，最终反而误蒙您赐予佩环的恩宠（见上条）。上奏章尚未得到允许，难以顺从您等待车驾召见的私意（《何武传》说：所举奏的二千石和长吏，必须先公开章奏；《礼记》说：凡君王召见，在官署不等穿鞋，在外不等备车）。退下后反省自己从头到脚的归宿，都是出自您的提携借助（均见前文）。至于您屈尊垂问，更使我感佩您的深厚情谊。恭敬地想，某官胸中铭记千年之事（陈后山诗说“胸中历历著千年”），一身兼具多种才器（薛宣传说其经术文雅足以谋王体、断国论，一身兼有多种才器，并有退食自公的节操）。别人或许惶惶不安而自觉不足（韩愈文说“人皆劫劫，我独有余”），唯独您宽宏从容而绰绰有余（《庄子》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您牵系人才，唯恐空有白驹在大谷中（《诗经》说洁白的马儿吃我场中的禾苗，把它拴住系住，以延长今朝；又说洁白的马儿在那空旷山谷中，只有一束青草，它的主人却像美玉。注释说，絷是绊住，维是系住；宣王不能任用贤人，有人乘白驹离去，于是愿意把马拴留，表现爱惜而想挽留。空谷即大谷，贤人乘白驹而去，如今正在大谷之中；投宿主人所供的食物虽薄，不过一束青草，但应当投奔那如玉的贤人，不可因贪恋食物而舍弃贤人）。您吹嘘拂拭，能够吹开枯草，使它重新显出春风般的光彩。我的德行既因您而使枯槁者复苏，我的道路也因您而在防茹之地得到提升（均见前文）。您竟使我这样的顽钝之人也得以参与招徕人才（“徕”是“来”的古字）。我怎敢违背您的威严容颜（《左传》说“天威不违颜咫尺”，意为君主尊贵如天，威严常在面前）。只是我的体力已经衰竭（《尚书》说“番番良士，膂力既愆”），既然不能胜任就应当停止，哪里还承受得起再次侍立在九重宫门旁呢？如果迹象足以让我离去，或许可以允许我退居在一个山谷中（均见前文）。《四六标准》卷九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十　　　　宋·李刘撰　进职 贺董侍郎（居谊）晋升官职（由杂学除授学士） 制垣之中晋升品秩（职源：翰林学士与中书舍人分为两制；权德舆文集说左右掖垣承受天子的诰命），宝阁之中提升班次（《宋会要》：龙图阁为宋大中祥符年间建，在庆殿西侧，用来收藏太宗御书、御制文集以及典籍、图书、宝瑞之物；苏轼文集说，禁中宝储学士的班次在枢密直学士之下；大中祥符六年诏令，衔名列在本官之上）。您告谕蜀地，功劳甚为辛苦，勉强顺从百姓请求借留您的愿望（《司马相如传》说告谕巴蜀百姓这不是皇上的意思；《寇恂传》说百姓拦道请求随陛下再借寇君一年，于是留寇恂任长社镇抚吏民）。登上瀛洲本来就是固定的恩宠，何况又增加正式拜授的荣耀（《宋史·职官志》说，士人登台阁、升为禁从便是显官，不以任官快慢论荣辱；当时人说“宁登瀛，不为卿；宁抱椠，不为监”）。诏令和文书再次宣扬，士大夫交相庆贺（见前文）。恭敬地想，某官清澈如秋日拂拭（《尔雅》说“挋拭、刷”皆有清除之意；《周礼》注说秋凉冰不用，可以清扫冰室），和煦如春阳；胸怀如云梦泽般宽广，吞过一百八盘也不觉得险阻（司马相如说云梦八九百里也不能在胸中留下芥蒂；陆游《入蜀记》说南陵山高大，有如线的道路盘曲至顶，称为一百八盘；相关诗句又说一百八盘萦绕、一百八盘携手而上、一百八盘是天上之路等；一百八盘是由荆州上峡进入黔中的道路）。背负天风而厚实，独自承担三十六郡也绰绰有余（《庄子》说风力积蓄不厚，就无力承负大翼；飞行九万里时，风正在下方，凭借风力而飞）。三年便有成效，万物都因此吐露舒畅之气（杜甫《舂陵行序》说盗贼未平，了解民间疾苦，若能得到十多个同类人才，公卿纵横错落地分布天下而任方伯，则万物吐气，天下很快可以稍得安宁）。没有见到贾谊，实在深深产生半夜的思念（《贾谊传》说文帝思念贾谊，召他来；贾谊到后入见，直到半夜，文帝不觉向前移坐。会见结束后说：“我很久没有见贾生，自以为超过了他，如今却不如他。”）。愿意借用寇君，难道不是百姓的请求吗（见上文）。仍然像鱼鳧一样开拓国土（见前文），高峻龙马负载河图的声名和班列（《曲阜集》说河图是宠赐的名号，能提高班列）。一纸细小的奏章，增添井钺、参旗所象征的威重（《后汉书》说一札十行，细书成文；《天官书》说东井主管水事，其西曲星叫钺；《晋天文志》说列钺一星附在井宿之前，主管窥伺淫奢并斩除之，故不希望它明亮到与井宿齐平，以示对大臣施用钺刑；参旗九星在参宿之西；相关星象详见贺绵州高知府赴召条）。三谟大训贯通奎宿、东壁所象征的文辞光华（《尚书》有二典三谟，又有《赤刀》《大训》）。《孝经援神契》说奎宿主管文章；注释说奎星曲折相钩，像文章的笔画。《晋天文志》说东壁二星主管文章，是天下图书的秘府，明亮则图书汇聚、道术流行。欢悦震动南衙（唐制，天子居处称衙，出行称驾；又说行军有衙，是尊者所在之处，后人因此把治所称为衙。《宇文士及传》说南衙群臣当面争辩；《李揆传》说本朝设置南衙以区别文武；《高元裕传》说西头的权势很重，南衙枢密的权力超过宰相）。使西方敌寇胆寒（《宋名臣传》说范仲淹与韩琦共同谋划，必欲收复灵夏、横山；边地歌谣说“军中有一韩，西贼闻之心骨寒；军中有一范，西贼闻之惊破胆”）。学士以八节为象征，不过暂时留任一年（《新唐书·百官志》说，景龙二年设置弘文馆，大学士四人象征四时，学士八人象征八节，直学士十二人象征十二时；又说翰林学士任满一年便升迁）。刺史进入三公行列，很快便处在五彩祥云聚集之处（《后汉书》说尚书令、仆射出任郡守，郡守入朝任三公；杜甫诗说南极一星朝向北斗，五云聚集之处就是三台）。麒麟阁上不知还要有多少画像（汉宫殿图说天禄、麒麟阁由萧何建造，用来收藏秘书并绘画贤臣；汉宣帝甘露三年二月，单于开始入朝，皇帝思念辅佐大臣的功勋，于是把霍光等直到苏武共十一人画在麒麟阁，彰显中兴辅佐之臣，使他们排列在方叔、召虎、仲山甫之列）。只盼望您像龟鹤一样回来，我又哪里值得您牵挂呢（均见前文）。承蒙您屡次料理安排（《南史·陈帝纪论》说黄尘污染人的衣服，皂荚可以清理；《王徽之传》说任桓冲骑兵参军时，桓冲对王徽之说：“你在府中任职已久，近来应当为你料理安排。”）。像白水边拿鱼竿的人进入幕府，最终却成了退飞之鸟（杜甫诗说白水鱼竿客、清秋鹤发翁，为什么来到幕下，只应在船中；《左传》说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都）。像在青天鸟道上抚胸长叹，又劳您来罗致我（李白《蜀道难》说蜀道难于上青天，太白山西面有鸟道可横越峨眉山巅，仰头屏息、以手抚胸而长叹；韩愈文说以礼作罗网，把人才罗致到幕下）。与其同伴一起谋求长安的米粮，不如来歌咏瞿塘滟滪堆（见前文；李白说瞿塘滟滪堆，苏轼作《滟滪堆赋》，认为世人以它为天下最险之处，而自己认为它对人有所帮助，因而作赋等待好事者观看思考）。这正是文翁再次持符治理成都，迹象已经足以成行（杜甫诗说得到归还茅屋、前往成都，正是为了让文翁再次持符）。哪里能得到仙人的九节杖，赶快前去跟随他呢（《真诰》说杨义梦见蓬莱仙翁，柱着赤色九节杖观看白龙）。杜甫诗说：哪里能得到仙人的九节杖，柱杖走到玉女洗头盆。贺陈提刑（天宜）晋升官职

译朝廷以厚重的赏赐授予外台官员（《尚书》说功劳厚重就厚加赏赐；《谢夷吾传》说考察功劳、选拔贤能，作为外台的表率；《晋书》说刺史是国家的外台），晋升到中秘的班次（见前文）。激荡西江之水，澄清之效已经得到验证（《庄子》说我将南游吴越之王，激起西江之水来迎接你）。贯通东壁之星，已有光辉照临（《石氏星经》说东壁星主管文籍）。恭敬地想，某官宣扬美好的声誉（《诗经》说“淑问在皋陶在泮献囚”，淑问即善于审问狱讼），承受皇上嘉美的军队（《尚书》说承受君王美善的军队）。正当您初次执掌缰绳之时（见前文），恰好有跳梁的盗寇（《萧望之传》说小夷在山谷间跳梁；“梁”是截断水流捕鱼）。无需烦劳铲除割除，最终便折断了萌芽（“薙”音“豸”，《广韵》说是除草；韩愈说于是像割草、捕兽一样处理。李寻传说防止斩断萌芽以荡涤污秽；苏轼《富郑公神道碑》说北戎自称皇帝骄傲，皇帝听到后便折断其萌芽）。无论是赤子还是龙蛇，都各自安守自己的行迹（韩愈说用武力便忿怒怨恨，用文治便横行放肆；应分别把他们看作赤子或龙蛇）。不让他们成为鲸鲵或虺蜴，这都是您的功劳（柳宗元说小的不成为虺蜴，大的不成为鲸鲵；恩德深重，所持守的事物不近而远，便不可追及）。您被枫陛前的皇帝所知（《说文解字》说枫木叶厚枝弱；汉宫殿中多种枫树，《景福殿赋》说芸草充庭、槐枫覆盖宫陛，“陛”音“婢”），荣耀地担任蓬山的直职（华峤《后汉书》说学者称东观为老氏藏室，道家称蓬莱山；直职即秘书省的官职）。云烟缥缈之间，暂且烦劳您俯临章贡二水（“缈”是微小之意；《海赋》说神仙缥缈、餐食玉清；杜甫诗说筑居在仙境缥缈之处；章江、贡江汇合为赣江，苏轼诗说“风酣章贡秋”）。早晚参与谋议，不久就将接受承明殿的召见（《两都赋》说朝夕论思，日日献纳；《严助传》注说翰林有承明、金銮，在石渠门外；选诗说谒见皇帝于承明庐）。我私下听闻成命，立即写信致贺。哪怕如何敬慎，也不是刑罚；想来您更加谨慎地听取五辞（《尚书》说何以敬慎而不施刑、何以裁度而不及；双方诉讼证据完备后，司法官听取五种辞说）。有功劳就会感到喜悦，将要以四牡之车来慰劳征召（《诗序》说四牡，是慰劳使臣归来；有功而被知遇便感到喜悦）。代赵茶马（彦绾）回复谢晋升官职 在宝储阁中担任直学士（苏轼《谢除龙图阁学士表》说禁中宝储上应奎、壁星象，先朝谟训远合河图洛书之符；赵某以龙图阁学士提举川司茶马），诏书命令慰留，具有贯通河图、洛书的文章，官职因人而更加尊重（《易·系辞》说河出图、洛出书，圣人取法于此，意为晋升龙图阁学士）。掌控蜀地、沟通秦地的茶马贸易，功业因长期经营而成（黄庭坚诗说玉钤金印临近参井，控制蜀地、沟通秦地四十州；“榷”指茶，“牧”指马。宋制秦地买马旧额二万匹；乾道年间秦川买马额每年一万一千九百余匹，川司六千、秦司五千九百；成都、利州路十一州产茶二千一百二十万斤。后来文州改隶秦司，川司增加珍州的额数，共四千八百九十六匹；秦司六千一百二十匹，两司合计一万一千零十六匹，这就是所谓控制蜀地、沟通秦地的茶马贸易）。如今还有什么可做的呢？您已有试验可见成效。恭敬地想，某官是天潢中拔萃而出的英秀（《史记·天官书》说王良旁有五星，横贯银河，称天潢；《元命包》说天潢主管河渠，用来测度神灵、沟通八方；崔廓启说承受天潢之秀，承接日观之光），世代飞扬英华，礼乐深厚而光彩远播，车马迅速前行（均见前文）。忠信足以行于蛮貊，所思所用之马也善良（《诗经·駉》说骏马在郊野，有青黑、黄白等不同毛色，车马隆隆，思绪无边，愿马能够善良；正义说僖公思念遵行伯禽的法度，反复思考没有穷尽，连马也要使它达到善良）。如今又承受因任的荣耀（宋制中，晋秩后仍回原任称为因任；《平斋集》载巩嵘升任都大坑冶铸钱司，政绩修举，任直秘阁，因其任职，前后十余年，是旷世典例）。又接受加恩的宠遇，一年九次升迁，正从此开始（见前文）；白天三次受到接见，也一定如此（《易》说白昼三次接见）。我身处军队屯驻之中（《汉律》说率兵防守称为屯），照例承蒙您以谦逊辞意相谢；在白鹿坡前剪草，半夜仍枕着兵器（白鹿山在今成都府彭县北四十里，旧有金觉禅寺，传为晋代佛图澄所建；《刘琨传》说刘琨与范阳祖逖为友，听说祖逖被任用，便写信说自己枕戈待旦，立志斩灭叛逆，常担心祖逖先于自己立功，二人意气相期如此）。面对碧鸡坊里的〔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千一百二万斤、二十里〕 花朵，什么时候才能共饮一杯酒（碧鸡坊在成都；杜甫诗说时常走出碧鸡坊到西郊，附近有草堂、市桥、官柳和江路、野梅的香气；苏轼诗说有时梦到碧鸡坊；杜甫又说何时能共饮一樽酒，再次一同谈论文章）。转官 代董侍郎转官，向三府致谢 守卫关山的边防，惭愧没有特殊功勋（梁简文帝等诗多咏关山，杜甫说关山空有寒月；孟郊说应当把功勋献给天子）。承受多年辛劳，却蒙您破格升授显贵品秩；没有功劳来报答皇上，内心积满惭愧（“愧”字意义重复）。回想我一出任西部边远之地（《说文》说“垂”是远方边地；《左传》说边垂；相关传记均以西陲指蜀地），六次遇到朔方交替变易（《尚书》说平治朔方和变易之地）。只是竭尽终日之力，粗略守护疆界（《礼记》说端正疆界；潘岳诗说奉命告诫群司，保卫你们的疆界），不敢贪取上天的功劳，把它说成自己的力量（《左传》说偷取别人的财物还称为盗，何况贪取上天的功劳当作自己的力量）。如今蒙受恩典（《后汉书》等多处用“恩纪”表示恩惠、恩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译吴志《朱治传》说：因此供奉、辅佐防守，受到的恩遇非常深厚；《蜀志》说先主到京城会见孙权，彼此情意深厚；《二主妃子传》说人伦的开端、恩义的隆盛，没有比这更高的；《晋书·陈敏传》说公卿后代早年交往，恩遇特别厚重；《刁协传》说刁协平素没有恩德，招募来的随从都离弃他；《陈书·江总传》说早年承受显明而深厚的恩遇，虽久别仍有情契；《姚察传》说攀附东朝而蒙受恩遇；《谬加江淹诗》说储君承受美好的命令，恩宠覆盖自身。如今又俯身登记我任职的年限（后魏以来，有人批评选官只取年资、不分贤能与否，若如此则只需按次序登记名籍；东魏高澄执政后改革崔亮以年资取人的制度，务求实际才干；宋代张栻、胡铨久未按年资升迁，皇帝赞许他们廉静，诏令张栻特进两官，胡铨磨勘四官）。推究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会没有缘由吗？恭敬地想，某官辅佐万物化育，任用群臣百工；以天地为炉，每每使万物各得成就（《贾谊传》说天地是熔炉，造化是工匠；《易·系辞》说范围天地的化育而不过度，曲成万物而无所遗漏）。山林沼泽能够包藏疾病和瑕疵，哪里能要求一个人事事完备（《左传》说山林沼泽藏有疾病，美玉也隐藏瑕疵）。《尚书》说不要因顽劣者而忿怒憎疾，也不要要求一个人样样完备。使我这个孤立无依的人也承蒙特殊的恩数（《左传》说礼数也有特殊等级）。我发誓竭尽劣马般的力量，仰头报答您宏大的恩德。转授朝请郎，向黄侍郎（伯固）致谢 ○杜佑《通典》说，朝请郎是隋代设置的散官，大概取自晋、宋、齐、梁、陈诸朝，都曾以“奉朝请”为名，唐代沿用。显庆年间的制度规定，侯爵出身者叙为正七品上。宋代元丰年间改革官制，以朝请郎替换原来的前行员外郎、侍御史。处在荒服之地承办车运贡输，对砍柴取草之后的我又有什么益处（《尚书》说五百里为荒服；《寇恂传》说用辇车两马并驾运输，前后不断；《韩信传》说樵夫取柴、苏草之后，军队还不能整夜吃饱；注说樵是取薪，苏是取草）。我任副郎时一点一滴积累，竟然在微末之人之前承蒙升迁（《韩愈·韦侍讲盛山诗序》说韦侯以考功副郎出守盛山；苏轼文说寒女子的丝线是铢积寸累；《孙绰传》说簸扬谷物，糠秕在前）。曾经得到同日奏功的机会（《尚书》有“敷奏以言，明试以功”之语），如今仅仅按照年资叙次（见上条）。然而以我的疏拙，也算是侥幸越级了。自古以来，离开官署而居第的侯爵，称为奉朝请（《后汉书·贾复传》及相关注释说，列侯居第，特进朝请；汉律春季称朝，秋季称请；《通典》说奉朝请没有员额，本来不是正式官位；汉宣帝为皇孙时曾奉朝请；《汉官解》说三辅官职如太守，只有奉朝请；张禹以特进奉朝请，萧望之以关内侯奉朝请）。《续汉书》说，前汉列侯奉朝请，居住长安，次序在三公之后；《通典》说东汉废省三公，外戚、皇室和诸侯多奉朝请，所谓奉朝请，只是奉行朝见、请召而已；《野客丛书》说如今称朝请郎和奉朝请，都把“请”读作上声。考察《汉书》，“朝请”的读音有两种：如汉律所说的用法，应当读去声；像“窦婴不得朝请”“王陵竟不朝请”之类，颜师古注音为“才姓反”；如杜佑《通典》所说，则应读上声，所以韩愈、苏轼诗中都以读上声押韵。本朝杂端这一职务，过去相当于班列中的重要职位（《通典》说侍御史有推弹、公廨、杂事、定殿中监察以下职事以及进名改转台内事务等四种职掌，全部由其主持，号称台端，别人称为端公；掌知杂事的称杂端，是最有权势、最繁剧的职位）。自从官制正名以后（《宋史·职官志》说宋承唐制，居其官而不知道其职掌的十有八九；真宗、仁宗以来，议论者多请求正名；咸平年间杨亿首先说文昌尚书省有名无实，应恢复旧制；后来言官相继请求恢复二十四司；至和年间吴育也说尚书省是天下的大有司，却废为空闲所在，应逐渐恢复；但朝廷意见不一，来不及整顿；神宗即位后决心改革制度；熙宁末年开始命馆阁校勘《唐六典》），元丰三年以摹本赐给群臣，于是设置机构于中书省，命翰林学士张璪等详细审定，下诏开始改革官制；尚书省、台、寺、监中只领空名的官职一律罢除，改用寄禄阶官。寄禄官为前行员外郎的俸禄（同上：元丰三年详定所上寄禄格，元祐初年因流品没有区别，诏令寄禄官分为左右，词臣为左，其余为右。《两京新记》说尚书郎自两汉以后便精心选任，唐武德、贞观以来尤其重视其寄禄；吏部、兵部属于前行，是最重要繁剧的职位；从后行改入前行，都是美选。考功员外郎专掌考试贡举人，是员外郎中最受重视的职位；司门、都门、屯田、虞部、水部、膳部、主客都属后行，清闲简略而无事）。《宋史·职官志》说元丰寄禄格以阶官替代职官：新官朝请郎，对应旧官前行员外郎、侍御史；新官朝散郎，对应旧官中行员外郎、起居舍人；新官朝奉郎，对应旧官后行员外郎、左右司谏。《通典》说开元令规定尚书六曹中，吏部、兵部为前行，户部为中行，礼部、工部为后行。远远眺望粉饰的尚书省，知道自己与尘世还隔着一层（杜甫诗说粉署馨香，白居易诗说文昌新入光辉显耀；钱起诗说粉署花骢进入丹霄、紫诰重临；《通典》说省中都用胡粉涂墙。《广异记》说唐代韦行式的侄子子威沉迷神仙修炼，一个名叫丁约的步卒侍奉其部下，子威很喜欢他。丁约一日辞去，说郎君道情深厚、不欺暗室，终将弃俗，但仍隔着两层尘；子威问何谓两尘，丁约说儒家称世，佛家称劫，道家称尘；只要坚守此心，也能获得长寿）。近看土山，也不容一步踏上（《谈宾录》说唐代诸郎中不能由员外郎直接升任的，称为土山头）。

译果毅说突然便拜受高品官职，就像远征的士兵回来便立刻授予边远地区的果毅。景云年间赵谦光从大理正直接升为户部郎中，员外郎贺涉于是戏作诗说：“员外本来很美好，郎中的前途却不优。哪知在粉署之中，反而成了土山头。”蹴，音“子六切”，《说文》说是踩踏。只是我没有什么才能，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不肯顺从（见前文）；一路奔走驱驰，对苞栎有什么补益呢（《诗经》说肃肃的鸨鸟聚集在苞栎上，王事没有止息，不能种稷黍；注说先劳后获，所集之处用来比喻人应先劳作，后得到安居）。不耕种也不收获，又凭什么取用三百捆禾稼呢（《诗经》说不耕种不收获，凭什么取三百捆禾；不打猎，凭什么看见庭中悬挂的獾）。偶然钻进员外郎的天门，究竟是谁为将军腾出了位置（《灌夫传》说：“如今众人侮辱程将军，难道唯独不替李将军留下位置吗？”颜师古解释说，既然已经毁谤程将军，李广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安身）。这大概是因为您以大司马的身份（《通典》说大司马是古官，掌管军事；项羽任曹无咎、周殷为大司马；《朱博传》说武帝罢太尉，开始设置大司马，用来加在将军名号之上；《春秋运斗枢》说黄帝坐玄扈，与大司马容光临观凤凰衔来的图，放在黄帝面前），又是冠军侯（《霍去病传》说武帝称赞票姚校尉霍去病斩首捕虏二千零二十八级，俘获相国、当户，斩单于大父行借若侯产，擒季父罗姑比，再次建立冠军之功，于是以二千五百户封霍去病为冠军侯），养育百姓以招致贤人（《萧何传》说希望大王在汉中称王，养育百姓以招致贤人，牧守巴蜀，回头平定三秦，天下就可以谋取），推诚布公（《蜀志·诸葛武侯传》评说约束官职依从权宜制度，开诚心，布公道），使黄河以南都成为晋国土地，人人争相击楫渡江（《祖逖传》说晋帝任祖逖为奋威将军、豫州刺史，渡江到中流击楫发誓：“祖逖不能清复中原而再次渡江，就如同大江。”）。他的言辞神色壮烈，众人都为之慨叹。祖逖爱护人民、礼贤下士，即使是疏远的交往者和卑贱的奴仆，也都以恩惠礼遇他们，因此黄河以南全都成为晋国土地。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持，又能在未下雨前修补桑土（《公羊传》说陕地以东由周公主持，陕地以西由召公主持，详见另文）。借助您胸中的兵甲（《崔浩传》说世祖指着崔浩给高车部落首领看，说这个人瘦弱纤细，手不能弯弓持矛，但他胸中所怀的谋略超过铠甲兵器），筑成边塞上的金城汤池（黄庭坚诗说边塞的金汤防御只有粮食最重要）。燕人喜悦便可以取得燕地，昆夷已经困窘不堪（《诗经》说混夷奔突逃走，已经困苦；传说“駾”是突奔，“喙”是困窘；笺说混夷是夷狄之国，见到文王使者和军队经过自己的国境，便惊恐奔逃到柞棫林中，十分困顿。《王伯厚辞学指南》说宣和年间收取燕山，群臣称贺，命馆职作表，又要求使用“燕人悦则取之”一句，作表者不得不搜寻经句来对偶而没有找到，王初寮说何不对作“昆夷维其喙矣”）。于是便采用了这个对句。还想到猕猴骑土牛的迟钝（《魏志》说州泰为司马宣王所知，多次处在艰难中，宣王为他留缺三十六日，提拔为新城太守。宣王为州泰写奏表时，尚书钟繇调侃说：您脱去布衣进入宰府，三十六日便拥麾盖、统领兵马郡县，乞丐乘小车，怎么这样快？州泰说：确有此事。只是您是名公之子，年少便有文采，哪里知道我这种守吏职的猕猴骑土牛，行动迟缓又有什么奇怪？宾客都很高兴。李白诗说猕猴骑土牛，瘦马夹车辕；又说沐猴而冠，不足以言，身骑土牛困滞于东鲁）。想要试验奔蜂不能化成藿蠋的奇异本领（《庄子》说奔蜂不能化为藿蠋，越鸡不能孵鹄卵；注说奔蜂是小蜂，蠋是豆叶中的大青虫；《说文》说蜀是葵中之蚕，《诗经》说蜎蜎的虫叫蠋，亦名蚅；《尔雅》说蚅就是蠋）。下至如车载斗量（《吴书》说吴国使中大夫赵咨出使魏国，魏王问吴国像赵大夫这样的人有多少，赵咨说聪明通达者有八九十人，像我这样的人车载斗量，数也数不清；武则天派使者巡抚四方，所举荐的人不论贤愚都加以提拔，当时人编歌谣说补阙连车载、拾遗平斗量、欋槌侍御史、碗脱校书郎）。如今还承蒙寸进（《老子》说不敢进一寸而退一尺；韩愈说进一寸退一尺，最终一事无成）。我惭愧自己虽有高亢刚直之气，却不足以有所作为（《赵壹传》说在堂上逢迎，在门边高亢刚直；注说肮脏是高亢、倔强、刚直的样子）。不足以受您牵挂（见前文）。我爱自己的茅庐，哪里敢希求轩冕（陶渊明诗说孟夏草木繁长，绕屋树木扶疏，众鸟都有依托，我也爱自己的茅庐；《庄子》说如今所谓得志，就是拥有轩冕，轩冕加身不过是偶然来到之物）。我承担自己的车马运输，只愿您暂缓鞭笞（《诗经》说我用肩挑、用车载，我有车、有牛；详见前文）。转授朝奉郎，向监司致谢 在内服之地承办车运贡输，对砍柴取草之后的我又有什么益处（《尚书》说身处内服，百官众尹；其余见前文）？外郎的功劳一点一滴积累，竟承蒙升到糠秕之前（《惠帝纪》说中郎、郎中任满六年爵升三级，四年升二级；外郎任满六年升二级，苏林说外郎即散郎；其余见前文）。曾经得到同日奏功的机会，如今仅仅遵循年资的次序。然而以我的平庸浅陋，也算侥幸越级了。自古以来，离开官署居第的侯爵，称为奉朝请（均见前文）。本朝横榻之任，实际相当于班列中的要职（《通典》说侍御史掌知杂事的称杂端，最为雄要繁剧；食坐南面设置横榻，称为南床）。我成为员外郎前行，大概是在官制改革以后。远远眺望粉饰的尚书省，知道中间隔着尘世；抬头看土山，哪里容得一步踏上。只是我没有才能，知道自己的命运却不肯顺从（均见前文）。水马奔走，只是徒劳，自己甘愿退居（杜甫诗说雁儿争逐水马；注说水马生在水中，行动如马，也称海马。陈藏器说水马又名水黾，成群游在水面，水干便飞，长一寸多，有四条腿，并非海马之水马；苏轼诗说你没见过水马儿吗，步步逆流而行，大江东流每日千里，这虫却跳跃着长在此处）。

译《左传》说，军队住一夜叫一舍；《增韵》说三十五里为一舍；《左传》又说避开君王三舍；《吕氏春秋》说宋景公有三件善言，荧惑星移动三舍。骑土牛本来就应当迟钝，哪里敢再给它加鞭（《野客丛书》说前人马诗多引用《刘琨传》的故事，如黄庭坚诗说眼明看见玉花骢，径直想要加鞭，随诗翁而行；这里大体只是说加鞭，并非专为马设喻。以前也有专门对马说的。考《蜀志》，何祗对杨洪说，旧吏之马不敢奔驰，只是明府还没有加鞭。世人局限于所见，推究不广，往往如此；其余见上条）。偶然钻进员外郎的天门，究竟是谁替将军腾出了位置？这大概是因为您仁厚，提携同类（《刘向传》说在上位便引进同类，在下位便推举同类），道义深重，能使枯木复苏（《后汉书》说吹嘘枯木，使其复生）。怜惜我剪断笼中鸟的翎羽，借给我飞翔的羽翼（韩愈诗说只有这两位先生居家荒凉，皇帝想长吟诗篇，所以命他们起身；剪去翎羽送进笼中，使它们能够在百鸟中飞翔）。怜悯我困在车辕下的马轭中，借给我言辞上的助力（《灌夫传》说局促得像车辕下的小马）。既劳您提携扶持（《陈余传》说左手提、右手挈；“挈”音“诘结切”）。《说文》说“挈”是悬持，字从手、劫声。又承蒙您加以奖掖慰劳。我惭愧没有可以书写的成绩，像日月一样恒常（《尚书》说有了成绩，记在太常；《释名》说日月称为常）。还依托您的余荫，回去守护烟霞成癖的旧病（《新唐书·田游岩传》载：高宗巡幸嵩山，亲自到田游岩门前问：“先生近来好吗？”田游岩答：“臣所谓泉石膏肓、烟霞痼疾。”皇帝说：“我得到您，和汉代得到四皓有什么不同呢？”）。回复赵司户等人祝贺转官 在狭小的营垒中藏身治病，曾经承受岁终考核的最优等第（“瘝”有的写作“癏”，是疾病；《尚书》说如果这样便病害其官）。朝廷以厚重赏赐嘉奖，使我按照年资叙次（见前文），这不过是平常按资历升进而已（《晋书·庾亮传》说并非姻亲，各自平等升进；《南史·蔡兴宗传》说我本是平常门第，按流品平进，与皇上很疏远；《王骞传》说我家本是平常族类，自然可以依照品流平进，不必苟且求取；《褚渊传》说论平流进取，可以坐致公卿；《周书·刘璠传》说他慷慨好功名，志向是主持边城事务，不愿随牒平进；《新唐书》说李德裕曾论公卿子弟难于进取，武宗说从前听说杨虞卿兄弟勾结权贵，妨碍平进之路，近日贬黜杨知立、郑朴等，只是抑制得太过罢了；相关语例互见前文）。面对同僚的道谢，我实在难以措辞，哪里敢图谋您的高义（《平原君传》说听闻您的高义，愿与您结为布衣之交；《董仲舒传》说讲论听闻高义已经很久；杜甫诗说故人有孙宰，高义薄层云）。如今承蒙您命我撰写辞章。恭敬地想，某官道义笃厚，主持官府的联属（《周礼》说冢宰用八法治理官府，第三是官联，以联合官府的治理；注说国家有六件事务，不是一官能够独自完成，便由六官共同办理）。“聨”读作“连”，古书中“连”也写作“聨”。“聨”是指把事务相联、职事相通，彼此辅助。情意亲密，事情契合；相互保护，相互教诲，听来很有意味——《尚书》说：“古代的人还相互训诰，相互保惠，相互教诲”；《郑当时传》说：“他的言语确实很有意味。”谁来为我披拂，谁来为我吹嘘，却不吝惜自己的力量——《庄子》说：“风从北方吹起，一会儿向西，一会儿向东，有人在上面彷徨，究竟是谁在吹嘘？是谁安闲无事而为之披拂呢？”《韩愈文》说：“我难道会吝惜自己的力量吗？”有的人怜悯我而加以赏赐，使我越级任外郎，笑我像猴子骑土牛一样的经历，实在成了迟钝滞塞之人（见前文）。看着鸟雀化为水蛤的变化，终究还是沉沦——《礼记》说：“季秋之月，鸟雀进入大水而成为蛤”；《述异记》说：“淮水中的黄雀到了秋天化为蛤，到了春天又变回黄雀，五百年后化为蜃蛤”；《国语》说：“赵简子叹息说：鸟雀进入海中成为蛤，野鸡进入淮水成为蜃，鼋、鼍、鱼、鳖没有不能变化的，只有人不能变化，真可悲啊！”有时承受这样的羞辱，不知该如何称贺（见前文）。我未能做到辟谷——《史记·留侯世家》说张良于是学习辟谷、导引以使身体轻健；《郊社志》说李少君有以不食五谷来延年益寿的方法；李奇说：“辟谷就是不食五谷的方法。” 魏文帝《典论》说：“颍川人郤俭能够辟谷，服食茯苓。”我很久以来就想念莼菜——“莼”通作“莼”，是一种水葵。《本草》说它生长在水中，叶子像鳬葵，浮在水面上，采其茎可以食用。三月至八月，茎细如钗股，叫作丝莼；九月至十月，渐渐粗大而生在泥中，叫作瑰莼。《张翰传》说：张翰字季鹰，是吴郡人。齐王冏征召他为大司马东曹掾，因为见秋风吹起，便想起吴中的菰菜、莼羹和鲈鱼脍，说：“人生贵在能够适合自己的心意，怎么能为了求取名位而在数千里之外羁留做官呢？”于是立即驾车回乡，并作《首邱赋》。士大夫争相请求缩短考核期限，哪怕杀人也在所不惜，幸而还能苟且免罪——《宋史·苏轼传》载：王安石说：“人必须懂得，即使做一件不义之事、杀一个无辜之人，只要得到天下也不去做，这才可以。”苏轼戏说道：“如今的君子争着减免半年磨勘，即使杀人也愿意做。”王安石笑而不答。将军凭一纸告身就能换来一醉，行了，我可以乞求归乡——《唐书》说：至德年间，专门用官爵来赏功和收容散卒，一张大将军告身，才抵得上一醉。改官。改任官职，向丞相致谢。

译在璧水之旁充任学官，已经怀有徒劳无功的惭愧——《礼记·天子辟雍》注说：辟雍形状如璧，四周实以水，里面像倒扣的盆，外面像倒置的伞盖。桓谭《新论》说：君王建造环形水池，形状如璧，中间蓄水，以环形堤岸围绕，称为辟雍，意思是为国家选录人才。在金闺中登名借籍，又承蒙寄居官禄的恩惠——齐谢朓诗说“误入金闺借籍”，李白诗说“误题金闺籍”，都是说列入架阁。此乃圣明时代优待职事人员的常规，而我这个愚夫实际上并无功劳，全是出自陶铸造就，岂敢忘记奉上书牍的恭敬（以上均见前文）。我私下以为，俸禄已经达到宣德郎的阶级，虽然只是八品官秩——《通典》说，宣德郎是隋代设置的散官，唐代沿用。显庆年间的制度是：伯爵出身为七品下，子爵出身为从七品上。《宋史·职官志》说：文散官中，朝奉承直郎为正六品，奉直通直郎为从六品，朝请宣德郎为正七品，朝散宣奉郎为从七品，给事承事郎为正八品，承奉承务郎为从八品，儒林登仕郎为正九品，文林将仕郎为从九品。世俗羡慕能够跻身通班的荣宠，又考中科举——刘知几《史通·忤时篇》说：“我年少时顺应时俗，早早跻身通班”，通班就是班次。再次参加科举，每次必须有五人举荐，任职必须满六考——宋绍兴二十九年，洪遵、王希亮等上议说：从一命以上做官的人，在州县任职，即使是真正贤能廉正的人，也势不能自行通达上层，所以制定荐举法，必须让他们历任六考，以拖延年岁而责求成效；必须让五人举荐官员，以增加保任者并确保其确实可用。由副卿为之进呈试卷——苏轼文集说，文昌副卿位次于八座，即侍郎。皇帝亲临轩陛——《史丹传》说，天子亲自来到轩槛。如果相差一百里或九十里，那么细小的差别也会造成千丈的落差；幸而有时能够通达班次，又免于等待任满十二年——以上均见前文。只因在朝廷群臣中受到甄别优待，允许带着原职行走，以此从杰出人才中选取薪材，这才彰显上天的功德——《诗经》说：“高高低低杂乱的薪柴，我来砍取其中的楚木。” 注：翘翘，是薪柴高出的样子，指交错杂乱。楚，是杂薪中尤其高出的部分。《尚书》说：“应当敬慎啊，只有这样才能彰显上天的功业。”如果不是耕种却想取得禾稼，怎么能取信于人的期望（见前文）？像我这样的人，出身于平庸低贱，又加上特别愚钝——《庄子》说：“不了解人的，便说我是愚蠢；了解我的，反而忧虑我的身世。”我安于鸴鸠、斥鷃那样的栖息之处——《庄子》说蜩和鸴鸠讥笑大鹏。注家说：崔氏认为“鸴”当读作“滑”，滑鸠又叫滑雕；司马彪认为是小鸠；李氏认为是鹘雕；《毛诗草木疏》说是鹘鸠、斑鸠；简文帝认为就是《月令》所说的鸤鸠。又说斥鷃讥笑大鹏；司马彪认为“斥”是小泽，也写作“尺鷃”；“鷃”又写作“鴳”，属鴽类。《尔雅》称为鳸鸮。陆佃说，它属于可供膳食的鸟类。《礼记·内则》说有鹑和鷃；鷃不栖息在树上，安于低处，所以叫作鷃。也缺乏蚍蜉、蚂蚁小虫那样的援助（见前文）。跟随材官蹶张之后，没想到自己竟能保全性命——《申屠嘉传》说，他以材官蹶张的身份跟随高祖攻打项籍。如淳说，材官中有力气很大、能够用脚踏开强弩的人，所以叫蹶张。颜师古说，现在用手张开的弩叫擘张，用脚踏开的叫蹶张。《吴王濞传》说：“我乘坐驿传车来到这里，没想到自己竟能保全性命。”补任文学掌故的官职，已经超过了本来的愿望——《儒林传》说，以通晓礼制的掌故、通晓文学礼义的人为官；又规定每年考核丙科四十人，补任文学掌故。颜师古说，这是说掌管礼制的官员，本来就是选用有文学、懂礼义的人来担任。感念天地大化无边地播育万物（见前文），希望小子在成人的教养下有所成就——《诗经》说：“成人有德，小子有所成就。”把我推进东胶——《礼记》说，周人在东胶奉养老年学者。注说，东胶也是太学，在国都中王宫的东面。《通典》说，周代以太学为东胶，小学为虞庠；“胶”的意思是纠集，用来纠集收纳学士。告知南面而立的君王，像丝、像纶，又像綍，是从天上降下来的——《易经·姤卦》九五爻辞说：“用杞柳包裹瓜果，有从天上坠落的东西。”疏说：意思是没有什么能够使它倾覆坠落，只有天能够使它坠落，这里是借用其语。在水中小洲，在山陵，在山冈，究竟谁为它提供了土地——《诗经·菁菁者莪》说：“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中间的山冈；既见到君子，快乐而且有威仪。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水中小洲；既见到君子，我心里就欢喜。茂盛的莪蒿，生长在那山陵；既见到君子，赐给我百朋。”注说，茂盛的莪蒿之所以茂盛，是因为生长在山冈、水洲、山陵之间，得到这些地方的滋养；这是用来比喻君王培育人才。恭逢某官，具有大地深厚、承载万物的德行（见前文），像鼎一样烹煮并养育贤才——《易经·鼎卦》象辞说：“用木来助火，就是烹调；圣人烹调食物来祭享上帝，并以盛大的烹调来养育圣贤。” 以一个人落入沟中为可耻，希望每个人都得到适当的位置，于是招集诸生，在馆舍之下设立学校；又怕毁坏于随意迁就，所以即使是纠集登记人才的官署，也加以破格升迁的厚恩。我怎敢不修养自己所能达到的愿望，敬重您所掌管的职事（以上均见前文）？卑下的停留，高贵的流通，应当更加勉励六馆中仁爱勇敢的风气——《韩愈·太学生何蕃传》说：可惜何蕃处于下位，他能够施于人的仁德不能流布开来。这就像水一样，难道只能成为泽而不能成为川吗？川地势高，水泽地势低；高处的水流动，低处的水停留。所以何蕃的仁义充满内心，施行于太学之中；积累得多了，施行起来就不会遥远。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希望能够帮助九种德行得到广泛施行——《尚书》说：帝王说，命令你掌管音乐，教导贵族子弟，使他们正直而温和，宽厚而严肃，刚强而不暴虐，简易而不傲慢，并且和谐地接受、广泛地施行；九种德行都能发挥作用。改任官职，向乔司业行简致谢。○同为第七卷《除国录谢葛祭酒启》的开头。○《宋史》说：乔行简字寿朋，是婺州东阳人，曾在吕祖谦门下学习，考中绍熙四年进士。历任浙西提刑、兼任镇江府知府，升任起居郎、兼国子司业，授参知政事、兼知枢密院事，不久授右丞相。嘉熙三年，授平章军国重事；四年，加少师，封鲁国公，赠太师，谥号文惠。著作有《周礼总说》《孔山文集》。《癸辛杂志》说：乔文惠行简在嘉熙末年从宰相职位授平章军国重事，当时已经八十岁。世人都因他官位尊贵、长寿而羡慕他，但他晚年子孙沦丧，生活境况尤其不好。他曾作上梁文说：“有园有冶，姑且作为终年的游乐；无子无孙，全都是他人的财物。”又在乞求退休的表文中说：“少壮老死一百年，已经超过八十岁；祖、父、子、孙三代仅剩我一人。”听到的人都为他怜悯。

译恭逢某官，以圣人之道渡越学术的大河——《法言》说：“舍弃舟船而想渡过小沟，是末流；舍弃五经而想渡达大道，也是末流。”才干足以成为儒林栋梁——《史记》有《儒林传》，董仲舒使文采在儒林中发扬。作为左史，读遍《五典》《三坟》，大概要成为倚相那样的人——《左传》说，左史倚相快步走过，楚王说：“这是良史，你们要好好看待他。”因为他能读《三坟》《五典》《八索》《九丘》。《韩安国传》说，天子正倚重他，准备任为汉相；元载《杜相国神道碑》说，能使时代不迷乱，是把他当作宰相来倚仗。掌管国子学的九德六舞，只是暂代司成之职——《尚书》说九种德行；《周礼》说用乐舞教导国子，舞有《云门》《大咸》《大磬》《大夏》《大濩》《大武》；《礼记》说大司成在东序讲论；职官制度中，隋炀帝改国子学为国子监，又设置祭酒；唐代龙朔年间改为司成馆，祭酒为大司成；光宅年间改为成均监。当江涛如此汹涌的时候——朱新仲诗说：“江涛如此，想要怎样航行”，详见前文。忧虑国家根本如此微弱，想要在六馆造就人才——《通典》说，西京国子监统领六学：一是国子学，学生三百人；二是太学，学生五百人；三是四门学，学生一千三百人；四是律学，学生五十人；五是书学，学生三十人；六是算学，学生三十人。以此向四方表率并激励贤才——《儒林传》说，端正人伦、劝勉学习、振兴礼教、崇尚教化、激励贤才，以影响四方，是太平的根本。有深水的地方，不嫌芦苇众多——《诗经》说：“那繁茂的柳树上蝉声嘒嘒，那深深的水潭中芦苇密集。”注说，“漼”是深；“淠淠”是众多。正义说，柳树茂盛而有许多蝉，深水中生长着繁密的芦苇，这是说大的事物旁边没有不能容纳的东西。说“砍取其中的楚木”，大概是为了储备薪柴——《诗经》说：“高高低低杂乱的薪柴，我来砍取其中的楚木。”解释见上文。又说：“茂盛的柞棫，把它砍下积聚起来烧。”《诗传》说，芃芃是根本茂盛的样子，棫是白桵，朴是枹木，槱是积聚。山林茂盛，百姓便能取得薪柴；贤人众多，国家便能任用而兴盛。槱读作“酉”，是积聚木柴并焚烧。晋书《罗宪传》说：“承担薪槱之任，清正的法则自然长远。”何况我本来就出自您的门墙，更希望承受您的模范——《法言》说：“致力学习不如致力求师；老师是人的模范。模范却不模范，范式却不成范式，错误就很多了。”我怎敢不敬重您，仰视您的行动，辨明自己应当走的方向——《庄子》说：“先生说话也只是说话，走路也只是走路，快步走也只是快步走。”即使身上所绣的藻、火、粉、米图案不同，也只是因为贵贱各有等级——《孝经》说：“不是先王规定的法服，不敢穿着。”郑玄注说：“天子服饰上绣日月星辰，诸侯绣山、龙、华虫，卿大夫绣藻、火，士绣粉米。”《系辞》说：“天尊贵，地卑下，乾坤的位次由此确定；卑下和高贵分别陈列，贵贱的等级由此确定。” 假如像苹、蘩这样的野菜和有足的釡可以用来进献祭祀，便请在左右选择它们——《诗经》说：“到哪里去采苹？在南边山涧的水边；到哪里去采藻？在那积水之中。用什么来盛它们？只有方筐和圆筥；用什么来煮它们？只有有足的锜和无足的釡。到哪里去安置它们？在宗室的窗下。”注说，苹是大浮萍，藻是聚藻；方形的叫筐，圆形的叫筥；湘是烹煮；锜属于釡，有足的叫锜，无足的叫釡。又说：“长短不齐的荇菜，在左右两边采择。”注说，左右是帮助，芼是选择。回谢刘教授大川举荐我改任官职。题名于曲江，知道贤才已经很久——《玉泉子》说，慈恩寺连接曲江，是京城最美的景色之一，每年新科进士都把姓名全部列在这里。张礼《游城南记》说，曲江因水流曲折而得名；司马相如赋说“临近曲江的水洲”，大概就是这个地方。《剧谈》说，曲江本是秦代的隑洲，唐代开元年间疏浚开凿，成为胜景。欧阳詹《曲江记》说，这里沿着原野向北耸立，回旋的山冈从旁边转过，四面环绕，中间形成深坑和洞穴，港湾洞穴中涌出泉水，水源汇聚于高山，疏浚河流相互钩连盘绕，涵容虚空、环抱景色，气象清澄鲜明，能够涤除忧虑、延长欢乐、安栖精神、养育灵气。从这里观察，大致可以了解它的概貌。担任直指使的寄托，以察访士人为首要任务（见前文）。当时正局促不安地沿墙而行——《韵府》说，踧踖是仿佛无处容身的样子。《诗诂》引用《论语》“踧踖如也”，说收敛双脚，便是踖踖的小步。其余见前文。于是耽搁在削去木简的处境中——韩愈诗说“唉，我料想自己将会蹉跎”，杜甫诗说“淮海之间不要蹉跎”；《原陟传》说“削椟为牍”。有人来谦逊地致谢，实在是以谦德增光——《易经》说：“谦逊而尊贵，因此光明。”恭敬地想，某官的行为有宫庭的界限——《荀子》说：“君子的言语有坛宇，行为有范围，正道有一个高下等级。” 他说，追求道德，不低于追求安定生存；追求志意，不低于处理事务。若追求道德而不专一，后来的王道超过三代，就叫作放荡的法度；两个后来的王朝都称它为不雅。无论是抬高还是压低，是把它看小还是把它当作臣属，都不超出这个范围。这就是君子在坛宇宫庭之内驰骋志意的原因。注说，宫是室，庭是门户以内的地方。君子即使驰骋志意、发表论说，也不能超出这坛宇宫庭的范围。文章写得如同绣饰大带和佩巾——《法言》说：“如今的学习，不只是给它增添华丽辞藻，还要继续给它绣上大带和佩巾。这样做，哪里还保有古人的朴实呢？”注说，“鞶”读盘，“帨”读税；鞶是大带，帨是佩巾，都是用来佩带物品并作为装饰的。意思是，古代学者保存根本，所以容易；如今学者拥有经传章句，像华丽辞藻、绣饰的鞶帨，文章越繁复，所以越困难。吹亮更生的藜杖，哪一句不是鸿宝般的言论——王子年《拾遗记》说，刘向在天禄阁校书，专心深思。夜里有一位老人手持青藜杖，敲门进入，看见刘向独自坐在暗中诵读书籍。老人便吹向杖端，使它灿然大明，用来照亮刘向，并向他讲述开天辟地以前的事情。刘向因此接受了《五行洪范》的文章，直到天亮老人方才离去。刘向请问老人的姓名，老人说：“我是太乙的精灵，天帝听说金卯之子中有博学的人，便派我下来察看。”《刘向传》说，淮南有藏在枕中的《鸿宝》秘书，刘向的父亲刘德审理淮南王案件时得到这部书，刘向字更生，年幼时便读过它。

译诵读它。栽种梦得的桃花，却不作大钧的诘问——刘禹锡字梦得，他在再次游览玄都观的诗序中说：我在贞元二十一年任屯田员外郎时，这座道观还没有花；这一年出任连州刺史，不久又被贬为朗州司马，居住了十年。后来奉召来到京师，人人都说有道士亲手种植的仙桃，遍布道观，像红霞一样，于是我戏作《赠看花诸君子》诗：“紫陌红尘拂面而来，没有人不知道看花归来；玄都观里桃树千株，全都是刘郎离去后才栽种的。”用来记载一时之事。不久又出任外官，这样过了十四年，再任主客郎中，重游玄都观，却已经荡然无存，一棵桃树也没有，只有兔葵和燕麦在春风中摇动。于是再次题诗，等待后来的游人：“百亩庭院中一半长满青苔，桃花全都凋尽，菜花正在盛开；种桃的道士回到哪里去了？前一次的刘郎如今又来了。”刘禹锡有《问大钧赋》，详见别处。像这样长期退居而安静恬淡，虽然呈上一篇如鹗鸟高飞的文章，却遗憾还不足以凑满五头野猪的数目（以上均见前文）。我在蟆颐山没有政绩——蟆颐山在眉山县东七里，山形像蟆颐，因而得名。陆游《入蜀记》说，虾蟆培在山脚，头、鼻、嘴、下颔极像虾蟆，背脊隆起的地方尤其逼真；大自然的巧妙竟有如此。沿背部深入，有一洞穴，石色青绿润泽，泉水泠泠有声；泉水从洞中流出，垂在虾蟆的口鼻之间，形成水帘，是《水品》所载的第四泉。我没有龙节那样的才干——《周礼》说，泽国使用龙节。下车任职便举荐贤人，难道是要在私人门庭中栽种桃李吗——晋代东海王司马越任兖州刺史时，以江应元为别驾，把州中事务交给他，并写信说：“从前王子师任豫州刺史，尚未下车便征召荀慈明；下车后又征召孔文举。贵州士人中有能够相当于他们的吗？”江应元举荐郗鉴为贤良、阮修为直言、程收为方正，当时人都称赞他得到了人才。《王允传》说，王允字子师，黄巾军兴起后，特地被选任为豫州刺史，征召荀爽、孔融等为从事。《荀爽传》说，荀爽字慈明，年少好学，颍川人因此称道说：“荀氏八龙，慈明最年少。”筑起高台招纳郭隗，是要扫除阻塞公道的荆棘——鲍照乐府说将要在上谷郡筑黄金台。《图经》说，黄金台在易水东南十八里，燕昭王把千金放在台上，以招徕天下贤士。孔融书信说，燕昭王筑台来招纳郭隗。王隐《晋书》说，段匹在故安县进屯，叙述燕太子丹的金台。《述异记》说，燕昭王故城中，当地人称贤士台，也叫招贤台。详细见前文。一旦公道得以开通，青云就在平地上。杜甫诗说王道衰微、草野遍地、战国纷乱而荆棘丛生。只是惭愧自己的才能微薄——《说文》说，程是品类；《礼记》注说，是器物所能容受的限度，表示能够承受多少。《礼记》说，大鼎不能以人的力量来衡量；《汉书》注说，绵是微弱。又承蒙您以华美的文辞加以称誉——《说文》说，绮是有文彩的织物；《文选》诗说：“高谈起来何等华美。” 宫观：宋代设置以祠禄为名的官职，用来使老臣安逸、优待贤能。宋初员额极少，熙宁以后才增加。当时正在整顿政事，担心疲惫衰老、不能任事的人废弛职守，原想全部罢免，于是让他们任宫观官而享受俸禄。当时宰相王安石也想用这种办法安置异议者，于是下诏规定宫观官不限制员额，并兼差知州，以三十个月为一任。祝贺泸州统帅杨尚书汝明晋升官阶并奉祠。元帅贤能而劳苦，如今在清都同享安逸——《列子》说，清都、紫微宫、钧天广乐，都是天帝居住的地方。注说，清都、紫微宫是天帝居所。唐代凌敬诗说：“姑且排开灵璅宫门，慢慢步入清都。”王安石文集中的诏书说：“正当均享安逸。”虞集《龙川志略》说，均逸就是退处藩镇而安逸。您曾居文昌八座，过去统率九州以使百姓富足——刘伯褒说，八座比作文昌，二丞相当于管辖。尚书六卿分掌职务，各自率领属官，统率九州，使万民富足。您在幕府任职十年，如今解除五符，归还故里——杜甫诗说“十年出入幕府”。《张释之传》说，怎知尺牍五符。注说，军士五人相互担保的符信叫五符。唐代车服制度说，西京、北都留守给麟符；东方给青龙符，南方给朱雀符，西方给驺虞符，北方给玄武符。显贵地授予绿色绨缯诏书的宠荣——《说文》说，绨是厚缯；《外戚传》说，中黄门拿着绿色绨缯、方底的诏书。注说，厚缯方底，形状像盛放诏书的囊袋。又大幅提升到紫殿的班次——《成帝纪》说，永始四年春正月，皇帝巡幸甘泉，在泰畤祭祀，神光降集紫殿。《西京杂记》说，成帝在甘泉紫殿设置云帐、云幄、云幕，世人称为三云殿。《三辅黄图》说，皇帝在甘泉宫建造紫殿，雕刻黼黻纹饰，用玉装饰。唐代又有紫微殿、紫宸殿。《续通典》说，端明殿学士冯道、赵凤，本来从玉堂擢升，升入紫殿。归去吧，归去吧——《诗经》说：“殷殷雷声，在南山的南面；为什么离开这里，竟不敢有片刻闲暇？勤勉有德的君子，归去吧，归去吧。”注说，这是劝臣子尽为臣之义，还没有得到归去的机会。幸甚，幸甚——韩愈文说：“希望您俯加怜悯察看，幸甚，幸甚。”白居易《醉吟先生传》说：“幸甚，幸甚，我还求什么呢？”恭敬地想，某官柔和美善，可以作为法则——《诗经》说：“仲山甫的德行，柔和美善，可以作为法则；仪态美好，容色端庄，小心翼翼。”注说，柔和而美善，足以作为法则。举止从容而和谐——《尚书》说：“不要依仗势力作威作福，不要倚仗法令加以削夺；宽厚而有节制，从容而和谐。”节操气概高峻，横绝于岷山峨眉之间——节是操守，意思是耿介；《郭解传》说感慨，颜师古解释为感发意气而树立节操；李白诗说可以横绝峨眉山顶。渊源深厚，像江汉之水清澈高远〔原文疑缺〕。步履迅疾，不受人间风日尘埃的侵染——《梁四公记》说，罗子春为梁武帝进入龙洞求珠，得到一种像花药膏饴的食物，吃起来香美；带到京城后，一接触人间风日，便坚硬如石，不能食用。唐代苏鹗《杜阳杂编》说：宝历二年，浙东国进贡两名舞女，舞姿艳丽飘逸，不是人间所有；每次歌舞结束，皇帝就命宫人把她们藏在金屋宝帐中，大概是怕风日侵害她们。

译黄山谷诗说：“人间风日不到的地方，天上的玉堂森然排列着珍贵书籍。”又说：“人间风日实在难以承受。”所以要等待树叶长成浓荫后再来。放慢马缰，徐徐驱车，径直拖曳着天上星辰般的鞋履——《周亚夫传》说“按住缰绳慢慢前行”，杜甫诗说“手持权衡留下藻鉴，听见鞋履走上星辰”。五月渡过泸溪——《汉书·地理志》说，泸水出于牂牁郡句町县；《诸葛武侯传》说，五月渡过泸水，深入不毛之地。九次钻取巴地的新火——杜甫诗说“九次钻取巴地的火”。大国连成十个，百姓没有留下任何便利——《礼记》说，十国组成一连，连设有帅；韩愈《韦丹墓志》说，在江西任职三年，八州没有一项便利被遗漏。用一纸细字书信传达，王说“赶快回来”——《后汉书·循吏传》说，都是一札十行，细书成文；《诗经》说：“徐方不要回转，王说赶快回来。”于是想到白日出行、荣耀归来的光彩——《项羽本纪》说：“富贵了不回归故乡，就像穿着锦绣衣服在夜里行走。”魏国张允任雍州刺史，太祖说：“你回到本州，可以说是穿着锦绣白天行走了。”刘禹锡诗说：“穿着朝服归来，享受白日锦衣的荣耀。”想要享受晚年赋闲的快乐——注见下文。日出就劳作，人们都说疲倦的鸟知道返回——《庄子》说：“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在天地之间逍遥而心意自得。”陶渊明《归去来辞》说：“云气无心从山洞飘出，鸟儿飞倦了便知道回来。”周益公文集说，张忠简公张浚已经奉祠享受俸禄，辞别皇帝时，皇帝说：“你暂且回去，秋凉后再召你回来。”张公退下后作诗说：“八次冒犯天子的面容，今天终于走出汉关；完全像一只疲倦的鸟，日暮时依傍朝廷而归。”夜里不停行走，谁能有在急流中勇于退身的勇气——魏国田豫请求退位说：“年过七十还居于职位，好比钟声已经响起、漏刻已经结束，却还在夜里不停行走，是有罪的人。”于是称病退职。《邵氏见闻录》说，钱若水还是举子时，在华山拜见陈希夷，陈希夷说“明天应当再来”。钱若水如期前往，看见一位老僧与陈希夷围着地炉坐着。老僧久久注视钱若水而不说话，用火筷在灰上写出“做不得”三字，慢慢说：“这是急流勇退的人。”《画墁录》说，钱若水拜见华山陈抟，陈抟说：“双目像点漆一样，黑白分明，应当成为神仙。”有位紫阁老僧说：“不然，他日只要能够富贵，便是急流勇退的人。” 伟大的公卿具有高尚节操，足以使懦夫振作。孔戣耳目尚未觉得衰退，仍有力量控制两种适宜退休的理由——韩愈《尚书左丞孔公墓志》说：孔公七十三岁时，三次上书请求离职。韩愈对他说：“您还强健，为什么要离去？”孔公果然说：“我年纪到了一个适宜离职的理由。我任左丞，不能使郎官进退，只能听凭宰相，这又是第二个适宜离职的理由。”韩愈第二天上奏说：“孔戣为人守节清苦，筋力、耳目尚未显出衰老；忧国忘家，用心深至，不应当姑且顺从他的请求。”司马温公把自己的肺腑视为自己的所有，暂且谋划独乐的生活——司马光《独乐园记》说：逍遥徘徊，只随心意所适；明月按时出现，清风自然吹来；行动没有牵累，停止也没有阻碍，耳目肺腑全都归自己所有。魏鹤山《经外杂抄》引元结《心规》说：“我的鼻、我的眼、我的口、我的耳。”司马光的意思大概就出于此。何况两位疏广都已退休，驷马高车使巨源羡慕他的归去——韩愈《送杨少尹序》说：从前疏广、疏受兄弟因年老，一天辞去官位离开。当时公卿在都门外设宴饯行，车辆有数百辆，路旁观看的人多为之叹息落泪，都说他们贤能。如今杨少尹与二疏相比，心意难道有什么不同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我惭愧地位列公卿之后，因生病不能出门，不知道杨侯离去时城门外送行的人有多少、车辆有多少、马匹有多少；路边观看的人是否也有叹息，知道他贤能与否。一个篱笆、一座房舍，就足以使子云享受快乐——《杨雄传》说，杨雄字子云，他的先祖杨李，官至庐江太守。汉武帝元鼎年间，他为躲避仇人又溯江而上，居住在山的南面，说那里有一畴田、一处住宅，世世代代以农桑为业。南方已经平定，军队和兵器也已经充足，足以跟随赤松子游历——《出师表》说：“南方已经平定，兵甲已经充足。”《张良传》说：“我愿意抛弃人间的事情，跟随赤松子游历。”颜师古说，赤松子是仙人的名号，神农时任雨师，服食水上之物并教授神农；能够进入火中自焚，后来登上昆仑山，常住在西王母的石室中，随风雨上下；炎帝的少女追随他，也成仙一同离去。向东征伐，是为了匡正天下，尚且应当为了百姓而出仕——《诗经》说：“既砍破了我的斧头，又砍缺了我的斨；周公东征，四国因此得到匡正；可怜我们这些百姓，也将得到很大的安定。”注说，皇是匡正。周公重新摄政后，向东讨伐这四国，诛杀有罪的君主，只是端正他们的百姓而已。《谢安传》说，谢安石不肯出仕，那么百姓将怎么办？《殷浩传》说：“深源如果不起用，那么百姓将怎么办？”我早年承蒙特别的眷顾，便赶紧表达祝贺之意。既羡慕您未老便能得到闲暇——《遁斋闲览》载赵嘏诗说：“早晚大致酬答完心愿，便到水边做一个闲人。”如果身世事务已经了结，求取仕进的心反而会更加炽烈，就更没有归隐的日期了。王易简说：“能够离开青山就暂且归去，官职有来时也还会自行到来。”这难道能够片刻忘掉轩冕官位吗？我曾在驿舍看到有人题壁说：“谋生要等到满足，究竟要等到什么时候？”没有等到年老便得闲，才是真正的闲暇。我深深体会这句话，佩服它精确恰当，却惭愧自己不能实行。这与有一天遇到除授官职的名册、三年便损害道心的情形不同。又惭愧我每每怀抱此愿，却总是来不及——《诗经·皇皇者华》说：“光明盛大的花，在那原野和低湿地；奔驰的使者啊，各自怀抱私心，便不能及时赶到。”郑玄笺引《春秋外传》说，怀有私心叫作每怀；众位出行的使者既已接受君命，应当迅速前行，但每个人都顾念私事，彼此拖延，就会在事务上什么也赶不上。若能挽住浮丘公的衣袖，我还愿意为您执鞭——郭璞《游仙诗》说：“左手挽住浮丘公的衣袖，右手拍着洪崖先生的肩膀。”《列仙传》说，浮丘公接引王子乔登上嵩高山。《史记》说：“即使替他执鞭，我也心甘情愿，因为我仰慕他。”登上黎侯的高楼，也许能承蒙您提笔写作——苏轼《眉山远景楼记》说：如今太守黎侯希声，是我先父的朋友，建造远景楼，每天和宾客、僚属在楼上游处。当时我正在徐州任职，我们眉州的人写信往来，没有不称道黎侯的善政，并请求我写文章为远景楼作记。唉，我离开故乡已经很久了；所谓远景楼，虽然可以想象它的所在，却不能详细描述它的情形。然而眉州人之所以为这座楼建成而高兴，并且想要请人作记，难道不是因为上面有容易治理事务的长官，下面有容易治理的民俗吗？至于登楼眺望的快乐、山川风物的美好，我将来会回到故乡养老，穿着布衣、戴着幅巾，跟随州君登临其上；酒意酣畅、欢乐兴起时，再提笔为它作赋，以歌颂黎侯遗留下来的恩爱，那时也还不晚。

译祝贺李侍郎晋升官阶，任敷文阁学士，提举嵩山崇福宫。敷文阁于绍兴十年设置，用来收藏徽宗的御制文书；设置学士、直学士、待制等，依次列职。嵩山就是《禹贡》所说的外方山：东面称大室，西面称少室，嵩山是总称。之所以叫室，是因为山下各有石室。崇福宫设有管勾官，也有提举、提点官。枤杜劳苦归来——“枤”读作“第”，指树木独生，也有孤高的样子。《诗经》说：“有一株独生的杜树，果实鲜明可见。”又说：“王事没有止息，接连不断地耗费我的日子；阳月已经到来，你的心中很悲伤；出征的人还能够安闲吗？”《诗序》说，这是写枤杜劳苦归来。嵩山高大，使人同享安逸——《白虎通》说，中央的山岳为什么独加“高”字？因为中央处于四方中央而且高，所以得名，其余见前文。大行台的职位，保全大业，继承武功——《魏书》说，任命仆射源怀为行台，巡视北部边疆。《隋书·百官志》说，行台尚书令的品秩相当于正二品。刘禹锡诗说“南荆西蜀大行台”。《左传》说，武力是禁止暴乱、收束兵器、保全大业、成就功勋、安定百姓、和睦众人、增加财富；暴乱而不能收束，怎么能保全大业？晋国尚且存在，怎么能成就功勋？《晋纪总论》说，逆势取得天下，顺势守成，保全大业，成就功勋。《诗经》说：“在十二月，同车出猎；继承武功。”意思是把小猪据为己有，把大猪献给公家。注说，纉是继承功业，继续习武，每年操练，使人不忘战争。真学士受到任用，真正广泛施行文德——《言行录》说，綦崇礼字叔厚，深思学问文章，认为唐代燕许、常杨都不足称道。皇帝常说：“綦某的文章有体制，是真正的学士。” 黄山谷诗说：“玉堂确实需要真正的学士，必须得到那位儋州白发稀疏的老翁。”《汉书》说：“任期满了才成为正式官员。”宋代李昉入直翰林，起初卢多逊已经任学士；太祖见李昉位在卢多逊之下，便问原因。宰相说：“李昉以本官充任直学士院，还没有正式成为学士。”于是授予李昉正式学士之职，位次在卢多逊之上。皇帝于是广泛施行文德，使文治如同在两阶之间舞干羽。有伟大的急流勇退之举——见上文。可以看到晚年节操的芬芳——李彦平《录》说，韩魏公在北门九日宴请各位僚属，有诗说：“不以老圃秋色淡为羞，且等待黄花在晚年显出芳香。”有见识的人由此知道他晚年的节操高尚。恭敬地想，某官博览群书，达到极深的程度——《司马迁传》说，自刘向、杨雄以来，博览群书的人，都称赞司马迁有良史之才。《冯衍传》说，冯衍九岁能诵诗，二十岁便博通群书。洞察万古——李汉《韩愈文序》说：“洞察万古，怜悯这个时代。”在细氊上讲论礼义，把唐虞之道贯彻其中——《礼记》说，所以勇敢强有力的人，天下无事时便用于礼义，天下有事时便用于战胜。王吉传说，在广厦之下、细席之上，明师在前，劝勉诵读在后；上论唐虞之际，下说到殷周盛世。诘问你的戎兵，击破秦楚的坚甲——《尚书》说：“你能够整治你的军队，从而登上禹的足迹。”从前狂暴的水势已经倾倒——韩愈文说：“阻挡百川使它们向东流，把已经倾倒的狂澜挽回。”巍然如坚固的畅毂——《诗经》说：“垫着畅毂，驾着我的骐骥。” 注：畅，就是长；毂，是车轮中央的木轴。《周书·庾信传》说：“把秦国的车架在长轴上，把汉军的鼓声重重传到雷门。”王元长《诗序》说：“长轴车压过，留下辚辚车辙。”远近声名显扬，外镇内抚：既在外镇守、安抚四方夷狄和诸侯，又在内亲近百姓。把诸将都护卫起来：任命他为护军中尉，全面防制诸将。不惊动一粒尘土：《左传》说“边鄙不耸”；注：耸，就是动。王说：“快快回来吧，将军；在帷幄之内筹划。”《诗经》说：“徐方不要反复，王说快快回来。”其余见前文。我戍守之事还没有安定，姑且先把自己置身于箭石之间。《诗经》说：“我的戍守尚未安定，无法派人回去问候。”注：说我正戍守北狄之地，尚未安定下来，也没有人能回去问候家中安否，所以忧愁。《左传》说“亲自承受箭石”；《叔孙通传》说“防备箭石，争夺天下”；《韩诗》说“在机衡之外放开胸怀，在箭石之间收敛自身”；苏轼诗说“道路旁若有山中旧友，请问我何时收身归去。”学士四人，象征四时。《新唐书·百官志》说，景龙二年设置弘文馆大学士四人，以象征四时。详见前文。光禄大夫为正二品。《宋史·百官志》说：金紫光禄大夫、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太尉、开国郡公、上柱国，都是正二品。为太室祝祷求福，果然听到三次呼喊万岁的声音。《封禅书》说，文帝下诏：“祝祷求福，是把福归于我，百姓不参与。从今以后祝祷只表示敬意，不得有所祈求。”注：厘，就是福。《尚书大传》说“考察太室的礼仪”；唐代把它作为虞宾。郑玄说：“太室，是明堂中央的房间。”王融《曲水诗序》说：“到两宫行礼，在太室考察功绩。”《武帝纪》说，武帝到中岳，得到一只斑驳的麃，又见到夏后启母石；第二天亲自登上嵩高山，御史和属吏在庙旁随行，吏卒都三次呼喊万岁，于是命令祠官增加太室的祭祀。诏书赐给俸禄，住进禁中的馆舍；又可以承袭旧例，在六经之外再加一经而成为七经。“禁涂”也叫“禁庐”。《封禅书》说“一艺承袭六经而成为七经”；司马相如传说“承袭旧有六经而成为七经”；注：六经加一经就是七经。礼班可接续西京鸾鸟仙鹤的祥瑞，欢声可使北墅龟鱼腾跃。《韩诗》说：“瓦影下防护着龟鱼。”

译又说：“溪中有蘋草，芡实之中有龟有鱼。”身体和名声，哪一个更亲近？《老子》说：“名声和身体哪个亲近？身体和财货哪个更多？”注：名声成就以后就应退身，财货多了反而会损害身体。事情随着忧愁一起减少。《韩诗》说：“事情随着忧愁一同减少，诗和酒也一同归来。”起身观察当今世道，确实可以称为保全德性的人。《庄子》说，能够合乎天道而又善于为人，只有全人才能做到；“俍”音良。注：工于天道，也就是善于为人，这叫全人；全人就是圣人。崔氏说：“俍，就是良工。”我听说您被授予官职，急忙写下这些文辞。想起温公在崇福宫的事，不能不有希望您入朝为相的人。《东坡·司马温公行状》说，温公居住洛阳十五年，又任留司御史台四年，提举崇福宫。神宗驾崩后，他赴京，卫士看见他入朝，抬手加额说：“这是司马相公。”百姓拦在道路上呼喊：“您不要回洛阳，请留下来辅佐天子，使百姓活命！”各地都有数千人聚集观看。《宋史·温公传》说，他论述新法危害百姓将近二十年；当时司马光退居洛阳，似乎准备终老在那里。然而世上的贤人君子以及普通男女，早晚都伸长脖子盼望他做宰相，甚至有人在道路上号哭，希望他不要离开朝廷。这难道只是凭一点点才智就能从人们那里得到的吗？这是由于德行深厚、诚意极其真挚。迎接老子到函谷关，并且提出“请为我著书”的请求。《史记·老子传》说：老子在周朝居住很久，见周朝衰败，便离开，来到关口。关令尹喜说：“您将要隐居了，请勉强为我写一部书。”于是老子写成上下两篇，讲述道德的意义，共五千多字，然后离去。代董制置使为安观文祝贺授任节度使、开府及宫观职名。安丙字子文，广安人，淳熙年间进士。开禧二年，边事兴起，程松任四川宣抚使，吴曦任副使。安丙向程松陈说十件值得忧虑的事，程松没有醒悟。吴曦反叛，安丙与杨巨源、李好义合谋诛杀吴曦。开禧七年，安丙任湖广安抚使，施政崇尚严酷。判官章徕弹劾安丙。安丙被授为崇信军节度使、开府仪同三司、万寿观使，并赐旌节、金印、衣带、鞍马。死后追赠少师，理宗赐谥忠定。宋代罗大经《鹤林玉露》说：安子文与杨巨源、李好义合谋诛杀叛将吴曦，随后杀死杨巨源，独占了功劳。过了很久，朝廷怀疑他跋扈，便让他出任长沙统帅。安子文举家离开四川，曾自题赞语说：“面貌邹搜，步履藞苴。人家说我托住半边天地，我却说只是一场直戏耍。今日到了湖南，又成为闲话的靶子。”在长沙时，他计算利益细到秋毫，门前养的猪成群，粪便污秽狼藉；猪肥了就宰杀卖掉，罢任后又捆载财物回四川。元老请求退闲。《诗经》说：“方叔是元老，德行强健而且长久。”传注说，元是大的意思；五官之长出自诸侯，叫作天子的老臣。清明的朝廷又加恩宠。李诗说：“再奏请远离清朝。”在斋坛授予兵权，显出新任大将的威仪。《韩信传》说，韩信逃走，萧何追上并带回。汉王问其缘故，萧何说：“大王平素轻慢无礼，如今任命大将却像呼唤小儿一样，这正是韩信离开的原因。大王如果一定要任命他，就应择日斋戒，设置坛场，备具礼仪才行。”汉王答应了。淮南子说，国家有难，君主选择吉日授予旗鼓；将军入庙门，快步走到堂下，面向北站立，君主亲自拿着钺，握住钺柄授给将军说：“从这里向上直到天，军中事务由将军裁决。”又拿着斧授给将军说：“从这里向下直到深渊，军中事务由将军裁决。”挚虞《新礼议》说，汉魏旧制派将出征时，由符节郎在朝堂授钺；新礼则由皇帝临轩，尚书授予节钺，这是古代兵书中跪着推车毂相送的意思。苏轼启文说“在少府领取出征符节，在斋坛授钺”；杜甫诗说“授钺筑坛，闻其意气”。在执掌国政的道路上飘动缨带，显示出等同上公的体貌。《尚书》说“使你掌管百官”；狄梁公表文有“尘染铉路”；韵书说彯是长带飘动的样子；《梁书》说“缨带飘在天阁”；《文选》说“仕子飘动华美的冠缨”；骆宾王诗说“飘动冠缨，礼服加倍”；《尚书》说“把你任用于上公”；《贾谊传》说，曾经处在尊贵宠幸地位的人，天子便会改变态度，以礼相待。仍然升任掌领琳宫的职务。《大中祥符除向敏中制》说“特意营建琳宫”。使乡里因您的归来而荣耀。《诗经》说：“对于桑树和梓树，一定要恭敬。”诏令和文书传播开来，士绅和官员都共同庆贺。恭敬地想到您，才干宏大而坚毅，器量广博而周全。所守护的不是亲信，却能化为豺狼；不久前您曾遭遇剑门失守的壮变。《李白诗》说：“剑阁高峻雄伟而险峻，一人把守关口，万人也难攻破。守关的人如果不是亲信，就会化为狼和豺。”《宋史·安丙传》说，吴曦任四川宣抚副使，接受金朝诏书，自称蜀王，擅自设置官职，向金称臣，并任命安丙为丞相长史。安丙估量即使徒然死去也没有益处，于是假意同意，暗中筹划，终于与杨巨源、李好义等诛杀吴曦。对于君主无礼的人，应像鹰鹯追逐鸟雀一样诛杀。您最终回到沔水一带的朝廷事务中。《左传》说：“见到对君主无礼的人，就应诛杀他，如鹰鹯追逐鸟雀一般。”《诗经》说：“那沔水流淌，百川朝向大海。”《宋史·孙忠锐传》说，孙忠锐失守散关，安丙发檄文命他回来，想废黜他，先命杨巨源率领沔州二千兵马前去策应。杨巨源到凤州后斩杀孙忠锐，安丙于是把孙忠锐附逆的罪状上表朝廷。孙忠锐失守散关的罪行，传闻于朝廷。安丙认为沔州都统司统领十军，权力太重，所以从吴璘到吴挺、吴曦，都有尾大不掉的忧虑，于是请求分置副都统制，使各军互不隶属。这是非同寻常的功劳。《陈琳为袁绍檄州郡》说：“有非同寻常的人，然后有非同寻常的事；有非同寻常的事，然后建立非同寻常的功劳。”应当接受破格的赏赐。《安丙传》说，吴曦反叛后，朝廷最初听到变故，不知如何处理，秘密写帛书说：“安丙一向显露才干，有志于功业；如果能够图谋吴曦、报效国家，以表明自己的本心，就应当破格推赏，即使升到二府的尊贵职位，也没有什么舍不得。”何况在谈笑之间就收复了四州。《杨巨源传》说，杨巨源对安丙说：“吴曦一死，贼人的胆已经破了；关外四州是蜀地的要害，不取必定留下后患。”于是分别派遣李好义收复西和州，张林、李简收复成州，刘昌国收复阶州，孙忠锐收复散关。又抚慰八年积累的创伤。《刘敬传》说“创伤者还没有起身”；《季布传》说“创伤还没有痊愈”；杜甫诗说“端坐拱手询问百姓的创伤”。如果当时任用您，便会掌管枢密院的副职。《安丙传》说，开禧七年三月，诏令安丙同知枢密院事兼太子宾客，并亲自写信召他。听到命令就上路，又成为藩镇屏障而被留下。《安丙传》说，安丙走到广德军，进任观文殿学士，知潭州，兼湖广安抚使。正深切思念您的留任，忽然接到您请求归养的奏请。《庄子》说，古代治理道术的人，以恬静来养护智慧；生来不以智巧自任，这叫以智养恬。

译注：内心恬静，智慧才不会动荡；智慧不动荡，人的本性才不会丧失。不以智巧自任，而任凭本性自然发挥，那么即使智慧周遍万物，也能安然自得。军中有兜鍪、长矛和大纛，庄严地带着千乘车队出发。《礼记》说，军中悬挂漏壶，用来依次聚集和轮值；守备人员用两根木头相击来巡夜。《说文》说，兜鍪是头盔。《东观汉纪》说，马武攻打隗嚣时，身披兜鍪铠甲。《献帝春秋》说，太史慈与孙策在神亭交战，孙策得到太史慈的兜鍪。车颍说，《秦书》中符登刻兜鍪，作“死休”二字。《齐书》说，周盘龙道：“貂蝉出于兜鍪。”《说文》说，防是有枝的兵器；《增韵》说，有枝的叫防，单枝的叫戈。《周礼》说，掌舍设置棘门，棘就是防，以防作为门。太公兵法说，防是神名，也是大将。风土记说，防长一丈三尺，挥动俯仰，能兼用五种兵器。《子虚赋》说，树立干将制成的雄防。《郭躬传》说，汉代制度中，棨防就是斧钺。纛，是军中黑色大旗的名称。韩愈文说“带着兜鍪、防和大纛，以壮大魏军”，其义相同。前面诗句说：“元戎有十辆战车，用来先行开路；战车已经安稳，车身或低或高。” 元戎，就是大车；有十辆战车列在军队前面，是要在冲击敌阵之前开路。冠冕的衡、紞、纮、綖，显示三阶官位而授予相应的品秩。紞音都感切，纮音横，綖音延。冠冕下部叫衡。《说文》说，紞是冕冠两旁塞耳的带子，纮是冠带的环绕部分；一说纮就是缨，是从下向上系在冠上的带子；没有垂缨的缨，从下方向上连接于冠。綖是冠顶的覆盖物，通作延。《礼记》说“前后深邃的延”，注说，这些都是从冕冠前后垂下来的旒。延用三十升布染黄，覆盖在冕上；冕是用木板制成的。《左传》说：“衮冕、黻珽、带裳、幅舄、衡紞纮綖，显示礼制的尺度。”注：衡用来维系冠，紞是冠两旁垂下的带子，纮是从下向上系的缨，綖是冠上的覆盖物；四者都是冠的装饰。张衡《东京赋》说：“于是整治法服，端正冕带、珩紞纮綖，以及玉笄、綦带、火龙、黼黻、藻綷、鞶厉。”仍然追随神仙的车驾。《司马相如传》说“灵圉在闲馆宴饮”，注：灵圉是众仙的称号。因而可以像安期先生一样安逸。《列仙传》说，安期先生是琅琊阜乡人，在东海边卖药，当时人都说他是千岁老人。秦始皇东游，请他相见，与他交谈三天三夜，赐给他黄金玉璧数千万；安期先生离开阜乡亭时，都留下书信，并以一双赤玉鞋作为回报，说：“过几年到蓬莱山来找我。”这就是地上的神仙。《墨客挥犀》说，蜀人魏野隐居不仕，许多人同他交游，寇莱公尤其喜爱他，曾有诗赠寇公说：“正应辞别天上的富贵，却来平地做神仙。” 《涑水纪闻》说，王魏公主持国政时，多次请求退职而未获允许，魏野寄诗给他说：“人间宰相只有三年，您在中书已经十四年。西祀东封都已经办完，正好回来平地做神仙。”苏轼诗说：“羡慕您在平地做飞仙。”哪里会愧于山中的宰相？《南史·隐逸传》说，陶弘景字通明，是丹阳秣陵人。梁武帝早年与他交游，即位后对他的恩礼更加深厚，多次以礼聘请，他都不出山。国家每有吉凶、征讨等大事，必定事先向他咨询；每月常有数封书信往来，当时人称他为“山中宰相”。从前说无心出山，如今却有时像水回到深渊。苏轼《醉翁操》说：“醉翁离去以后，空有早晚吟咏怨叹；山有时会秃掉山顶，水有时会回到深渊，思念醉翁没有年限。”享有出入将相的荣耀，即使圣贤也难以保证一定达到；功名有始有终，尤其是古今少有能够保全的。始终如一地守住自己的节操，知道自己能够长寿。《诗经》说：“长寿而且安宁，以此保佑我的后代。”安闲地居住在甲第之中，难道肯甘心让田宅玷污自己？《胡建传》说，射箭射到甲第门上。师古说，甲舍就是甲第；《高帝纪》记载赐给大宅，孟康说，有甲乙等次第，所以称为第。〔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 《史记·王翦传》说：“王翦率领六十万军队攻打燕国，请求很多肥沃田地、宅第、园林和池沼。到了函谷关，又派使者回来请求良田五处。有人说：‘将军请求财物也太过分了。’王翦说：‘秦王生性多疑，不信任人；如今把全国的精锐都空出来，专门交给我，如果我不多请求田宅，为子孙置办产业来使自己坚定，反而会让秦王坐在那里怀疑我。’”在午桥上放怀自得，自然可以尽览园林的胜景。《新唐书·裴度传》说，当时宦官擅权，天子徒有虚名，裴度不再有经世济民的意愿，于是在东都集贤里修建宅第，开池叠石，种植林木，山岭环绕而幽静秀美；又在午桥修建别墅，设置温暖的馆舍和凉台，称为绿野堂。裴度穿着野服，神态闲散，不再过问人间事务。韩愈和裴相公《感旧言怀》诗说：“文武功成之后，居家仍为百官之师；林园尽览胜景，钟鼓声中享受清平时代。”我听说这件盛事，敬仰您的高尚风范。张季鹰思念吴地，也想要采取这种适意的举动。《张翰传》说，他见秋风吹起，便想起吴中的莼菜和鲈鱼，说：“人生贵在能够使心意舒适。”于是命人驾车回去。详见前文。司马相如回到蜀地，什么时候才能仿效县令背着弓弩出迎？《司马相如传》说，他到蜀地时，太守以下官员到郊外迎接，县令背着弓弩在前面开路，蜀人以此为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十万人〕 代秘丞、工部郎中林梦英谢丞相赐给祠禄。林梦英，字仲虎，与陆九渊年龄相近，笃信陆九渊的学说，于是拜他为老师。淳熙二年考中进士，授祁阳县主簿，后调任衡州法曹。所到之处整顿事务，精明干练，受到部使者和郡守赏识。有一天改任官职，五份荐章同时到达，改任武陵县知县。他宽待百姓，制止奸邪，兴办学校，勤于教化，士人的风气大为改变。任靖州通判时，讨平峒蛮；任武冈军知军时，尚未赴任，便退居城西金石台，在那里建藏书楼，徜徉其中。薛叔似征召他为宣抚司参议官，朝廷又召任国子监丞，升宗正丞，权任工部郎，后又任秘书丞，权任司封，奉祠归乡。年过八十，人称山房先生。

译年老了还妄自行动，自取烦恼和非议。《左传》说“议论纷纷，都是烦琐的言语”，注：是忿怒争辩的意思，详见前文。罪名因为疑似而从轻，还能沾受祠禄。《尚书》说：“功劳有疑，应从重；罪过有疑，应从轻。”只是我才疏学浅、行事疏漏，格外耗费了您的保全之力。苏轼文说：“如果不是君主独自赐予保全，那么臣下的尸骨，哪里会有今天？”又说，自己已经在当时与人意见不合，费尽力量才得以保全。承受您宏大造化般难以言尽的恩德。抚念自己孤独的踪迹，因而更加感慨。伏念我性情狷介，不能合于世俗，固执而孤立，反而胜过常人；年轻时以有道而贫贱为可耻，妄想求取功名利禄。苏轼文说：“忠臣可以让他死在疆场上，却不能让他承受没有根据的诽谤；志士本来不求富贵，却不能安于有道者的贫贱。”壮年才开始明白，不义的富贵也足以辱没自身。《司马迁传》说，最高的境界是不辱没祖先，其次是不辱没自身。我本来曾经执掌江海地方的旌麾。杜牧诗说：“清平时代有滋味，是因为无能；闲来喜爱孤云，安静时喜爱僧人。想执掌一麾到江海去，在乐游原上遥望昭陵。”只是我不愿依靠冰山。天宝年间故事说，杨国忠任右相，有人劝陕郡进士张彖去拜见他，张彖说：“你们把杨右相当作泰山依靠，我认为他只是一座冰山。”于是隐居嵩山，详见前文。刚刚脱离箭矰的牵缚，便进入山林泉石之间。曾巩诗说：“清逸的兴致进入林泉。”王安石诗说：“把身世寄托在林泉。”黄庭坚诗说：“书信送到林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九年〕 如果士人不是受到招请而自行前往，孔子为什么要称许他？如果只是傲慢而没有凭恃就行动，那么韩愈也不过是一个普通人。《韩文》说：“傲慢虽然凶猛，但德行一定有所凭恃，才敢于行动。韩愈的族亲很少，没有可以攀附联结的势力；如今又不善于结交，没有互相推荐、互相舍命的朋友；在朝廷没有长期积蓄的资本和财货来钓取声势；才干不足，力量衰弱，不能奔走乘机、钻营缝隙来求取权利，他凭恃什么而傲慢呢？”详见前文。不久，他在山谷中找到了斧子；后来再看邻居家的孩子，举止态度就没有一点像偷斧子的了。把六州的铁聚集起来，也不够铸成这样一个错误。《通鉴》说，起初田承嗣镇守魏博，选募六州骁勇之士五千人组成牙军来保护自己，牙军日益骄横放纵。罗绍威厌恶他们，却无力制伏，于是借朱全忠的兵力诛灭了他们。罗绍威虽然除去了逼迫自己的势力，但魏州军队从此衰弱；他后来后悔，说：“合六州四十三县的铁，也铸不成这样的错误。”详见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日〕

译时而显得贤良，时而显得奸佞，身份在三次变化中已经改变，见前文。行为虚伪，言语虚伪，难道能逃过七日之后的诛杀？《孔子家语》说，孔子执政七天，就诛杀了扰乱政事的大夫少正卯。子贡问：“少正卯是鲁国著名人物，先生执政便先诛杀他，难道不也许是错误吗？”孔子说：“天下有五种大恶，盗窃还不在其中：一是内心悖逆而险恶，二是行为邪僻而顽固，三是言语虚伪而善辩，四是记述丑恶而广博，五是顺从错误而加以润饰。一个人有其中任何一项，就免不了君子的诛罚；少正卯五项全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千里、十二年〕 这正是人的奸雄，不能不除掉。被投置荒远之地，已经算是幸运。《柳诗》说：“投荒将近一纪，新诏已经下到荆扉；又一身离开国都六千里，万死投荒十二年。”继续领取口粮，这算什么呢？《武帝纪》说，征召官吏和百姓中通晓当世事务、熟习先圣学业的人，各县依次供给粮食，让他们随计吏一同赴京。难道是老芋头像茯神一样，本来并没有到市场上欺骗买卖？详见前文。远志成了小草，过错在于出了山。《世说》说，谢太傅起初有隐居东山的志向；桓公见药材中有远志，问谢太傅：“这种药又叫小草，为什么同一种东西有两个名称？”谢太傅没有立即回答，郄参军答说：“隐居时叫远志，出仕后叫小草。”谢公很惭愧。不要坠入深渊。《礼记》说，稷公问子思：“为已故君主返回服丧，古代有这种礼吗？”子思说：“古代君子用礼进用人才，也用礼退斥人才，所以有为旧君服丧的礼。如今的君子，进用人时仿佛要把他放在膝上，退斥人时仿佛要把他坠入深渊；不要成为战争的首倡者，不也很好吗？又哪里还有返回服丧的礼呢？”姑且以空洞的赞誉来召用他，以毁谤来斥退他，抛弃圣贤之道，究竟是什么心意？《季布传》说：“陛下因为一个人的赞誉召用我，又因为一个人的毁谤斥退我；我担心天下有见识的人听见此事，会因此窥见陛下的过失。”吉祥是灾祸先动的征兆，你竟然没有领悟。《系辞》说：“隐微是事物发动的征兆，是吉祥最先显现的地方。”使您劳心于大政，详见前文。这样委曲周全地成就万物。《系辞》说：“委曲周全地成就万物而不遗漏。”恭敬地遇到某官，谦虚地接纳他人；“谦”疑当作“咸”，《易》说“咸，君子以虚受人”。厚重如坤，承载万物，详见前文。认为士人不是梁冀的宾客，却随意招徕。《梁冀传》说，梁冀被诛后，他的故吏和宾客中被免职贬黜的有三百多人，朝廷因此空虚。等到人们说卢杞奸邪，实在难以再替他掩护。《旧唐书·卢杞传》说，皇帝说：“众人都说卢杞奸邪，难道我不知道吗？”李勉说：“卢杞奸邪，天下人都知道，只有陛下不知道；这正是他成为奸邪的原因。”即使愤怒，也还怀疑它会溢出过分的恶意。《庄子》说，两种愤怒相遇，必定有许多过分而失实的话。即使杀错了人，也宁可如此，不能违背常法。《尚书》说：“与其杀死无罪的人，宁可失于不合常经。”猛烈的雷霆震击万物，便没有什么能够保全的道理。《春秋》说“大雨震雷”；《谷梁传》说震雷就是电霆；《说文》说震是霹雳，电是雷的光，与此传说不同。《易》以震为雷。代李制机李大有获赐祠禄，向丞相致谢。在幕府中献上浅陋意见，却冒昧地承受了重重弹劾。《严延年传》说，严延年派属吏赵绣审查大姓高氏，查出他们犯有死罪。赵绣写了两份弹劾文，想先呈上较轻的一份，以观察严延年的意图；严延年发怒，便让他拿出较重的一份，原来早已知道他会这样。赵绣来后，果然先报告较轻的罪状；严延年从他怀中搜出重劾文，立即论罪将他杀死。朝廷宽宥过错，特意赐给我正式祠禄。《尚书》说：“宽宥过错，不施大刑；没有大罪，也不施小刑。”宋代宫观职称称为真祠，也叫真廷、真馆。感激得无处寄托言辞。《黄山谷白山茶赋》说：“实在无处寄托言辞，所以不能流传于人口。”您的德行如天一样高大，难以论述。伏念我才实在不肖，命运也不顺利，均见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年、五月、五日、百里〕

译家族门户延续百年，却难以问津，犹如庭前的小雀。《夏侯湛传》说承继门户事业，接受父亲庭训；《南史·王奂传》说百年门户应当考虑后计；《新唐书·崔信明传》说，崔信明五月五日正午出生，有一只五色异雀聚集在庭树上，太史占卜说，五月属火，火为离，为文章；正午又是日中，文章当盛；五色雀鸣叫，象征文采，此子将因文章显达，但雀形既小，禄位不会很高，后来在贞观年间任秦川县令而死。科举功名经历二纪，真像竹竿上的鱼。《欧阳公归田录》说，梅圣俞以诗名闻当世，却始终没有得到馆职；晚年在唐书局任修书官，还希望书成后以功劳换得一项职名来偿还平生愿望，书将完成时便去世了。当时人无不叹息他命运奇薄。他刚奉诏修书时，对妻子刁氏说：“我修这部书，可以说像猢狲钻进布袋。”刁氏回答：“您做官又何尝不像鲶鱼爬竹竿呢？”听见的人都认为这是很好的对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二日、十五年〕 幸而暂且安居在百里之地，成为子男之国的长官。《左雄传》说，如今县令佩黑色绶带，仍相当于古代子男之国的君长。是谁让您成为诸侯的宾客？杜甫诗说：“我杜甫不过是诸侯年老的宾客。”既然承蒙参与筹划政务，怎敢隐瞒实情？堂上的兵法尚未施展，就不可以在没有交战时使人屈服。《张协诗》说：“何必操持干戈，堂上自有奇兵。”《法言》说，尧舜不用交战便能使敌军屈服。《皇甫嵩传》说，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使敌军屈服。幕府中的辩才，反而使人把您当作叛逆。韩愈诗说：“幕中的辩士，反而把你当作叛逆。”台中的详审之人，反而把您当作倾覆者。怒气因水中螃蟹的迁移而转移。《东坡诗》说：“怒气转移到水中的螃蟹。”详见第一卷。灾祸最终牵连到池中之鱼。言语如同诏令和文书，本来就令人怀疑此人忽而奸佞、忽而贤良。《礼乐志》说，当今刑法并非皋陶之法，而有关司请求制定法律，有的删削、有的增补，是为了挽救时弊。夺去他的两级官秩，转眼已经一年；恰好遇到赦免过失灾害的恩典。《尚书》说“灾害则大赦”。于是冒昧提出请求，希望得到您的裁决；承蒙赐予大知大明的体察，感激已经很多。怜悯我的困穷，察知我的愚昧，这份恩典尤其深厚。《韩愈文》说，看他的容貌仿佛怜悯他的困穷，又仿佛遥远而不能察知他的愚昧。过分承蒙您允许我再次玷居此职，又特意赐予祠禄，见前文。猛烈的雷霆震击万物，没有保全之理，见上条。祥风甘雨，如今才有覆盖滋润万物的功效。《黄帝占风》说，不触及地面、和缓吹来的风叫祥风；《符瑞图》说祥风是瑞风，又名景风；《礼稽命征》说，发布的政令合乎民心，祥风就会到来；《孝经援神契》说，德行达到八方，祥风就会到来；《尚书大传》说，君王德行达到上天，祥风便兴起。《诗经》说，以田祖御祭来祈求甘雨；《文选》说祥风习习、甘雨纷纷；《括地图》说谷山有丛云甘雨。《晁错传》说覆盖滋润万民，如淳解释为覆盖和膏泽。恭敬地想到您，是社稷世代的重臣，家传鼎彝般的功业学问。《梁任昉序》说功名铭刻于鼎彝；杜甫诗说功业昭然，开列在鼎彝上。您能在一两天之内处理万端政务，使百官没有空缺。《尚书》说“一日二日万几，不可使众官空缺。”十五年来独力承担政务而有余力；得到伊尹那样的人来使皇天归服，也已经俘获三鬷的宝玉；向邓禹询问而展开舆地图。将要接受万国进献的珍宝，想来还希望四海归于会同，更加思考九种德行，使群臣各自办事。致仕。答复李致政李坤载。我与您在少城共同任职的一年终于结束了。《孟浩然诗》说：“曾经在华省共同任职，乘仙舟又同道而行。”少城在成都；骆宾王诗说：“彭山在折坡之外，井络环绕少城一隅。”详见前文。《左传》说“十二年了，这叫一终”；一颗岁星运行十二年周遍天空，所以称为一星终。怀抱印章居住在仁里，至今已经数月。《朱买臣传》说，朱买臣怀抱自己的印绶步行回郡邸，守邸人站在门前引着印绶给人看，说那是会稽太守的印章。尚未来得及表示手持扫帚恭迎的敬意。“篲”音遂。《史记》说，驺子到燕国，燕昭王手持扫帚在前面引路；索隐说，彗就是扫帚，意思是替尊长扫地，手持衣袖护着扫帚倒退而行，怕尘土沾到长者，以此表示敬意。《高帝纪》说，手持扫帚迎接到门前。反而先承蒙您屈尊登门来见。恭敬地想到您，是盘曲根深的仙李后代。《杜甫诗》说：“仙李盘根大，猗兰世代光。”才华从儒林英杰中发扬出来。《汉书》说董仲舒在儒林中发扬文采。在夷、惠之间辨别可否，早已传播仲元的声誉。《法言》有人问：“子是蜀人，请问蜀地有谁？”回答：“有李仲元。”又问他的为人如何，回答：“不屈服自己的意志，也不使自身受累。”又问：“这是伯夷、柳下惠一类吗？”回答：“既不完全像夷，也不完全像惠，而处在可与不可之间。”《黄琼传》说，不夷不惠而处在可否之间，是圣贤立身所珍视的境界。《蜀志·秦宓传》说，王商为李弘建立祠堂，秦宓写信说，李仲元若不是遇到《法言》，他的美名必定沉沦，因为没有虎豹那样的文采；这可以说是攀龙附凤了。仲元名弘。前后被举荐而获得荣达，不能超过令伯李密的高尚。《晋书》说，李密字令伯，诏令征召他为太子洗马；因为祖母年老，便上疏说：“前太守臣逵察举我为孝廉，后刺史臣荣举荐我为秀才；我因供养祖母无人替代，辞谢而没有赴命。”终于难以把手束在袖中不动。《韩愈文》说，不善于雕琢的人会割破手指、汗流满面，巧匠在旁边观看，便缩手躲到袖子里。最终从下巴胡须中摘取一根胡须，比喻脱颖而出。《韩诗》说：“连年考取科第，好像从下巴底下摘取胡须；回头便登上卿相之位，通达的道路没有别的岔路。”一旦考中一科，只是混入仕途而已，终究会嫌弃那种已经认路便急于奔驰的做法。《新唐书·元结传》说：“一个进士名次只是使你受到困扰而已，有司能得到你便依赖你。”韩愈文说：“既然已经认识道路，又急忙奔驰，谁知道我的余力不能胜任呢？”再转任为丞，甘愿像急流中的勇士一样退隐，见前文。隐藏在橘子中的四位皓首老人。《幽怪录》说，巴邛人家有橘园，霜后橘子都已采尽，只剩两个大橘。巴人剖开它们，每个橘中都有两位白眉白发的老人，彼此相对下棋。一位老人说：“橘中的快乐，不亚于商山。”详见前文。成为林下的一人。《遯斋间览》说，韦丹镇守江西时，写诗寄给僧人灵澈：“政事纷纷没有闲暇之日，浮生匆匆只如云。已经替平子作了归休的打算，五老峰前一定与你相会。”灵澈答诗说：“年老心闲没有外事，穿麻衣坐草地也能容身。遇到人都说要辞官归去，林下何曾见过一人？”这是在讥讽他。如今终于辞去官职归来，实在足以厚重近古的风俗。《东坡远景楼记》说，我州风俗有三点接近古代，详见别处。跟随本州长官登楼，还可以为远景楼作赋。《东坡远景楼记》说，苏轼准备归老故乡，便穿布衣戴幅巾，跟随本州长官登楼；酒酣兴起，提笔作赋，详见前文。车上有两匹马，车后又有两匹马，谁不羡慕杨侯的贤德？送上一棵薤、一盂水，更希望听到任棠的教诲。《庞参传》说，庞参任汉阳太守，郡人任棠有奇特节操。庞参到任后先去拜访他，任棠不与他说话，只拿一大根薤和一盂水放在门屏前，自己抱着孙儿伏在门下。庞参思索其中深意很久，说：“水，是希望我清廉；薤的一大根，是希望我打击强宗；抱着孩子守在门下，是希望我开门抚恤孤儿。” 任棠叹息着回去了。答复彭致政彭琛，感谢李致政壬仲。

译一旦教导儿子，人们就会服膺于合乎义理的教法。《韦贤传》记载：韦贤有四个儿子，长子韦方山任高寝令；次子韦弘做到东海太守；次子韦舜留在鲁地守护祖坟；小儿子韦玄成又凭借通晓经学而历任官职，最终做到丞相。因此邹、鲁一带有谚语说：“留给儿子满箱黄金，不如留给他一部经书。”《左传》中石碏说：“我听说爱护儿子，就应当用合乎义理的道理来教导他。”愿上天把五种福分赐给百姓，降下仁德之爵。还未来得及亲自前往庆贺，先恭敬地呈上这封笺启。伏惟某官具有老成之人的典范，身材魁伟而年高德劭。汉庭任用年少之人，您的功名虽令人遗憾地蹉跎了些；但周王造就人才，长寿与功业终究同样能够飞跃而进。又说：“鸢鸟飞到高空，鱼儿跃入深渊；和乐平易的君子，哪里不能造就人才呢？”周王的声望像秋兰一样散发芬芳，令人欣喜如春草随着青袍生长。尊敬老人，是因为老人接近父母，所以恰好可以称道老莱子穿彩衣奉养双亲的孝行。请老人赐言，以成全他的禄位；也恭候听取黄发老人的询问。三王也依照这种礼制，奉养老人之后再向他们请教，并把这种礼仪记录在惇史中。《尚书》说：“还要向这些黄发老人请教。”某人有幸结交过阿戎，也还认识叔夜。愿您与天地同享长寿，并共同施展才能；这难道不正是鲁侯功业的表现吗？何不归来呢？这样就可以在当今时代彰显文王后裔的德业。《四六标准》卷十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十一，宋李刘撰，杂谢 代林运干【良显】致谢丞相考核文字的书信。所谓“书考”，是指记录考核结果的优劣等级。《因话录》说：裴充任太常寺太祝时年纪很轻。当时京司书考官是清高职位，按例可以评为上等。裴充的同僚依照惯例只能评为中等，便向卿长申诉说这是旧例。裴充说：“太常寺职任重要、地位尊高，不同于其他寺署；太卿处在众人瞻仰的位置，办事应当超出常人。本来设置考课是为了奖赏勤劳，难道能只看官职等级吗？如果一概按照官位高低评定，那么卿应当评为上上考，少卿应当评为上中考，丞应当评为中上考，主簿应当评为中考，协律应当评为下考，我们这些人恐怕都该挨杖责了。”卿长听后既笑又惭愧，于是特意把他评为上考。承蒙您广泛施恩于一体，使我得以登上京畿幕府；经过三次小考，终于获得晋升选阶的机会。我的头顶到脚跟，都归功于您的培育；我的肝胆之中，充满了深厚而曲折的感激。冒昧借此表达谢意，再叙述我所依归的恩德。伏念我才智没有胜过他人，学问也还没有闻达于道；半生在寒窗下守着灯火，中年在太学里过着朝夕虀盐的生活。所作不过是篆刻雕虫的小技，已经觉得兔毫笔快要用秃；像衔枚行军一般苦战于蚁阵，偶然也像鸡口先鸣一样取得先机。于是采撷鲁地泮水中的芹菜，烧起楚地的竹子。戍瓜任期还未满，忽然遭逢家中丧亲之悲。人生如白驹过隙，短暂的时日很快就要结束；林中乌鸦反哺的声音，更使人感到孝养亲人的迫切。上书求进时，起初并没有像蟠木那样得到举荐；幸而得以容身于长安，又承蒙您屈尊采纳我这微薄之才。来到这里已经半年，哪里有什么微小功劳，却在夏屋督工之任中勉强逃脱了荒废失败。春闱考士时，有幸厕身于供使令之列；到了大庭，听到魁三的传闻，便知道本房已有“簋贰”之数。然而虽有依红之乐，尚未沾到破白的文书。〔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 绍圣三年，吏部请求每甲引见五人，不限制总数，于是这一年有三百多名官员。中兴以来，改官人数极少，每年不过几十人；即使命令选人逐员举官后放散，人数也没有增加。到绍兴初年，号称骤然增加，也仅有三十多人。庆元以后，每年都有超过额数的情况，大概是寒士晋身的道路断绝了；能得到改官者，往往举荐五人便已满足，而不能得到者，多数仍不能破白，这是形势造成的。年逾七十而只有一位亲人，既因有人奉养而喜，又因年老而惧。微薄的俸禄，有时足以奉养，有时又只能维持贫困；对于前途，茫然不知如何迈出一步，因此更加珍惜分阴。蚯蚓般的肝、虫蚁般的身躯，本来就难以急于求进而妄图有所作为。马勃、牛溲这样的低微之材，也恐怕会被兼收并蓄。恭惟某官承继鼎彝之家学，是身为衮冕的世代大臣；在泰阶平正之时调和五辰，使万物承受坤元般深厚的载育。恢复了文王、武王的疆土，已经显示出元老壮大谋略的功效。归还郓、讙之地，足以看出真正儒者已经奏效。《法言》说，孔子被鲁国任用，齐人便明确归还所侵占的疆土；鲁国不用真正的儒者，所以才会如此。如果任用真正的儒者，天下便没有敌手，怎么会被削弱呢？然而您仍广泛寻求俊杰，希望让他们聚集在朝廷。凡是像丝缕、米粒那样微小的才干，也没有一概抛弃。还请想到我孤立无策，只能仰首自鸣。桃李不说话，却因花果而自然形成小路，您正应当享有不必言说的声望；楼台靠近水边，谁能忘记先得其利的情分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人、十人〕

译《史记》说：桃李不说话，树下自然形成小路。桃李因为花果繁盛，虽然没有招呼，人们却争相归附，来往不断，树下自然踩出小路；这是用来比喻人怀有诚信之心，所以能够在潜移默化中感动他人。楼台靠近水边，谁能忘记先得其利的情分呢？代察判徐【愿】致谢史丞相赐给五纸文字。补任京兆府属官，曾经有幸参与谋划；交上公车奏章，如今承蒙您赐予成全。若不是驾着四匹马奔驰而来，怎么能一次射中五头野猪？我的一丝一毫都没有借助别的门路，头顶到脚跟全都归功于您的陶铸教化。话虽浅薄，进呈谢意却不敢迟疑。伏念我才力不足，力量尤其微薄；在太学十年，亲自尝过百瓮黄虀的清苦。考中一科登上集英殿时，所穿青袍已经像霜打的叶子一样半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四年、元年〕 春秋诞圣节在这座殿中赐宴，熙宁以后也在这里亲自考察进士。东坡诗说：“青袍已经有一半像霜叶一样枯萎。”昨天终于穿上了白色蔽膝的礼服。如今又承蒙洪钧般的造化反复陶铸，得以泛游于绿袍红服之间，屡次蒙恩，仿佛接近长安的太阳。扬雄所作《太玄》尚且被讥为仍然白纸一片，谁肯为我上书阊阖，陈说我的情状呢？起初像一只鹗鸟飞起，接着又像乘雁聚集；到了第二次便衰弱，第三次便竭尽，哪里比得上在二等之下、四等之中的处境呢？正应当使禾穗合拢成颖，何况事情已经走过百里路程的九十之半，更觉得虽有分寸之功，却近于千丈之长。忽然承蒙雷电从天而下降取文字的劳费，于是便有了乘着尘埃之风向上征行的道路。没有什么不是由于洪大的造化，只有我此身独自拜谢您成全的大功。这大概都是因为伏遇某官是如八柱承天般的世臣，承继三槐家学。正当鲤鱼趋庭受教之时，已经传来虎拜稽首、感戴君恩的心意。更化十六年，没有一个平民不受到恩泽；开辟国土数千里，又恢复了宁王所指示的疆界。更加宏大地推行广泛接纳的规制，大大扩展旁招人才的意旨。居住在仁厚之乡最为美好，似乎怜惜我们桑梓之地偶然相同；举荐有能力担任官职的人，特意选取像苹蘩一样可以荐祭的人。感念您竭力提携的深厚恩德，更增加我寸心铭刻的私情。我怎敢不勉励自己振奋精神，谋求报答相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篇、一日、三千里、万年〕 即使像鸡犬这样的微贱之物也难以再增加千百次造化教化的功劳；像鼷鼠饮河，不过是使自己腹中得到满足，也应当自我责成，承受并宣扬恩德的成效。感激之情收藏不尽，铺陈叙述又哪里能够穷尽呢？

译代吴省仓【玭】致谢丞相为我缩减次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十一年〕 贫困之身承蒙清明时代允许我守护汉仓的粮粟，年老之际本应远赴外任，却忽然来到齐地戍守之所；这份恩典早已出自大钧般的造化，按道义本应在这篇短札中伸谢。伏念我身虽勤勉，所做事情却多不合宜；志意虽大，才疏学浅。家世居住在宝唐山之滨，所学都来自环溪的教诲。年轻时有志向，很想进入博习修洁的选拔；壮年却没有奇才，也多次忝列德行道艺的贡举。岁月不肯等待我，命运仿佛与仇敌合谋。头戴乌帽、身处黄尘，五次参加礼部考试；穿着青衫而头发已白，又两次进入计台。最终还是蹉跎失时，落到迟暮的境地。姑且效法阮籍做兵厨中的隐士，聊且依附于主簿之职。面对青天鸟道，我抚胸长叹，虽然曾经上奏请求征辟；如今带着白水鱼竿入幕，又怎敢有所驱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五里、三年、三百斛〕 如今这样的年纪和形貌，实在令人凄凉，哪里敢梦想由堂除授官。按照《汉书》，凡说“除某官”，是指免去旧官而就任新官。晋、宋以后，史书没有了班固、司马迁那样的笔法，措辞不合根本道理，有时把拜授官职称为“除”；但考察原文，意义仍然隐约可见。现在授代而没有新任官职时，说“有除无授”，只有这种说法才恰当。至于所谓“除书”，是指除去前人的旧官而授给新人。栾城集中说，祖宗朝堂除的旧例，都是等到出现缺额以后才差除，因事而后越级擢用，而且所除官职都有一定限额，所以使用官缺不会拖延太久。请求今后堂除都等到有缺额时才差除，并且让现今堂除之人轮流补缺。尤其难以谋求进入京局推选。正值朝廷大力推行更化，您实际掌握着陶铸人才的权柄；我冒昧像冶炼中的金属一样求进，便蒙您甄别收录。使我守着九年储粮的职位，等待四项政务出现缺额。种植樝、梨、橘、柚之类，实在不是老人适宜从事的事情。〔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一年〕 像欂栌、侏儒这样的微小材料，偶然列入宰相兼收并蓄的范围。姑且收拾行装铺席，回到山林泉石之间养老。没想到等待黄河澄清，竟然成了缩地之术的传闻。洛中亲旧寄来的书信，像陆机的黄耳送信一样；吴地下属官曹报告的事务，又像乌头变白一样稀奇。僮仆欣喜惊异，里巷之人惊疑不定。官职高低全在您心中，本来只应当为贤者让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千里、半月〕

译进退都陷入困境，反而恐怕辜负相国的知遇。我还能够走一趟，虽然年老，仍然可以任事。我不远千里而来，却并不是仗恃无边无际的坱圠之气，也岂能免于将要前进时徘徊不定。恭惟某官清正而任事，和厚而方正广大；亲手指挥九日，使太阳运行在黄道中央。坐镇八年，万物都承受洪钧播施的恩泽。即使风雷不言，也能流布形体、使万物获利；天地更能照见您以身许国的忠心。对外抚安四夷，对内治理百官，使毛发、丝粟般微小的才干都收入竹头木屑般的储藏之中。晋卿举荐七十家，一个也没有遗漏；祐甫任用八百名官吏，都是旧日所知。我怎敢不恭敬守职、洗涤内心？要退却太阳、挥动长戈，愿在桑榆晚景中取得成效。选定吉日，手执扫帚迎接，奉身归入桃李之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日〕 代饶运干【谊】致谢史丞相为我改换任所。我在番禺主持茶事，冒昧请求调换地方；又在湘浦协助漕运，最终承蒙您施展回天之力。使我得以依傍青草湖，希望可以免受黄茅瘴的侵袭。〔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斤、百里〕 《桂海虞衡志》说，瘴气是山间岚气、水中毒气以及草莽间寒冷之气郁积蒸熏而成。春季称青草瘴，夏季称黄梅瘴，六七月为新禾瘴，八九月为黄茅瘴。通真子《瘴论》说，岭南从仲春到仲夏流行青草瘴，从季夏到孟冬流行黄茅瘴。《旧五代史》记载，成汭镇守荆门时与宰相徐彦若不和，心中怨恨他。后来徐彦若出镇南海，路过江陵，成汭想到岭外有黄茅瘴，患病者会脱发，便对徐彦若说：“黄茅瘴，希望相公多加保重。”徐彦若随即回答：“南海的黄茅瘴，竟不能使成和尚死亡。”这是讥刺成汭曾经做过和尚，成汭深感惭愧。东坡诗说：“阵云寒冷地压着黄茅瘴。”这份恩典如此深厚，我又怎能不感激呢？伏念我学问朴拙而没有奇异之才，资质散漫而不够厚实。《庄子》说，匠石到了曲辕，看见一棵社树，树大得可以遮蔽牛，围长百围；围观者像集市一样。匠石看也不看，弟子们十分惊异，追上去问原因。匠石说这是一棵散木，是无用之木，因为没有可用之处，所以反而能够长寿。

译半生奔走于槐树之下，五十岁时还随着兔眼般初生的槐芽参加科举；十年采撷文藻，仿佛一直守候到乌头变白。偶然得到任期将满的职位，却还来不及向您请教。五岭都听说炎热，我起初并没有离开的打算；诸公怜悯我独自冷落，误发了征辟书。元帅想把我安置在油幢幕府之中，真正的主宰却把我放在茶务小吏的末位。既然勤劳也是广泛施恩的一种，理当径直疾行；只是我孤单的踪迹，勇气很少而怯弱很多。那里确实是瘴疠流行之地，十户人家有九户空无一人。我仓促陈说实情，希望借此避祸；但安置自身毫无办法，难道能让冀北的士大夫全部空缺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六月、五人、七月、五日、十日〕 东都本来就是士大夫的冀北。又把石生作为媒介，以礼法作为罗网，于是罗致人才到幕府之下。既有改变凡骨的办法，便缀列在湖南宾客之中；幸而可以避开飞鸢坠水的瘴气。“跕”音都牒、泰牒二反。姑且依从杜甫诗中“樯燕语留人”的说法。如今承蒙某官执掌国政，如《诗经》所说“尹氏太师，维周之氐，秉国之均，四方是维”，注释说“均”是平，意思是尹氏掌持国家政务的平衡，担任权衡大政的职任；又使皇帝的事业光明昌盛，使政教如更换琴瑟那样更新（以上均见前文）；续接圣贤难以续接的鼎彝事业，更加辅佐禹而使有苗归服，广泛施行舞干羽的教化。《尚书》说，益辅佐禹道：“只有德行能够感动上天，没有什么地方不能达到；至诚可以感通神明，何况有苗呢？”于是帝广布文德，在两阶之间舞干羽，七十天后有苗归服。又像伊尹辅佐成汤讨伐夏朝，直到留下典宝之书。《史记》说，汤于是讨伐三朡，俘获了它的宝玉；义伯、仲伯作《典宝》，注说这是记载国家常宝的书。宁宗嘉定十五年正月初一，在大庆殿接受“恭膺天命之宝”。然而您仍以不能像韩愈那样甘居沟中为耻，必定要拯救天下沉溺的人。印信刚刚下令销毁，又急忙刻制，足以彰显您乐于听取善言的仁德。《张良传》说，项羽急忙把汉王围在荥阳，汉王忧惧，和郦食其谋划削弱楚国的势力。郦生说：“秦朝无道，攻灭六国，陛下如果重新立六国后代，楚国一定会整理衣襟来朝见。”汉王说：“好。”催促刻制印信，先生便要佩带着出发。郦生还没有出发，把计策全部告诉张良，问他：“子房以为如何？”张良说：“请允许我借用面前的筹策来推演此事。如果真的采用这个计策，陛下的大事就完了。”汉王停止进食，吐出嘴里的食物，骂道：“腐儒，几乎坏了我的大事！”命令赶快销毁印信。衣服刚要改制，又再次改作，更加表明您爱惜贤能的心意。《诗经·缁衣》说：“缁衣合身啊，破了我再为你改作；缁衣美好啊，破了我再为你改制。”传说缁衣是卿士上朝听政时的正服，这件衣服如果破了，希望君王家重新为他制作，希望他长久居于这个职位，常穿这件服装。《礼记》说，爱好贤能如爱好缁衣，憎恶邪恶如憎恶巷伯，这样爵位就不会被轻慢，百姓就会产生愿望；刑罚不用施行，百姓也都会服从。我怎敢不敬重我所应当做的事，恭敬地遵守您所掌管的职分（均见前文）？绿色的水、红色的莲花，已经使我感受到移栽之惠。杜甫《海棕行》说：“移栽北辰不可得，时有西域胡僧识。”青芝、赤箭，还希望蒙受您兼收并蓄的恩惠（见前文）。代李总干伯长改任，致谢史丞相。总领一职古代没有，宋室南渡以后设置，全国共有四位总领；总干是总领某处军马钱粮、主管办公事务的职衔。《楼玫媿集》载汪大猷任淮西总干时，金兵侵犯边境，负责供给军粮；高宗巡幸时，供应物资的事务极多，汪大猷辅佐长官办理各种事务，随从人员都知道他的名声。这篇文章是因京口总干改任监仓而作。回转马头来到盐亭，并不是因为选择了不好的地方。杜甫诗说“马首见盐亭”，又说“高山拥县青”；注说盐亭县属梓州，向东九里。《一统志》说，盐亭县原是汉代广汉县的地界，属广汉郡，梁代设置北宕渠县和盐亭县。

译仓库中防备粮食的老鼠，有幸得到上天厚重的恩赐。《诗经》说：“谁说老鼠没有牙，凭什么穿透我的墙？”在我迟疑着将要前进的时候，拜受了广大无边的恩赐。《左传》说：“如果承蒙您的恩惠而免罪，三年以后一定拜谢您的恩赐。”其余见前文。我浅陋孤微，却蒙受这种陶铸。私下想到，京口积储的仓粮，实在关系到边地军民仰赖粮食供养。杜甫说“边头公卿仍独骄”，岑参说“边头词客旧来稀”。总管钱粮的机构创置缺漏，兼任储粮和坐甲的职司（下一个“司”字疑有讹误）；堂上选拔人才，玩弄印信，直到考核期限很久。周昌传说，高祖拿着御史大夫的印信戏弄他；皇甫冉诗说“位重登坛后，恩深拥印时”。这正处在战德、战谋之际，只有停止用兵、断绝军粮最困难。为了俸禄而折腰，虽没有离开做官求禄的道路；但簸扬糠秕而迷了眼睛，却容易误了军需。《庄子》说：“簸扬糠秕迷住眼睛，天地四方就会改变位置。”《朝野杂记》说，东南三总领都仰赖朝廷征发，唯独四川总领专门搜括财物以供军需；即使发生战事，朝廷也不加过问。一定要为官职选择人才。《蜀志·许靖传》说，要审察衡量五种才能，为官职选择人才；《晋愍帝纪赞》说，选官的人替人选择官职，做官的人替自己谋求利益；《郭默传》说，正当为官职选择人才的时候，如果臣下反过来自行选择官职，怎么能不乱呢？详见第八卷《成都漕到任谢丞相》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里、五里、一日〕 希望能够依据才能授予职务。我私下想到，自己一无所长可以凭借，百般拙劣却绰绰有余；伯父把我从家庭门庭中提拔出来，又补授京城的官职。《谢玄传》说，谢玄受到叔父谢安器重，谢安曾说：“子弟们又何必参与世事，却正想使他们成为美好的人。”谢玄回答说：“譬如芝兰玉树，总希望它们生长在庭阶之间。”兄弟们学习弓箭和冶铸，志向在于参加世代传承的科举；偶然因微小挫折而失意，只能勉强靠微薄俸禄糊口（均见前文）。后来家中遭逢灾难，《诗经》说：“不能承受家中许多灾难，灾难又聚集到我身上。”于是又到吏部参加铨选，想煮海制盐，妄图承担富媪的役使。《世本》说，宿沙氏煮海为盐；宋衷说，宿沙氏是齐灵公的臣子，齐国背海而立，所以有鱼盐之利；也有人说宿沙氏是炎帝时的诸侯。《盐铁论》说，古代豪强大家能够煮海为盐，百姓都仿效他们，成为作奸的行业。《吴都赋》说“煮海为盐，采山铸钱”。杜甫说“煮海为盐速烧畬”。柳宗元《晋问》说，猗氏的盐是晋国的大宝，人们依赖它如同依赖谷物；又说盐水如神造，非人力所能成，泉源分流，油膏浸润，神液暗中渗出，甘美的盐卤秘密生成，富媪孕育灵物而不吝惜其美。注说“媪”音乌皓切，老妇称媪；《礼乐志》注说后土为富媪，媪是老母的称呼，坤为母，所以称媪。没有面粉却要做饼，有人说这不是巧妇所能做到的。陈后山诗说：“巧手难为无面饼，谁能留渴待远井？”何况又正逢需要避嫌。《赵充国传》注说“慊”就是“嫌”字；《公羊传》说，讨伐何国要避嫌，是因为与郑人交战会有所嫌疑。不得不更换空缺职位，只能自笑如鲇鱼上竹（见前文）；又岂止像公羊触碰藩篱，进退两难？《易经》说：“公羊触藩，不能退，也不能前进，没有什么利益；处境艰难反而吉祥。”仅仅有一方面不如别人，却劳烦伯父出面请求；一个平民失去安身之处，也关系到造物者的怜悯，最终承蒙仓库氏这一职位的任用。《王嘉传》说，孝文帝时，任官的人有的使子孙长期任职，便以官职为姓；仓氏、库氏就是仓库官吏的后代。这完全出自光范门的造就。恭敬地想到，某官有鼎彝般传承的家学。《东京赋》说，把功勋刻在彝器上，历代更加光耀；曹植说，功劳刻在景钟上，名声流传于竹帛。您是社稷世代的重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里〕 您如巫贤继承巫咸，不只是使王室得到治理；又如伊陟继承伊尹，真正足以感格上帝之心（均见前文）。即使各种美德广泛施行，也没有谁被遗漏。《易经》泰卦九二说：“包容荒远，徒步渡河，不遗漏远方。”而一家大小尤其承蒙您的任用。乌鹊绕树，真像蚍蜉撼动大树。《韩诗》说，蚍蜉撼大树，可笑而不自量。牛羊寻找草料，您竟肯为鼷鼠发射弩机。《魏志》说，杜袭任丞相长史时，许攸不归附太祖，还出言傲慢，想先攻打他。杜袭说：“千钧重弩不会为鼷鼠发射机括，万石大钟不会因一根小木棒撞击而发声。区区许攸，哪里值得劳烦神武呢？”我怎敢不修治自己应做的事，恭敬地遵守您所掌管的职分（均见前文）？钱粮和军队，应当在朝廷询问，才能认识士大夫的职责。《韩文·上宰相书》说，幸今天下无事，各级官员各守其职，钱粮军队之事不必上达朝廷；在讨论道理、治理国家的闲暇之外，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了。门框、门槛、门闩和楔子，各自建成房屋，不能忘记贤明宰相的功劳。《韩文·进学解》说，大木作栋梁，小木作椽子，斗拱、短柱、门框、门槛、门闩、楔子各得其宜，用它们建成房屋，这是工匠的功劳。选拔贤明者、公正者，使巧拙不同的人一同进用；使宽绰有余者成为美善，使卓异出众者成为杰出；比较长处和短处，衡量才能大小，只按器量来安排职位，这就是宰相的方略。

译考核谢丞相的书信。我补任黔中的属官，偶然在考核中列为下等。《王忠嗣传》说“否则就是黔中的上佐”；“防”音凡切，义为高；柳宗元《黔之驴》说黔山高，巫水深；《阳城传》说州中应当评为上等功绩，阳城自己题署说：“安抚教化之心虽劳苦，催科政绩却拙劣。”考核为下下等。向黄阁献上一封空信，无法报答实际的恩德。《殷浩传》说，桓温准备任殷浩为尚书令，写信告诉他，殷浩欣然答应；将要回信时担心有错误，反复开合书信几十次，最后送达的竟是空函。《梁书·武帝纪》说：“这是用两封空函便平定一个州了。”《通典》说，三公的制度是开设黄阁处理政事，设置鸱尾；与三公相当的官员都设府，府有三门，中门为黄阁，设内屏。沈约《宋书》说，三公设置黄阁，前代史书没有说明其含义。按《礼记》说，士的韠与天子相同，公侯大夫则不同；郑玄注说，三公与天子的礼数相近，所以把阁涂黄，以表示谦下，不敢直比天子，疑心这是汉末的制度。偶然暂任武冈军，又特别希望得到您的庇荫。“樾”音王伐切，字典说是树荫。《淮南子》说，汗水交流时，在樾荫下休息就会感到轻快喜悦；注说树木像车盖一样形成的阴影叫樾，指的是树荫很多。又说周武王在樾下救护中暑的人，天下人因此怀念他，是感念他的荫庇。请原谅我的喋喋不休。《张释之传》说：“难道要仿效这个喋喋不休、能说会道的啬夫吗？”“喋”音牒。谨此表达我的恳切之情（见第一卷）。我私下想到，自己的学问积累疏浅荒芜（见前文），所经历的道术短浅；蜀道的青泥岭盘曲难行，我常常想到要约束自己奋力前行。《蜀道难》说：“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峦。”如今白发满头，哪里还能再遇到最初的志愿？杜甫说：“鬓发还应雪满头。”韩愈说：“出宰山水县，读书松竹林；萧条捐末事，邂逅得初心。”进身时没有取得鸡犬般的微小功效，韩愈诗说“进乏鸡犬效”；退处时只能与鹿豕相游，又承蒙造物陶铸。让我在半刺之职上自由翱翔，杜甫说“半刺已翱翔”。防牱作为边徼，虽不是监螃蟹的州，盘瓠却容许我留居。偶然免于修筑鲸鲵观（以上均见前文）。竹斋中的药灶并不妨碍云山之趣，杜甫说：“竹斋烧药灶，花屿读书床。”穿着菱叶制成的衣服、荷叶制成的衣裳，尽享无边的风月。《离骚》说：“制芰荷以为衣兮，集芙蓉以为裳。”恰好承担了“挈瓶”般的小职守。《左传》说：“即使有提瓶一样的小智慧，守护器物也不能假手于人。”注说瓶是汲水的器具，意思是小才智替人守器物，尚且知道不能把它交给别人。如今又越过职权代替厨师做事，为什么要看着你的庭院？人们本来就怀疑我像鹑鸟一样突兀；这并不是子游的座次，我自己也以不能佩戴象环为耻。所祈求的是新任长官赶快到任，希望陈旧之人退居屏处。到了明年今日，我本来就可以归去，回到荒芜的三径；但即使遭受暴雨狂风，仍应暂且借用万间房屋的庇护（均见前文）。恭敬地想到，某官承担圣人的职责，作为皇帝的老师；冠帽上的衡、紞、纮、綖使鼎铉增加九鼎九铉般的重量。《易经》鼎卦六五说“鼎黄耳金铉，利贞”，上九说“玉铉，大吉”。《战国策》说，过去周代取代殷商，得到九鼎，每一鼎要九万人拉动，九鼎共需八十一万人，士卒、军队、器械、装备等准备之物都以此为标准，余见前文。弓箭和冶铸的家业相承，符合泰阶两两排列的祥瑞。《东方朔传》注说，泰阶就是三台，每台两颗星，共六颗星；六星的符验叫六符。《天文志》说，三台六星两两相对，在天上是三台，在人间是三公，余见前文。将由尊贵到极点的“绝席”之位出发。《张禹传》说，张禹任太尉居禁中，诏令他与三公分席而坐；《来歙传》说，赐来歙的座次为绝席，位在诸将之上；《王常传》说，任王常为横野大将军，座次与诸将绝席，注说绝席就是尊贵显赫。径直登上三公如城垣般高峻的职位。《诗经》说“太师维垣”，注说太师就是三公，垣就是墙。君主的职责是讨论选择一位宰相，使所有人都仰望槐堂之面的尊贵。《荀子》说，治理国家有道，君主有职责选择一位宰相来统率全局，使群臣百官都遵循正道、趋向正方而专心事君；讨论道理、治理国家的同时，应选择一位宰相，陈明一项法令，确定一个方向，以兼顾、覆盖并照察全局。太傅府中有三种才干，难道会弃用微小的木料？《晋东海王越传》说，东海王越少年时已有美名，谦虚守持平民操守。惠帝回到洛阳，下诏让越任太傅、录尚书事，以刘舆为长史。当时人称东海王府有三才：潘滔是大才，刘舆是长才，裴邈是清才。因为三人都显达于一府，所以当时人有此称呼。史弥远当时任太傅，余见前文。所祈求的是使一切安然保全。《赵充国传》说，安世原本手持囊袋、簪笔侍奉孝武帝数十年，被称为忠诚谨慎，应当保全他、使他免于祸败。并不希望超越常格升迁，我怎敢不勤勉弥补自己的拙劣？白居易诗说：“解救烦扰不如清静，弥补拙劣莫如勤劳。”黄庭坚诗说：“他人勤拙还相补。”谨慎地使结尾如同开端。《尚书》说：“谨慎地结束，如同开始。”深切惩戒过去的错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九八十一万人〕 即使只升进一分一寸，也可能跌落千丈以上（见前文）。即使沿着平常的道路行走，也要把九十里看作百里的一半。《韩文》说：“跟随平常道路上的劳役劳碌，窥看旧书来窃取知识。”余文见前。至于归依倚靠之处，实在无穷，谨此铺陈说明。谢魏侍郎了翁为先祖、先父撰写墓志。先人的美德若没有流传，就是子孙的责任所在。《礼记》说，先祖没有美德却称颂他，是欺骗；有美德却不知道，是不明；知道却不能传扬，是不仁。如今幽冥中的墓刻有所托付，足以成为祖先父亲的光彩。“镌”音遵全切，《广韵》说是钻刻；韩愈说“钻石埋辞，以列幽墟叙传”。“蔚为辞宗”中“蔚”是文采盛大的意思，音郁。恰逢自己拘束于柱后惠文冠所象征的执法文辞。《张敞传》说，戴柱后惠文冠以弹劾审治；晋灼说，这是汉代执法官所戴的帽子。却不能在堂下施展武事。《礼记》说，堂上行走要接着前人的脚步，堂下行走则可以放开脚步。谨慎裁写骈体书启，恭敬地表达谢意。我私下考察，墓道刻石在先秦以前很少见。《宋顾文荐〈负暄日录〉》说，墓中有碑碣，起源未详。按《仪礼》，宗庙中有碑，用来系牲畜，也用来观察日影。《礼记》说，公室使用丰碑，三家使用桓楹。天子、诸侯下葬时，把棺材沿着柱子下放，柱上有孔，用来穿过綷绳，把棺材悬吊下去，以求安稳审慎；事情完毕后，柱子就封闭在墓穴中，臣子有时把君父的功勋刻在上面。后人把碑立在墓道口，所以称为神道碑，说的是神灵所行之道。今天碑碣往往有孔，大概就是穿綷绳的遗制。

译前汉的碑极少，到了后汉，蔡邕、崔瑗之类的人才为别人立碑。魏晋以后，这种风气逐渐兴盛。灸毂子《杂录》说，齐太子穆妃将要下葬，众人商议立石刻志。王俭说，石志不见于礼经，起于宋元嘉年间，颜延之为王洙作墓志，因为王洙出身寒素之家，没有显赫名声可以作诔，所以用墓志来记载他的品行。从此以后便相互沿袭。储妃身份尊贵，礼制超越常例，既然已有哀册，就不必再用石志。又说齐代有人挖掘古墓，得到铭文：“东州世子，东海女郎。”河东丰旻认为是司马越的儿子，嫁给茍晞的儿子为妻，验证后果然如此。又说东都殖业坊十字街有王戎墓，挖开墓道得到铭文：“晋司徒安丰元公王君之铭。”这样看来，从前的葬者，自晋魏以来都有墓志。按《西京杂记》，前汉杜子夏临终时作文说：“魏郡杜邺立志忠诚，犬马之劳尚未陈述，忽然先化为草露；骨肉归于后土，魂气无所不往。等我死后，命人把文字刻在石上，埋在墓旁。”后来的墓志，恐怕就从这里开始。墓碑似乎起源于后汉末年。《释名》说，碑就是承载、覆盖之物；这种制度本是王莽时设置的，安置辘轳，用绳子覆在碑上，用来牵引棺材。臣子追述君父的功德，把它写在碑上；后人沿袭这种做法，于是把碑立在道路和田陌的尽头、显眼可见的地方，把文章写成，称为碑。我若能正直地死去，也就满足了。《礼记》说，曾子道：“我还有什么可求的呢？我能够正直地死去，这就够了。”身体将要隐没，就借助文章来彰显自己。《左传》说：“这是用文章来文饰自身；身体将要隐没，却借助文章来彰显自己，是在求取显扬。”于是最终隐退而死。像郭林宗那样，尚且可以免除蔡伯喈的惭愧。《郭泰传》说，郭泰去世时，四方士人一千多人都来送葬，同道之人便共同刻石立碑。蔡邕撰写碑文，事后对卢植说：“我写碑铭已经很多了，都有惭德，只有郭有道的碑文没有惭愧。”像陶元亮那样，又何必等待颜延年的文辞？颜延之任始安郡太守时，经过寻阳，曾在陶渊明家饮酒，从早晨一直到黄昏。等陶渊明去世，颜延之作诔文，极尽构思文采，大意说：“他以仁德终身，以智慧至死；黔娄已经死去，展禽也已经逝去；先生也同样归于往世。”到了李唐，最受重视的是韩愈、柳宗元。韩愈所写的《贞曜先生墓志铭》，绝不是借墓志来攫取钱财。“正”应作“贞”，是避宋代庙讳。昌黎《贞曜先生墓志铭》说：“唉，贞曜守持正道而不偏邪，出仕而不妄自菲薄，至死也不施展权术，以此昌盛他的诗文。”《新唐书》说，刘乂也是有节操的人，听说韩愈接待天下士人，便徒步前往；后来因为争辩时不能压倒宾客，便拿着韩愈几斤黄金离开，说：“这些东西不过是让墓中人得到罢了，不如拿来给刘君祝寿。” “攫”音厥，意为持取、扑取；《列子》说“攫取他的金子而离去”。柳宗元为陆文通作墓表，也哪里会给别人留下可以系舟的石头？柳宗元《陆文通先生墓表》说，因为先生能通晓圣人的书并以文章传世，于是共同谥为文通先生。“矴”音丁定切，也作“碇”，是系舟的石锤。隋文帝的王子齐王攸死后，僚佐请求立碑，隋文帝说：“想求得名声，只要一卷史书就够了，不能替后人制作系舟的石头。”《新唐书·杨玚传》说，杨玚任官清白，属吏请求立石记德，杨玚说：“事情有益于人，写入史官就够了；如果立碑颂德，不过是给后人留下系舟的石头。”因此更能体会到良工独自承担的苦心。杜甫说：“已经知道仙客有意相亲，更觉得良工心中独自辛苦。”怜悯那些死后没有名声的人，发扬他们幽微的光辉。韩愈说“发扬潜藏德行的幽光”。这就是天道。《尚书》说：“自满会招致损失，谦逊会得到益处，这是天道。”再想到先祖、先父的学问，他们不从事当时科举的谋求；一家有千余人，肃穆和谐，这也就是治理。货殖传说“童仆手指千”，孟康说，古代没有空手游荡的人，都有劳作事务；劳作需要手指来分别马牛的蹄角，所以说手指千就是有百人。师古说，手指是指有技艺的人，手指千就是百人。九流百家的学说无不贯通，只用来修养自身。《汉书·艺文志》有儒、道、阴阳、法、名、墨、纵横、杂、农九流，共六艺一百三家、三千一百二十三篇。《司马迁传》说“贯通经传，驰骋古今”。并不只是被乡里称为善人。《马援传》说，马援从容对属官说：“我的堂弟少游常常哀叹我意气慷慨、志向远大，说士人活一世，只要衣食勉强够用，乘坐下泽车，驾驭温顺的劣马，做郡府属吏，守护祖坟，被乡里称为善人，也就可以了。追求盈余，只是自寻苦恼。”实际上是得到了名教中的快乐之地。《乐广传》说：“名教之内自有快乐之地，何必一定要这样？”即使廉颇、蔺相如，也确实不会羡慕曹蜍那种表面无恙的生活。《世说》说，庾道季道：“蔺相如虽已死去千年，仍凛然如有生气；曹蜍、李志虽还活着，却衰弱得像在九泉之下。” “恙”音样。《贾谊传》说：“让这六七位公卿都无恙。”师古说：“无恙”就是没有忧患疾病。《元陶宗仪〈辍耕录〉》记载，《战国策》中赵威后问齐国使者：“年成没有灾患吗？大王也没有灾患吗？”《楚辞·九辩》说：“回来问候您的无恙。”《魏文侯语》说，仓庚问：“您没有忧患吗？”元帝诏书说：“贡禹如今活着却有忧患。”《聘礼》注说：“拜问其无恙。”顾恺之书札说：“行人平安，船帆无恙。”《神异经》说，北方大荒中有一种咬人便使人得病的兽，名叫恙。《尔雅》说：“恙，就是忧愁。”《风俗通》说，上古人居住草屋、露宿野外，恙是咬人的虫。这样说来，“恙”有三种意义。《广干禄书》说兼有忧愁和虫害之义，《物原》说兼有忧愁和野兽之义。《广韵》把“防恙”分成两个字，《神异经》把它们合在一起，是错误的。然而伯夷、叔齐终究是因为得到孔子称许，名声才更加显著。《伯夷传》说，伯夷、叔齐虽然贤能，得到孔子称许后名声更加显著；颜渊虽然笃志好学，依附骐骥的尾巴，名声也更加显扬。恭敬地想到，某官以德立言，以文章贯通道理。李汉《韩文序》说，文章是贯通道理的器具；对这个道理没有深入体会的人，不可能达到那种境界。您的文章精粹，仿佛直接出自六经的正道。《新唐书·韩愈传赞》说，韩愈以六经的文章为诸儒倡导，他所得的文章，纯粹都是正道。凛然如寒光逼人的五纬星芒。《刘梦得〈柳文序〉》说，文章灿烂如群星照耀天空，光芒寒冷而色泽端正，世人望见便肃然起敬，正如五行之星。您采摘芙蓉而作诗，洞察阴阳消长。《九歌》说：“在水中折取薜荔，在树梢采摘芙蓉。”〔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一百二十三篇〕 《易经》说，内在为阳、外在为阴；内在刚健、外在柔顺；内在君子、外在小人。君子的道路增长，小人的道路消退。您傍着梅花读《易》，哪里会忘记天地包罗贯通的大道？《鹤林玉露》说，魏鹤山了翁诗道：“远钟入枕报新晴，被褥如铁，衣服有棱，梦也做不成；起来倚着梅花，读《周易》，一窗明月，四檐风声。”后来他被贬到渠阳，在古梅树下建读《易》亭，作诗说：“过去还不识梅花初生时，绕着溪水询问，沿着屋檐寻找。极爱它像玉雪一样倚横参，又喜爱它在烟日中显出青黄。中年在《易》中遇见梅花，便从根心看见花实。蛰虫从地上奋起，桃李争妍，野火烧过原野，芦苇初生；正要趁阳气强盛争相出门，直到阴气穷尽才推门而入。随时安排计策，何其痴妄？哪里比得上这位君子隐晦地藏用，精细推究幽微之理，前面那些咏梅花的人没有达到这种境界。”《系辞》说：“《易》与天地相准，所以能够包罗贯通天地之道。”颇为悲哀于坠失的绪统茫茫无继。《马援传》说“颇为老子悲哀”，韩愈说“寻求坠失的绪统而茫然无边”。恐怕会和寻常流俗一起泯灭。于是取来赞皇李翱所作的实录，来记述楚金。《赞皇》指李翱。李翱曾亲自为皇祖考、贝州司法参军楚金作《实录》，请求韩愈为他的墓撰铭。实录末尾说：“先祖有美德却不知道，是不明；知道却不传扬，是不仁。”李翱想把它传下去，又担心文章不足以称扬祖先的道德、光耀后世，所以叩头请求借助执事者的文辞，这就是李翱请求作铭的言辞。黄庭坚诗说：“习之的实录埋葬赞皇祖先，这篇文章如同女子有端正的容色。”大概说的就是这件事。

译又叙述栾城苏氏的世代家世，为苏明允撰写墓志铭。欧阳公《苏明允墓志铭》说：“苏氏在唐代显赫，实际是栾城人，因为做官而留居眉山。子孙繁盛，从高祖、曾祖以来，乡里都称道他们仁厚伟大。明允在文章上有很大成就，既有文章又有贤子；他自身得以不朽，后代也更加昌盛。唉，明允可以说是没有死亡。”又蒙赐以篆书、八分书题写墓志的恩惠。《郭忠恕〈法书苑〉》说，小篆散失之后产生八分，八分破缺之后出现隶书。蔡文姬说：“我的父亲把隶字分割成八分，取其中二分；把李斯的小篆分割成二分，取其中八分，所以叫八分。”大篆是周宣王太史史籀所作，小篆是秦丞相李斯所作，在大篆基础上增删损益而成小篆。杜甫说：“苍颉鸟迹已经模糊，字体变化如浮云；陈仓石鼓文已经讹误，于是产生大小二篆和八分。”使我免除不能称颂三服之内亲属的羞惭。昌黎《科斗书后》说：“当时李愈的叔父处在大历年间，文辞独步中朝。天下想为先人铭述功行、取信后世的人，都归向韩氏。那时李阳冰独能写篆书，而同姓的叔父择木擅长八分；不用询问也能知道所写的是谁。不这样做，便不足以称颂三服之内的亲属，所以三家把子弟送来往来学习。” 一家无论生存还是死亡，百代都会因此感激。我怎敢不把这些事情明白地告知，像屏、摄一样列于墓前？“摄”音色甲切，读音与“杀”相同，也作“翣”。《说文》说，是棺材上的羽饰：天子用八柄，诸侯用六柄，大夫用四柄，士用二柄。汉代称扇为摄，也通作翜。《楚语》说“屏摄之位”，注说，屏是主人所处的位置，两边设置摄。这里的“屏”是屏风，“摄”形状如今的翣扇，都是用来区别尊卑、划分祭祀位置的。把墓道上的刻文表明出来。“埏”是墓道。《文选·哀永逝文》说：“棺材幽暗，墓道深远。”注说埏就是墓道。假如能够保全首领，便可同先人游于九京。《礼记》中文子说：“我得以在这里歌唱，在这里哭泣，在这里聚集国族，这就是保全首领而随先大夫到九京。” “京”音原。希望不至于面目惭愧，从而表达内心的羞愧。即使礼物菲薄，也不能因此废弃礼数，哪里足以作为碑版的酬报？《诗经·瓠叶序》说，这是大夫讽刺幽王；上面弃置礼法而不能实行，虽然有牛羊等祭品，也不肯使用，所以追思古人，不因礼物菲薄而废弃礼仪。旧《唐书·柳公权传》说，柳公权沉迷书法，不能经营生计，为功臣外戚之家撰写碑版，逢年过节所得馈赠每年数以万计。杜甫说：“为了求见权贵奔走于他家门，碑版的光辉照耀四方。”苏辙诗说：“一生所写碑版没有人能够继承，今日这篇铭诗又有谁能题写？”早晚都不要有辱生养自己的父母，把这作为报答师门的方式。《诗经》说：“我每天迈步前进，每月不断远行，早起晚睡，不要辱没你的父母。”注说，应当早起晚睡，不使所生养自己的父母蒙受羞辱。对于您的感激之情，如同镌刻一般没有尽头。“锲”音吉屑切；“罔既铺棻”就是无穷盛大。“棻”与“纷”相通，形容盛多。文选说“桑麻铺棻”。谢卫参政泾派任校正书籍。以微小才能而越居职位，本愿回到校勘朱墨、核对文书的工作。《罗隐诗》说“金庭养真地，朱墨勾稽官”。大府衡量我的才能，留下我担任校勘丹铅、复核文籍的职务。《韩诗》说：“不如仔细从事文字校勘。”稍稍摆脱尘埃中的冗杂事务。《班固传》说：“使尘埃之中永远没有荆山、汨罗之恨。”又格外勤劳于造物陶铸（均见前文）。我私下认为，三馆的文书，本来就要慎重选择能够校订、编纂、整理的人才。三馆指昭文馆、集贤院、史馆的总称，属崇文院。《东坡诗》说三馆晒书，防止蠹虫毁坏。诸侯的宾客，大多掌管诉讼、刑狱、财赋之类的事务，哪里还有机会侍候在公卿门下？韩愈说“在公卿门下侍候，在权势道路上奔走”。现在又让我容身于篇章的园囿，得以休息于文章之中。《司马相如传》说，游于六艺的园囿，又远集于文雅的园囿；《文选·吴质答魏太子牋》说，优游于典籍的场所，休息于篇章的园囿；《班固答宾戏》说，徘徊于艺术的场所，休息于篇章的园囿。您怜悯韩愈那样并不适合担任要职的人，让我就任闲散官职。《昌黎和裴晋公诗》说：“长久惭愧自己不具备典午时代那样的才干，却得以就任闲官。”希望我像吕蒙那样读书，难道是要我成为博士吗？《江表传》说，孙权对吕蒙、蒋钦说：“你们如今都在要职上掌管事务，应当学习来增长自己。”吕蒙说：“我在军务中常常苦于事务太多，恐怕没有时间再读书。”孙权说：“我难道要你们研究经学成为博士吗？只须广泛涉猎，了解往事罢了。”像干涸车辙中的鲫鱼一样相互以唾沫濡润。《庄子》说，泉水干涸，鱼相处在陆地上，彼此用气息湿润，用唾沫相互濡湿，不如在江湖中彼此忘却。像啄食孵卵的鹤一样获得羽翼。《韩诗》说，鹤的羽毛并非天生完美，变化在于啄食和孵卵；“菢”音薄报切，鸟伏卵叫作菢。使我修养这种浩然之气，充塞于天地之间。将来使它调和自己的声调，以歌颂国家的盛大。《昌黎送孟东野序》说，这三个人的鸣叫确实很好，却不知道上天是要调和他们的声音，使他们歌颂国家的盛盛呢，还是要使他们身体困穷饥饿、内心忧愁，而让他们自己吟咏不幸呢？在刚刚看见根部的时候，就能知道花的情况。《邵康节》说，赵郎中与章子厚同席议论，言语纵横，却不知道尊敬邵康节；谈话中说到洛阳牡丹之盛，赵郎中对章子厚说：“先生是洛阳人，知道花为什么如此详细。”邵康节于是说，洛阳人能在看见花根发芽时便知道花的高下，是上等；看见枝叶才知道高下，是次等；看见花蕾才知道高下，是下等。章子厚默然。黄庭坚诗说：“看见叶子便知道根，讨论材性。”讨一杯浆水，却得到美酒般的恩惠。《袁子正书》说，申、酉年乞浆得酒，辰、巳年则要卖妻卖子。应当在古人中寻求。《魏志》说，陈登字元龙，刘备说：“元龙文武兼备、胆略志向非凡，只能到古人中去寻找可与他相比的人。”《王衍传》说，武帝听说王衍的名声，问王戎：“王夷甫在当世可以和谁相比？”王戎说：“看不见与他相当的人，只能从古人中寻找。”《宋书·颜延之与武帝书》说：“司马平西忠于国家、坚贞不屈，真挚地爱护他人，只能在古人中寻找。”杜甫说：“像您这样的人，必须到古人中寻找。”这样的成就在今日确实存在。我私下想到，自己少年时便通晓平仄。“仄”通作“侧”，指韵书中的平声、仄声字音。

译《南齐书·陆厥传》说，周颙善于辨识声韵，沈约等人的文章都以平、上、去、入作为四声，并据此制定韵部，不可增减，世人称为永明体。长期以来还熟悉偏旁。《崇文目序》说，《尔雅》出于汉代，从此有了训诂之学；《三仓》记载字法，许慎作《说文》，从此有了偏旁之学。皇甫湜《与李生书》说，连字的偏旁还没有认全，却高谈稷、契；读书还不知道句读，却轻视服虔、应劭。林罕有《字源偏旁小说》三卷，序中说，汉太尉祭酒许慎取字形相类者作为偏旁，其余例字十五卷，名为《说文》。黄庭坚诗说：“临摹书法，说明偏旁。”没有深入读过石室中的秘籍。《司马迁传》说，石室中收藏着《史记》等金匮之书。仅仅懂得“金根车”的读法。《古今注》说，金根车是秦朝制度。秦统一天下后，考察天下车舆服饰，说殷代得到瑞应山车，一名金根车，所以制作金根车；秦又增加装饰，驾车出行，汉代沿袭而不改。唐代李绰《尚书故实》说，韩愈的父亲和兄长虽然教育有方，但韩愈天性颇为愚钝。他任集贤校理时，史传中凡遇“金根车”，都凭臆断说：“难道是文字错了吗？” 他一定把“金根车”全都改成“金银车”，把“根”字改为“银”字；后来授官为拾遗，果然被谏院拒收。不久有个怜悯他的故人之子，于是征召他担任鹿门从事。独自抱持遗留下来的经书，却还不能辨认“三豕渡河”的“三”字。《韩诗》说：“《春秋》三传束之高阁，独自抱持遗经，探究始终。”《孔子家语》说，卜商字子夏，曾回到卫国，看见读史书的人说：“晋国军队攻打秦国，三头猪渡过黄河。”子夏说：“不是这样，是己亥。”读史书的人便向晋国史官询问，果然是己亥，于是卫人认为子夏是圣人。《埤雅》说，己字像蛇的形状，亥字像猪的形状，所以说“三豕渡河”；子夏说：“这是己亥。”张鷟文集说，亥和豕很难分辨，鲁和鱼也像淄水、渑水一样难以区分。良史广泛观览，只粗略知道“马”字的尾部和四足共五笔。《万石君传》说，石建任郎中令时，奉奏章给父亲石奋阅看，石奋读后惊恐地说：“写‘马’字时，下面弯曲的一笔是尾，连同四点就是四足，共五笔；如今竟只有四笔，少了一笔，必定会获罪而死。”师古说，马字下面弯曲的一笔是尾，四点是四足，共五笔。有时也会做陶渊明那种在北窗下高卧的梦。《陶潜传》说，陶潜曾说：“夏日空闲，在北窗下高卧，清风飒然吹来，自称是羲皇以上的人。”很想读到东观中尚未见过的书。《黄香传》说，肃宗下诏让黄香到东观阅读他以前没有见过的书。三座神山遥遥存在于海中。《汉郊祀志》说，派人入海寻找蓬莱、方丈、瀛洲，这三座神山传说在海中。五鬼很难从座上驱除。《昌黎送穷文》说，这五个鬼是我的五种忧患；它们像苍蝇营营、狗苟且偷安，赶走后又回来；于是又烧掉车和船，把它们延请到上座。插满书架三万卷，只应当守护邺侯的藏书。《韩诗》说，邺侯家中藏书很多，书架上插着三万卷。家集二百篇，幸好都是抚州本的抄写。《杜牧示小侄阿宜诗》说：“我家是公卿宰相之家，剑佩常常叮当作响；旧宅开着朱门，位于长安城中央。宅第之中没有别的东西，只有满堂万卷书。家集二百篇，上下谈论历代帝王。大多是抚州本的抄写，到如今已经五十多年，还可以拿来和你一起读，帮助你成为贤良之人。”然而一旦做了官，这件事便荒废了。《嵇康绝交书》说：“一旦做官，这件事就废弃了；怎么能舍弃自己所喜爱的事，而去顺从自己所畏惧的事呢？” 想要躺着神游千载、遍览百家著述，偶然做了一任官吏，这件事便完全违背了原来的愿望。只有被置于闲散职位，才是我命分所宜。可悲啊，贫穷！《礼记》说：“可悲啊，贫穷，活着没有用来奉养父母的资财，死后也没有用来办理丧礼的财物。”这也是命运啊。《韩文》说：“这是命运，不能侥幸求得。”长久留在幕府之中。“戏”音同“羲”。大将的旗帜叫作“戏”。《韩信传》说：“两位将领的头可以送到戏下。”本来应当在被遣退之列。《三国典略》说：州郡接到诏书，凡有军功而担任长吏的人，都应当淘汰；刘备怀疑自己正在被遣退之列。《韩文》说：“中山人刘梦得也在被遣退之列。”却仓促接受了小朝廷的任命。《新唐书·郑从谠传》记载：郑从谠以宰相的秩禄重新担任河东节度使，诏令他自行选择僚佐；他立即上表推荐长安令王调任副职、兵部员外郎刘崇龟、司勋员外郎赵崇为节度观察府判官，前进士刘崇鲁为推官，左拾遗李渥掌书记，长安尉崔泽任支使。这些都是当时的选才，京城士人把太原比作小朝廷，说那里得到的人才很多。使我担任掌管秘书的职务。《隋唐嘉话》说：唐太宗曾经出行，有司请求带副本书籍随行，皇帝说：“不必。”

译虞世南在这次出行中掌管秘书事务。这大概是因为恭逢某官荣任湘地藩镇，兼用楚地人才。又像各种不同形状的木材，有的交叉承重，有的横卧直立，各自都能得到适当的使用；怎能让一个普通人没有得到任用呢？《新唐书·二刘殷许等传赞》说：木椽、梁、柱用来建成大屋，交叉承重、横卧直立，各自适合自己的用途，详见前文。椳、闑、扂、楔，各种门窗构件，只要是器物就各有适用之处；没有哪一种技艺不被任用。试行黄阁宰相府的规模，前文已有说明。收罗如碧油幕府般的人才。欧阳詹诗说：“十万兵权拥碧油。”杨万里《送赵子直帅益州》诗说：“锦水花潭照碧油。”西清学士曾是鳌头。至于我这个狂妄疏略的小子，也承蒙天地大造化般的重任。某岂敢不恭敬接受这份公文，苦读经书和文籍。前文已有说明。您身佩貂尾、分镇陕地，已经收取了像下体野草中菲薄葑草那样的微贱人才。曹植文说：“头戴蝉冠，身佩貂尾。”左思诗说：“金张凭借旧日基业，七代都佩汉貂。”其余见前文。若蒙发给纸札、让我进入瀛洲学士之列，我愿充当其中一株桃李。司马相如传说，皇帝命尚书发给笔札；颜师古注说，札是薄而小的木简，当时末期多用纸，所以发札供人书写。王冷然《上裴耀卿书》说：“拾遗补阙难道是有种的吗？我虽不才，也不过是相公的一株桃李。”其余见前文。代袁子固向县宰致谢，感谢宽免假贷。详见启文的意思：大概是乡邻之间有人斗殴受伤，因未能先行报官，依法本应受笞刑，县令宽免了他，所以有这篇谢启。在棰杖刑罚之下，还有什么口供是求不出来的？怎么能要求囚犯保持一块完整的玉璧呢？《汉书·路温舒传》说：人的感情在安逸时就乐于活着，痛苦时就想到死去；在棰杖刑罚之下，还有什么口供求不出来？《晋书·刘隗传》说：在棰杖刑罚之下，没有什么口供求不出来；囚犯害怕疼痛，只好编造供词来应付。至于《史记·蔺相如传》中的“请让我把完整的和氏璧送回赵国”。在囚禁之中，即使没有罪过，最终也会被处以罚金。沈佺期诗说：“昔日公冶长无罪而遭受囚禁，圣人使他的兄长之子得以降生，自古以来令人感叹其独绝。”《白帖》说：公冶长并无罪过，最初因孔子才为人所知。《张释之传》说：张释之奏请判定，此人犯了宫禁，应当罚金。注文说：按照乙令，车驾先到而有人冲犯禁卫的，罚金四两。岂敢不拿着这封短短的书信。《韩信传》说：“奉上咫尺之书。”颜师古注说：八寸叫作咫；咫尺，是说简牍有的长咫、有的长尺，用来比喻轻率。如今俗语说“尺书”或“尺牍”，大概就是这种遗留下来的说法。稍稍感谢您宽免一分的恩赐。《宋史·邵雍传》说：熙宁年间实行新法，邵雍的门生和旧日属吏有在州县任职的，都写信询问邵雍；邵雍说：“这是贤者应当尽力的时候。新法虽然严厉，能够宽免一分，百姓就得到一分恩赐。”只是越人彼此攻击，大概是他们的习俗如此。《高帝纪》说：粤人的习俗喜欢彼此攻击；南海尉赵佗居住在南方，长期治理那里，粤人互相攻击的习俗才逐渐停止。《汲黯传》说：东越互相攻击，皇帝派汲黯去察看；汲黯到了吴地便回来报告说：“越人互相攻击本来就是他们的习俗，不值得劳烦天子的使者。”《严助传》说：“越人互相攻击，是平常的事情。”《闽粤王传》说：闽越发兵包围东瓯，东瓯派人告急；天子询问太尉田蚡，田蚡说：“粤人互相攻击，本来就是常事，不值得烦劳中原出兵救援。”至于长安城中群体斗殴、互有死伤，自然各有主管的人。《丙吉传》说：丙吉曾经出行，遇到负责清道的官吏正在处理群体斗殴，死伤横陈道路；丙吉经过而不询问，有人因此讥笑他。丙吉说：“百姓斗殴而互相杀伤，是长安令、京兆尹所应当禁止、防备、捕捉、驱逐的事情；宰相不亲自处理小事，不是应当在道路上过问的事情。”《王陵传》说：“各有主管的人。”何况已经经过京都而快得如同越过土块。王褒传说：“经过都城、越过国境，快得如同跨过一块土。”颜师古注说：像经过一块土一样，是说快得极其迅速；“块”音口内反。实在难以披散头发去戴正冠；儒者自命清高，却免不了被役使，只是以受奴役为耻。他既不肯尽力，又怎么能同他交谈而他却不说话呢？楚国公子某人戴着丧服出逃，经过宋国城门时，守门人刁难他；他的仆人拿着鞭子骂道：“奴仆还不尽力！”守门人才放他出城。只是催缴赋税的事情还没有开始，所以还是个闲人。《韩诗》说：“穿白布长衫，系紫色领巾，催缴赋税尚未开始，这就是闲人。” 麦苗已经含着麦穗，桑树也结出了桑葚，大家一同来到田头，欢庆社神。哪里料到防禁之事没有得到报告，反而成了重大的政务。《贾谊传》说：大臣只把簿书没有按期上报看成大事；颜师古注说，这是说公卿大臣只把簿书和期限看得紧要，却不知道端正风俗、勉励实行义理。正是所谓使者失言。《左传》说：彘子认为这是谄媚，便让赵括跟着改正，说“行人失辞”。《王羲之传》说：派使者到朝廷，请求把会稽分出设置越州；使者失言，大受当时贤者的嘲笑。竟使我亲身遭遇此事，刚刚进入县署，就听见言偃那里传来的琴弦歌声。《史记·仲尼弟子传》说：言偃是吴国人，字子游，任武城宰；孔子经过时，听见弦歌之声。忽然又让我承受曾参那样的棍棒。《孔子家语》说：曾子耕种瓜田，误伤了瓜根；曾皙发怒，拿大杖打他的背。曾子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过了很久才苏醒。主人只读经文而不知道经文主人本身的罪过，反倒责怪自己愚顽。《公羊传》说：定公、哀公的事情多有隐讳之辞，假如主人熟读经文而询问传文，就不知道自己有罪。何休注说：“读”是读经传，“传”是训诂；“主人”指定公、哀公。假设定公、哀公熟习经文而阅读，又询问传文和训诂，就不知道自己有罪；这里借用了这句话。天下的珍宝本应由天下人共同珍惜，谁能产生这样的念头？《王坦之传》说：当初谢安爱好声律，即使服丧期间也不停止歌舞音乐。王坦之写信给他说：“天下的珍宝本来就应当被天下人珍惜；天下人所非难的事情，为什么不能以天下人的心为自己的心呢？”

译刘琨《答卢谌书》说：“天下的珍宝本来就应当与天下人共同享有。”只是人的头发和皮肤都是承受自父母的。《孝经》说：“身体、头发、皮肤，都是承受自父母的，不敢毁伤，这是孝的开始。”可是衣冠受辱，却是国家的耻辱。《新唐书·李杰传》说：李杰代替宋璟担任御史大夫，尚衣奉御长孙昕一向厌恶他，有一次在道路上遇见他，仗着自己是玄宗的姻亲，便和亲近的汤仙玉一起殴打侮辱李杰。李杰诉说：“头发被毁，痛苦在我自身；衣冠受辱，耻辱在国家。”皇帝大怒，下令杖杀长孙昕。司马迁遭受腐刑，哪里还有脸面登上父母的坟墓呢？《司马迁传》说：我因言语获罪而遭遇这场灾祸，严重地给卿大夫同党带来耻笑，又玷污了祖先，哪里还有脸面再登上父母的坟墓呢？孙膑被砍去双足，却因而快意地使上将的军队溃败。《史记·孙子传》说：孙膑也是孙武的后代，曾经与庞涓一起学习兵法。庞涓侍奉魏国后做了将军，自认为才能不如孙膑，便用刑法砍去孙膑双足并在脸上刺字。孙膑到了齐国，齐将田忌赏识他，以宾客礼相待，并把他推荐给齐威王。威王询问兵法，便任命他为军师。后来魏国与赵国攻打韩国，韩国告急于齐国；齐国派田忌直奔大梁。魏将庞涓听说后，离开韩国返回魏国，而齐军已经越过魏境向西进发。孙膑对田忌说：“按照兵法，行军百里去争利，会使上将受挫。”于是让齐军进入魏国境内，每天减少炉灶。庞涓大喜，日夜兼程追赶齐军。孙膑估计齐军傍晚应到马陵，便命令齐军中善于射箭的人在道路两旁埋伏。庞涓果然在夜间到达，齐军万弩齐发，庞涓于是自刎。因此，滕公释放了被囚禁的韩信。《韩信传》说：韩信逃离楚国归附汉王，按法应当斩首；与他同案的十三人都已被斩。韩信抬头看见滕公，说：“皇上难道不想取得天下吗？为什么要斩杀壮士？”滕公认为他的话奇特、相貌雄伟，便释放他而不杀。小白解除了夷吾的束缚。《国语》说：齐桓公从莒国返回齐国，任命鲍叔牙为宰相；鲍叔牙推辞说：“我是您的平庸臣子。若一定要治理国家，那就只有管夷吾了。”齐桓公派人向鲁庄公请求管夷吾，鲁庄公便把管夷吾捆绑起来交给齐国使者。齐国使者接受后退去，走到半路却洗浴三次、熏香三次。齐桓公亲自到郊外迎接，与他同坐并向他询问政事。知道死刑不能使人复生，受刑者也不能恢复原状。即使才智俊异的人想改过自新，也没有途径了。因此宁可有所失误，也不应违背常法。《尚书》说：“与其杀害无辜，宁可失误而不合常法。”假如当时刑罚滥用而殃及善人。《左传》说：“赏赐滥用，就怕祸及奸邪之人；刑罚滥用，就怕祸及善良之人。” 又滥施刑罚来满足一时的快意，哪里能料到他日会得到以国士相报的回报呢？《豫让传》说：“范氏、中行氏把我当普通人对待，所以我也按普通人的方式报答他们；至于智伯把我当国士对待，所以我也按国士的方式报答他。”像我这样的人，不过是以诗书为家门、以灯火为生涯的读书人。《夏侯湛传》说：继承家门的事业，接受父亲在庭前的教训。杜甫诗说：“鼎食之家成为门第。”详见前文。《韩诗》说：“灯火渐渐可以亲近。”《庄子》说：“我的生命是有涯的。”注说：人所禀受的分限各有尽头。杜甫诗说：“生涯好像普通人。”小杖便承受，大杖便逃走；这并不是他的职责。《孔子家语》说：舜侍奉瞽瞍，始终不曾不在父亲身边；父亲寻找机会杀他，却始终没有成功。小杖打来便等待承受，若是大杖打来便逃走。司马彪《九州春秋》说：崔烈花钱买得司徒之职，问儿子崔钧：“我身居三公，议论者认为怎么样？”崔钧说：“议论的人只是嫌它有铜臭。”崔烈大怒，举杖打他，崔钧便逃走。崔烈骂道：“死囚的父亲打你，你却逃走，这算孝吗？”崔钧说：“舜侍奉父亲，小杖便承受，大杖便逃走，并不是不孝。”《隗嚣传》说：“从前虞舜侍奉父亲，大杖便逃走，小杖便承受。” 我虽然不聪敏，岂敢忘记这个道理。汉书说：“这是荒废了他的职守。”《淮南子》说：“并不是那个人不贤，而是任用他的方式不对。”这才是他的职分。即使是拥有千乘车的城邑、承担百乘车赋税的封地，我也私下愿意学习治理它。只是既然受到滕国一役的牵累，怎敢推辞服役。《诗经》说：“君子服役，不知道归期。”萧颖士诗说：“服役劳苦，往来奔波。”然而即使离开齐国，也要停留三夜，不能催促车马疾驰。《韩文》说：“不要催促车马疾驰，天子有诏令。”偶然遇到邻境彼此争斗。《尚书》说：“不要彼此残害，不要彼此虐待。”只是因为家人失于报信；鹤并没有俸禄，只是由于把鹤当作警戒鸟而误了时限。《左传》说：狄人攻打卫国，卫懿公喜爱鹤，甚至有鹤乘坐轩车。将要交战时，国人领受铠甲都说：“让鹤去打仗吧，鹤实在有俸禄、有官位，我们怎么能作战？”《大戴礼》说：千年老鹤能够警觉露水，因而鸣叫。《繁露》说：鹤知道半夜。鹤是水鸟，半夜水位变化，感受到生气便欢喜鸣叫。《周处风土记》说：鹤鸣是为了警戒露水；这种鸟性情警觉，到了八月，白露流在草上，滴滴有声，于是高声鸣叫彼此警告，并迁移到所栖宿之处，担心发生变故和灾害。苏轼诗说：“自来就是警露的鹤。”黄庭坚诗说：“自然身体如同警露之鹤。”即使雁有时不鸣，也总是雁奴的过错。《庄子》说：先生从山中出来，住在老朋友家里。老朋友高兴，命童仆杀雁烹煮。童仆说：“一只会叫，一只不会叫，请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叫的。” 童仆说：“一只会鸣叫，一只不会鸣叫，请问杀哪一只？”主人说：“杀不会鸣叫的。”《玉堂闲话》说：雁群栖宿在江湖岸边的沙洲中，动辄成百上千；大雁居于中央，雁奴在外围巡逻警戒。南方有人捕雁，等到天色阴暗或没有月亮时，把蜡烛藏在瓦罐中，几个人拿着木棒，屏住呼吸悄悄前行。将要接近雁群时，便稍稍举起蜡烛，随即藏起来；雁奴惊叫，大雁也惊醒，过一会儿又安定下来。捕雁人再次举烛，雁奴又惊叫，如此反复数次，大雁发怒啄击雁奴。拿蜡烛的人慢慢逼近，再举起蜡烛，雁奴害怕被啄，便不再行动。于是把蜡烛高高举起，拿棒的人一齐冲进雁群乱打，捕获极多。王安石《雁奴诗》说：鸿雁没有固定的栖息处，随着太阳的方向在南北迁徙。可叹这只雁竟成了奴仆，本性至为诚恳悲悯。人们将要窥伺雁群懈怠时，雁奴总是报告；它急忙惊醒整个雁群，使它们飞起，捕猎人的计谋便一无所获。夜间有时用火来捕捉，雁奴因火而鸣叫并躲藏；屡屡惊动雁群，使我们无法捕捉。反而说雁奴不正直，令它嗷嗷哀鸣、独自承受百般忧患，众雁却安然无事。最后大家一起落入箭网之中，难道不是听信者被迷惑了吗？这是偷取安逸而受人欺骗。自古以来有亡国君主，雁奴的篇章所说明的祸福十分清楚。此一联的构思进入了险境。没料到一落脚便祸及自身，已经被捕而戴上了桁杨。

译《说文》说：“逮”是达到、涉及的意思。《刑法志》说“逮系”；颜师古注说：就是涉及。言辞所涉及的地方，便追捕囚禁，所以称作逮。另一种说法是，逮指在道路上押送囚犯，防卫前后不断；桁杨是夹在脚上的木械，寒刚切；夹脚的小刑具叫械，大刑具叫桁。《庄子》说“接折桁杨”，注说：夹脚和夹颈的刑具都叫桁杨。势必难以逃脱夏楚的棰挞。《礼记》说：夏、楚两种刑具，是用来收束威严的；注说，“夏”音古雅反，是槄木。《尔雅》说：槄就是山榎，楚就是荆木；二者都是用来扑打违反礼法之人的。自己料想将要承受李日知那样的棍棒。《朝野佥载》说：唐代刑部尚书李日知任京畿长官时，从不施行杖罚，因此事情都能办成。后来任刑部尚书，有一名令史接受诏令后三天还忘记执行；尚书索取棍棒，剥下他的衣服，召集令史们要责打他，说：“我想打你一顿，又怕天下人说你竟能惹得李日知发怒；李日知打你也不像个人，你的妻子儿女也会不把你当人看。”于是放了他。从此令史不敢再犯。又应当改用余靖的字安道这个名字。《宋史》说：余靖字安道，韶州曲江人，年轻时不拘小节。他任谏官时，曾弹劾太常博士茹孝标不孝，茹孝标隐匿母亲的丧事，因此获罪罢职。余靖失势后，茹孝标到宫阙前说余靖年轻时曾在广州犯法受杖刑；余靖听说后心中不安，请求离职侍养老母。余靖历任官职，做到工部尚书，谥号襄。《涑水纪闻》说：余靖本名希古，考中进士时没有参加解试荐举。曲江主簿王仝善待他。当时知韶州者举行制科考试，王仝也参加制科；知州恼怒，认为他是在戏弄自己，便搜罗他的罪过，却没有找到什么，只查到王仝与希古的案件。王仝因违背诏令而停职，希古臀部受杖二十下；王仝于是闲居韶州，不再做官。希古改名为靖，参加别州的解试并及第。景祐年间任馆职，因替范文正公申诉冤屈而获罪，因此知名。范公入朝参与大政后，推荐他任谏官。后来余靖升任龙图阁直学士，王仝多次写信向余靖索取财物，余靖不能满足他的要求。茹孝标听说余靖曾经犯法，伪称母亲去世以参加科举，便亲自到韶州查访，取得了他的案卷。当时钱子飞任谏官，正在攻击范党；茹孝标把这件事告诉他，钱子飞立即上报。诏令下达韶州，追问王仝；余靖暗示王仝离开躲避，王仝以贫穷不能出走为辞。余靖把一百两银子放在茶笼里，托人送给他。受托者奇怪茶笼很重，便打开茶笼偷走银子，把茶送到王仝那里；王仝大怒。州官劝王仝对证，说当日共同受牵连的余希古如今不知在哪里；王仝不听，作证说余希古就是余靖。余靖于是被降为将军分司。可是如果让他在市朝上受鞭打，岂不是会伤害官员衣冠的体面？无论小人还是君子，都可能因此使玉石一同焚毁。《尚书》说：“火烧昆冈，玉石一同焚毁。”既有里胥，也有大夫，请求辨明香草与臭草。《周礼》说：治官的属员有大夫、士、府、史、胥、徒。《孔子家语》说：“香草和臭草不应收藏在同一个器皿里。”《左传》说：“一枝香草，一枝臭草，十年之后还会留下气味。”薰是香草，莸是臭草。恭逢某官，是尧的族人、具有俊美德行的人。《尚书》说：“能够明辨俊美的德行，以亲爱九族。”又是周家美善的亲属。《左传》说：“即使有小小的怨忿，也不能废弃美善的亲亲之情。”曹植表说：“广泛分封美善的亲属，以此屏藩王室。”德行纯粹，如麒麟之角一般祥瑞。《诗经》说：“麒麟的角啊，仁厚的公族。”又感叹说：“啊，麒麟！”

译传说麒麟的角，是用来表明它的德行的。笺注说：“麒麟角的末端有肉，表示它虽有武力却不使用。”正义说：“角表示武力，肉表示不用武力。有武力而不使用，这就是它的德行。”屈尊来试用这把宰牛刀，是说重视士人就是重视国家；应当体察朝廷长久培养人才的用心。《诗经·菁菁者莪》的序说：“这是以乐意培养人才为乐。君子能够长久培养人才，天下就会为此喜乐。”韩愈诗说：“茂盛的莪草，在那大丘之中；既已见到君子，快乐而且仪态有礼。”解释者说：“菁菁”是茂盛的样子；莪是萝蒿一类的草；阿是大的山陵。意思是君子培养人才，就像大山陵培养莪草一样，能够使它茂盛繁盛。知道审察案件应先于审察实情，又怎么能容许胥吏上下其手呢？《左传》说：穿封戌拘捕了皇颉，王子围和他争功，便请伯州犁裁决。伯州犁说：“请让我询问囚犯。”于是把囚犯立在那里，因而举起他的手说：“这位是王子围，是我国国君尊贵的弟弟。”又放下他的手说：“这个人是穿封戌，是方城外的县尹。”这是说伯州犁畏惧王子围，故意上下他的手，又抑扬言辞来诱导囚犯，想让囚犯曲意证明王子围捕获了皇颉，以讨好王子围。何况现在开设学校，正要把鸱枭驯化教导。又说：“父母在哪里？就在我的庭院里教化我这只鸱枭。”哺育所生的乌鸦就是鸱枭。诗说：“那翩翩飞翔的鸱鸮，停集在泮林；吃我的桑葚，念及我美好的声音。”既然如此，爱惜人才，怎么忍心鞭打鸾凤呢？《刘陶传》说：“放出鸱枭，囚禁鸾凤。”韩愈诗说：“上界真人足居官府，哪里像散仙鞭笞鸾凤，整天和它们相追相随。”竟使这块焦尾桐木被弃置。《蔡邕传》说：吴地有人砍伐梧桐烧火，蔡邕听到火烧时发出的声音，知道这是良木，便请求取来制成琴，果然有奇异的声音；但琴尾仍然焦黑，所以当时人称它为焦尾琴。薛逢诗说：“临别时不要奇怪朱弦断绝，它曾经是您家进入火中的梧桐。”也只能按照金作赎刑来处理。某岂敢不鞭策自己建立像髀肉消长那样的功名。《九州春秋》说：刘备住在荆州多年，有一次在刘表座上起身到厕所，看见大腿内侧长出赘肉，不禁感慨流泪。刘表奇怪地问他，刘备说：“我平常身体不离马鞍，大腿上的肉都消瘦了；如今不再骑马，大腿内侧的肉又长出来了。日月如奔驰，年老将至，而功业还没有建立，所以悲伤。”髀音彼。《说文》说是大腿；《增韵》说是股骨。勉励自己在皮肤表层求取学问。《礼记》说：“皮肤充实。”郑玄注说：肤革是外层薄皮，皮革是内层厚皮；以皮肤比喻浅薄。张衡《东京赋》说：“末流的学问浅薄而肤浅，重听闻而轻亲见。”杜预《春秋序》说：“肤浅地引用《公羊传》《谷梁传》。”注说，肤是皮肤，意思是浅近地引用。痛切地惩戒临危时苟且求免的行为。《礼记》说：“面对财物不要苟且求取，面对危难不要苟且逃避。”更加思考学习圣贤之道来爱护百姓，倘若允许我以身许国，便可以有所期待。《周札传》说：“把自身献给国家，死而后已。”孔稚珪诗说：“本来就怀有报国之志，何况武功已经显著。”应当把刑罚搁置而不施用。《淮南子》说：神农氏治理天下，威严严厉却不施行刑罚；刑具被搁置而不用。《汉书·文帝纪赞》说：几乎达到刑罚搁置的境地。应劭说：“措”是放置；百姓不犯法，便没有需要使用的刑罚。《武帝纪》说：周成王、周康王时期，刑罚搁置而不用。颜师古说：“错”就是放置。《刑法志》说：三代盛世达到刑罚搁置、兵器止息的境地，是因为治国本末有序，是帝王功业的极致。《王吉传》说：周代之所以能达到刑罚搁置而不用，是因为在幽隐之处禁止邪恶，在它尚未萌发时断绝恶行。《司马相如传》说：蓬勃兴起道义而恢复正义，刑罚搁置而不用。《晋书·江统传》说：成王做太子时，周公、召公担任保傅，史佚彰明文德，所以能够刑罚搁置而不用，治国声誉远播。《陈子昂传》说：刑罚一旦施加到人身上，人必然感到惨痛悲伤，所以圣人重视把刑罚搁置不用。从今以后，不再以赎刑相待。《孔子家语》说：鲁国法律规定，鲁国人若从诸侯那里赎回臣妾，都可以到府库领取金钱。子贡从诸侯那里赎回一个人，却不领取金钱。孔子听说后说：“赐做错了。圣人办事，可以移风易俗；教导可以施行于百姓，并不只是自己的行为。如今鲁国富人少而穷人多，赎人后领取金钱会被认为不廉洁，那么以后谁还肯相互赎人呢？从今以后，鲁国人不会再从诸侯那里赎人了。”这里的“赎”字本来是金作赎刑的“赎”，只是借用了这句话。哪里还需要用鞭打来使他记住呢？《尚书》说：“用侯来明示，用鞭打使他记住；书写是为了记识，是希望人与人一同生存。”鞭打宁越来树立威名，既然已经知道这不是东海太守的政教之道。《晋书》说：王承字安期，是王湛的儿子，调任东海太守。他崇尚清静治理，不做琐细的察察之举。有犯夜禁的人被吏员拘捕，王承问原因，吏员回答说：“他跟随老师学习，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王承说：“鞭打宁越来树立威名，不是施行政教的根本。”于是让吏员送他回家。他的从容宽恕就是如此。《说苑》说：宁越是中牟的鄙野之人，苦于耕作劳累，便对朋友说：“怎样做才能免除这种苦难呢？”朋友说：“不如学习。学习二十年就可以通达。”宁越说：“请给我十五年。别人休息时，我不休息；别人睡觉时，我不敢睡觉。”他学习十三年，周威公便拜他为老师。奔跑的人速度虽快，但跑过二里就停下；步行的人虽然迟缓，却能走一百里而不停。以宁越的才质，长久不停，所以成为诸侯的老师，难道不应该吗？《南史》说：王敬弘从未教导几个儿子学习问业；有人问他，他回答说：“丹朱未必是因为缺乏教导，宁越也没有听说被鞭打。”从邹阳的事例说起，成为梁园的上客仍然是有希望的。《邹阳传》说：邹阳是齐国人。梁孝王地位尊贵显赫，礼遇士人。邹阳来到梁国，跟随孝王游处。邹阳有才智谋略，慷慨而不肯苟且合群，处在羊胜、公孙诡之间。羊胜等人嫉恨邹阳，诋毁他。孝王发怒，把邹阳交给狱吏，准备杀掉他。邹阳客游梁国，却因谗言被捕，害怕死去而蒙受罪名，于是从狱中上书说：“我听说忠诚的人没有不得报答的，诚信的人不会被怀疑。我过去常认为这是事实，后来才知道不过是空话。” 如今如果要让天下那些胸怀远大、志向高洁的人，被笼罩在权势的威严之下，被地位权贵所胁迫，转过脸来、玷污品行，去侍奉那些谄媚进谗的人，并且还求得在君王左右亲近，那么士人只会伏死在洞穴、岩石和草莽之中，哪里还会有尽忠守信而奔赴宫阙之下的人呢？

译奏书上呈后，梁孝王立即释放了邹阳，最终还让他成为上等宾客。谢惠连《雪赋》说：“一年将近岁末，时序已经昏暗；寒风积聚，愁云繁密。梁王心中不悦，游览兔园。”《西京杂记》说：梁孝王喜爱营造宫室、苑囿和游乐之事，建造曜华宫，修筑兔园。园中有百灵山，山上有肤寸石、落猿岩、栖龙岫；又有雁池，池中有鹤洲、凫渚。各座宫观相互连接，绵延数十里；奇异果木、珍禽怪兽一应俱全。梁王每天和官员、宾客在其中射猎、垂钓。《汉书·梁孝王传》说：孝王修筑东苑，方圆三百多里，扩展睢阳城达七十里，大规模营造宫室；修筑复道，与平台相连接，长三十多里；获赐天子的旌旗，带着千乘万骑出行，声称警跸，入宫时称道，礼制几乎等同天子；招致四方豪杰，自崤山以东的游士没有不来的，其中有齐人羊胜、公孙诡、邹阳等。《西京杂记》说：梁王游览忘忧馆，召集各地游士，让他们分别作赋。枚乘作《柳赋》，路乔如作《鹤赋》，公孙诡作《文鹿赋》，邹阳作《酒赋》，公孙乘作《月赋》，羊胜作《屏风赋》，韩安国作《几赋》没有写成，邹阳代他写成。向曹直学致贺雨之词。恭敬地说，我这两阕诗只是和唱《下里》《巴人》，即使能使行云停止，也足以继承秦青的歌声。文选说：有客人在郢都歌唱，起初唱《下里》《巴人》，全国跟着唱的有几千人。“阕”音缺。张良传说“歌阕”，颜师古注说阕是完毕，曲终叫作阕。《列子》说：薛谈向秦青学习歌唱，还没有学尽秦青的技艺，就以为已经学完，便告辞回去。秦青没有阻止，在郊外大道上为他饯行，击节悲歌，歌声震动树林，回声使行云停止。薛谈于是道歉，请求回来，终身不敢再说离去。又献上七言律诗，欣喜这场雨宛如使白乐天陶醉。珊瑚钩诗话说：苏李以前，诗歌高古简淡，称为古诗；沈宋以后，格律精密切合，称为律诗。韩魏公《喜雨诗》说：何必借怒雷击打怒鼓，默默而来的美好雨泽滋润大地；久旱阻隔，众人的心都惊骇，数月焦枯的禾苗，一阵雨便使它们复苏；宋地的禾苗哪里还要拔起来助长，庄子所说的鲋鱼也不再料想会枯死；片刻之间，三农的愿望得到满足，神工收敛，寂静得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苏轼《醉白堂记》说：已故魏国忠献韩公在私宅池塘之上建堂，命名为醉白，取白乐天《池上》诗的意思作《醉白堂歌》，仿佛对乐天有所羡慕而又自认不及。没有办法用双金来报答。《张载拟四愁诗》说：“美人赠我绿绮琴，拿什么报答她？只有南方的美金。”只是更加深切地珍藏它，像重重包裹珍宝一样。《阚子》说：宋国有个愚人，在梧台东边得到一块燕石，回家收藏起来，认为是大宝。周国的客人听说后想来观看，主人斋戒七日，穿戴整齐，以一头特牲祭告，用皮匣包了十层，又用缇帛巾包裹十层。客人见到它，低头掩口，发出“卢胡”的笑声，说：“这不过是燕石，和瓦片砖块没有什么不同。”《应劭传》说：宋国愚人把燕石当作宝物，用缇帛包裹十层；看见它的人都掩口大笑。注文说：“防”音同“袭”。向曹直学致谢并祝贺喜雨的诗。恭敬地说，旱灾使我困苦不堪，实在窘迫地盼望云气。瘨音颠。《诗经》说：“旱灾已经太严重了，我勉强坚持而又害怕离去；为什么竟用旱灾使我困病？”郑玄笺说：“瘨”是病，天怎么会无故用旱灾使我生病呢？只是人不知道是政令过失造成了这种灾害。有志于百姓，劳烦您写信来报喜雨。《春秋》记载：鲁僖公三年春正月不下雨，夏四月也不下雨。传文说，记载不下雨，是因为怜悯旱情；所谓怜悯旱情，是有志于百姓的人。只是迫切地诵读“清风”的和美。《诗经》说：“吉甫作诵，和美如清风。”注说：穆是和美的意思；清和的风，能够化育万物。还没有闲暇和唱《白雪》的高雅曲调。《文选》说：唱《阳春》《白雪》，全国跟着唱的只有几十人；曲调越高，能和唱的人越少。回平江府，沈侍郎送来酒。平江府，春秋时是吴国都城；秦代设置会稽郡；后汉分浙江以西设置吴郡；三国时吴郡与吴兴、丹阳合称三吴；陈代设置吴州；隋朝平定陈国后改称苏州；宋太平兴国年间改为平江军；政和三年升为府。其余相见于后文。以下两条，徽州刻本缺失，今据其他本子补入。北斗的斗柄转动，龙星运行，太阳又在旸谷迎接宾客。杓音标。《说文》说，杓是勺子的柄；徐锴说，北斗的斗柄第一颗星，因此取此为名；杓就像标。司马迁《天官书》说：玉衡属于斗柄，魁是璇玑；又说斗柄牵引龙角，斗魁镇守参宿之首。《隋书·天文志》说：魁、杓象征号令的主宰，又像帝王的车，取其运转之义。斡音乌括反。《广韵》说是转，《增韵》说是旋转、运行。躔音廛。《方言》说是经过；太阳的运行叫躔，月亮的运行叫晙。徐锴说：星辰运行所经过的次舍，就是星辰所履行的道路。《后汉书》说：斗柄所指示的方向，是青龙所运行的地方。《尚书》说：把嵎夷作为旸谷，在寅时迎接太阳出来。燕寝之中香气凝聚，世上哪里有比苏州更好的地方呢？韦应物诗说：“燕寝之中凝聚清香，兵卫森严如画。”何况您又是荷持香囊、掌握政权的贤者。应当承受椒盘所象征的福祉。《诗经》说：“赐给繁多的福祉。”杜甫诗说：“椒盘已经歌颂春花。”苏轼诗说：“红色细丝和茵陈堆满盘中，巧妙地与椒花一同焕然一新。”恭敬地想，某官的德行符合上天暗中护佑百姓的原则。《尚书》说：“上天默默安定下民，帮助他们和睦地居处。”道德又与阳气休美相配。《礼记》说“盛色颠实”；注说“阳休”是“扬声”的误写，意思是像阳气那样使万物休美。奉行宽大政令，百姓便免受蚕丝般的繁重剥削。《侯霸传》说：每年春天颁下宽大的诏书，奉行四时的政令，余见前文。宣布中和之乐，百姓便感到襦袴温暖。《王褒传》说：让王褒创作《中和乐职宣布诗》。庄子说：温暖的样子如同春天，余见前文。想来您已经在吴门报政。《史记·鲁世家》说：伯禽封在鲁国，三年后向周公报告政绩。卢照邻诗说：“星楼遥望蜀道，月峡指向吴门。”随即就要返回魏阙入朝。《庄子》说：身体在江海之上，心却居于魏阙之下。某是一个贫寒、少有同伴而且独自清冷的人，哪里敢推辞呢？以上各语见前文。幸好太岁在申年，按惯例还可以求酒。《袁子正书》说：岁星在申、酉之年，求浆也能得到酒。遥祝寿星在丙方出现，却不能亲自举杯祝寿。《前汉郊祀志》说：汉武帝祭祀太一，赞颂寿星从深渊升起，光明照耀。《后汉书·礼仪志》说：仲秋之月，在国都南郊祭祀老人星。《隋书·天文志》说：老人星一颗，在弧星以南，也叫南极，通常在秋分早晨于丙方出现，春分早晨在丁方隐没。《月令》说：秋分日，在南郊祭祀寿星。《尔雅》说：寿星就是角宿、亢宿；注说：它们是列宿中年长的，所以叫寿星。回岳总领，岳珂，送酒祝贺新年。〔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译恭敬地说，天体运行回到甲位，新的历数即将颁布。《尚书》说：协调使用五纪，其中第五项是历数；《尸子》说，制定历数的人是羲和的儿子。岁星运行到申位，将要应验酒泉的祥瑞。《应劭〈汉官仪〉》说：酒泉城下有金泉，泉水味道像酒，所以称为酒泉。此时正任用美好的使者，日益增进丰厚的福祉。“啿”音徒感反。《汉书·礼乐志》说：“众生丰厚，都是春天的福气。”服虔说啿音湛；如淳说祺是福；颜师古说啿啿是丰厚的样子。恭敬地想，某官的德行与阳气的休美相配，功劳又多得上天暗中护佑。《漕运》下行，冰层融解，军队已有按时饱食的希望。《赵充国传》说：分兵屯驻在险要之处，冰融后漕粮便可下运。掌中之月将要上升，太阳也等待着您报告辰时的大谋。《杜甫诗》说：“卿月升上金掌。”又诗说：“王春经过玉阶。”注说“訏谟定命，远猷辰告”就是谋划；大谋既定，正月开始发布政令于各邦国、都鄙，为天下作长远规划，并按岁时告知施行。姑且暂时卷起羔羊皮袖，随即径直登上鸡翘车旗。《左传》说：齐人把郲地寄托给卫侯；卫侯返回时，将郲地的粮食带走，右宰谷随之逃回卫国。卫人将杀他，他辞谢说：“我当初并没有不满意，我穿狐裘而用羔皮作袖。”于是被赦免。注说：狐裘羔袖比喻暂时跟从君主，很快归国；善多恶少。鸡翘见《后汉书·舆服志》：鸾旗用羽毛编成，列在车旗旁；民间有人称为鸡翘，其实不对。李商隐诗说：“属车再也没有插着鸡翘。”某家世本来贫寒，身为官员，理应独自清冷。《进学解》说：“始终勤勉不懈地度过一年又一年。”又说：“每月耗费俸钱，每年浪费廪粟。”终年勤苦劳碌，只能惭愧自己白白消耗了官府的廪粟。清冷的长夜沉沉，幸赖您肯继续以灯花之酌相待。《杜甫诗》说：“清冷长夜触动春日的酒兴，灯前细雨，檐边花落。”〔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五月〕 回新都廖宰，廖子材，感谢他送来酒和石榴。徽州在春秋时属于吴国，战国时属于越国，秦代属于鄣郡，汉代属于丹阳郡；吴国分置新都郡，晋代改为新安郡，宋宣和三年把新安郡改为徽州。〔原文数字、纪年保留：正月〕 （本条为回新都廖宰送酒及石榴之启，前文已标明人物与地名。）〔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承蒙您以郇翰相赠（韦陟自称所写“陟”字如五朵云，时人仰慕，称为“郇公五云体”），又厚意馈赠陶篱之菊（陶靖节诗有“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并送来四壶酒，必定有令人喜爱的滋味（古人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可人”即令人喜爱）。又以硕大果实相佐，其中还含有多子的吉祥。续接欢伯的风流，洗去醋儿的酸楚。如今又从竹叶酒中领略到令尹的清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石〕 桂香浮动，徐邈传来美酒。还想起有人曾用石榴皮题诗，可作为中书君的考语：东坡游过湖州，东林沈氏把他灌醉，他便用石榴皮在沈家东老庵的墙上题诗。后来东坡作诗唱和。为什么偏偏用石榴皮，大概是因为“中书君”也不能真正中书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七年〕 代安抚赵尚书回复赠送物品 共同乘坐六尺之舆，能与您这样的同僚共事，实在是我的荣幸；分得丈二之组，任命早已颁下。遗憾的是即将告别，您还殷勤地屡次馈赠；您仁厚而又厚爱我，使我惭愧于接受如此丰厚的礼物。若推辞便显得不恭敬，所以只得在阶下拜谢，再登堂接受。区区薄礼，谨此致谢；其余情意，日后再当面一一陈述。〔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日〕 同前

译我将奉命出守一方，渐渐可以解缆启程了。与您同官为僚，承蒙您厚加折俎之礼。恩惠既多又厚，既感激又惭愧，怎敢以记室之辞奉献给您。宋朝沿用晋制，自宋明帝以后，皇子诸弟即使不是都督，也设置记室参军；因此记室成为参军，是晋代的官制。宋朝也设置在诸王府中，称为某王府记室。我只能略备兵厨之酒以致谢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百斛〕 代赵京尹回复饯行赠送 我已经辞别轩陛，渐渐整理艅艎，您却更加殷勤，馈赠一再丰厚。深深感受到大僚笃厚的情谊。既醉又饱，腹中实在承受不了这番满足；又欣喜又奔走，却没有机会当面控诉谢意。代临安府回复七夕赠送物品 我终身安于笨拙，已经厌倦了乞求像犬牙一样巧妙的技巧；既然不能免俗，便愿意安守犊鼻裈般的贫困。台府馈赠接连而来，府尹的恩意深厚。酒醪醇厚专一，更何况还有鸡跖般甘美的滋味；糜饵馨香，又佐以螺甲香的芬芳。〔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月、七日、二石〕 备齐了这四种美好事物，面对那翘然如角、七次更换位置的织女星，却无法表达身为臣属的私情。只是极力品尝这些食物，感受实在深厚。回复蹇学谕祝贺得到九穗粟

译一茎长出九穗，从前我曾怀疑《司马相如封禅书》中所说的事。如今异垄同荣，反而承蒙得到昌黎的颂扬。君子的政绩并不因物象怪异而显现，不过太师却可以从诗歌中看出民风。关键不在祥瑞，而在仁政；遗憾的是我不能用规诫相赠，只能用颂扬来表达。百姓说“这是太守的功劳”，太守若不归功于天子，我怎敢承受儒馆的歌颂？九穗之秀当升于司马，司马辨别人才，请让我把这件事陈述给天子，以传达天子的命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年、十二月〕 回复李佥判祝贺瑞粟 我不过是把九穗嘉禾的米择取出来供给汉代庖厨，这实在只是偶然；您却以五言唐律相赠，我哪里有什么德行可以承受？不敢再续貂，恐怕被讥笑成鹖雀集于丞相府。唐叔得到同颖之禾，我尚且不敢奢望周公那样作《归禾》；剑南进献嘉禾，也难以写出超过柳子厚的表章。姑且把这些佳句收藏起来。又因为性情偏爱佳句，若诗句不能惊人，至死也不会停止；姑且把它藏起来，等待丰年。回复王监酒提督修城 三里的城池，不修就会毁坏。既然一天之内也必须修葺，就想停止也不能。打算烦劳您督率戊己之屯，与大家共同经营甲戌之筑。等龙星出现便完工，也不妨节省费用来役使百姓。至于隼鸟射在高墙之上，也可以等待时机，收敛才能而行动。代运使回复祝贺下雪（此启意为冬至祝贺下雪） 黄云记录祥瑞，开始续写鲁国观台观测云物的记载；白雪呈现吉兆，迅速应验了梁园的《雪赋》。年岁将尽，时令已昏暗，寒风聚集，愁云繁密。梁王不高兴，游于兔园，不久冰雹落下，密雪降临。相如于是离席起身，徘徊作揖说：“我听说雪宫建在东方诸国，雪山耸立在西域……”这场雪足以使您欢喜，却没有早于我来到。恭敬地想，您的德行与春阳和气相配，气势足以排遣冬日的严寒。您既有使臣歌咏四牡之功，又兼有这两种难得的吉事。上天也厌倦了把事情分作两次，因而把它们合并成一封贺启。我正打算当面庆贺，又承蒙您亲笔来信；未能写成相称的答章，还望体察我的侥幸和诚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年、元日〕 回复陈术士 我恰好承蒙您屈尊顾念，厚赐骈俪文字；您不但精通五行之学的精微，而且还显露出文章丰富的学识。对此感激佩服，实在无穷，谨此答谢。《四六标准》卷十一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十二，《宋李刘撰》，谢惠诗文。谢张秘校（晋臣）赠诗（并代月湖） 承蒙您凭借世交旧谊，赠给我新作佳句。古人三百篇的诗，世上很少有人能够唱和了；《古诗十九首》，您却超过了它们。只是我把这些诗深藏在巾箱之中，不能仿效鹦鹉学舌般的草率答报。〔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篇、三百五篇〕 谢汪秘校赠诗 我正在品味您的长篇，又贪看您的长句。您戴着切云冠，佩着明月珠，确实非同寻常；渡过白水，登上阆风山，俨然有仙人引导。恭敬地想，您胸怀奇异的志向，屈指计算着壮年的抱负。文章文采斐然，还可以和应和它的声调，使它歌颂国家的盛美；诗律铿锵有力，何至于让胸腹空虚，收藏天地间的愁苦呢？您也会来见我吗？我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您师法的地方。〔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九章、五日、一寸、万斛〕 参星横斜，月亮沉落，不忍在罗浮唤醒梦境。亲眼相见便能存有大道，何必一定要在无边无际之处相约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日〕 《淮南子》说：卢敖游到北海，见到一个士人，正疲倦地靠着龟壳吃蛤蜊。卢敖对他说：“您大概可以同我交朋友吗？”那士人翻然一笑说：“唉！您是中州的百姓，难道肯远道来到这里吗？我向南到达冈山之野，向北停息在沉墨之乡，向西穷尽窅冥之地，向东迎接鸿蒙之光。我与汗漫相约在九垓之外，不能久留。”那士人举臂纵身，便进入云中。卢敖仰头望他，看不见了，怅惘得仿佛有所失，说：“我比起先生来，犹如黄鹄之于尘土中的小虫。”这些区区小意，日后再当面详细陈述。

译回复陆监镇（子遹）赠诗。今早特意承蒙您以古风诗相赠，诗句很有家法，确实是日后传诵的诗篇。人老了也没有什么值得欢喜的，却羡慕故人有这样的儿子。恭敬地想，您的神采贯于眉目，清气深入肝脾。昌黎的门庭还没有出现把“金根车”误改成“金银车”的错误；杜陵的衣钵仅存于吟咏《玉案》的诗篇。郎君当在这方面努力。这样，放翁的文名也就不会消亡了。我幸而承蒙托付重任，却惭愧没有什么美好的答报；若想把我列入贤人之中，恐怕我只能说：“我同我自己相处已久，宁愿成就我自己。”愿您的言语如金玉般珍贵；您家所有的，也请再赠给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谢林秘校（李熊）赠诗 承蒙您屈尊来访，厚赐名篇。先前承蒙惠赠的诗还没有酬答，后来的篇章又接连送来。雪巢已有传人，不会使这些珠玉般的诗篇孤单。于是大书门楣说“雪巢”，把俗人挡在大门之外。李白诗说，咳嗽吐唾都能落入九天，随风化生珠玉；黄庭坚诗说，使君忽然来吐出珠玉。月湖没有诗可以酬作，姑且以几句话写下这点诚意。

译谢盛登仕（梦弼）来长信 承蒙您惠示长笺，又把大册赠给我；若不是情谊极其深厚，怎么能够多到这样呢？所谓立言，也已经很相似而且很接近了。惭愧没有襜褕可以回报，只能更加珍藏在巾箱之中。谢许新恩（裕）赠诗 承蒙您特意赠来佳句，实在感受到您深厚的情意。有人或许会疑惑年岁，这件事值得一提：如果以自己的年老推及他人的年老，又有什么力量可以施加呢？只能参与患脚法师般的禅说，却不能救出旋涡佛。谢苏秘校（丙） 我闭门准备奏章，正在请求退休；您叩门来谈诗，我竟因仓促而失于倒屣相迎。恭敬地想，您本来就有杰出的才干和积蓄的学问，偶尔作诗也清新吟咏。您写的两章诗如秋月般明朗，令人羡慕春云般姿态多变。上天还没有让斯文灭绝，所以又听到了永嘉时代的声音。您也会来见我吗？应当认作江西诗派的一支。我也已经老迈，略有征兆足以施行，却没有双南金可以报答您赠我的绿绮琴。请您把飞霞佩赐给我，让我们在万里之外彼此抗衡唱和。〔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五人〕 《朱买臣传》说，官吏士卒轮流乞讨；韩诗说：“请把飞霞佩给我，使我同您在高空中相颉颃。” 回复程监丞（凖） 承蒙您特意惠赐真迹，又加赠名篇。面对秋月般的两章诗，见到春云般的多种姿态，您给予我的已经太多了，难道还能没有一点答谢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十六年、五月〕

译恭敬地想，您一生足为世人的法式楷模（《诗经》说“虽然没有年老而有德的人，尚且还有典刑”），历经三朝而长寿贤俊（“隽”也作“俊”，语见《尚书》）。您虽已老迈闲适、自得其乐（“婆娑”有舞动、衣貌等义，亦可指老态闲适；相关典故见《说文》《诗经》《思玄赋》《曹植文》《西征赋》《陶侃传》《杜诗》《陈后山诗》及《元怪录》橘中二老故事），可是这位老人仍然精神矍铄，完全可以用蒲轮安车来征召（《马援传》说“这位老人多么矍铄”，《枚乘传》载以蒲草裹车轮的安车征召贤者）。即使知道幽僻的桂树遗下的只是榛木和菅草（“菅”即茅草；意谓贤者被庸才遮蔽），也足以使积雪中的桃李花木困顿失色（柳宗元有“坐令宫树无颜色”，苏轼有“积雪困桃李”）。您咀嚼冰雪、品味美玉般的诗文，却偏偏拿来戏弄无盐丑妇（刘思真《丑妇赋》写无盐女丑陋，齐钟离春是无盐邑人，极丑而为齐宣王王后；“刻画无盐”即以拙劣之作冒犯美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两、二剂、九斛、八两〕 于是她拂拭短褐衣，亲自拜见齐宣王，请求充任后宫，宣王接纳她，立为王后。周顗传中说：庾亮曾对周顗说：“众人都把您比作乐广。”周顗回答：“怎么竟把无盐刻画出来，冒犯西施呢？”（“醆”是酒杯，也指酒色浑浊而稍清；“噤吟”是闭口低吟、颔首的样子。唐举为蔡泽相面，戏称他鼻歪肩巨、面貌丑陋，预言他还能活四十三年；蔡泽认为富贵四十三年已足。）您如此惠爱我、喜欢我，我拿什么报答您呢？我长久以来倚靠您这棵长松，竟也成了一株小草（黄庭坚诗说“青松出涧壑，千里闻风声；小草有远志，相依在平生”）。借读您的诗来消磨漫漫长夜，自己反而睡不着（苏轼《夜直玉堂》诗说，玉堂清冷不能入睡，暂借君诗消永夜，遇到佳处便参禅）。希望我王终有一天召回廉颇将军；您更应当好好吃饭（《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载赵王派使者察看廉颇是否还能任用，廉颇虽老而饭量尚好，但一会儿工夫已三次遗矢，赵王遂以为他老而不召）。

译谢朱新恩（逊）投书。近来承蒙您屈尊来访，又特意勤劳地赐下书信；书信内容虽有过分抬举我的地方，令人惭愧，但承受您的厚意，却深感敬重。恭敬地想，您的学问继承令尊，气势足以压倒众人（苏轼诗有“气吞余子无全目”“诗到诸郎尚绝伦”）。您的胸襟磊落，不只在纸上考订虫鱼文字（韩愈等诗文以“纸上虫鱼”指琐碎文字训诂），谈笑从容之间，便足以在草丛中驱逐狐兔（杜甫、苏轼诗均以草中狐兔为喻）。正当季康子忧虑盗贼之日，也正是班定远封侯之时（班超少有远大志向，曾投笔感叹，大丈夫应效法傅介子、张骞在异域建功封侯；后来出使西域，立功而封定远侯，食邑千户）。〔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万里〕 于是援引古人来比拟我们这一辈人（“我辈”见桓温、刘惔、王衍、孙绰、许允及刘蕡等典故）。同样的事有一次已经够严重了，难道还能再来一次吗（《左传》语）？良辰、美景、赏心、乐事四者本来就难以同时具备（谢灵运《拟魏太子邺中集诗序》语），人难道会不知道自己吗？如今我愿冒昧有所答复（“愿有复也”见《礼记》）。杀掉贼奴，夺取金印，何必等到来年？记载您的威德，勒石于燕然山。〔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十二人〕 不过还要期待将来的日子。后汉窦宪传载：温犊、日逐等八十一部率众投降，窦宪于是登上燕然山，刻石记功，记载汉朝的威德，并命班固作铭。《唐书·安北都护府》本作燕然都护府。谢吉州杨司理（彭年）惠赠诗篇（吉州及太守诸条见后）。这番辛勤，正如三顾茅庐（《出师表》说刘备三次到草庐拜访诸葛亮；《南史》及杜甫诗也用此典）；又蒙惠赐六首诗（束晳有《补亡六诗》）。您巧妙地把诗文刻画在无盐之妇身上，却又竭力扶持夜里的火炬（陈后山诗语）。我不知道拿什么报答，只能赠您几句话。恭敬地想，您自从策试以来便显露英才，应该取得名次；即使身穿青衫、直到白头，气概仍高峻不降（“硉兀”指高峻、危石）。在丹笔墨曹等掌刑法的官署中，您的才华正像翅膀翻飞一样即将展开（汉代有决曹、贼曹、法曹、墨曹等官名；盛吉任廷尉时仁慈慎刑，常与妻执烛垂泪审断囚犯）。本来不该把睡龙颔下的宝珠，反而放到门庭冷落、可以张罗雀网的地方（“睡龙之珠”见《庄子》；“罗雀之门”见翟公失势故事）。我当举杯敬酒，承接您的殷勤来访；还请接受您亲自到来的厚意。现遣一名使者奉上短札，愿您更加明察（“一介之使”“咫尺之书”见韩信传及孔融书）。谢周秘校（噩之）惠赠梅花诗。丛桂移文，问周彦伦的交谊是否还在。《淮南子·招隐士》说山中桂树丛生；宋周颙字彦伦，曾隐居北山，后来出任山阴令，任满入京，孔稚圭作《北山移文》斥责他。杜甫、白居易诗中也有“好在阮元瑜”“好在李使君”之语。官署中的梅花引发诗兴，笑说何逊又重来（杜甫诗以何逊在扬州赏梅为典）。何逊曾在梅下吟咏，后来居洛阳时思念梅花，又请求重任扬州；到扬州时梅花正盛，他对花徘徊终日。杨慎等认为杜甫诗中的“东阁官梅”实指新津，并非扬州东阁；宋人又有考证称何逊确曾任扬州水部行参军事并掌文记室。

译宋代有妄人假托苏轼名义作杜诗注解，一时人人争相推重；苏轼声名天下极盛，人们便纷纷传抄，不知是伪作。何逊未曾任扬州法曹；当时南北分裂，何逊是梁臣，怎么可能居住洛阳？洛阳属于魏地，既然居魏，又怎能请求再任梁朝官职？这种说法如此荒诞无据。宋代洪迈、严羽、刘辰翁、马端临都极力辨明其伪，近世文章大家邵文庄却独自相信，实在可怪。张邦基《墨庄漫录》说，世人多不了解何逊在扬州的记载；另本《何逊传》称，何逊为东海剡县人，南平王任扬州刺史时礼遇宾客，开东阁延揽扬马之才，因何逊早有文名，便以礼相待，任为水部行参军事并掌文记室，由此可知何逊确实曾在扬州。您难道不是我的故交吗？您现在所见到的，正是今天的我（苏轼答李端叔书说，过去所见的是旧日的我，不是今日的我）。〔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十年〕 如今按释慧净的话说：无常，就是旧的我离去了；缘起，就是新的我到来了。旧我已经离去，我岂能仍是旧我？新我已经到来，我岂能说它全然断绝？“故我”与“今我”的说法，大概就源于这里。恭敬地想，您是身居城市而有山林隐逸之志的大隐士（大隐隐于朝市，小隐隐于山林）；又是山泽间真正清瘦的高士（《史记》说列仙之儒居山泽，形容甚臞，“臞”即瘦、少肉）。您左手牵挽浮丘公，右手拍着洪崖先生的肩膀，仿佛已经游遍八极（郭璞《游仙诗》及《列仙传》《神仙传》载浮丘公、洪崖、许由、巢父、王子晋等仙人；庄子说至人上窥青天、下潜黄渊、纵横八极而神气不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年、八月、一人〕 卫叔卿的儿子度世问那些人是谁，叔卿回答说：是洪崖先生、许由、巢父、大茅君、飞黄子、王子晋、薛容。您召来邹阳，延请枚乘，又把诸侯的宾客都当作门客（《雪赋》及《范雎传》有此语）。如今承蒙您屈尊问候，我还来不及恭敬迎接。终究不能入口，实在辜负了黄山谷的诗（黄庭坚说江梅结出好果实，最终却不可口，只能抛在官道旁；庄子以柤、梨、橘、柚滋味各异而皆可入口为喻）。您的文章与本人气质实在不相像，几乎像宋广平的《梅花赋》一样。宋广平为相时刚正严毅，原以为他不会写柔媚辞句；但见其《梅花赋》，却清雅便利而富丽艳美，深得南朝徐、庾文体，和他的为人很不相似。我非常安于微薄的斗食俸禄（“斗食”指每日俸食一斗粮），哪里用得着鼎中美味（《尚书》以盐梅调和羹汤比喻辅政）？月落参横之时，承蒙您唤醒我罗浮山梅花的梦（黄庭坚诗以罗浮梦为典）；水边雪后，希望您再续作林和靖的梅花诗篇（林逋《梅花诗》写雪后园林只有半树梅花，水边篱落忽然横出梅枝，兼有清香、花色与羌笛之趣）。谢会稽赵县令（善韫）。会稽原是秦代山阴县的辖地，汉、晋以后沿袭其制；陈代析置会稽县。隋代并省山阴县入会稽，唐代又复置山阴县，隶属越州。宋代会稽、山阴二县同治于州城之下，此后仍沿袭这一建置。您递来名帖亲自来访，又袖中带着书信作为见面礼。我们彼此的交情一向深厚，哪里还需要借助文字才显明呢？恭敬地想，您做官很有长才，政绩多有善状。您在剑池、丹井之间酿酒炼丹，长久享受林居生活（剑池在虎丘山，丹井在常熟县，传为汉代天师孙张道裕炼丹处；豫章也有许真君剑池、洪崖丹井，具体所指未详）。不过，探访禹穴、登上会稽山仍须等到瓜熟之期，即任满之后。即使陶渊明不以五斗米折腰，庞统难道只是治理百里小县的才器吗？好兆头足以使您得到改官，贵在能够实行。某人长久怀念先前的交情，幸而赶上您才华显露；主考官若有疑问，我当为您辨明，这番心意请您明察。相国对您的知遇已经深厚至极，还有什么话可说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谢石秘校（岩）。

译近来承蒙您屈尊来访，又惠赐高雅文章；所赠诗文多得满把，如美玉琼瑶，我拜受厚意，已经深感惭愧。诗篇编排成册，如成编的钟磬，数量何其多啊（编钟、编磬各以十六枚成编）。恭敬地想，您在水北早有声名（韩愈诗以水北山人得名声为喻），又有山西出将的家世（秦汉以来有“山东出相，山西出将”之说）。您以佩带绷带、簪笏为耻，却穿着平民的布衣，手持缣帛书卷（“缣缃”指书帙、书卷）。昭明太子传说遍览缣素书籍，穷尽丘坟典籍；昭明太子《咏书秩诗》也说杂置于缃囊之中。您这样的吴地人所称“伧父”陆机、陆云，竟想向姚、姒时代的典籍上窥（“伧父”是吴人对楚人的辱称，陆机曾讥笑左思为伧父；“姚姒”指虞舜、夏禹）。杜审言曾夸称自己的文章足以让屈原、宋玉为属官，笔力足以让王羲之北面称弟；您的文章难道还肯平等达到阴铿、何逊的境界吗？阴铿善作五言诗，何逊字仲言，南朝宋何承天之孙，曾任奉朝请，后任南平王记室，受到武帝器重。即使稍稍降低建隆年间石守信那样的功勋，也足以充任庆历年间石介那样的谏议之臣（建隆是宋太祖年号，石守信最终封卫国公；庆历是宋仁宗年号，石介为徂徕先生，庆历时与欧阳修、余靖、蔡襄、王素并称庆历四谏）。诸位如今在哪里？为何直到现在才相见？难道我们的道术不对吗？您遗赠给我的明珠，寒光照骨，映入骊龙之目（韩愈诗语）。请您飞来佩带霞光般的玉佩，哪怕刺伤手、碰到鲸鱼的牙齿也在所不惜。我要腾身跨越浩瀚无际的空间，不穿织女所织的衣裳；回头告诉地上的朋友，经营谋划不要过于匆忙。请您佩带飞霞之佩，与我一起高飞相抗。魏道辅评论说：诗句上至饮天浆，下至触鲸牙，构思深邃幽远，哪里只是曹植、刘桢、沈佺期、宋之问之间的境界呢？我所得的，难道不是您所蒙受的恩赐吗（陈后山诗语）？我愿冒昧答复。文章不过是小技，却已经把冀北的处士群体搜罗一空（杜甫说文章只是小技；韩愈《送温处士赴河阳》以伯乐一过冀北而马群为空，喻乌公礼聘石生、温生，东都处士几乎没有遗下）。节操义理是天下的大防线，希望您不要废弃纯臣的教诲（《新唐书》称节操义理为天下大闲；《左传》以石碏大义灭亲为纯臣）。〔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月〕 石厚跟随州吁到了陈国，石碏派人告诉陈国说：“这两人实在杀害了我国国君，请立即谋划处置他们。”陈国人将他们拘捕，请卫国派人来处理；卫国派右宰丑到陈国杀死州吁，石碏派宰獳羊肩去杀死石厚。君子说：“石碏真是纯正的臣子，他厌恶州吁，也连同自己的儿子石厚一并处置，这就是大义灭亲。” 代月湖回复刘进士（日起）惠赠的书信及封事稿。

译您用一封长信来辅助奏疏，一篇稿子便纵论天下，这种事古代也有（《新唐书》赞马周以一介草民而谈天下大事）。魏征所说的“十渐”正合皇帝心意，天下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呢（魏征自认为遇到少有的知遇，毫不隐瞒地尽陈所见，二百多次奏疏都切中太宗心意）。恭敬地想，您是山泽中的志士、田野里的忠臣，正如范希文居丧期间仍不忘国事（范仲淹服丧时上书宰相，论朝政得失和民间利病，达万余言）；又如张齐贤以布衣身份献策，面对皇帝陈述意见。我们久已言语疏离，忽然蒙您勤恳赠言，我惭愧而不敢怨恨，只是徒然抱着早晨的饥饿。〔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年、五月〕 蔡君谟说：“我是三司使，司马光那篇奏议，我虽惭愧却不敢怨恨；只有胡武平认为它不逊，极力请求罢黜他，皇上没有答应。”《诗经》说：“没有见到君子，忧思如早晨饥饿。”传说“惄饥”是饥饿之意，“调”通“朝”，郑玄解释为思念。如今考订“惄”就是饥饿，《尔雅·释言》说是夜里没有进食而造成的饥饿；“调”字《韩诗》作“朝”，“朝饥最难忍”，意义最清楚。《毛诗》作“调”，本是形近字讹误，旧注又曲为训释；焦氏《易林》有“惄如旦饥”，晋郭遐周诗有“言别在斯须，惄焉如朝饥”，汉晋去古未远，应当更接近本义，杜甫也有“念子忍朝饥”。您如今在哪里？为什么相见得这样晚？我静候您早晨上书、傍晚即被召见（主父偃上书后朝奏暮召，皇帝还问诸人何在、为何相见太晚）。〔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人〕 代卫参帅回复谢秘校（耘）投赠诗篇（详见启文：卫参帅大概以梨、桃、酒馈赠谢氏，谢氏以诗回赠，因此再作此启）。承蒙您投来短札，又惠赐长篇。梨并非陈列席上的珍品，哪里能抵得上美玉（崔远有文才而风度整峻，世人称他为“饤座梨”，意谓席间珍品）；桃也不是蟠桃树上的仙果，哪里敢辱烦您以琼瑶相报（《山海经》《十洲记》说蟠桃树盘曲数千里，《诗经》说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琚）。至于浊酒，也像拙劣的书札一样，不敢吟诵“酌君”之类的赞语；倒是先承蒙您以书信和诗篇赐予我。现在便口占此篇奉答，请您察看，实在荣幸。〔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千里〕 “占”读作章艳切，指在心中斟酌文辞，随口写成；《朱博传》说口占檄文，《陈遵传》说凭几口占。请您察看，实在荣幸。回复吴教授投赠的启文并和诗。承蒙您费尽巧思，惠赐和作来应和我的拙诗（“和”读胡卧切）。细细读您咏明月的两章，充分看出春云般的多种姿态（相关典故见前）。既然由此便可以相见，又怎敢怀疑我们认识得太迟？作为忠告，怎么能不加以教诲呢？哪里用得着这样过分的赞誉！代回复朱上舍（中有）。《宋史·选举志》说：各类学校都要学习国子监的课程。国子生由京朝官七品以上官员的子孙充任，起初没有固定名额，后来定额为二百人。太学生由八品以下官员的子弟以及平民中才俊出众者充任。三舍法实行后，太学才正式分置为外舍生二千人、内舍生三百人、上舍生一百人；每年、每季、每月都有考试课程，按才艺高下依次升舍。您以新诗馈赠我（“饷”即馈赠），又把旧稿作为引导和陪衬。我的居所空荡冷落，只有四面墙壁（司马相如家徒四壁）；如今得到您这颗价值连城的兼乘之珠（魏王说即使国小也有能照亮前后十二乘车的径寸之珠），收藏起来已经是荣幸，实在不知道如何报答。恭敬地想，您胸中积蓄着古代学问，手笔足以剖开天上的文采（苏轼诗有“手抉云汉分天章”）。如今您遥遥写下《高唐赋》，已经把下蔡的美色全都洗空（宋玉《登徒子好色赋》以嫣然一笑迷惑阳城、下蔡为喻）。细细品味三四篇强健的辞句，又读到十九首诗歌遗留下来的声调（相关典故见前），便把其他人看得如牛毛般不足数，把寒光发射到骊龙的眼目（韩愈诗语）。您如此惠爱我、喜欢我，实在俊美得咄咄逼人（王蒙说谢安谈论不止，气势逼人）。我爱慕您，却无力相助，脸皮也真够厚了（《诗经》说巧言如簧，脸皮厚）。请打开箱笥，想来并不需要我来充当渡津搭桥的人（韩愈诗说箱中珍宝自然可以得到津筏）；待您劈开天地的边际，我所愿见的，正是那从琳琅满目的篇章中取出的珍品（韩愈诗写巨刃劈开垠崖、琳琅文章被取出）。

译《晋书》说有人问人与人之间的差距难道如九头牛毛那样细微，华谭回答：许由、巢父能够让出天子的尊贵，而市井小人却争夺半钱利益，两者相差哪里只是九牛毛而已。苏轼、黄庭坚诗也以九牛毛比喻贤达与愚陋之间的巨大差距。您的诗文又像寒光照骨、映入骊龙之目。您惠爱我、喜欢我，我实在不能相助，脸皮也够厚了。打开箱笥吧，想必不需要我再求您寻找渡津的舟筏；尽情劈开文章的边际，我所愿见的是从琳琅篇章中取出的珍品。〔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万篇〕 回复新蕲春县尉陈格惠赠的诗（蕲春沿革为：西汉蕲春县隶属江夏郡；三国时属魏，吴置蕲春郡；晋代仍为县，属弋阳郡；东晋改蕲春为蕲阳县，以避宣太后讳；北齐置齐昌郡及罗州；后周改为蕲州；隋代废州为郡；唐代复为蕲州；宋代为蕲州治所，隶属淮南西路，今为蕲州，隶属黄州府）。昨天承蒙您勤勉地以古风诗相赠，并惠赐论交之文；我们相交已经很久，所陈述的义理又十分高妙（《庄子》说，屠羊说居处卑贱而陈义甚高）。恭敬地想，某官承袭经典法式，凭文章余绪辅佐政事（《庄子》说，道的真谛用来修身，其余绪用来治理国家，粗末之物用来治理天下）。您有陈太丘遗留下来的惠爱，正如池上凤凰的毛羽；季方实在难以相比，真是眼中的犀角。还记得您从前是绿水红莲间的旧客，也曾陪侍于碧梧翠竹之中的英俊会集。您创作的宏篇大作，气势从容充沛；即使把我这个老丑之人刻画出来，也像猛然振作、约束世俗事务那样有力量，这岂不是很伟大吗？您还记得“选择术业不可有所小用”的话吗？王何必借助更夫，反而使我这个久困于防棒之下的腐儒任用；果真任用真防，又使我恢复旧日青毡（均见前文）。我过分勤于投献明珠（《邹阳传》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若在黑暗中投给行人），却没有办法以琼瑶报答（见前文）。登楼而忆念侍郎，如今已经来不及了；指着星辰而坐看县尉，又何其有幸能够见到您。复张上舍端道 您用文章启发我，我私下承受了您的美好会遇（《汉书·叙传》说“从容讽议，博我以文”；《易》说“嘉会足以合礼”）。您以德爱人，哪里至于说出过分的赞美之言（《礼记》说君子以德爱人；《庄子》说双方欢喜时必有过分赞美的话）？请允许我用这些言辞来回报您的厚意。恭敬地想，您勇气高超，胜过六馆诸生；学问兼综九流。在您崇高宏博的议论之间，可以看出您深思远虑的谋划；以道义相交，这份心意实在深厚。先觉悟民众，这话为什么竟说到我身上来（《董仲舒传》语）？承担任用贤士的重任，所有这些更应赠给您（黄庭坚诗语）。我有幸同您结交，愿意安然承受您的教诲。凡是像俎豆礼器这样的礼敬，我本来已经拜受并感谢了（《庄子》语）；也有像用金玉劝勉您那样的情意，只希望您尚且能够体察我的心意（“庶几”就是希望、盼望之意）。复罗省元 您把琳琅般的文章垂示在金薤书册上，使我得到前所未有的收获。应当用木瓜来报答您所赠的琼琚，如今却缺然无有；只敢撰写一篇骈体文字，略略答谢您的盛情。恭敬地想，您出身于兰菊之家，具有楩木、楠木般的资质。

译只要一部经书传给后代，接连不断，便不难俯身拾取卿大夫的青紫官服。胸中积蓄万卷书，怎能长久向元白二人发出嘲笑？时运到来便可以施展才用，人们会怎样评价这种情形呢？前来相赠的秋月二章，足以看出春云的多种姿态（均见前文）。但其中含有把我比作千年灵芝的意思，即使苏东坡也不敢承当。至于您一向以一瓣香致敬的恭意，只有曾南丰才足以当之而无愧。〔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里、百尺〕 虽然是嫡孙一辈，名列所谓恶子之中（语意承前）。我自知没有武德，难以凭这篇文章使聋者借我听见、使盲者借我求道，正恐怕对贤者没有益处（韩愈语）。然而，给油脂便能使光更明，培养根部便能使果实充实，我哪里敢吝惜言语呢？（韩愈说，培养根部以等待果实，加添油脂以希望光明；根茂盛则果实成熟，油脂丰厚则光彩明亮。） 复熊省元蒙正投赠 您手持名刺来到我这里，极大地慰藉了我仰望高贤的心情（“漫刺”指名刺字迹漫漶；“仰高希骥”指仰慕高贤）。承蒙您撰写文章先行光临，怎能没有把文章投向昏暗之处的疑虑（见前文）？恭敬地想，您学问富足，家学相传，美德应当世代继承；男子一出生便悬桑弧于门左，立志于四方，难道只是为了到四方糊口吗？走在荜路上又有什么忧虑，您将要同千乘之国的贤士交游。如今承蒙您赠送襜褕，只能深深收藏在巾衍之中（均见前文）。我的德行实在多有浅薄，任官甘居冷职；您厚重的情意慰藉了我听到足音时的喜悦，我怎敢有所遗忘？只是虚名误使贤者前来，我不知道怎样报答。复徐殿干暄投四六 登上京畿、进入幕府，荣耀反而遮掩不住惭愧（颜延之诗语）。趋近座隅，提衣求教，幸而还能亲承教诲（《礼记》语）。刚刚能够望见您的履迹，便迅速承蒙您谦逊的文章。您所说的仁义之言，和蔼可亲，我已经听到了；难道应当以拘泥筋骨的礼节来要求长者吗（《礼记》说老者不以筋骨为礼）？您又劳烦赠送四六文，我却不能以万分之一来报答；只好勉强裁成一篇粗率浅陋的文字，稍稍答谢您的高明。代复张秘校子贤惠诗 近来承蒙您先来拜访，不久又承蒙诗篇赐临。您的诗使我深深感受到感激和承受厚意之情，实在不敢虚弃往复唱和的道义。恭敬地想，您具有湖海豪气，胸怀风云壮志；从前曾六次为劝谏而触犯君主逆鳞、长久叹息（《韩非子》说君主也有逆鳞，劝说者不能触犯；《贾谊传》说可痛哭的事一件，可流泪的事两件，可长叹息的事三件）。

译乐工歌唱《鹿鸣》，如今将要学习《小雅》三篇（即《鹿鸣》《四牡》《皇皇者华》）；这是君臣宴饮、相互慰劳的诗，也是初学者所应学习的，用来勉励他们入仕。您一写成诗句便惊动世人（杜甫语）；您以文章启发我，您的话实在说得太好了，怎能不使我有把夜光珠暗中投掷的疑虑（典故意为好意未被适当理解）？百姓可以稍稍安康，应当在早朝奏报、晚间召见之后（《诗经》说“民亦劳止，汔可小康”）。“汔”读作“肸”，是差不多、将近的意思。现在周民已经疲惫劳苦了，周王差不多可以使他们稍稍安定了吗？（余见前文。） 复吴判院玭惠诗 荣耀地接受新任，又承蒙您宠赐佳句；得以脱离枳棘之地，来监掌公子的仓库（杜甫、仇览、苏轼诗文语）。回头看芙蓉旧处，哪里还会留恋暂代诸侯的印信（相关诗语见前文）？我厌倦了排列于朝班之中，您正要恢复原来的步伐（“学步邯郸”典故）。判院如今不同于往常，正应当拭目以待。山庄本来没有呵殿仪仗，更希望您垂情相顾。复屈学正投书诗（“屈”读作“橘”） 是丞辜负了我，还是我辜负了丞呢？实在缺少吟诗唱和的伴侣。长者断绝了同您的交往，您也断绝了同长者的交往；交际往来为什么这样迟缓呢？您提履而来，鼎足而至，谦逊的话声超过泰卦之盛（履、鼎、谦、泰均为《易》卦名）。恭敬地想，您是莫敖屈氏的华贵后裔，是屈原正则故家的子孙；宗派出自江西，见识到快阁、千山的广大。侨居东部边鄙，却能使三尺之轩敞开深远的光明（“开逸运”意为开辟远大境界）。如今终将结束居丧服制的吉祥时期，将要奉诏面对丹墀。恰逢君主如飞龙居九五之位，桑庚何必不早些带足粮食前往求教（《易》《庄子》典故）？鹏鸟击水三千里，子木又何必费力穿着铠甲（《庄子》《左传》典故）？如今承蒙您施展文武仪节而来，带来雄奇文章，并加上仁义之教七篇，使我这蓬蒿小径增添光彩。实在不知怎样报答，只能珍藏起来作为荣耀（均见前文）。我现任州治中；按《通典》，治中从事史一人，居中处理政务，〔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尺、六月、万里、七日〕 主持各曹文书，这是沿用汉代制度。谢承《后汉书》记载陈禅任州治中从事；《世说》说习凿齿才干不凡，桓温器重他，不到三十岁便任荆州治中。我处在疆域之内，本来就遗憾为什么相见得这样晚（见前文）。我还想趋就有道之人而请正自己，亲近那些仁厚的士人。您若不说话，我恐怕就会失去您（《左传》典故）。文章以气为主，您家所有的才华，更应赠还给您（魏文帝《典论》及相关文论语）。复吕将仕 我恭敬地承蒙您屈尊来访，又蒙您宠赐长笺；还没有先见到景星般的贤者，幸而这封信稍稍慰藉了我。承蒙您把明月般的文章投到昏暗之处，反而使我更加惭愧。我只能深深收藏在箱笥中，不能拿琼瑶来报答您（均见前文）。复众官袖启

译恭敬地承蒙您把文章收入袖中，又以骈体笺文光耀相赠；文字如合璧连珠，灿然发出正大的光芒（《后汉书·天文志》及刘禹锡文语）。如编钟列磬，完全不是世俗的声调（见谢石秘校条）。实在钦佩您的墨迹精妙、笔力精工（《文选》语）。只是觉得礼数太过、情意太厚；双方欢喜而多有过分赞美，我哪里承当得起？织女终日运行七襄，却不能织成回报的文章；我也只能深深惭愧负荷您的厚意（《诗经》“七襄不成报章”语）。复官员学职袖启 接连承受您的厚意，又重叠承蒙骈体笺文相赠；您的墨迹精妙、笔力精工，我仰视其中丰赡华丽之处。礼数过盛，情意过厚，使我尤其感激惭愧。曾经修书造访致谢，恭敬地只能奉命留下姓名；如今才刚刚得到歇息的机会（《左传》语）。又觉得连续挥毫写作颇为劳累。〔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二百人〕

译书吏曾说：“请您慢一些，否则手腕就要脱落了。”如今文章虽写了七襄，却不能织成报答的文采，实在孤单；您隆重施予，双方欢喜，却多有过分赞美，使我仰惧自己言辞有所亵渎（均见前文）。复学职士人袖启 如今承蒙您以盛大名刺相访，并以文章光耀相赠；我私下窥见您的四六文工巧，实在加重了我再三赞叹的感受（典故见前文）。我赶忙前去致谢，只承蒙您留下姓名；回来后只能深深收藏在巾衍之中，不能以襜褕报答您（均见前文）。复景省元 早晨承蒙您屈尊来访，又以骈体笺文光耀相赠；偶然没有能够恭敬迎接，回来后只能反复吟诵品味。承蒙您援引前贤事迹，使我成为后学的老师；这份心意实在深厚，我抚躬自问，哪里当得起？当面规劝、会面交谈之意，谨此陈述谢意。复宗子与铨 我恭敬地承蒙您屡次来访，又以文章相赠，极其钦佩您的措辞工巧，只是更加惭愧于您过分的情意。恭敬地想，您是天潢贵胄中拔萃的人才，风度才调超过群伦。如今朝廷正重视歆、向那样的才华，将把繁盛的恩宠赐给您；您应当努力学习贺白的文章，以副合朝廷的简拔求取。等待看您成为驰骋千里的骏驹，很快振动九苞凤凰的声誉。我滥居郡守，有幸寄身于仁厚乡里；承受焚林竭泽之后留下的余波，哪里能够同您共同治理呢？但愿您以薤置水那样的警切之言相告，使我得闻忠告（见前文）。复王省元（全篇采用王氏典故） 提着鞋迎到门口，欣喜地接待您如双凫所带来的鞋履（王粲、崔骃、王乔典故）。您把文书收入袖中，又承蒙您撰写如孤鹜般的文章（韩愈墓志与王勃《滕王阁序》典故）。既然已经见到了奇异之人，便顿时忘却九折坂的艰险（王阳、王尊典故）。恭敬地想，您谈论高妙玄理，风采如玉尘尾；才华足以匹敌琼杯玉斝，却逃脱了“狗曲”之讥，暂且辞谢诸位学生而回到居所（《汉书·儒林传》典故）。

译依照《鹿鸣》的宴乐，将要歌颂圣主得到贤臣。您结袜以待（张释之典故），弹冠入仕也已经临近（王吉、贡禹典故）。我在幕府任职十年，自然可以执掌旌麾；却已有两簇火焰在头巾上升起，实在苦于每月偷一只鸡那样的征税，再没有任太守、享受人生五马之贵的乐趣。只是我缺少李膺那样的典范，反而劳烦您肯来临访。太学中有话说：“天下人的楷模是李元礼，不畏强御的是陈仲举，天下俊秀是王叔茂。”如今大王竟肯来临看望我（相关典故见《韩信传》《灌夫传》）。范式、王良那样驰驱往来，我当在临卦、益卦之义中请求更多教益。复李叔璋 恭敬地承蒙您把文章收入袖中并宠赐相赠；从骈珠般的文字中可知您是河北相国世家的后裔，又承接江南宗派。欣喜地遇见若士，哪里只是见到一个相似的人而已（《淮南子》《庄子》典故）？只是您过分深厚的褒奖，大概不是我所敢期望的恩赐。别人终究不如同姓之亲，希望听到您薤置水般的规诫（《诗经》语）。即使终日运行七襄，也不能称作以投桃报答您的厚意（见前文）。复合同王将仕（“合同”疑当作“回同”，字样详见原文） 如今承蒙您宠爱来顾，又以雄奇文章光耀相赠；我私下看出您的四六文工巧，实在更加感到再三赞叹。恭敬地想，您门第与才德都很完美，地位一向尊贵，却久困于筦榷这一卑微职位。如今正当培植增益事业功绩的时机；您过分勤勉地奖掖我，情意更加恳切，使我惭愧于徒然收藏在箱笥之中，不能以片言片语报答（均见前文）。复王进士 恭敬地承蒙您屈尊来访，又以长篇书信宠赐；读来言辞和蔼，充满仁义之意，足见贤者深远的思虑。积久的弊病本来就难以迅速革除，衰败的水势也不容易立即挽回。如果您有祝愿规劝的话，早晚都请赐教；还希望得到忠告。我的微薄心意，只能继续当面陈述（均见前文）。复董将仕 恭敬地承蒙您屈尊来顾，又减损自己的尊贵而赐下长篇，因而知道您宗派的来历，也确知家风没有衰坠。见到像自己的人便感到喜悦，确实足以慰藉我这个以粗食度日、逃居空虚之地的人（《庄子》典故）。您用这篇文字题咏此君，便洗去了筝琵的俗调，使文章和音乐都脱离浅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斛、二十年〕 复王进士 如今承佩您的高情，又承蒙佳句相赠；您歌颂刺史，我惭愧自己并不是西京那样的贤良二千石。您承接诸侯的风化，正合于《诗经》归属于召公的十四篇之数。哪里谈得上报答，只能珍藏起来作为荣耀（见前文）。复杨贡士

译按礼制，乐正考察士人中的优秀者而提升他们，还没有来得及请求更多教益。诸位为什么这样晚才看见我呢？忽然承蒙您发出谦逊之言，实在不是我所应当承受的，愿私下作些答复。恭敬地想，您文辞灿烂，器度端正温厚；若在狗监这样的职任中得到赏识，也不会轻视进取。扬子云所作《羽猎赋》，将要有人为之吹嘘传扬。试看您联缀文辞、比类事物的文章，足以看出您决策取士、发科登第的学问。我如今滥居分守之职，得以寄托于士人乡里；若不是浮桥上的鱼，哪里会迫近便可以见到呢（《说苑》以阳桥鱼比喻不用招致而自行到来的士人）。可怜我如车辙中的鲋鱼，出于忠心，怎能不加以教诲呢（见前文）。〔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二月〕 复苏秘校材 吴、蜀相隔万里，早就知道益州人士博闻多才【万里桥在成都中和门外。《寰宇记》说，诸葛亮送费祎出使吴国，到这里时说：“万里之行，始于此处。”】；苏武、李陵的五言诗，实在惭愧自己只能起头而少有应和【《梁书·文学传·钟嵘诗评序》说：到了汉代李陵，才开始确立五言诗的名目；又说，五言诗处在文辞的要害，是各种作品中最有滋味的。韩愈说五言诗出于汉代，苏武、李陵最先更定其体号】。近古遗风有三项【苏轼《眉山远景楼记》说：我州风俗有三项近似古代：士大夫重视经术和氏族，百姓尊敬官吏而畏惧法令，农夫结伴互助；大概有三代、汉、唐的遗风，是其他州所不能比的】；因才华著名而并称的“苏李”究竟有几对呢【苏轼诗说：“从来苏李得名双，只恐全齐笑陋邦。”注：前汉苏武、李陵能作诗，称为苏李；唐代苏味道、李峤都以文章显名，当时人称苏李；苏晋、李峤同任知制诰时也称苏李；苏颋、李又共同掌管文诰，唐明皇对苏颋说：“前朝有李峤、苏味道，今天有你和李又，历代都不乏人才。”】地下的日月之光，也应当照察到骏马拉车的功劳【陈师道《赠二苏公诗》说：“奇宝横道骥，服箱谁其识者。”又有诗说：“欧阳天高地下日月光，授公以柄，扶病伤士如稻苗，待公秧，临流不度公为航。”】江面空阔，岁月已晚，谁来替我作马口上的衔环呢【陈师道《送苏公知杭州诗》说：“昔如马口衔，今为禁门键。一雨五月凉，中宵大江满，风帆目力短，江空岁年晚。”】答复史机宜【大异】一家之中出了三个秀才，却还没有见到长公那样文思雄浑的气势【《北史》记杜正元，字知礼，隋文帝开皇十五年考取秀才，策试成绩优异。杨素有意刁难他，杜正元亲自命题，让他仿作司马相如《上林赋》、王褒《圣主得贤臣颂》、班固《燕然山铭》、张载《剑阁铭》和《白鹦鹉赋》，并说：“我不能陪你留宿，只能到未时，请你在此以前完成。”杨素读了几遍，大惊说：“真是优秀的秀才。”他的弟弟杜正藏，字为善，开皇十六年考取秀才。当时苏绰主持考试，命题为贾谊《过秦论》以及《尚书·汤誓》《匠人箴》《连理树赋》《几赋》《弓铭》，他都及时完成，没有涂改窜乱。隋炀帝大业年间，他和刘炫一同因学业博通应诏被举荐。当时杜正藏的弟弟杜正仪以贡生资格参加进士试，杜正伦考取秀才，兄弟三人同时应命，当时人都赞叹称美。】《新唐书·杜正伦传》说：“杜正伦是相州洹水人。隋代重视秀才科，天下不过十人，而杜正伦一家出了三个秀才，都是高第，为世人所艳羡赞美。”杜甫诗说“波澜独老成”，又说“文章曹植波澜阔”。七言诗写五章，才开始窥见防妇那样独特的机杼【《世说新语》说：魏武帝曾经过曹娥碑下，杨修从碑后看见题着“黄绢幼妇，外孙齑臼”八字。】魏武帝问杨修：“懂吗？”杨修回答：“懂。黄绢是黄色的丝，在字义上是‘绝’；幼妇是少女，在字义上是‘妙’；外孙是女儿的女儿，在字义上是‘好’；齑臼是盛放辛辣之物的器具，在字义上是‘辞’。合起来就是‘绝妙好辞’。”陆机《文赋》说：“虽然在我心中织构文思，却担心别人抢在我前面。”《北史》说，祖莹因文学受到重视，曾对人说：“文章必须自己创造机杼，形成一家独有的风骨，怎么能和别人共用同一种生活方式呢？”僧人齐己诗说：“李白李贺遗下的机杼，散在人间不知在何处；听说你收藏在芙蓉江，日日与鲛人织就秋浦。”欣喜故人的儿子已经成才，年老之后还能写赋作诗；只是深藏在书箱中的文章，千万不要仿效以琼琚回报美玉的做法【见前】答复程秘校【以南】

译辨明盗取芦菔根一案，早就知道您继承了祖先积累阴德的功劳【苏轼《记外祖程公遗事》说：外祖父名仁霸，眉山人。治平年间，他代理录事参军。眉山县尉抓到一个偷芦菔根的人，那人所持的刀误伤了主人，县尉幸好把案子作为抢劫报上去，狱掾收受贿赂，严刑逼供定案。太守将审查囚犯时，囚犯坐在廊下哭泣，衣服全被泪水沾湿。程公恰好看见，知道他有冤，对盗贼说：“你有冤，为什么不自己说？我替你申理。”盗贼果然喊冤，案件移交后最终杀了真正的盗贼。程公因此获罪罢职回乡。不到一个月，县尉和狱掾都突然死去。二十多年后，程公白天看见盗贼在庭下拜谢，说：“县尉和狱掾还没有伏法，等着您来裁决。”前一天地府想召程公，暂时接待我的人叩头争辩说：“不能因为我而惊扰程公，所以直到今天程公才寿终。”今天我替程公挑担前往，暂时接待我的人就会立即转生人间或天界，子孙长寿显贵，朱紫满门。”】谒见您如薤叶之根的规矩，还没有来得及仰望阳休那样的光彩【见前】。承蒙您辛勤屈驾，又特意使文章更加光彩。伏想某官德行充裕于自身【《尚书》说：“德裕乃身。”】世代继承美德，等待时机而藏蓄才器，堪称蜀都深沉幽隐的珍宝【《系辞》说：“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法言》说蜀庄沉潜幽隐，是蜀庄的才华珍贵之处，不苟且求见，不苟且求取，长久幽居而不改变操守，即使隋侯之珠、和氏璧又怎能超过他呢】将来到庭前受教，实有汉朝方正之士的学问【汉文帝纪说，举荐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的人】若说您诸位见我太晚，真使我这些人感到脸皮太厚【《旧唐书·刘蕡传》说，刘蕡对策言辞激烈直切，士林受到感动；但宦官当权，考官不敢把刘蕡列入登科名单，舆论喧然不平。登科人李郃对人说：“刘蕡没有中第，我们这些人登科实在脸皮太厚了，请把授给我的官让给刘蕡。”】事情虽然没有办成，士人却多称赞他。某还没有来得及登门拜访【《晏子春秋》说“前驱款门”；《广韵》说“款”就是叩】先承蒙您屈尊来访【《孔子家语》说孔子在剡地途中遇到程子，车盖相倾而谈了一整天；《邹阳传》说，白头相交仍如初识，车盖相倾却可亲如故交】。凭卫尉将军之间的旧交，本来就可以通家往来【《灌夫传》记武安侯对灌夫说：“程不识、李广都曾任东西宫卫尉，如今众人侮辱程将军，仲孺难道不替李将军说句话吗？”】借翰林墨客的文章来答复您的书信，另附图请教政事【见前】答复现任官员袖中启文 过去治理属郡，曾经略知牧民御众的方法【董仲舒说：今天的郡守、县令，是百姓的老师和统帅，职责在于承接上级政令、宣扬教化。晁错传说：割取其支郡。颜师古注说，支郡是位于国都四边的郡。宋史《职官志》说：昔日兴国初年，诏令废除支郡，出于一时权宜；十国相连，周代制度本在一道，唐代又设置节度使。至于号令发布、风教推行，先到府，府到州，州到县，县到乡里，自上而下，由近及远，支郡不可废除是很明显的，应当恢复设置支郡，隶属于大府。韩愈诗说“汉刑支郡黜”。苏轼文集说“获准任支郡，充任属城的辅佐”。《后汉书》说光武帝平定河内，邓禹说寇恂文武兼备，有治理百姓、统御众人的才干，于是任命寇恂为河内太守】出任本朝节使，却误承了押运物资的使命【《汉书》说少府负责出节。《唐刘三复渭州节堂记》说，接受祭肉之日，掌节者奉王命传达信物，使先行开路；到了当地，考察良善之地，庇护丰屋，以旌旗更换之，以歌钟娱乐之；除非征伐、宴饮犒赏、申明威势、推行政令，从未出节。《萧望之传》说，萧望之平素心意在于本朝，将要资助良才。“输”通“送”，见《尔雅》。】诗说：“百辆车送他。”‘输’读如‘书’时，《说文》解释为委输；又读如‘春遇切’时，意为委托、送达。汉代有三种输送事务，由委输官掌管。《增韵》说，凡是把物品送去，读平声；指所送的物品，读去声。】我已经递上免职文书，很快就奉到批准的答复，哪里敢想您特意把书信藏在衣袖中送来，又屈尊以编磬般和谐的文章相赠【大约十六人，其余见前】。恭敬地想某官风采声望俊秀茂盛【任昉表说：“在世树立风教声望，身后留下美善功业。”】，天赋高妙而德行厚美，言语如秋露甘甜，笔墨如春云蔼然【《申屠蟠传》说以手笔相赠；《赵壹传》说远远辱承手笔；《王俭传》说亲自典掌文书裁定，为当时所重；《范晔传》说手笔比文章容易，因为不拘押韵；《苏颋传》说苏颋封许国公，张说封燕国公，都以文章显名，故当时号称燕许大手笔；韩愈文说贬损道德，甚至要亲笔写信质问；陆游《老学庵笔记》说，南朝词人把文章称作笔，所以《沈约传》说谢朓善作诗，任昉擅长文章，沈约兼有二者；梁简文帝论文章说，诗既如此，文章也如此，又说谢朓、沈约的文，任昉、陆倕的笔。】〔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两〕 《任昉传》又有“沈诗任笔”的说法。韩愈诗说：“您的诗姿态多变，像春天空中的云一样蔼然。”【“嘘物以气”，凭气息吹嘘万物，可以使燕谷回暖【《刘向别录》说，方士传言邹衍在燕国时，燕国有一处山谷土地肥美却极其寒冷，不能生长五谷。邹衍居住在那里，吹奏律管使气候温暖，五谷便生长起来。今天叫作黍谷】以言语赠人，哪里只是楚国白珩那样珍贵【《楚语》说，王孙圉出使晋国，晋定公设宴招待他。赵简子摇动玉佩问王孙圉：“楚国的白珩还在吗？它作为宝物，价值几何？”注：珩是佩玉上面的横玉】。于是使您担任奔走驰驱的职务，却使我这个不参加狩猎的人也受到牵连。某承蒙收到您的书信【均见前】。我疲惫地服役【《庄子》说：“疲惫地服役，却不知道归宿在哪里，难道不可悲吗？”杜甫诗说“疲薾苟怀私”，详见前】。某水、某丘、某树，希望归来后终于能在这些地方垂钓游玩【韩愈文说：杨侯刚加冠时，在乡里被举荐。如今他回乡，指着一棵树说：“某树，是我先人种的。”又说：“某水、某丘，是我小时候钓鱼游玩的地方。”古人所谓乡先生，死后可以在社中祭祀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我的职责、我的车辇、我的车辆，希望另行谋划并加以咨询裁度【见前】答复史秘校【公诲】献策

译迷失方向而见五色，智慧高明的人也惭愧于错失人才；放置一盂清水，恩惠足以占验他对我的友爱【《诗经》说“惠而好我”，其余见前】。承蒙您撰写文章加以教导，所陈道理更加高明【见前】。恭敬地想某人，正直如史鱼，飘逸如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传》说，司马相如写成《大人赋》后，天子非常高兴，觉得文章飘飘然有凌云气势，仿佛要凌驾天地之间】。遥想您创作《六王毕》那样的文章【《摭言》说，崔偃主持东都进士考试，吴武陵对他说：“您正为天子寻求奇才，我冒昧献上有益的东西。”于是拿出中书省的文章。崔偃读后，原来是杜牧的《阿房宫赋》，在座的人都惊叹。吴武陵说：“杜牧正在参加有司考试，请把第一名给他。”崔偃答应说已经找到此人，但打算列为第五名。吴武陵勃然大怒说：“如果不能这样，就应该把赋还给我。”崔偃答应了，杜牧果然名列异等】一定不会有“万物茁”那样令人疑惑的怪语【《梦溪笔谈》说，嘉祐年间士人刘几屡次考为国学第一，忽然写出险怪的言语，学者纷纷仿效，遂成风气。欧阳修非常厌恶这种文风，主持考试时，决意严惩。有个举人文章写“天地轧，万物茁，圣人发”。欧阳修说：“这是刘几的文风。”又戏作续语：“秀才刺试官刷尽。”便用大朱笔从头到尾横抹，称作“红勒帛”，判为大错，在榜上公布。】后来果然是刘几。大乐正奉诏使王升之，应当登上春诵的学习之堂【《礼记》说“春诵夏弦”，大师在瞽宗教导他们。注：诵是歌唱乐章，弦是用丝弦演奏诗歌】。各位弟子跟随臣下已经很久了，却终于因为冬烘而受牵连【《叔孙通传》说“各位弟子、儒生跟随臣下已经很久了”。唐代郑薰主持考试，举人中有颜标，郑薰误以为是颜真卿之后；当时徐州一带还不安定，他有意激励忠烈，便把颜标定为状元。谢恩那天，他从容问颜标家中宗庙的情况，颜标说：“我出身寒微，从未有过庙院。”郑薰才恍然大悟，只能闭口不言。有人作诗嘲笑说：“主司头脑太冬烘，错认颜标作鲁公。”】哪里敢说您忘了爱护我【《吕氏春秋》说，陈国有个丑人叫敦洽，眉毛浓重、额头宽大、眼睛大而下垂、肩膀宽、嘴唇薄、鼻子高、皮肤粗糙黝黑。陈侯喜欢他，对外让他治理国政，对内让他管理自身。后来楚兵围困陈国，他言语笨拙怪僻，楚国因此大怒，加紧进兵灭陈。有人说：“敦洽相貌丑陋，足以惊吓人；言语拙劣，足以亡国。陈侯可以说是爱他而忘了他的丑陋。”】您又没有加以责备【《高帝纪》说“听说将军有意责备他”。颜师古说，督就是察看并责罚】。您来谈论政事，使我更加看出您忧虑时局；句句都不是无益之谈，字字都是可以施行的策略【“凿”读如各切，是鲜明的样子】《诗经》说“白石凿凿”。只是遗憾自己如提瓶之人，所能守持的见识有限【《左传》说“即使有提瓶那么大的智慧，也只能守住一个器物，不能兼任别的职事”】；不敢越过职分界限而妄加思虑【《左传》说，子太叔向子产询问政事，子产说：政事如同农事，我日夜思考，从开头想到结尾，早晚都实行；实行时不越过思考的范围，如农田有田界，过错就少】。前茅、中权，都是如今乡里德才兼备的人【见前】。像把柴堆在火下却睡在上面一样，实在应当赶快戴好帽子前去救火【《贾谊传》说，把火放在柴堆下面，却睡在柴堆上；火还没有烧起来，就说它安稳】。希望您加快行动，并且忠实地把这些话告诉他们【意思是所献策略虽好，却不能越过职分亲自施行，只能告诉担任前茅、中权的乡里贤者】。我只因一挥麾便出任外职，再击鼓时士气已经衰竭【均见前】。磨牙吸血、杀人如麻，还没有看出早日还家的计策有什么不对【李白《蜀道难》说“磨牙吮血，杀人如麻。锦城虽云乐，不如早还家”】。何必等到夜半让皇帝移席靠前，才陈说这些话呢【《贾谊传》说，汉文帝思念贾谊，征召他来，询问鬼神的本源；贾谊详细说明缘由，夜半时文帝移席靠近，屡次询问政治得失。贾谊多次上疏陈述政事，很多地方想要匡正建立，大意说有值得痛哭的事一件，值得流泪的事两件】答复杨普州【伯雨】袖诗启【普州春秋战国时属巴蜀境内，秦代为巴蜀二郡之地，今州相当于汉代资中、牛鞞、垫江以及后汉德阳四县的地域。晋代沿袭其制，梁代在此设置普慈郡，北周武帝在郡上设置普州，又在此设置多叶县；隋代改多叶县为普慈县，隋炀帝时撤郡并入资州；唐代设置普州，宋代沿袭】千古之前，万古之后，我哪里知道呢？这是《栗陆之书》中的话【《六韬》记载，昔有栢皇氏、栗陆氏、骊连氏、轩辕氏、赫胥氏、尊卢氏、祝融氏，都是古代君王；他们没有以刑罚使百姓服从，也没有以赏赐诱使百姓勤勉，却是古代善于治理政事的人。《庄子》说，昔日容成氏、大庭氏、栢皇氏、中央氏、栗陆氏、骊连氏、轩辕氏，当时结绳记事而治理天下，便达到了最好的治理。《禅通纪》说，史皇氏之后有栢皇氏，栢皇氏之后为中皇氏，中皇氏之后为大庭氏，大庭氏之后为栗陆氏。古代把“陆”解释为“睦”。栗陆氏傲慢昏乱而勤于使百姓劳作，拒绝劝谏、刚愎自用，于是百姓开始离散。东里子是贤臣，劝谏不被采纳而离去，栗陆氏杀了他，栗陆氏因此灭亡】。六字是平常语，一字却很难写好。您真是写出了柏梁台诗的体制【韩愈《纪梦诗》说：“夜梦神官与我言，罗缕道妙角与根，壮非少者吟七言，六字常语一字难。”汉武帝元封三年修建柏梁台，诏令群臣和二千石官员能作七言诗的才得登台就坐。后来宋武帝在华林都亭曲水联句，梁武帝在清暑殿联句，梁元帝在宴清言殿联句，都仿效柏梁体】。所惭愧的是佳句，恰好更加使我惭愧。

译恭敬地想某官，气势高峻如岷山、峨眉山，文章光彩如江水、汉水。像扬雄作《河东赋》一样，才华自会得到上天吹嘘【杜甫诗说：“扬雄更有《河东赋》，唯待吹嘘送上天。”】；像杨伯起那样以关西名声著称，家世相传的是清白【《杨震传》说，杨震字伯起，弘农华阴人，通晓经书，博览群籍，无不穷究。儒生们说：“关西孔子杨伯起。”他任涿郡太守，性情公正廉洁，不接受私下请托；子孙常吃蔬菜，徒步出行。旧交长者有时想替他置办产业，杨震不肯，说：“让后世称我的子孙为清白官吏的后代，把这个留给他们，不也可以吗？”】居住之地百姓富足【《循吏传序》说，所治理的地方百姓富足，离任后人们思念他，活着有荣耀的名声，死后还受到祭祀】却不愿让人知道【《晋书·良吏传》说，胡威字伯武，他的父亲胡质以忠诚清廉著称，后来升任徐州刺史，勤于治理，教化大行。胡威入朝后，晋武帝问：“你和父亲相比，谁更清廉？”他回答：“我不如父亲。父亲清廉，担心别人知道；我清廉，担心别人不知道。”皇帝认为胡威的话正直而委婉，谦逊而恭顺】。您即将进入鹓鹭般整肃的朝班，哪里还需要蝼蚁般的援助【见前】？在金銮殿议论政事的声望，怎么会轮到我来谈呢【《六典》说大明宫有金銮殿。】《李白传》说，天宝年间，贺知章向皇帝推荐李白，皇帝在金銮殿召见他，和他谈论当时政事；李白进献一篇颂赋，皇帝赐他饮食，还亲自替他调羹【另见前】。钧天之乐中无人可用的悲哀，如今已经召见您了【苏轼诗说：“钧天无人，帝悲伤，讴吟下招，遣巫阳。”《汲黯传》说：“您认为淮阳太守职位微薄吗？我今天就召见您。”】答复赵进士【大正】承蒙您以郇公般的翰墨相赠【见前】，知道您是韩国公赵普家族的后裔【大概是赵韩王的后代】。世代为国家重臣，本来就应当承袭山河之爵【见前】；继承祖先的学问，也应当跻身俊造之士的行列【“簉”读如“初救切”，有整齐并列、飞行迅疾之意；《唐书》说“簉羽鹓鹭”。《礼记》说，司徒评选士人中优秀者，升入学校，称为俊士；由司徒升入学校的，不再由乡里征召；由学校升入的，称为造士】。如今从您的笔下看到了云烟般的文采【杜甫诗说“挥毫落纸如云烟”】，可见胸中拥有湖海般的广博。愿意安静地接受您的教诲，却无法写出文章答谢【均见前】答复史佥判【文舒】○感谢馈赠 承蒙您赠送年节礼物，正合土地所生、风气所宜【孔安国《尚书序》说，土地所产生的东西，各有当地风气所适宜的】。供养口腹而使别人为难，实在不如拒绝像闵仲叔那样的一盘肉【《后汉书》说，太原闵仲叔世称节士，客居安邑，年老多病，家中贫穷，不能得到肉，每天买一片猪肝，有时屠夫还不肯给他。安邑县令听说后，命令屠户常供给他。闵仲叔觉得奇怪，询问后知道缘由，便叹息说：“难道我闵仲叔要因为口腹之欲连累安邑吗？”于是离开安邑客居沛地。《孔子家语》说，孔鲤出生时，鲁昭公派人送来一条鲤鱼，孔子荣耀地接受国君的赏赐，因此给儿子取名鲤，字伯鱼】。锦绣的光彩反而照满座席，鲸纹锦卷还给您【杜甫诗说，客人从西北来送我锦织品，打开匣子时风涛涌起，其中有摇尾的鲸鱼；客人说可用来作褥席，承蒙您让我整晚宴饮，荣幸地接待贵客。珍重客人的情意，但想到自己不是公卿，留下它恐怕不祥，于是把它铺在柴门旁。客人把鲸纹锦卷还回去后，才觉得心情平和】。还没有来得及以投桃报李的诚意回报【《诗经》说“投我以桃，报之以李”】；姑且举出晋文公接受一盘饭而退还玉璧的义理【《左传》说，晋公子重耳到曹国，僖负羁送给他一盘饭，并把玉璧放在其中；公子接受饭食，退还玉璧】。希望您不要再次遣送礼物，我一定会设法报答这点心意。《四六标准》卷十二

译钦定《四库全书》《四六标准》卷十三。宋代李刘撰写。及第。答复王省元【胄】感谢录取【嘉泰元年，起居舍人章良能陈述主司的三项弊病，其中第一项说，借用《春秋》的义理过多，各地解试榜单多把它列为首选。看这些书信，大概确实如此】观览《春秋》义理的林薮，我已经潜心很久了【《司马相如传》说“览观《春秋》之林”，如淳解释说，《春秋》的义理繁茂，所以把它比作林薮。《法言》说：“敢问怎样做？”回答：“孔子从前潜心于周文王之道，颜渊也潜心于孔子之道；没有达到的只差一间。”】登上文章名录，成为首选而格外显盛【柳宗元文说，登上文章名录，能够影响后代的，不过几十人。《董仲舒传》说“盛服而为举首”，颜师古解释“褎然”是盛服的样子】。足以使您满意自己的话，何必劳烦私下道谢？恭敬地想某官，深厚地积蓄德行【《易经》说：“君子用心记取前人的言语和行为，以积蓄自己的德行。”】，又以功业修饰文章【韩愈文说“学习积累、修作文辞，以蓄积自己的才学”】。贯通五家《春秋》传而怀抱遗存经籍，独自阐明其中的大义【《汉书·艺文志》说，《春秋》分为五家：《左氏传》三十卷，《公羊传》十一卷，《谷梁传》十一卷，《邹氏传》十一卷，《夹氏传》十一卷。《韩诗》说，研究《春秋》五传，在东边高阁独自抱持遗经，考察始终；邹氏、夹氏只有名录而没有书】。对外区别四夷，对内尊重中国，洞察其中精微隐晦的言辞【何休说，《春秋》有三科九旨：以内本国而外诸夏，以内诸夏而外夷狄，这就是三科九旨。】《艺文志》说：“孔子去世后，微言断绝；七十弟子相继去世，大义便发生了乖离。”】果然凭天下少有的才华【《吾丘寿王传》说：“天下少有匹敌，海内仅有二人。”】出来参加天下第一等的选拔【《贾谊传》说河南郡守吴公治理有方，天下第一。《公孙弘传》说太常上奏公孙弘名次在下，天子提拔他，他对策列为第一。《翟酺传》说翟酺对策第一】。道义方面，我私下取法于您，也可以逃脱有司识见不明的责难【韩愈文说，诸生只怕学业不能精通，不必担心有司识见不明；只怕品行不能成就，不必担心有司不公】。您来访岂不是很快乐吗？更庆幸这种文章还没有断绝。至于荣誉和晋升原本已经确定【见前】，哪里需要高声自我陈说【《国史》说，范镇考中进士，礼部奏报姓名列第一。旧例是，殿庭唱过第二名后，礼部第一名必须越次高声自陈，于是提升到上等。范镇不肯自己说明，直到唱到第七十九名才出来拜谢退回队列，一句话也没有说，朝廷中人都感到奇异。《石林燕语》说，旧例是南省奏报姓名的第一人，殿试唱过三名还没有唱到他，就必须越过众人高声自陈；即使考试名次在下列，也一定提升等第。】吴春卿、欧阳公都因此升为第一甲。只有范景仁避嫌不肯自言，同辈多次催促他，他都不回应，直到唱到第七十九名才轮到他；他从容出来拜受诏命后退下。人们佩服他的安静退让，从此便成为成例。某偶然充任卑微的官职【杜牧《孔子庙碑阴记》说：“仁义之臣，即使是微贱官员，也可以置身其中。”《韩诗》说“官无虱其间”】。预先窥见了麒麟之笔【吴融诗说“偶得麟笔侍金闺”；卢纶诗说“麟笔删金篆”】。寻求珍珠而先得到直径一寸的珠子，自己先得此物，也应当庆幸遭逢良机【《东方朔·神异经》说，西北荒野中有两座金阙，高百丈，上面有明月珠，直径三寸，光照千里。《史记》说魏王对齐威王讲，寡人国家虽小，尚且有直径一寸的珍珠。《唐诗纪事》说，长庆年间元稹、刘禹锡、韦楚客同在白居易家中，作《金陵怀古》。刘禹锡举杯饮尽，立即写成：“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千寻铁锁沉江底，一片降旗出石头。人世几回伤往事，山形依旧枕寒流；而今四海为家日，故垒萧萧芦荻秋。”白居易读后说：“四个人一起探取骊龙之珠，你先取到了明珠，剩下的不过是麟龙爪，哪里还用得上呢？”】于是停止唱名。柳宗元把它比作在海中求珠，既然直径一寸的珠子先被取得，众人都欣然罢去，因为知道奇珍已有归属。像跛足织女织不成七襄的锦，也不知道拿什么来报答【见前】。答复何释褐【大圭】○《扬雄传》说：有的人解开束缚而成为宰相，有的人脱去布衣而成为师傅。《世语》说，钟毓嘲笑周泰：“您脱去布衣登上宰府，三十六天就掌握了旌麾车盖。”《宋史·选举志》说，每年春季太学、辟雍的学生都参加公试，合并录取五百七十四人，其中四十七人为上等，立即推恩释褐；一百四十人为中等，遇到亲策士时允许入试；一百八十七人为下等，补为内舍生。《朝野杂记》说，旧制中，太学上舍生积累考校已经优等，而舍试又列入优等的，到化原堂释褐，称为释褐状元，按例补授承事郎。太学正录东莱吕氏说，从汉到唐，进士登第还不能释褐，有的因别人论荐，有的再次应试都中，有的经藩镇征辟举荐，才得以释褐。到了本朝，才规定进士及第即释褐。《宋朝会要》说，太平兴国二年，赐新及第进士及诸科吕蒙正以下绿袍、靴、笏，这不是通常的例制。御前释褐大概从此开始。

译考中璇玑北斗之魁【《贺若弼传》说，突厥入朝，皇帝赐他射箭；他一箭射中靶心。皇帝说：“除了贺若弼，没有人能胜任这件事。”于是命令贺若弼射箭，他一发便中。杜甫诗说“破的由来事先锋，孰敢争”。《史记·天官书》说：“玉衡居中连接斗柄，斗魁就是璇玑。”《晋天文志》说，北斗七星第一颗叫天枢，第二颗叫璇，第三颗叫玑，第四颗叫权，第五颗叫玉衡，第六颗叫开阳，第七颗叫摇光；第一至第四颗为魁，第五至第七颗为杓】。解除韦璧省的学籍【《礼记》说“天子辟雍”。注说，辟雍圆得像玉璧，中间蓄水。《白虎通》说，天子建立辟雍，辟象征玉璧之圆，取法于天。桓谭《新论》说，君王建造玉璧形的圆池，在其中蓄水，以圆形水沟环绕，称为辟雍。“璧省”就是学省】。十九年没有再见完整的牛，刀刃却仍像刚在磨刀石上磨过一样锋利，顿时显露出非凡才能【《庄子》说，三年以后，眼中未曾看见完整的牛；又过了十九年，刀刃仍像刚在磨刀石上磨过一样】。九万里乘着鹏鸟变化飞行的路程，确实开启了远大的事业【《庄子》说，鲲变化成鸟，名字叫鹏，振翅乘着旋风上升九万里】。恭敬地想某官，学问有源有流【《礼记·学记》说，三王祭祀河川，都先祭河源，后祭河流汇聚之处；有的是源头，有的是归聚处，这叫作务本。】源是泉水流出的地方，委是泉水汇聚的地方。品行没有一点瑕疵【“玼”读如“慈”，也写作“疵”。《黄宪传》说“去掉瑕疵吝惜”。《左传》说“我取我求，不要挑剔你的瑕疵”。韩愈诗说“佳句喧众口，考官敢瑕疵”】。精通《曲礼》三千条，富有春诵夏弦的学问【《礼记》说“春诵夏弦”，大师在瞽宗教导他们。注说，诵是歌唱乐章，弦是用丝弦演奏诗歌】。圜桥门外聚集了亿万人，都在赞叹您月书、季考的功业【《后汉书·儒林传》说，缙绅冠带之人环绕桥门观看听讲，大概以亿万计。《宋史·选举志》说，学生初入学时，验看所属州的公文，考试补入外舍；斋长每月把他们的品行和学业记在簿籍上。行是遵守教令而不违背规矩，艺是研治经书、撰写程文。季度结束时由学谕考核，再由学录、正、博士依次考核；后来又由长官、副长官考核，年终评定高下，记入簿籍，等待复试，参照验证后依次升进】。果然取得杰出科名【《徐穉传》说“与人角立而杰出，应当列为首位”】，很快蒙受非同寻常的恩宠；荣耀和晋升本已确定，不辜负明天子特别的知遇【见前】。仕途要路就在面前，自然会接近乡先生那样的人物【韩愈文说：“古人所谓乡先生，死后可以在社中祭祀的，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其余见前。某冒昧忝居倚席之位【《后汉书·儒林传》说，博士倚着席子不讲学，门徒相互看着，懈怠散去。《樊准传》说，博士倚席不讲学，儒者竞相谈论浮华】。按例承受投琼报寿的赠礼，知道武公旧日特别厚待您，所以冒昧写几句【《何武传》说，起初何武任郡吏时，侍奉太守何寿；何寿知道何武有宰相的才器，又因为同姓，所以特别厚待他】。何坚与韩愈同业，我也愿坚守这种同业之谊，恭敬地诵读您的祝愿和规劝【韩愈《送何坚序》说，何坚与韩愈同姓，属于近亲；何坚以进士身份被举荐，与韩愈同业。《送石处士序》说，怎敢不早晚恭敬地寻求遵从您的规劝。此启是代月湖所作，所以使用何武、何坚的故事。】答复郭正奏【应】、王正奏【已之】○《宋史·选举志》记载：宋高宗建炎初年，亲自在集英殿考试士人，赐正奏名李易以下四百五十一人进士及第；特奏名第一人附列第二甲，赐进士及第。绍兴二十一年，御试录取正奏名四百人、特奏名五百三十一人。南宋中兴以来，得到人才开始盛多。名列外省考试【《宋史·选举志》说，高宗建炎初年驻跸扬州，当时正用兵，想到士人不能到行在，于是诏令各道提刑司、转运司选派官员，就在各州军设置考场并主持考试，由副使或判官一人负责；河东路附于京西转运司，国子监、开封府的人到留守司考试，命御史一人主持；国子监的人愿意在本路考试，也听任其便】。赶快入朝面对皇帝【张衡赋说“消除中宸的氛埃”，贾逵解释说，宸是宫室深处，后世便用“宸”指帝王居所】。五卯日的风尘中，恰好在十月聚合五星【《真诰》说五卯日指乙、丁、己、辛、癸日。《高帝纪》说，元年冬十月五星聚于东井；《天文志》说，这是汉高祖受命的符瑞。魏高允传说，高允对崔浩讲，按星象传说，金星、水星通常依附太阳运行；冬十月，清晨太阳在箕、尾，黄昏从申方南没，而东井正从寅方北面升起，金星、水星怎么会背离太阳运行？崔浩说，如果真如你所说，五星聚东井应当在此前三个月，而不是十月。东井是蜀地分野，所以这样说】。六丁如雷电般行动，终于在九霄之上展开六翮【韩愈诗说，仙官命令六丁神如雷电般下界取来。注文说，道书称阳官为六甲，阴官为六丁；六丁是六甲中的丁神。《后汉书·梁节王传》注说，六丁是六甲中的丁神，例如甲子旬中丁卯为神，甲寅旬中丁巳为神等。《老君六甲图》列出六丁神名。淮南子说，虎豹有牙爪，飞鸟有六翮。韩诗外传说，鸿鹄一飞千里，所凭借的是六翮。曾巩诗说，鸿鹄飞举千里，鸾凤翱翔九霄】。得到贤才的赞誉，全国都为之喜悦。恭敬地想某人，继承箕裘家学，拥有如圭璧般的乡里声望。

译读过一百篇蝌蚪文字的经文，早已钻研其中的深奥义理【孔安国《尚书序》说，孔子讨论古代典籍，从唐尧、虞舜以下直到周代，提出大纲，撮取要旨；《典》《谟》《训》《诰》《誓》《命》等文共一百篇。秦始皇焚书坑儒时，我的先人把这些书藏在家中墙壁里；鲁共王喜好扩建宫室，拆毁孔子旧宅以扩大居处，才得到先人收藏的虞、夏、商、周之书，都是蝌蚪文字】。等到母亲年高，又像慈乌反哺一样奉养她，终于考取巍然高第【《春秋元命苞》说，鸟飞翔依靠羽翮属阳，阳主仁，所以乌鸦会反哺。杜甫诗有“林乌反哺声”】。某人早已坚定高雅的操守，独自怀抱遗存经籍【韩愈诗说“独抱遗经究终始”】。即使到了泸水七擒孟获的遥远地方，也不嫌道路遥远而像转蓬一样漂泊【泸水在泸州，又名复江，源自岷山。《汉晋春秋》说，诸葛武侯在南中作战常胜，听说孟获受到夷人和汉人的拥戴，便悬赏活捉他；捉到后又释放，反复作战，七次生擒、七次释放。杜甫诗有“喜留攀桂，无劳问转蓬”“生涯独转蓬”；黄庭坚诗有“一身转孤蓬”“年光如转蓬”。《说文》说蓬是蓬蒿。陆佃说，蓬草无人整理，叶子散生，遇风便翻转旋动，古人观察转蓬制作车轮。《东观汉纪》说，栗子震惊，蓬草随风旋转，因而等待时机】。即使沅江九肋的鳖甲稀少，考取进士也终究能够破除天荒【《摭言》说，卢肇赴京应举，有前辈问他来自哪里，他说自己是袁州人。有人说：“袁州也出举人吗？”他回答：“袁州出举人，就像沅江出鳖甲一样，九根肋骨的极其少见。”会昌三年，卢肇状元及第。杜甫诗说“礼闱曾擢桂”，孟浩然诗说“桂枝如已擢，早逐雁南归”，杨万里诗说“唯君有子，又擢桂”。《北梦琐言》说，荆州是士族聚集之地，每年贡送举人却大多不能及第，称为天荒；解送刘蜕舍人及第，称为破天荒。《摭言》说，当时崔魏公镇守荆州，用七十万钱资助刘蜕破天荒；刘蜕谢信大意说：“五十年来本来就是人才废弃，一千里之外哪里能说是天荒。”苏轼诗说“沧海何曾断地脉，白袍端合破天荒”】。料想您更加勤学、努力求教的功夫【《法言》说“君子努力学习而竭力实行”。】《学记》说：“善于回答提问的人，就像撞钟一样；用小力敲它，声音就小；用大力敲它，声音就大。”《儒行》说：“早晚勤奋学习，以等待别人来问。”我竭力探究匡正君主、庇护百姓的深意。《礼记》说：“臣下侍奉君上，即使有庇护百姓的大德，也不敢存有凌驾君主、役使百姓之心。”《旧唐书·太宗纪赞》说：“凭借房玄龄、杜如晦的才智，并不超过丘明、孟轲，却终于能够尊奉君主、庇护百姓，是因为适逢其时。”东坡诗说：“尊奉君主、庇护百姓，君主自有道；乐天知命，我便没有忧愁。”我冒昧蒙受皇帝颁下诏令，滥居主持文衡的职位（蜀地在坤方，所以称主持文衡为‘主坤文’）。颍州人称我是他的门生，这件事我已经听到了（东坡《祭欧阳文忠公夫人文》说：“苍颜白发，又见到颍州人；颍州人思念公，说这是公的门生，虽无以报答，也不辱没公的门庭。”《汉书·食货志》说：“年成不好，收入不足，请求卖爵及子女；既闻耳矣。”如淳说：“这是传到天子耳中的意思”）。董仲舒文采盛美，成为应试者中的第一名，我还在拭目以待（见前文）。现谨勤于致谢（《何劭传》说，四方进贡，皇帝总要赏赐，并观察他们致谢的言辞；《谢颢传》说，他到齐高帝那里去，亲自致谢，言辞清丽，宾客仪态端雅，左右侍从都为之侧目）。所有陈述，难以尽述。回复嘉定王正的奏启（庚仲）。○嘉定，另见。您进献《蜀都赋》，在汉殿题名；向西望见太白山，本来就疑心那里藏有沉防之珍（李白诗说“西当太白有鸟道”，东坡诗说“西望太白横岷峨”；《法言》中有蜀庄、沉防，详见前文）。向东越过玉津，如今终于得到您这位光彩焕发的俊秀之才（玉津县在今嘉定州西北三十里，隋大业年间设置，因江中有璧玉而得名，属嘉州；宋初省并入某县。玉津又在眉州城东四里，陆游诗说“玻璃江上送残春，叠鼓催帆过玉津”。左思《蜀都赋》说“西逾金湜，东越玉津；蔚若相如，皭如君平；王褒暐晔而秀，发扬雄含章而挺生”）。公言说得很合意，私下致谢又何必劳烦（“厪”音渠斤切，《说文》说是劳，通作“勤”；扬雄赋说“其厪至矣”，颜师古说这是古“勤”字）？恭敬地想，某人是岷山、峨眉山间的英才，受江汉之水洗濯；学问都承继齐鲁传统，几乎就是张叔那一门的后裔（《文翁传》载，文翁选取郡县中聪敏有才的张叔等十多人，亲自督励，送往京师向博士学习；数年后蜀地学生都学成归来，文翁任用他们担任要职，又在成都市中修建学宫，招收下县子弟作为学官弟子；于是教化大兴，蜀地向京师学习的风气可与齐鲁相比）。文章华美，如卿云、五色云气；文辞声势，又有张衡的作品风格（《广绝交论》说“卿云黼黻河汉”；《后汉书》载张衡字平子，南阳西鄂人，少时善写文章，仿班固《两都赋》作《二京赋》，精心构思十年才完成）。《世说》说，左思作《三都赋》，十年才完成；孙兴公说，《三都赋》《二京赋》足以为五经作鼓吹。嘉鱼本来就产自丙穴（《蜀都赋》说“嘉鱼出于丙穴，良木撰于褎谷”。《水经注》详述褎水东南有丙水，泉水承接丙穴，穴中产嘉鱼，通常三月出穴，十月入地；穴口宽五六尺，距平地七八尺，泉水悬流而下，鱼从穴下穿入水中，穴口朝向丙方，所以叫丙穴；又说栢枝山下也有丙穴，穴方数丈，嘉鱼春末常游出水洲，冬初入穴，或许是褎汉丙穴一类。任豫《益州记》说嘉鱼生于丙穴，蜀人称它为拙鱼，从石孔随泉水流出，大的有五六尺。《一统志》说雅州城南有丙穴，产嘉鱼，味咸而美。杜甫诗说“鱼知丙穴由来美”。宋代陆佃《埤雅》说嘉鱼有鲤鱼的形质、鲟鱼的鳞，肌肉很美，食用丙穴中的乳泉而生。先儒说丙穴在汉中沔南县北，穴口朝向丙方，所以叫丙穴；旧说鱼尾形似篆书“丙”字，所以叫丙穴。大概《尔雅》称鱼的鳃骨为“丁”、鱼肠为“乙”、鱼尾为“丙”，那么鱼尾像丙字，难道不只嘉鱼如此）。

译顾兔终于在卯年发生变化（《天问》说：“月中顾兔有什么德性，死了还会再生？它有什么利益？”顾兔在月中。柳宗元诗说“毫末应传顾兔”。王充《论衡》说：卯就是兔。《酉阳杂俎》载，石旻有奇术，随尚书钱徽到湖州，曾请求吃兔汤饼，说可以留下兔皮，姑且记下一件事。有人问他缘故，他说：“想同诸位共同记住卯年。”）。击鼓三级而首先登第（黄庭坚诗说“三级定知鱼尾进，一鸣已作雁行连”；《左传》说颍考叔拿郑伯的旗帜蝥弧首先登城；孟浩然诗说“高帝征学问虚薄，滥先登”）。趁双亲还未老（古诗说“一举成名日，双亲未老时”），在龙墀前回答三千字的策问，更应当努力（见前文）。犍为出土十六枚磬，从此就要升迁（《汉书·礼乐志》说，犍为郡在水边得到古磬十六枚，议论者认为是祥瑞。犍为县在今嘉定州。东坡《答范端明启》说，从周太师那里得到《商颂》十二篇，虽然是贤者的事；在犍为郡获得古磬十六枚，难道只是偶然吗？《杨震传》说：“先生从此升迁了”）。我在五色文章面前眼花缭乱（东坡诗说“过眼还迷日五色”），幸而请您暂且领先一头（东坡诗说“尚欲放子出一头”，自注说欧阳修曾称赞苏轼，愿意让他高出自己一头）。吟诵您关于饕虱、湿薪的诗，何其幸运，竟能借快风洗去尘垢（黄庭坚《礼部贡院诗》写贡院中帐幕、虱子、湿柴爆竹、风帘官烛等情景；又有题李公麟《顿尘马》诗说：“忽惊高马顿风尘，也思归家洗袍袴”）。传诵您“走马看花”的诗句，愿赶快承受天地的宽容（孟郊诗说“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又说“出门即有碍，谁云天地宽”）。回复辛正的奏启（守谦），张正的奏启（东寅）。铺陈华藻而题名榜上，在集英殿急赴殿对（集英殿旧名元德，又名广政；开宝二年改名大明，淳化元年改名含光，祥符八年改名会庆，明道元年改名元和，后来改为今名。春秋诞圣节在此殿赐宴；熙宁以后，皇帝亲自在此殿接见进士。熙宁三年三月八日，皇帝在集英殿考试进士）。毛颖在卯地受封，蟾蜍于八月呈现祥瑞（韩愈《毛颖传》说，毛颖是中山人；他的先祖明视帮助禹治理东方土地、养育万物有功，因而受封于卯地。明视的八世孙蒙世在殷代居住中山，得到神仙之术，能隐藏光芒，使物体偷走；姮娥骑蟾蜍进入月中，后来他的后代便隐居不仕。《五经通义》说月中有兔和蟾蜍，兔属阴，蟾蜍属阳，二者并列发光，是阴依附于阳。《淮南子》说太阳中有踆乌，月中有蟾蜍；又说羿向西王母求不死药，姮娥偷药奔入月宫。姮娥是羿的妻子，服药成仙，奔入月中，兔是月之精）。云梦泽被收入《子虚赋》的胸中，展开司马相如“驷马题桥”的志向（《子虚赋》说，胸中容纳八九个云梦泽，也不觉得有什么妨碍；《华阳国志》说司马相如初到长安时，在市场门上题字：“如果不能乘赤马、驾驷马车经过你们门下，我就不回来。”郫县西面有永平桥，后来蜀地许多地方都以桥命名）。恭敬地想，某人是玉津孕育的秀才（见上条），声名飞扬如磬水（汉水在犍为县东北一百八十里，汉成帝时在水边得到古磬十六枚，所以也叫宝磬川）。○辛氏说：周太史辛甲的后代，应该规谏君王的过失（《左传》说，辛甲任周太史时，命百官各自以职事作箴，以规正君王的过失；“晜孙之子”为仍孙，仍孙之子为云孙）。魏国佐治辛毗的风烈，何不牵引皇帝的衣襟（《魏志》载，辛毗字佐治。文帝时任治中，皇帝想迁徙冀州十万户充实河南，辛毗进谏，皇帝不答，起身入内；辛毗跟随并牵住他的衣襟，皇帝振衣不回头，过了很久才出来说：“佐治，你拉我为何这样急？”杜甫诗说“牵裾惊魏帝”）。○张氏说：遥远地继承张叔的家学，本来就与齐鲁相同（见上条）。您是孟阳张载那样高峻的后裔，把《剑阁铭》远远连接到岷山、嶓冢山之间（《张载传》载，张载字孟阳，安平人；父亲张收任蜀郡太守。张载博学有文章，赴蜀探望父亲时经过剑阁，因蜀人倚仗险要而喜好叛乱，便作《剑阁铭》以警戒，文中说“岩岩梁山，积石峨峨，远属荆衡，近缀岷嶓”等）。于是扫荡三峡般的千人军阵（杜甫诗说“词源倒流三峡水，笔阵独扫千人军”），上辅五星与日月聚会的祥瑞（见前条）。九万里大风从此在下方，已经开启鹏鸟渡海的道路；三千字的策问太阳还未西斜，不辜负龙墀前的询问（都见前文）。我来到石郭（“朅”音邱杰切，《韵会》说是发语词；《吕氏春秋》载胶鬲见武王于鲔水，说“西伯朅来”，有人注释“朅”是何意）。不过，“朅”这个字的意思是“何”，并不是发语词，详见前文。《蜀都赋》说“金城石郭，兼市中区”。有幸读到《阿房宫赋》的议论，面对古战场，免不了又在五色文章前眼花缭乱（都见前文）。吟诵《高轩过》，还希望能亲手从天章中摘取佳句（《摭言》载，李贺七岁时以长短歌震动京师；韩愈、皇甫湜看了他的作品，惊奇而不知道作者是谁，便说若是古人自己不知，若是今人岂有不知道的道理。有人告诉他们李贺父亲名进肃，于是二人联骑到他家，请出李贺。李贺身穿童子衣帽出来，二人不信，便当面命作一篇文章。李贺欣然拿笔挥毫，旁若无人，题为《高轩过》。二人大惊，便让李贺与他们并马而归。“几几”音利切，通作“觊”，意为希望。《左传》说“庸可几乎”；郊杞诗说“遇其真”；东坡诗说“手抉云汉分天章”）。回复类元唐正的奏启（应龙）。

译学者说明篇章体例，大多违背旧有章法（杜预《左传序》说，说明篇章体例，是国家常制、周公遗法和史书旧章；孔子沿用它而修成一经的通体。后来周德衰微，官吏失职，上位者不能使《春秋》义理昭明，赴告、简册以及各种记注，多违背旧章）。大夫您精心思考，文采卓异，成为应试者中的第一名（《董仲舒传》载：“如今大夫文采盛美，成为举首；朕非常嘉许。大夫应当精心思考，朕将垂听而询问”）。幸而公正的言论完全允当，哪里敢当您的私下致谢？恭敬地想，某人承受大江的灵秀（《蜀都赋》说“江汉炳灵，世载其英”），才气如通泉水奔涌激荡（通泉县属潼川府；唐代郭元振任通泉县尉，任侠使气，不拘小节，武后召见后反而惊异其才，索取文章；杜甫诗说“直气森濆薄”）。“濆薄”是水相互激荡的样子。《吴都赋》说“濆薄沸腾”，郭璞《江赋》说“濆薄相陶”。才华足以与宋玉、唐勒相比，早已擅长辞章（《史记·屈原传》说，屈原死后，楚国有宋玉、唐勒、景差等人，都喜好文辞，并以赋著称）。在唐都那里学习《易经》，经术更深（《汉书·律历志》载，汉武帝制订《太初历》，选取治历者邓平、长乐司马可、酒泉候宜、君侍郎尊以及民间治历者二十多人，方士唐都、巴郡落下闳也在其中。《史记·太史公自序》说，太史公向唐都学习天官，向杨何学习《易》，向黄子学习道论；颜师古说唐都就是《律历志》所说的方士唐都。此处说“在唐都那里学习《易》”，具体含义未详）。独自抱守遗经而没有遗漏（见前文），创始而通晓大义（杜预《左传序》说刘歆创通大义；起初《左传》多古字古言，学者只传授训诂，后来刘歆整理《左传》，引用传文解释经文，使经传互相发明，于是章句义理完备，这就是创通大义）。文章写成数万字，旨意有数千条，首先在鸡口中鸣叫（《太史公自序》说《春秋》文章有数万字，旨意有千万条，万物的离散与聚合都在其中）。张晏说：《春秋》有一万八千字，应当说“减”而说“成”，是字有错误。眉山李氏《古经后序》说，如今仔细数来，又少了一千四百二十八字；数字最容易查验，尚且如此错误，何况圣人的笔削之处呢？《左传》载州绰说：“平阴之战，先让二位鸣叫。”《苏秦传》说：“宁可做鸡口，不做牛后。”详见前文。我的文章居第一，没有第二，如今直接登上龙头（《南史·王僧虔传》载，齐高帝一向擅长书法，和王僧虔比赛书法后问：“谁是第一？”王僧虔答：“臣的书法第一，陛下也第一。”皇帝笑说他善于为自己谋划。另一说是皇帝问自己的书法如何，王僧虔答：臣的楷书第一、草书第二；陛下的草书第二、楷书第三；臣没有第三，陛下没有第一。皇帝大笑，称赞他善于措辞）。只愿功名留给后世长久观览（蔡君谟诗说“世间万事俱尘土，留取功名久远看”）。温饱并不是我一生的志向（《东轩笔录》载，王沂公在青州乡试、礼部试和殿试中都名列第一）。中山刘子仪任翰林学士时，曾戏言：“状元考三场，一生的衣食都享用不尽。”王沂公严肃地回答：“我平生的志向并不在温饱。”体察牛堪的心意，他既不违背世俗，也不以此求取名声（韩愈《送牛堪序》说，未听说有考中有司考试的人还要到主考官门下致谢；或许是没有考虑人情，或许是不懂礼节。像牛堪这样，思虑足以达到，才质足以实行，却又没有听说他前往致谢，那么他将怎样做呢？违背众人而求取知遇，树立奇异行为来求取名声，并非牛堪心中所想）。知道顾郎的恩德，更希望蓄积力量、秉持志向（柳宗元《与顾十郎书》说，号称门生却不知道恩德来自何处，不是人；知道恩德，应当如何辨别？大抵在权势显赫时蜂拥依附，一旦形势改变便如闪电消失、狂风远逝，不再为门下所用。因此，应当在得势时坚定自守，蓄积力量、秉持志向，不要保持从前的姿态，那么将来形势变化时，本来还是有希望的）。我初次参与品鉴人才（《袁宏传》说“风鉴散朗，或搜或引”；《王导传》说“少有风鉴，识量清远”；《陆机传赞》说“风鉴澄爽，神情俊迈”），滥居协助主持考试的职位（梅尧臣诗说“五星明处夜堂深”）。青袍白苎衣的考生中有五千人，糊名考试，已经有不少人如方叔般眼花缭乱（东坡《送李方叔下第诗》说：“平生漫说古战场，过眼终迷日五色。”）。五千名身穿青袍、白苎衣的考生中，知道您既无怨恨，也不求恩德。唐武后因吏部选人多不真实，便命考生在考试当天自行糊住姓名，暗中考察以确定等级。张说在永昌年间，武后策试贤良方正，诏令吏部尚书李景谌糊名复核。张说的答卷列第一，武后却署为乙等。紫磨真金的定价，希望没有辜负长公（《林邑记》说上等金为紫磨金，又叫扬迈金，详见前文）。回复郭正的奏启（佺）。○详见启文的意思：郭盖从前遗落而如今取用，所以开头和中间联语如此。

译对郭公之事的疑问，过去常常担心《春秋》会因此责怪我（《公羊传》载，庄公二十四年“赤归于曹”。“郭公”是什么？传文说，曹国没有赤，大概是郭公。郭公是什么？是失去土地的君主。杜预说，郭公没有传文，大概是经文有缺误。郑樵说，《春秋》遇到疑问就阙文，如郭公之类便是。另有一说，《春秋》写“夏五郭公”，世人都认为“夏五”是缺文；“夏五”本来没有可疑之处，至于“郭公”，胡氏认为郭国灭亡，因为齐威王有郭国，为什么又灭亡它呢？于是询问父老，得到善恶分明的回答。但若说郭公是亡国之君，又疑心未必如此。考察《春秋》写“有蜮”“有蜚”，是说过去没有而现在出现；至于“螽”字，前后共写六次而没有其他解释。以此为例，恐怕郭公也是某种事物，写下来只是为了记载异象。《本草》说江东人称布谷鸟为郭公，难道就是这种鸟吗？我认为如果果真如此，那么“赤归于曹”又该怎样解释？还是以缺文说为是）。说明齐威王的事，如今才以贡士考试的优秀者报告君王，使我惭愧于自己在五色文章前眼花缭乱（都见前文）。迟到了十年，才等到公位居此身（宋代张唐卿进士第一，登科期集在兴国寺，题诗于墙壁：“一举首登龙虎榜，十年身到凤凰池。”有人续诗说：“君看姚晔并梁固，不得朝官未可知。”后来果然终身只是京官）。〔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恭敬地想，某人世代承受岷峨的英气（《蜀都赋》说“世载其英”），胸中有江汉般深沉回旋的才思（陆机《汉高祖功臣赞》说“大略渊回，元功响效”）。您戴着郭林宗的巾，别人也随着夫子怎样走便怎样走（《后汉书》载郭泰字林宗，名震京师；一次在陈、梁间遇雨，头巾一角被雨打歪，时人便故意折歪一角，称为林宗巾；《庄子》说“夫子步亦步，夫子趋亦趋”）。像老汾阳郭子仪那样历任高官，却被考核为中书令，竟又仿佛“不适合任中书”（《新唐书·郭子仪传》载，郭子仪以身系天下安危二十年，考核中书令为二十四等；《毛颖传》说皇帝笑道：“中书君老而秃，不能供我使用，我曾说中书君如今不配中书了吗？”）。相信您是大器晚成，只是嫌弃从修门直接进入的捷径（宋玉《招魂》说“魂兮归来，入修门些”；韩愈《复志赋》说“君之门不可径而入兮，遂从试于有司”）。秋风使鹢鸟退飞，我坐看巴地的火焰九次被喷水扑灭（《左传》载六只鹢鸟倒退着飞过宋国都城，是风造成的；鹢是水鸟，高飞遇风便退。杜甫诗说“九钻巴噀火”；《神仙传》载，栾巴任尚书时，元旦宴会得到酒，向西南方向含酒喷水，成都失火，喷出的酒化成雨）。春天的波浪使鲤鱼化龙，开始冲过禹门的三级（《博物志》说，龙门下每年季春有黄鲤二条，从海中和各条河流争相赶来，一年中登上龙门的不过七十一条；初登龙门便有风雨随行，天帝随后烧掉它们的尾巴，于是化成龙）。愿培厚鹏鸟背下的大风（《庄子》说，风力积聚得不厚，大翅膀便无力承载；飞到九万里时风就在下方，然后才凭借风力，背负青天而没有什么能阻挡它，才开始谋划向南飞）。直接跨上鳌头（《国老闲谈》载，宋景文公请求出守益州，长期不得任用，后来以翰林学士承旨被召，寄诗给梁丞相说：“蟠桃开尽海山秋，定知不是神仙骨，上到鳌峰最上头。”）。我滥居协助主持考试的职位，哪里知道品鉴人才（都见前文）？把《公羊传》《谷梁传》《左氏传》的文章束之高阁，知道它们暂时没有用（韩愈诗说《春秋》五传束之高阁；晋代杜乂、殷洪才名盖世，庾翼却不重视他们，说这类人应当束之高阁）。我来到大庭广众之间，尚且高高倾听晁错、董仲舒、公孙弘等人的策论（《汉武帝纪》载，皇帝诏令贤良，让他们通晓古今王事的体制，接受策问并以文章回答，于是董仲舒、公孙弘等人脱颖而出）。回复曹正的奏启。在策试中列名上等，赶快到宫中应对。司徒考察优秀人才，使他们登上朝廷。五色文章令人眼花缭乱，公等为什么发现得这样晚？赶快让您高出一头（都见前文）。幸而合乎公的言论，哪里值得劳烦私下致谢？恭敬地想，某人振动铃铎，彰明昭穆（《左传》说“曹叔振铎，文之昭也”；又说郜、雍、曹、滕等为文王的昭系）。文章如曹植，波澜壮阔（杜甫诗说“文章曹植波澜阔”）。列仙虽然清瘦，却听说您一向甘于蓼菜豆叶（《司马相如传》说列仙中的儒者居住山泽，形貌很清瘦；蓼是辛苦的菜，可用于调味；藿是鹿豆，味苦，叶似豌豆，人们取来作菜；《离骚》说蓼虫不能随从葵藿，因为葵藿甘而蓼苦）。良工独自辛苦，善于在棘薪上施加培育（杜甫诗说“更觉良工心独苦”；《诗经》说“凯风自南，吹彼棘薪”，以南风培育难长的荆棘，比喻母亲养育七个孩子成人）。如今终于一鸣惊人（《史记》说此鸟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足以符合孟母三迁以教育孩子的教诲（《列女传》载，孟轲小时居近墓地，游戏模仿丧葬；孟母认为不适合居住，迁到市场旁，孟轲又模仿商贩叫卖；于是再迁到学宫旁，孟轲便模仿礼仪，孟母认为这才适合居住，遂定居在那里）。

译晋代左九嫔《孟轲母赞》说：“邹母善于引导，三次迁徙而成就教化；邻近学校居住，便以礼器礼仪为模范。”曹交借住在这里，正所谓求取学问绰绰有余；像董仲舒那样进入朝廷，等待看见您文采盛美而列为举首（都见前文）。我来到玉垒（玉垒山在今灌县西北二十九里，是湔水的发源处；左思《蜀都赋》说“包玉垒以为宇”；郭璞《江赋》说“玉垒作东别之标”；杜甫诗说“玉垒浮云变古今”），得以读到《阿房宫赋》。穿着青衫，应当换上进士袍服；看到封人有母亲，真令人羡慕（《左传》载颍考叔任颍谷封人，有物献给郑庄公，庄公赐他食物；颍考叔把肉留下，庄公问原因，他说：“小人有母亲，我所吃的东西她都尝过，却未尝过君王的羹，请让我带给她。”庄公说：“你有母亲可以送食物，我却独自没有。”）。在丹墀前抒发平生蕴藏的学问，再看您以正直的言论向君主进谏。回复曹正的奏启。服满三年戍期，鹢鸟回头向东归去（《左传正义》引《广志》说，鹢是古代传说中退飞的鸟，如今以它的头作为船头）。再次出任州官，像蟆朵张开下颔，向四方观看（蟆颐山在眉州城东七里，从象耳山连峰壁立，向西俯瞰玻璃江）。【十多里到这里，山势磅礴，蹲踞如蟆颐，所以得名。《易》说“观我朵颐”，诗说“乃眷西顾”，详见前文。】承蒙您殷勤致贺，只使我更加惭愧。恭敬地想，某人如春日水藻吐出花朵（曹植《文章序》说，质朴如秋蓬，铺陈文藻如春花；韩愈诗说“天葩吐奇芬”），如秋竹秉持节操（白居易诗说“无波古井水，有节秋竹竿”）。一个进士名次不过是给我增添的负担，姑且聊以欣赏我恋念朝廷的赤心（《唐书》载，元结考中进士，礼部侍郎杨浚见其文章感叹说：“一个进士名次只是累赘罢了，有司能得到你才是所依赖的。”韩愈诗说“潮阳南去倍长沙，恋阙那堪又忆家”）。能在双亲还在堂上时获得三釜俸禄，足以慰藉堂上白发双亲（《庄子》载曾子说：“我能在父母健在时出仕，俸禄三釜，心中便快乐。”）。冒昧承蒙佳作，您把它赠给我这个旧人收藏，便是我的荣耀（都见前文）。现在已经知道该庆贺什么了（《左传》说“不知所贺”）。徘徊于五马之任，实在惭愧自己没有像鸟儿出幽谷、登乔木那样升迁（见前文）。我如缥缈孤鸿，只愿把江水送入大海（东坡《卜算子》说“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时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游金山寺》诗说“我家江水初发源，宦游直送江入海”）。回复王正的奏启（正寅）。一个进士名次不过是给我增添的负担，哪里值得致谢（见前文）？难道近来来见过我吗？还劳烦您写赠言，让我反复诵读三遍（《南史·何逊传》载，沈约曾对何逊说：“我每次读你的诗，一天诵读三遍，仍不能停下。”他的诗受到名流称许就是这样）。我珍重您这番谦恭。恭敬地想，某人世代承受英才（见前文）；学问优长便可出仕，紫电将军的武库中尚有典范（《三国典略》载，萧渊明致书王僧辩说：“霜戈电戟，无非武库中的兵器；龙甲犀渠，都是云台上的仪仗。”王勃《滕王阁序》说“紫电清霜，王将军之武库”。杨慎《艺林伐山》说，王勃此句正用《三国典略》的故事。文中“紫电”“清霜”均指宝剑：崔豹《古今注》说吴大帝有六把宝剑，一曰白虹，二曰紫电，三曰辟邪，四曰流星，五曰青冥，六曰百里；唐中宗授张锡尚书制说“白虹良宝，紫电奇锋”。陶弘景《刀剑录》载，梁武帝普通年间命陶弘景铸造十三口神剑，第一口名凝霜；《淮南子》说宝剑颜色如秋霜；魏文帝歌辞说宝剑白如积雪、锋利如秋霜；吴筠《宝剑诗》说剑刃霜气凛凛，剑匣上寒风凄凄。这四字似乎也并不偏僻）。红带出自宣义之家，难道您就是他的苗裔（东坡诗写宣义王丈人多次应试后得官，任洪雅主簿、雅州户掾，待吏如家人，使百姓安乐；退休后居眉州青神瑞草桥，东坡曾赠他红带并作诗戏赠。又引《楚辞》“帝高阳之苗裔兮”和《史记·项羽本纪》“岂其苗裔耶”等语）。一篇《河东赋》呈上，便使冀北群马空无一物（《扬雄传》说，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于是作《河东赋》以劝谏；“冀北之群”见前文）。我偶然协助主持文衡（柳宗元说，文章如同悬挂的秤，增加一铢一两便下沉，减少便上扬，不可有所偏私；裴皞诗说“宦途最重是文衡”）。有幸观看您的笔阵（杜甫诗说“笔阵独扫千人”；东坡启文说，射策于玉堂，正好观看笔阵；校书于天禄，便成为儒林中的俊秀）。您对我没有怨恨，也没有恩德，我只是吟诵东坡老人的诗（东坡诗说“青袍白苎五千人，知子无怨亦无德”）。有司以公正而不徇私情，惭愧自己缺少韩愈那样的序文（韩愈《送牛堪序》说，有司对待他，难道不是以公正而不徇私情吗？应试者对有司的希望，大概也应如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十三口〕 回复张正的奏启（申之）。〔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人、五千人〕 在外省策试中列名，赶快到宫中应对。知我的，是《春秋》；责怪我的，也是《春秋》；幸而已经实现了俯拾芥草般容易的功名（都见前文）。先学习礼乐，后来也学习礼乐，哪里知道您不是后来居上的积薪（《汲黯传》载，皇帝用人如堆积柴薪，后来者放在上面）。恭敬地想，某人的家学传承一编书（《张良传》载，张良从圯上老人那里得到一编书，书中说读它便能成为王者之师；东坡诗说“圯上从来一编足”），胸中藏有三箧书（《张安世传》载，皇帝巡幸河东时曾丢失三箧书，诏令询问无人能知，只有张安世读过并知道其中内容，后来寻得原书加以校对，没有遗漏，皇帝惊异他的才干，提拔为尚书令）。独自抱守遗经，精通足以措置子夏、游夏的文辞（《史记·孔子世家》说，孔子处理政事、听讼时，文辞中有可与人共用的便不独断；至于作《春秋》，该写便写，该删便删，子夏等人不能增删一个字。《典论》说，孔子的文章可以与人流通，到了制作《春秋》，子夏之徒不能增添一字）。创通大义，辨析《道威文》之事如同画一（《史记·曹相国世家》说“顜若画一”，注释说“顜”音较，意为法令明白正直，像画成一条线；余见前文）。终于承受众人推选，又凭言论得到荐举（《文王世子》说，有的因德行升进，有的因事功举用，有的因言论受到扬荐）。我偶然参与主持考试，得以观看您的笔阵（见前文）。七年之后辨认出栋梁之材，幸而没有遗漏人才（《淮南子》说，藜藿生长柔弱，每天增加几寸，不能用作栋梁；楩、梓、豫章等树，生长七年后才能辨识，所以可以用来制作棺材和船）。

译嵇康《养生论》说，至为奇异的事物幽微难明，可以用理智认识，却难以用眼睛辨识，就像豫章树生长七年以后才看得出来。《广志》说，豫章树生长七年后才可辨别；凡是形似豫章的树，都要等七年才能分别。您在万乘君主面前显露器用的根柢，又使我看到您的卓异（《邹阳传》说，盘曲之木根柢虽然弯曲奇异，却能成为万乘之器，是因为左右之臣先为它修饰安排）。回复特奏名李学正（鸣凤）。〔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七年〕 ○宋代制度规定：特奏名第一等取二人，附在前五甲；其余都授登仕郎。第二等授京府助教；第三等授上州文学；第四等授下州文学，都等待郊祀恩典后出任官职；第五等授诸州助教。《闻见录》载，至和年间富弼执政时，建立了一举三十年推恩的制度。富弼与河南进士段希元、魏升平同在科场，彼此友善；富弼任宰相后不愿徇私，所以为天下制定此法。《燕翼贻谋录》载，开宝三年三月诏令说：“贡士司马甫等一百零六人，困顿于风尘，潦倒于科场，若没有特别恩典，终将被遗弃；应各赐本科出身。”这便是特奏名的起源。从此，潦倒不第的士人都觊觎一官，直到老死也不停止。景德三年，因赐李迪等进士，又赐特奏名：五举以上本科六十四人，三传十八人，同学究二十三人，三礼四十三人；年老者授将作监主簿二十一人。这就是特奏名制度正式设立的起源。景祐元年正月诏令，进士诸科取十人中的二人；进士经过三经殿试，又因人数过多而加以裁抑。何况进士入仕人数已是旧日十倍，多至二十倍，特奏名人数从此也同样增加。英雄豪杰都在其中被埋没消磨而不自知，因此祸乱不从中国兴起，反而从外族兴起，难道不是驾驭天下的重要方法吗？《宋史·选举志》载，元祐初年，知贡举苏轼、孔文仲说，特奏名约已达到四百五十人，又允许例外递减一举，这样将来还会增加几百人。这些人垂老而没有别的希望，分布在州县，只知道搜刮财物作为归宿。前后因恩科授官已有几千人，哪里有一人能够奋发自强、在当时留下声名？由此可知特奏名没有好处，反而有损害。宋代赵彦卫《云麓漫抄》说，本朝进士多次考试不第者，年限达到后允许参加特奏名，称为恩科；这相当于汉代落第者允许任太子舍人，唐代补授大理评事、著作佐郎、郎中之类的官职。当时把这些看作官名而不实际办事，否则郎中、舍人为何如此冗滥。○宋代制度：特奏名第一等二名，附在前五甲；其余都授登仕郎。第二等授京府助教，第三等授上州文学，第四等授下州文学，都以[字形疑误]郊恩出官；第五等授诸州助教。《闻见录》记载：至和年间，富公执掌国政，制定了“一举三十年推恩”的办法。大概是因为富公与河南进士段希元、魏升平同在科场，彼此友善；富公任宰相后，不愿徇私照顾他们，所以制定了面向天下的制度。《燕翼贻谋录》记载：开宝三年三月，诏书说：“贡士司马甫等一百零六人，困顿于风尘之中，潦倒于科场之内，如果没有特别恩典，最终必将被远远抛弃，应该各自赐予本科出身。”这就是特奏名制度的起源。从此，士人中那些困顿失意、屡次不能登第的人，都企望获得一官，直到老死也不停止。到了景德三年，因为赐给李迪等人进士出身，又赐特奏名：五举以上而授本科出身的六十四人，三传出身的十八人，同学究出身的二十三人，三礼出身的四十三人，年老者授将作监主簿的二十一人。这就是特奏名制度正式确立的由来。到了景祐元年正月，诏令进士及诸科只取十分之二；进士三经经过殿试，又因为人数太多而加以裁减抑制。何况进士入仕的人数已经是旧制的十倍，多的甚至达到二十倍；特奏名的人数从此也同样增多。英雄豪杰都在其中被埋没、消磨，而自己还没有察觉。因此，祸乱不是从中国内部兴起，却从外族兴起，难道这不是统治天下的重要方术吗？《宋史·选举志》记载：元祐初年，知贡举苏轼、孔文仲说，特奏名大约已经达到四百五十人，又允许按照惯例递减一举，这样就应当再增加数百人。这些人垂垂老矣，没有别的指望，分布在各州县，只一心贪污纳贿，把它作为自己的归宿。前后因恩科任命为官的已经有几千人了，哪里有一个人能够自己奋发努力，在当时取得声誉？由此可知，特奏名没有益处，反而有害。宋人赵彦卫《云麓漫抄》说：本朝进士屡次参加科举而不能登第的，规定年限，允许参加特奏名，称为“恩科”；这就像汉代让落第者听任为太子舍人，唐代依制度补授大理评事、著作佐郎、郎中之类的官职。当时把这些当作官名而不实际处理政事；否则，郎中、舍人为何会如此冗滥呢。】〔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百六人〕 通过射策考试而登上名籍，承受恩命而出仕，诸位怎么见到得这么晚呢？难道还迷惑于“论定以后才授官”的道理吗【见前】？“考察论定以后才授官，议定官职以后才授爵”【《礼记》】。恭敬地想某人才能奇伟卓异【“瓌”有的本子作“瑰”；《说文》说玫瑰，徐锴说是火齐珠，赤色；挺立不群叫作“特”；《儒行》说特立独行】，积蓄的学问深厚广大【《吴都赋》有“▯澄奫潫”，“奫”是回旋的样子】。李太白有文章的光辉，本应早早登上唐代宫殿【韩愈诗说李白、杜甫的文章在世间，光焰万丈长；《李白传》说天宝年间贺知章称誉李白，皇帝召见他于金銮殿，详见前文】。仲元难道只是凭借华美文采的力量吗？只是长期滞留在蜀都【《法言》记载，有人问：“子是蜀人，请问那里的人。”回答说：“有个叫李仲元的人。”又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他的名声没有彰显？”回答说：“没有仲尼，西山的饿夫和东国的困臣哪里会被人知道？”又问：“王阳、贡禹难道遇到仲尼了吗？”回答说：“明星皎洁，难道只是华丽文采的力量吗】？如今终于得到桑榆晚年的收获，也没有辜负您采录芹藻的美意【见前】。富贵必定要从勤苦中取得，姑且稍稍酬答您磨砺铁砚的劳苦【杜甫诗说富贵必从勤苦得到，男儿须读五车书；《五代史·桑维翰传》说桑维翰初次参加进士考试，主司厌恶他的姓氏与“丧”同音，有人劝他不必考进士，可以另求仕进；桑维翰慨然作《日出扶桑赋》表明志向，又铸造铁砚给人看，说铁砚磨坏了才改行求仕，最终以进士及第】。功名也正在年老时取得，走着就等候朝廷用蒲轮征召【杜甫诗说男儿功名成就，也正在年老时】。我尚未来得及前往道贺，却承蒙您屈尊寄来书笺；春草随着青袍，都是上天给予的雨露【庾信《哀江南赋》有“青袍如草，白马如练”；杜甫诗有“汀草乱青袍”以及“水花笑白首，春草随青袍”】。秋竹的竹竿有节，愿与您相期于岁暮冰霜之中【白居易诗说古井水没有波澜，秋竹竿有节】。答复王特奏【相互晓悟】。

译显然承受了恩命和恩典【《蜀志》说先主到京见孙权，二人情意缠绵，恩义深厚；《二主妃子传》说这是人伦的开端、恩义深厚的极致；《晋书·陈敏传》说公族子弟早年交往，恩义格外深厚；《刁协传》说一向没有恩义，招募来的人都归附他；《南史·蒯恩传》说对他很有恩义；《陈书·江总传》说早年承受显明的恩义；《姚察传》说依附东宫，恩义交相加厚；《孔融传》说孔文举既不是旧交，鸿豫也没有恩义；江淹《杂体诗》说储君降下嘉美命令，恩义施及微身】，荣列儒者科目。虽在东方获得了晚年的收获，却辜负了当初心愿的壮志【《南齐书·豫章王传》说所处的地位不是心愿所能达到；《南史·向柳传》记载向柳与颜峻交好，颜峻显贵后，向柳仍以旧日情谊自许，不肯推尊他；范璩劝向柳说名位不同，礼数也有差等，怎能还抱着从前的想法？向柳回答说我和士逊交往、相期已久，怎么能一旦因势利而改变相处之道；任昉诗说中途遇到心期之人；柳诗说谁是后来者，应当与此心相期；王安石诗说心期自然不同于众人；黄庭坚诗中有“少日心期转谬悠”“心期晓月秋霜”“心期诚不浅”；陈师道诗说得失美丑只自如此，略容千载有心期；其余见前】。北山有杻楰，足以成为长眉长寿的光彩【“杻”音纽，《尔雅》说杻即檍，像棠棣；“楰”音庾，《说文》说是山桑，《尔雅》注说属楸；《诗经》说南山有栲，北山有杻，快乐的君子岂不长眉长寿；又说南山有枸，北山有楰，快乐的君子岂不长寿，快乐的君子保佑后代；注说眉寿即眉毛秀长，也是长寿的征兆】。恭敬地想某人阅历深厚老成【杜甫诗说丝毫没有遗憾，气势波澜独自老成】，魁伟刚正而年高德劭【鲍宣传说骨鲠正直、白发年高、魁伟的贤士；服虔说魁垒是壮伟的样子；颜师古说“魁”音口贿反，“垒”音磊】。像王尊那样勇敢，合当成为叱驭的忠臣【《王尊传》说天下人都说王尊勇敢，难道只是凭借权势吗？能像王尊这样才是真正勇敢，余见前】。既被推荐褒扬而显出才干，正应立即替圣主筹划国事【《王褒传》说益州刺史上奏王褒有出众才能，又说他的筹划合乎皇帝心意，进谏必定被采听，余见前】。何必在马鞍上还显得精神矍铄【见前】？就应当振袖起舞而纵横进退【《杨恽传》说拂衣而起，振袖高低】，相信不会遗憾于青衫枯槁【苏轼诗说青衫半已如霜叶枯】，不久就会承受红带加身的恩宠【原文至此未完】。见前《回王正奏条》。我还没有来得及前往道贺【《周礼·大行人》说以庆贺赞助诸侯的喜事，注说“赞”就是助】，却承蒙您寄来书笺；像割取薤白来规劝庞统，参与并希望听到忠告；又像裹着蒲席迎接枚乘，尚且等待朝廷下诏任用【均见前】。答复特奏侯新近获得恩命【曾经荣显】。一同参加计偕而获得恩典【苏轼《与程正辅书》说读到赦书，其中有责罚降职官员酌情迁移的指挥，自己惟恐罪状严重，或许也能得到这项恩命；宋人把特奏名说成“该恩”，免除解试举人的资格】，登名入仕【《左传》注说初任官职】，半生以来参加选举，实在庆幸侯起还未衰老【韩愈《赠侯喜》诗称侯喜字叔起，是我的朋友；又说半生匆忙参加科举，才得到一个名次时已经红颜衰老，人世间的事情难道还看不明白吗，只是徒然辛苦，最终又有什么用】，朝廷缺少旧臣，更加欣喜君房肯出仕【《后汉书》说侯霸字君房，是河南密县人。建武四年，光武帝命侯霸与车驾会于寿春，任命他为尚书令。当时朝廷没有成规，又缺少旧臣，侯霸熟悉旧典，收集遗文，把有益于时政的善政条列上奏，全部施行；每年春天下达宽大诏令、奉行四时政令，也都是侯霸所建议】，恭敬地想某人怀抱才干，体貌魁硕，积蓄学问宏博深厚；如大鹏的风翮，本来就有直上云霄的翅膀【均见前】；又如天厩中的老骥，不争在暮年道路上奔驰【《周礼》说天子有十二闲、马有六种；曹操乐府说老骥伏在马槽旁，志在奔驰千里；《史记·伍子胥传》说我年老而道路还远，所以只得倒行逆施】，器量本来就是晚成，召命很快就会在暮年奏请中承受【均见前】。魏国有隐士，实在是由于年高德劭【《信陵君传》说魏国有隐士侯嬴，年七十，家贫，是大梁夷门的守门人】；汉朝迎回太公，也借助了老成之人的力量【《高帝纪》说汉派陆贾劝项羽归还太公，项羽不听；汉又派侯公劝说项羽，项羽于是与汉约定平分天下，归还太公，吕后便封侯公为平国君】。我还没有来得及登门道贺，却承蒙您寄来书笺，惭愧自己没有乖崖翁那样挽留长者的风致【苏轼《送潞都曹诗序》说乖崖公在蜀地，有位录事参军年老多病，不能办理事务，乖崖公责问他为何不归；第二天参军请求离去，并作诗告别，大意是秋光全像宦情淡薄，山色还不如归意浓。乖崖公惊讶谢罪说自己错了，同僚中有诗人而自己不知道，于是挽留他并安慰荐举】，近来认识了峨眉山的老者，还要向他请教政事【杜甫诗说近来认识峨眉山的老人，知道我懒散才是真的】。科举【补中附录】。感谢考中解额【丁卯年】。○按：丁卯年是宁宗开禧三年。仰望破屋的屋顶，怀抱先贤遗留下来的经书；啧啧自叹内心无处安顿【韩愈寄给卢仝的诗说玉川先生住在洛城，只有几间破屋；《春秋》三传束之高阁，却仍怀抱遗经，探究其始终。苏轼诗说破屋何必忧愁仰面看见天空；“啧”音责，是啧啧的声音，也有争相议论、形貌不安之意；《左传》说“啧有烦言”；《世说新语》说简文帝进入华林园，回头对身边人说，内心不安之处不一定在远方】，裹着粗布衣服跟随应试举子，唉，想摆脱世俗却还做不到【苏轼诗说用粗丝、大布包裹生活，腹中有诗书，气质自然华美；又说厌倦陪伴老儒烹煮葫芦叶，却勉强跟随举子踏槐花；《阮咸传》说未能免俗，只好姑且如此，详见前】。偶然相逢，恰好与你趣味相同【《诗经》说邂逅相遇；《左传》说譬如草木，我与你气味相投；《文选》说与你气味不同，却像苔与岑相同】，摸索此人，发现他稍有不同【《说林》说许敬宗性情轻慢傲慢，见到许多人便忘记；有人说他不聪明，他回答说一般人自然难以记住，若遇到何逊、刘孝绰、沈约、谢朓，暗中摸索其文辞，也还认得；《孟嘉传》说褚裒任豫章太守，元旦朝见庾亮，褚裒器识不凡，庾亮大力称赞州府人士，孟嘉坐得很远，褚裒问庾亮听说江州有个孟嘉，在哪里；原文至此未完】。

译庾亮说：“就在座中，你只管自己寻找。”褚裒逐一观察，指着孟嘉，对庾亮说：“这个人稍有不同，莫非就是他吗？”详见别处。想要丢弃鸡肋【《九州春秋》说夏侯渊被黄忠杀死，曹操到汉中阳平，想进攻刘备却无法前进，想据守又难以建立功业，于是下令说“鸡肋”。属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杨修便自行整理行装。众人惊问他怎么知道，杨修说鸡肋丢掉可惜，吃起来又没有所得，以此比喻汉中，知道丞相想退兵，互见前文】，却又赞美羊腔【“腔”音羌，《说文》说是肉中的空处，也作“羫”；韩愈诗说雌鸟的声音吐出曲折声调，酒壶旁挂着羊腔；黄庭坚诗说蟹酱和竹笋，竟然不如美味的羊腔；又说乡野人甘愿以芹菜的滋味馈赠，哪里敢让人厌弃羊腔】，使人惊怕刘毅掷骰将成“卢”而遭变故【《晋书》说刘毅在东府聚众樗蒲，大掷赌注，已经有一局应得数百万，其他人都掷出黑犊而结束，只有刘裕和刘毅尚未结束。刘毅下一掷得到“雉”，大喜，提起衣服绕床大叫，对同座说：“不是我不能掷成卢，只是不屑做这件事。”刘裕厌恶他，于是长久摇动五木，说：“老兄，试替你作答。”随后四枚都成黑色，其中一枚旋转未定，刘裕厉声喝它，立即成了卢。】马融《樗蒲赋》说：“见到利益便如闪电般奋发，纷乱沸腾，精诚一声呼喊，十次中有九次掷成雉。”宋代张荃翁《贵耳集》说：市井中呼喊“卢”，卢是四；赌徒索求彩头时说“四红赤”；“绯”都是一枚骰子。俗说唐明皇与杨贵妃呼喝求彩，若成卢便赐绯，意思大概如此。《楚辞·招魂》说“成枭而牢牢”，枭就是卢。杜甫诗说“统床大呼叫五白，袒跣不肯成枭卢”，注释引用刘毅的故事。唐代李翱撰《五木经》，元革注说：“雉为二，枭为六，卢为五。”我抱着志在射中眉目的惭愧【《左传》说颜息射人射中眉间，退下来说：“我没有勇气，因为志在射他的眼睛”】，常说科举本来是为了网罗豪杰，哪里知道也足以消磨豪杰的志气【《旧唐书》说如今的举人往往违背事实，乡里的议论决定于小人的笔，行为修养没有长者的论断；策试名次在州府争相喧竞，祈求恩典不胜其烦地拜伏。有的明经刚出考场，就被派人搜查，奔走在府寺之前，出入王公宅第；上表陈诗，只希望得到王公咳唾般的恩泽，甚至摩顶至踵，希望承受提携之恩。所以世俗把举人都称作“觅举”，“觅”是有所求的称呼，并不是“人”字的本义。】考察他的品行而衡量他的才干，那么人的品格在这里就可以看出来了。”江陵项氏说：“风俗的弊病，到唐代达到极点。王公大人高高在上，以前辈自居，不再寻求人才。天下的士人三三两两，戴着破头巾，骑着跛驴，距离门口还不到百步就下马，捧着名刺再拜，托典客代为拜见，把自己所作的文章投进去，称为求知。这样做了还不被过问，便再照前面的做法，名为温卷。这样还不被过问，就有人在马前手持礼物，自称某人前来拜谒。唉，风俗的弊病竟到了这种极点。”考场称作兴举贤能，有人怀疑这是使老贤能者得到任用的办法【《周礼》说三年一次大比，考察德行道艺，举荐贤者能者。《国史补》说进士科始于隋大业年间，盛于贞观、永徽时期。士大夫即使位极人臣，不由进士出身，最终也不算美事。那些怀有倜傥才华、变通之术、苏秦张仪般辩说、荆轲聂政般胆气、仲由般勇武、子房般筹划、弘羊般书算、东方朔般诙谐的人，都因这一科举制度而被埋没。修身谨慎，即使还不如处子；那些终身老死于考场的人，也没有什么可遗憾的。】所以有诗说：“太宗皇帝真是长远的策略，骗得英雄都白了头。”士人肩负重任而道路遥远，时间离去得快，机会到来得迟【《法言》说：“时辰啊时辰，为什么来得迟，离去得快呢？君子应当争取它。”】。邓禹高密侯愿意效命微薄之力，反而笑那些寂寂无闻的人【《邓禹传》说邓禹对光武帝说：“只愿明公的威德施加四海，我能够效微薄之力，使功名垂于竹帛。”天下平定后封为高密侯。《南齐书·王融传》说王融字元长，年轻时神明聪敏，自负门第和才能，三十岁以前便希望做宰相，直宿中书省，夜里叹息说：“这样寂寂无闻，邓禹会笑我。”出行遇到大路拥堵，车马喧闹不能前进，又叹说：“车前没有八名骑卒，怎么能称作大丈夫？”《桓温传》说桓温有非分的觊觎，有时躺着对亲近僚属说：“这样寂寂无闻，岂不将被文帝、景帝所笑”】。褚彦回不到三十岁便已经声势显赫【《南齐书》说褚渊字彦回，是河南阳翟人；《南史》说彦回年轻时已有清誉。王训任侍中时，武帝问何敬容：“褚彦回多少岁做宰相？”何敬容回答：“不到三十岁。”皇帝说：“如今的王训比不上褚彦回。”】。大概想趁着风云际会的机会【《后汉书·二十八将传赞》说都能感应风云，奋发自己的智勇】，哪里忍心把潇洒的岁月送走【杜甫诗说并非没有江海之志，只是潇洒地消磨岁月；原文下接“生逢尧舜君，不忍便永诀”】。

译生逢尧舜般的君主，不能忍心就此永诀。我愚昧而不成材【《王褒传》有“至愚极陋”的说法；《王制》说简退不肖之人以排斥恶者】，又卑贱贫困，常常怀有把万物都看作尘土的想法【蔡君谟诗说世间万物都是尘土，只留下功名长久】，颇为想到我的道并不是旷野中的无用之物【《史记·孔子世家》说《诗经》有言，不是犀牛，不是老虎，却沿着旷野行走；我的道难道不对吗？我为什么处在这里】，年纪才五岁，便能每天记诵万言【《列女辨通传》说管仲妾倩称睾子五岁便辅佐禹；刘沆字茂瀣，五岁时父亲在屏风上抄古诗，刘沆请父亲教读一遍就能背诵；房玄龄幼年聪敏，五岁能诵《毛诗》；苏颋五岁时，裴谈惊异于他的才能；韩休《苏颋集序》说苏颋神采秀异，自然聪慧，五岁便用心于文章；宋代王禹偁五岁能作诗；黄庭坚五岁已能诵五经；北齐邢邵字子才，十岁能写文章，聪明强记，每天诵读一万多字】，实在希望追踪杨文公的辞章【《宋五朝名臣言行录》说杨亿字大年，建州浦城人，七岁能作文，十一岁时宋太宗听说其名，诏令送到京城试诗赋，授秘书省正字，历任翰林学士；仁宗即位，赠礼部尚书，赐谥号文】，又妄想取得晏元献的科举成就【《五朝名臣言行录》说晏殊字同叔，抚州临川人，父亲原是抚州的手力节级。晏殊幼年能作文，李虚己知滁州，一见便惊异，答应把女儿嫁给他，因而向杨大年推荐；杨大年把此事奏闻。晏殊当时十三岁，真宗亲自试他的诗赋，怀疑是事先作好的，第二天再试，文章更加优美，皇帝大为惊奇，授秘书省正字。】仁宗朝时拜为宰相，谥号元献【原文注末】。没有人能够把我吹送上去【杜甫诗说只等待吹嘘之力送我上青天】。怎能把内心的热望寄托在泥涂中的甲子年岁上【《左传》说绛县老人或许年长，有人询问他的年龄，他说自己出生那年五月甲子日为朔日，已经经历了四百四十五个甲子；赵孟问绛县大夫，得知老人是他的属吏，召来向他道歉，说让老人长久辱没在泥涂中，是我的罪过】？追逐庚、癸之日的饥渴【《左传》说如果登上首山呼喊“庚癸”，就答应供应粮食】，君王之门不可以直接进入，按法应当到有关部门参加考试【韩愈文说君王之门不可直接进入，于是只好到有关部门应试；《冯奉世传》说反叛的敌人约有三万人，按法应当加倍征用六万人；黄庭坚诗说按理应憔悴于百官之下】。夜明珠多次被暗中投掷而失去光彩，或许我是晚成的大器【《邹阳传》说明月之珠、夜光之璧，在暗中投给道路上的人；《老子》说大器晚成】。虽有杜陵自许为稷、契的志向，谁肯相信呢【杜甫诗说杜陵有个平民，年老后志意反而笨拙，自许得多么愚蠢，竟把自己比作稷和契】？然而像诸葛亮居草庐而自比管仲、乐毅的心志，恐怕也不免如此【《蜀志》说诸葛亮亲自耕种陇亩，喜欢吟咏《梁父吟》，身长八尺，常把自己比作管仲、乐毅，当时人没有认可他，只有崔州平、徐庶认为确实如此；《谢安传》说谢安的妻子见家族显贵而谢安独自静退，便说丈夫不应如此，谢安掩鼻说：“恐怕不能避免吧。”】。吟诵《高轩过》，把二十八宿罗列在胸中，徒然夸耀自己的星芒【李贺《高轩过》说东京才子、文章巨公，二十八宿罗列心胸，元精明亮贯通其中】；谈说古战场经过眼前，反而迷失于日光五色之中【苏轼诗说平生徒然谈说古战场，经过眼前仍被五色日光迷住，详见前文】。五次按照秋试的惯例参加考试，困顿于冬烘先生之中【见前】；剪去翎羽，关在笼中观看百鸟飞翔【韩愈诗说剪去羽毛送入笼中，使我观看百鸟飞翔】；回头才觉得万牛搬运也嫌沉重【杜甫诗说大厦将倾需要栋梁，万牛回头看，丘山一样沉重】。没有能力辨认璞玉【蔡邕《琴操》说卞和得到玉献给楚怀王，乐正子判断说是石头，楚王认为他欺骗，斩去他一只脚；平王即位，卞和又献上去，平王仍认为他欺骗，又斩去他一只脚】。只合更换刀具【《庄子》说良庖每年更换刀，是因为割断；普通厨夫每月更换刀，是因为折断。即使脱去汉赋的文辞、楚骚的辞采，仍然依依不舍而不能忍心割弃【宋熙宁四年开始废止以词赋取士，共十五年；元祐元年词赋与经义并行；绍圣元年又废止词赋，共三十五年；到建炎、绍兴年间，则以经义取士共五六十年，其中兼用诗赋的只有十多年】。观看鲁国史书，便知道周代典章，幸而历历在目，可以明白【杜预《左传序》说孔子依据鲁国史策编成文章，考察真伪而记载典礼，上以遵循周公遗制，下以阐明将来的法则】。技艺的冲动发作，于是做了这件事【应劭《风俗通义》说高渐离改名换姓替人佣作，听见堂上有客击筑，技艺发痒，不能不出声；潘岳《射雉赋》说心中烦乱而技痒，意思是有技艺却不能自忍，像皮肤发痒想抓；《梁书·刘孝绰传》说古人不会因为处境困窘便不能技痒；《文苑·庾肩吾传》说又惭愧技痒，仍同旧日习性；杜甫诗说贯通无遗憾，汇集起来还有什么技痒；宋景文诗说新禽百种鸣使技痒；黄庭坚赋说普通厨夫技痒，代替大厨试一试】。道路已经穷困到了极点【《魏氏春秋》说阮籍任意独行，不走通常道路，车迹走到尽头便痛哭而回】。想置田买房，已经破除了纵横江海的豪气【《魏志·陈登传》说陈登字元龙，刘备与刘表谈论天下人，许汜称陈登是胸怀湖海、豪气不除的人。刘备说你有国士之名，如今天下大乱，帝王失所，你应当忧国忘家，有救世之意，却只谈买田置屋，说话没有可取之处，这是陈登所忌讳的】，应试求官，又勒住归返山林的车驾【《北山移文》说驱驰烟雾驿路，把移文勒令送到山庭，请回俗士的车驾，替我向逃名者致意，余见前】。有人说我还余有勇力【《左传》说齐国高固进入晋军，举起石头投人，抓住一人又乘他的车，把车系在桑树根上，巡行到齐军营垒说：“想勇敢的人来买我的余勇。”苏轼诗说笔阵中卖掉余勇】，仍然足以首先登城【《左传》说颖考叔取郑伯的旗帜蝥弧首先登城；《周勃传》说攻下下邑首先登城；《樊哙传》说跟随沛公攻打章邯军，在濮阳攻城首先登城；柳文说工于战艺的人推举他为先登；韩愈诗说仍想着脱下儒冠，冒死取得先登之功，互见前文】。等到乐工歌唱《鹿鸣》三章【《左传》说乐工歌唱《鹿鸣》三章；《礼记》注说学习《小雅》的三篇，即《鹿鸣》《四牡》《皇皇者华》；韩愈诗说州家举进士，选试混乱，所应当的事情相互错置】，公朝席立，乐工歌唱《鹿鸣》。

译于是梦见长出八只翅膀而飞翔【《陶侃传》说陶侃梦见生出八只翅膀，飞上天空，看见九重天门，已经登上其中八重，只有一门不能进入，守门人用杖击打他，于是坠地，折断左翼】。芳香的杜若脸皮厚，薜荔蒙受耻辱，希望一洗其耻【《北山移文》说难道可以让芳香的杜若厚着脸皮、薜荔蒙受耻辱，使碧岭再次受辱、丹崖重遭玷污】？菉草、葹草充满屋室，荃草、蕙草变成茅草，这种情况由来已久【菉是王刍，葹是苍耳，青色而多刺，容易粘在人衣服上。《离骚》说菉草、葹草充满屋室，我却独自离开而不穿戴它们；兰芷变得不芳香，荃蕙化作茅草。薛宣传说事情由来已久；翼奉传说由来已久，不能改变其本质】。总之，只是借你腹中的学问经过罢了【苏轼诗说只见苍色石龙张口吐出清泉，借你的腹中经过，为什么眼睛还瞪得那么大】。又何必因从韩信胯下钻过而感到惭愧呢【《韩信传》说淮阴少年侮辱韩信，说有本事就刺死我，没本事就从我胯下钻过去；韩信于是仔细看他，低头从胯下钻过】。大鹏发怒而飞【《庄子》说大鹏的脊背不知有几千里，奋发起飞，翅膀像垂到天边的云】；猛禽隐藏形迹，便将发动攻击【《白帖》说猛禽攻击，必定先隐藏形体】。《太公六韬》说：“猛禽将要攻击时，低飞而收拢翅膀；猛兽将要搏击时，收平耳朵，低头伏下。”《吴越春秋》说：“猛兽将要攻击，必定收拢毛发贴地伏下；猛禽将要搏击，必定低飞而收敛翅膀。”《禽经》说：“鹭鸟啄击时，收平丝状羽毛；鹰捕捉时，收平角状羽毛，这是在隐藏杀机。”《淮南子》说：“飞鸟要搏击，便低下头；猛兽要抓取，便隐藏爪子。”这也只是小事【韩愈文说本来就是哲人的小事】，没有什么值得多说的【《老子》说多言多次陷入困穷；《左传》说我不幸言中了，这反而使我多说话】。只是如今正逢我皇颁诏举贤之时【韩愈诗说我皇继承祖先功业，天下再次太平，诏令下达各郡国，每年贡举乡里的英才】，实在因为今日事变很多，得到人才是当务之急。裴晋公解下韦带、脱去布衣，正是在淮西盗乱兴起的时候【《新唐书》说裴度字中立，贞元初年考中进士；淮西平定后因策划功劳晋升金紫光禄大夫、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封晋国公。裴度年轻时闲游洛中，一天骑跛驴经过天津桥，当时淮西叛乱已经数年。两个老人倚柱叹息说：“蔡州什么时候才能平定？”不久看见晋公惊愕退去，后面有仆夫听到老人说：“刚才还忧虑蔡州不能平定，必须得到这个人来做将领。”】仆夫急忙告诉裴度，裴度说：“他们见我老态龙钟，所以故意开玩笑罢了。”韩魏公发策取士、决科及第，正是天圣年间太阳升起的开始【《法言》说应当通过发策来决定科第。《五朝名臣言行录》说天圣五年，仁宗第一次亲临殿试，韩琦二十岁，名列第二，唱名时却列为第一。甲榜刚结束，太史奏报太阳下面出现五色云彩，左右侍从都在殿上道贺。诗说如同太阳升起】，对国家有益，不在争胜，而在得人【《诗经》说没有比得贤人更强的，四方都会因此受到教化；注说人君治理国家没有比得到贤人更强的，关键就在于获得贤人，有了贤人，国家就强盛】。感叹人物如此寥落【王羲之帖说蔡公病势沉重，实在令人忧虑，当今人物如此寥落而艰难，令人气短；黄庭坚诗说人物正如此寥落，谁能奉上圭璧；又有诗说马当山一曲孤烟，人物至今寥落；蔡光启诗说人物至今令人叹息寥落，孤坟上的宿草已经化作烟】，叹息江涛竟然如此险急【《谢安传》说谢安曾与孙绰等泛舟海上，风起浪涌，众人都害怕，谢安却吟啸自若，船夫因谢安神色安然仍不停船；风势更加急迫，谢安慢慢说：“这样下去将归向哪里呢？”宋代朱新仲诗说：“天气不好，应该暂且停留；风涛这样，又怎么归去？”】。四郊多有堡垒，是士人的耻辱【《礼记》说四郊多有堡垒，这是卿大夫的耻辱；土地广大而荒芜、不加治理，这也是士人的耻辱】。国家有万里长城，如今还有这样的人吗【《宋书·檀道济传》说檀道济被收捕时，脱下头巾掷在地上说：“这是毁坏你们的万里长城。”柳宗元文说万里长城、九重宫阙怎能安稳；唐诗说上天赐给三台之位，人应当成为万里长城】。应当使真正有才干的人进入其中，充当每年的贡士【《礼记》说古代天子的制度，是诸侯每年向天子贡献士人；韩愈诗说每年贡举乡里的英才】，不应让庸俗低下的人也在选取之中【刘孝绰启文说恩宠光彩曲折地遍及，唯独在选取之中】。恭逢某官执掌刑法而明察公允，已经清理了长满碧草的狱门【《尚书》说只有明察才能公允；《文选》说在圆形狱门前清除茂盛的杂草】，从容署押公文，又进入红莲幕府；这次得以参与荐送，何其谬误而竟涉及单独荐举，云云。我岂敢不高束《春秋》三传，精心研习一部经书，思考子游、子夏也不能措辞的文章，条理铺陈萧何所未陈述的策略【均见前】。谨按，秉持直笔，仍足以诛罚尚未死亡的奸邪【《北史·魏收传》说希望得到直笔束观，早日写出《魏书》】。李师中诗说：“一同游学的英俊之士，脸面何其厚；奸邪尚未死亡，骨头已经寒冷。”稍稍实现最初的心愿，发誓不以一生的温饱为志向【见前】。县学补试名列魁首，答谢县令。

译圣贤经典和传注的旨意，数千条尚未穷究【韩愈说近世《公羊》之学几乎断绝，除何休注外看不到其他书；圣贤经典和传注被搁置而不省察；司马迁传说《春秋》成文数万字，旨趣数千条，详见前】。于是依次进入乡党学校，最先承蒙推举为第一【《礼记》说古代教育，家有塾，党有庠，遂有序，国有学；注说“术”应当作“遂”，是声音相近造成的错误。古代做官之后归来在乡里施教，早晚坐在门堂上，称为塾；《周礼》说五百家为党，一万二千五百家为遂，党隶属于乡，遂在远郊之外】。这件事已经微小得很【《左传》说事情太细微，百姓不能承受；王安石诗说细小得很，客卿凭借笔墨，其卑下还不如《尔雅》注释虫鱼】，不足以称扬【《谷梁传》说为什么不说齐侯，因为不值得称扬，所以不说齐侯；注释亦如此】。然而堆积泥土才形成九层高台【《老子》说合抱的大树从细小芽末生长，九层高台从一筐筐泥土筑起，千里远行从脚下开始】，所以积累律数也从一粒黍米开始【《律历志》说度量本来起于黄钟管的长度，取中等大小的黍粒，一粒黍的长度作为起点；积累一千二百粒黍的宽度，分成九十分，即黄钟管的长度；权衡轻重也以黍累为准，注说十粒黍为一累。宋景祐二年制造玉律，下诏到潞州上党羊头山寻找黑黍，又到怀州河内县取芦苇膜】，何况这是万户之县【汉文帝诏书说如今万户之县竟说没有符合诏令的人，难道真是人情如此吗？这是官吏举荐贤人的方法还不完备】，利用一百篇经书【孔安国《尚书序》说典、谟、训、诰、誓、命等文章共一百篇】，通过乡校发出声名，在仕途上接踵而行。至于秉持直笔【见前】，被称作孤经【唐开元年间，国子祭酒杨玚上奏说主司以帖试考明经，不致力于寻求著述的大旨，专门选取难以知晓的内容，用孤立的经句提问；请求从今以后都帖试平常文句，获得批准。《新唐书·杨玚传》说有关部门考明经，不考察大义，竟取年头月尾、孤经绝句；如今学习《春秋》三家、《仪礼》的人才十二，恐怕各家学说很快废绝，请帖试平文以保存家学，能通晓者稍加优厚官职，以奖励孤学，获得批准。《杜预传》说左丘明本来为《春秋》作传，但《左传》后来独自流行；《释例》本来为传文而设，所阐明的又何止《左传》，所以也独自流行】，前辈很少像董仲舒那样下帷讲学【《董仲舒传》说他年轻时学习《春秋》，孝景帝时任博士，放下帷幕讲诵，弟子按次序传授学业，有的甚至没有见过他的面】。他三年不窥视园子，专精到了这种程度。后来的学者于是把它束之高阁【见前】。哪里知道数百代兴衰的鉴戒，就在这万八千字的褒贬言辞之中【《汉书》注说《春秋》有一万八千字，详见前】。公孙弘惭愧而向乡人谢罪，感叹大丈夫见识浅薄【《汉书》说公孙弘是菑川薛地人，家贫，以放猪为生，四十多岁才在海边学习《春秋》及杂说；汉武帝征召贤良文学之士，公孙弘六十岁以贤良身份被征为博士，出使匈奴回来后奏报不合皇帝心意，称病免职归家；元光五年再次征召贤良文学，菑川国又推举公孙弘，他推辞说先前已经西行任用，不能胜任，希望另选国人，但菑川仍坚决推举他；《左传》说我在大丈夫面前见识浅薄】。董仲舒仪态堂堂地成为举人之首，我的道难道不对吗【见前】？我立志并无奇特之处，到了丁年却已经衰老【李陵书说丁年奉命出使，白首才归；《梁书·王僧孺传》说丁年积蓄的学业在这里消亡；卢照邻诗说丁年经过蜀道，斑白鬓发朝向长安；温庭筠诗说归来时楼台已非甲帐，离去时冠盖正值丁年；王安石诗说丁年结交宾客、盛大游从，在宛洛乘毡车处处相逢】，无缘无故读书，已经落入错误的谋划【韩愈文说如今无缘无故读书史，才智只够劳累精神；自身勤劳而事情反而偏失，言辞繁重而请求简约，并不是好的计策】，登高能够作赋，却更加辜负最初的心愿【韩愈诗外传说孔子游览景山，子路、子贡、颜渊随从，孔子说君子登高必赋，你们为何不说出愿望？我将启发你们。汉《艺文志》传说不歌唱而诵读叫作赋，登高能赋可以做大夫；韩愈文说我活到三十八岁，聪明不如从前，道德也日益辜负当初的志愿】，即使手指比温庭筠八次叉手成韵还敏捷【《全唐诗话》说温庭筠才思艳丽，擅长小赋，每次入试押官韵，大凡八次叉手便成八韵，常替邻座代笔，一天救助数人，但士行有缺，士大夫轻视他】，眼睛也容易迷失在五色之中【见前】。造化没有因笔力补缀而增益【李贺诗说笔力补足造化，天功因此无事，详见前】，所有瑕疵都被人吹毛求疵【韩愈诗说佳句喧传众口，考官怎敢挑剔瑕疵；韩愈又说不吹毛求疵，不洗垢索瘢；《汉书》说有关部门吹毛求疵；《杜林传》说吹毛求疵、诋毁欺骗没有止境；《四子讲德论》说人人不免战栗屈服，吹毛求疵并施加毒害】。因此停止了受黥刑般的自伤【《庄子》说哪里知道造物者不会停止我的黥刑，补好我的劓刑，使我恢复完整而跟随先生】，厌倦了求取断足般的遭遇【韩愈《与崔立之书》说你把我比作献玉的人，认为一定要等工匠剖开玉石，然后天下才知道它。即使两只脚被砍断，也不足以成为祸患；我的玉本来还没有献出，脚也本来没有被砍断，你不必替我忧戚】。只是蠹书虫聚集之处【韩愈诗说哪里像蛀书虫，生死都在文字之间】，还有《麟史》在这里【杜预《左传序》说孔子绝笔于获麟一句，这是因感动而开始，本来也是用来作为终结；获麟是孔子所感，因此写书来记述获麟】。于是趁着白日有空【古诗说白日不要白白度过，青春不会再来】，私下考察素王的深意【杜预《左传序》说有人认为孔子从卫国返回鲁国后修订《春秋》，树立素王之法，丘明成为素臣。正义说董仲舒回答策问时称孔子作《春秋》，先端正王道而统摄万事，这是素王之文；贾逵《春秋序》说孔子阅览史记，考察是非，树立素王的法则】。

译郑▯《六艺论》说，孔子西行狩猎而捕获麒麟后，自称“素王”。卢钦《公羊序》说，孔子依据鲁国史记修订《春秋》，制定素王之道。因此，先儒都说孔子创立了“素王”之说。《孔子家语》记载，齐国太史子余赞叹孔子说：“上天大概是要让他成为素王吧？”“素”就是空，意思是没有王位而空有王者之道。子余深深赞美孔子，推求上天的意旨，所以才这样说，并不是孔子自称为素王。“该记就记，该删就删”，颇能了解齐、晋两国正直和诡诈的情形。《考工记》“筑氏为削”的注文说，削就是今天的书刀。郑玄说，汉代蔡伦造纸，蒙恬造笔。古代还没有纸笔，就用削刀刻字；《韵府》说，古人使用竹简，笔误时便用刀削去，因此把这种刀叫作“削”。《史记·孔子世家》说，孔子作《春秋》，“该记就记，该删就删”，子夏的门徒连一句赞语也不能增添，详见前文。“确实的就传下确实的，存疑的就传下存疑的”，仍然可以看出《公羊传》《谷梁传》委婉而裁断的风趣。《谷梁传》记载：“甲戌日，陈侯鲍去世。”为什么要用两个日期记载他的死亡？《春秋》的义理是，确实的事情据实传述，存疑的事情也照存疑传述。陈侯在甲戌日出行，到己丑日才被找到，不知道他究竟死于哪一天，所以列举两个日期来包容这种疑问。《谷梁传序》说：《左氏传》文辞艳丽而内容丰富，它的弊病是失于虚诬；《谷梁传》文字清简而委婉，它的弊病是失于简短；《公羊传》善于辩说而裁断分明，它的弊病是流于鄙俗。如果能够内容丰富而不虚诬，文字清简而不短浅，裁断分明而不鄙俗，那就是深得大道的人了。又能创始而通达其中的大义。难道能够完全通晓隐微难明的言论吗？《谷梁传序》说，九流分立以后，隐微的言论各有不同；异端兴起以后，大义便受到破坏。只怕画虎不成，反而画成了狗。最终必定成为屠龙之技，学成了却没有用处。也只是自己铸成了错误。到底谁来订正那些顽固的说法，归属和听从君子的教化，使学校中的弦歌兴起、春日诵读开始呢？详见前文。人们都说，有司的衡量鉴别没有什么能逃过，即使秋毫也看得清楚；姑且在这种场合相逢应对吧。《传灯录》记邓隐峰辞别道一禅师，说要到石头和尚那里去；道一说石头路滑，邓隐峰回答：“竹竿木杖随身携带，遇到场合便作戏。”苏轼诗说“一丝不挂且逢场”，又说“逢场作戏三昧具”。难道能由此确定霸业吗？左传先轸说，报答恩惠、救济患难、取得威势、奠定霸业，都在于此。《旧唐书·白居易传》赞说，建安才子开始在曹操、刘备之间奠定霸业，永明文宗先向沈约、谢朓让功。谗言纷纷，果然听到了它的后果。《诗经》说：“纷纷的谗言啊，织成了贝锦。”注释说，谗人聚集并编造过错，使之成为罪状，就像女工聚集各种彩色丝线织成锦文。把无用的糠秕传播出去，没想到就在眼前，详见前文。若说我不能胜任，对于公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幸而遇到某官，像鲁国的禽父一样，担任楚国县公。禽父即伯禽，“父”读作“甫”，是对男子的美称；楚国把县令称作“尹”，如沈尹戌是方城以外的县尹，也称作“公”，如叶公诸梁；《左传》说诸侯的县公都来庆贺楚王。您精于治理，宰割小民不必动用鸡牛之刀，百姓自然能在桁杨刑具之外获得安生。苏轼诗说，治理百姓有方，不必像宰割鸡牛那样使用大刀；韩愈文说，人在千里湖山之外也能自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半年〕 脚上的刑具叫“械”，大的刑具叫“桁”。《庄子》“椄槢桁杨”的注文说，夹住脚和小腿的刑具都叫桁杨。空弦一响，狐狸和兔子便落下；士人也为您施加的刑威而惭愧。《战国策》记载，更嬴和魏王站在高台下仰看飞鸟，更嬴拉弓空射，飞鸟便坠落。魏王问射术怎么能达到这种地步，更嬴说那鸟是受过伤的，飞得缓慢、鸣声悲哀，旧伤还没有痊愈，惊惧之心也没有消失；听到弓弦声便拼命高飞，所以旧伤发作而坠落。苏轼诗说，先前鸣叫的鸟因空弦而落，后来也应当因惊惧而羽落。《礼记》说：“夏、楚这两种刑具，是用来收摄威势的。”注释说，夏是檀木，楚是荆木。《尔雅》说檀木就是山榎，注释说即今之山楸；“夏”反切为古雅。心中还怀有桑葚所象征的美好声音。《诗经》说，翩翩飞翔的鸱鸮栖集在泮宫树林，吃我的桑葚，怀念我美好的声音。注释说，这是比喻人受到恩惠就会改变。还要举出棘闱考试的旧例，并且从魏文侯先行做起，二事都见前文。这样也可以使郑国人前来。《左传》说，周朝东迁时依靠晋国和郑国；善待郑国以劝导后来者，还担心他们不来，何况不以礼相待呢？郑国就不会来了。我不敢只满足于眼前的小功，忘记长远的事业。徐曰：“狃，就是惯习。”《左传》说，莫敖因蒲骚之战而产生了骄纵习气。这样下去就会忘记长远事业，只成为玉川先生的破屋而已。为什么不更加抱持遗留下来的经典呢？详见上条。武城难道只是得到人才而已吗？请允许我姑且按照旧例陈述。西府先生在我泮宫时，留下了许多培育人才的恩泽。《诗序》说，《菁菁者莪》是歌咏乐于培育人才的诗；君子能够长久培养人才，天下就会喜乐。东阁郎君这个称呼，难道他的家中可以没有桃李人才吗？《北梦琐言》说，李商隐曾是令狐绹父亲令狐楚的故吏，令狐楚对他很不特别照顾，李商隐因此怨恨，题诗于东阁，令狐绹大怒。戴氏《鼠璞》说，今人把宰相的儿子称为东阁郎君，其实东阁是公孙弘招延宾客之地，与子弟无关；如今这样引用，是依据李义山《九日诗》中“郎君”指令狐绹、“东阁”指令狐楚旧馆的用法。苏轼《九日诗》也说：“听说郎君闭在东阁，姑且容我登上南楼。”

译又说：“云南屏的老宿闲暇时相访，东阁郎君懒于再次寻访。”这样用“东阁”就没有问题；如今把东阁用来称呼郎君，是错误的。《世说》说，诸葛瑾任豫州别驾时，去见喜，告诉他说：“小儿很会谈论，你可以和他谈谈，快去见诸葛恪。”诸葛恪没有出来相见。后来相遇，别驾把他叫出来，称作“郎君”。《文选》载应璩给蒲炳的信说“外喜郎君”，这是谦下的称呼。应璩曾侍奉蒲炳的父亲，所以称他为郎君。《韩文》说“某子娟好静秀，瑶环瑜珥”，是称赞他家的儿子。为什么不招来诸生，让他们站在馆舍之下呢？《进学解》说，国子先生早晨进入太学，招呼诸生站在馆舍下面。随后培养弟子，在国中施教，完全取得十人中得到五人的功效，一定会有所成就。蜀汉庞统性情喜好品评人物，勤于培养人才，每次称许别人，往往超过其实际才干；当时人们奇怪而询问他，庞统回答说，如今天下大乱，雅正之道衰微，好人少而坏人多，现在十个人中即使有五个失误，仍然得到了一半，可以借此振兴世俗教化，使有志者自我勉励，难道不好吗？《新唐书·赵憬传》说：“十人中得到五人，贤者和愚者仍各占一半。” 《李绛传》说：“古人说十人中得到五人，仍然得到了一半。”《晋书》记载，王湛早年有隐逸的德行，却没有人知道；兄弟宗族都以为他痴呆，兄长的儿子济也轻视他。有一次王济去见王湛，见床头放着《周易》，便请他谈论。王湛于是剖析玄妙的义理，言论精微奇妙，都是王济从未听过的。王济回去告诉父亲说：“我现在才得到一个叔父，竟然是胜过我的人。”以“一当千”这样的梦来酬答，难道能说秦国没有人才吗？王安石诗说，东都曾有以一人抵千人的声名，场屋中的名声延续了十五年。《左传》记载，士会回秦时，绕朝赠给他一策，说：“您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才，只是我的谋略恰好没有被采用。” 答谢成都解试第一名刘省元（应龙）。制定《春秋》的义理，才华在年少时便已杰出。贡献乡里的英才，出类拔萃地成为举人中的首名。还来不及赞美祝贺，反而劳烦您屈尊写来辞章。恭敬地想，您是继承青藜旧家的才俊，受到孟母三迁教子的教诲，独自抱持前代遗留下来的经典；正当陶潜、舒亶那样的十六岁年华，便创始而通晓其中大义，于是成为乡里选拔的首名。即将位列殿试传胪。某人哪里配参与提升贤才，却也承蒙您谦逊致谢。惭愧得如同颜回、子夏一样，连一句话也无法措置，只知道对这部名经顶礼戴持。《史记·孔子世家》说，孔子任职听讼时，文辞有可以共同商议的，绝不独自占有；至于作《春秋》，该记就记，该删就删，子夏的门徒连一句话也不能增添。典论说，从前尼父的文章可以同人交流流传，至于制定《春秋》，颜回、子夏的门徒也不能措置一个字。唐代张倬东的孙子屡次参加进士考试而不中，捧着登科记，把它顶在头上说：“这真是千佛名经啊。”仰慕颜回、子路二人相互问答，更希望您潜心于宏大的事业。韩愈《送张童子序》说，我和童子都是陆公的门人，仰慕颜回、子路二人互相请教的情谊，所以写来赠给童子。《礼记》记载，子路离开鲁国时，问颜子：“你有什么话赠给我？”颜子请问：“你有什么话安置我？”《董仲舒传》赞说，董仲舒处在汉朝承继秦朝焚灭学术之后，闭门读书，发愤钻研，专心于宏大的事业，使后来的学习者有所统摄统一，成为群儒之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百人〕 答谢成都解元五十一人。恭敬地得知诸位评论乡里秀士、贡举英才，已经列名与计吏一同赴京。少城有重重街巷和道路，自然应当焕发井络的灵气；后来的贤者五十一人，早已记载在《华阳国志》中。如今正逢元年，阐明先圣诏令，正好符合我皇帝继承祖先功业的时日。恭敬地想，诸位从岷山、峨眉山挺拔而出，经过江汉的洗濯；如司马相如传授七经，不专事华丽浮靡的辞藻。司马相如作七经之学，虽然辞多虚饰，但归根结底仍归于节俭，并以《诗经》的讽谏相同；扬雄认为他的赋华丽过分，劝百而讽谏只有一分，像纵情于郑卫之声，曲终才奏雅乐，岂不是可笑吗。扬雄四赋的工巧，确实有深沉精微的思考。如今你们一同登上天府之藏。声誉确实符合月旦评的称誉。某人未能亲自结交，却承蒙您们郑重地送上贽礼；客星进入牵牛星宿，恐怕应当返回八月的浮槎。《博物志》说，传说天河与海相通，海边有人每年八月乘浮槎来往，从不失期；有人带着粮食乘槎而去，到达天河，看见有人牵牛在水边饮牛。后来询问严君平，才知道某年某月有客星侵犯牵牛宿，推算年月，正是此人到达天河的时候。〔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元五十一人〕 魁星枕着参宿，尚且来得及看到五色祥瑞。《天文志》说，北斗的斗柄牵连龙首，斗衡对着南斗，斗魁枕在参宿之前。宋代韩魏公登第时，太史奏报太阳下出现五色云。唐代郑仁表凭门第和文章自负，说天的祥瑞有五色云，人的祥瑞有郑仁表。〔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十一人、元年、三年、八月〕

译答复临安解试第一名江解头（克家）。研读遗留下来的经典，穷究其始终，见解洞彻数千年。考官哪里敢挑剔瑕疵，理应把您擢升为第一。虽然知道有“无怨无德”的说法，却可以免受“不公不明”的讥嘲。何必烦劳您撰写文章，更加写来致谢？恭敬地想，您家世代传承忠孝，文章只是余事。安定夏人、攘除夷狄，姑且再讲述周文王、周武王的事业；阐发经书的纲要，说明义例，又能措置出颜回、子夏那样的辞章。使万马都沉默无声，成为六鳌所负载的首位。这里所说的意义，不过是我私下取用而已，幸而没有辱没天府收藏的贤能之书。愿尽心应对，皇帝将亲自阅览；还希望听到云门之乐的演奏。《董仲舒传》载皇帝说：“大夫们尽心，不要有所隐瞒，我将亲自阅览。”《周礼》说，奏黄钟、歌大吕、舞云门，以祭祀天神。某人惭愧没有鉴识之才，却冒昧主持文衡，从碧海之中牵出鲸鱼，勉强尽到直钩求贤的责任。杜甫诗说，或许只能看见翡翠在兰苕上，却未能从碧海中牵出鲸鱼；《楚辞》说把直针做成钩子，怎么能钓到鱼；卢仝诗又说，人的钩子弯曲，我的钩子笔直，可叹我的钩子又没有鱼饵。文王已经去世，不会再生，直钩之道何时才能施行？在丹墀之下应对龙蛇般的贤才，愿不要用曲解经学的学问来进言。《儒林传》说，辕固因贤良之名被征召，公孙弘也被征召。公孙弘斜着眼看辕固，辕固说：“公孙先生，务必要用正当的学问进言，不要用曲解经义的学问来迎合世俗。”〔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五千人〕 答复景解头（简文）。【疑有讹误】回景解头【简文】您多次进入泽宫，早就听说您精通《春秋》之学。《礼记》说，天子将要祭祀，必须先在泽地演习射礼；泽，是选择士人的地方。已经在泽地射过，之后再到射宫射箭；射中的人可以参加祭祀，射不中的不能参加。注文说，泽宫是宫名；士人指朝见的诸侯、诸臣以及所贡士人。泽大概是宫名，在此宫中射箭选士，所以称此宫为泽宫，大约建在宽阔空闲、靠近水泽的地方。韩愈诗说，初次随计吏入贡，多次进入泽宫。射《儒林传》所说的学问，公羊《春秋》有颜严之学，谷梁《春秋》有尹何、申张、房氏之学；所谓公羊传何休之学，泛指研究此经的学问，也就是注释阐述之意。出类拔萃地成为举人中的首名，喜悦足以充塞月旦评的声誉。承蒙您劳心撰写辞章，实在使我高度重视您的陈述。恭敬地想，您的学问足以成就济世之美，教诲来自慈母。详见前文。您明白景王、子产关于君臣的大伦，长期加以推究。《诗经》说，君子不肯施惠，也不肯舒缓地谋划；笺注说，究是谋划，君王不爱太子，所以听到谗言便放逐他，不肯从容谋虑。仲尼在“笔削”中的深意，哪里只是创始而通达大义。经历了再进再退之后，磨炼出万次选择、万次都中的本领。唐代张鷟，字文成，少时聪慧绝伦，作文下笔即成；考中进士，升任考功员外郎，后来任学士。当时人称他的文章如青铜钱，万次选取万次命中，号为“青钱学士”。楚国虽然有宝玉，只怕还处在三次献玉而未被识别之后。前文已有说明。秦国难道会没有人才吗？这誓言应当成为告诫群臣言论的首要内容。《左传》说：“不要说秦国没有人才。”《尚书·秦誓》说：“唉，我的士人不要喧哗。”这是誓言告诫群臣的开头。某人冒昧承担劝驾之责。《高帝纪》说，有贤者时，郡守一定亲自前去劝勉，并驾车送他赴京。惭愧没有赠鞭相送。《李白诗》说，惜别时倾尽酒壶，临分别赠给马鞭。用十二头牛犒劳军队，已经看到了事情的关键。《左传》记载，秦军经过周、郑之间，郑国商人弦高将到周地做买卖，遇到秦军，便用四张熟牛皮和十二头牛犒劳军队。《庄子》说，解剖经络和筋骨交结处，从未感到困难；“肯”是骨肉相连之处，“綮”是关节交结处。冲击三千里而迁徙到大海，仍然可以看见扶摇直上。《庄子》说，大鹏飞往南海，击水三千里，乘着旋风直上九万里。答复众位解元。向郡国贡献英才，冒昧修举每年的贡士之事。询问乡里的声誉，欣喜地听说诸位符合月旦评的称誉。为什么劳烦您专门撰写辞章，特意屈尊写来致谢？恭敬地想，您的学问洞察根本，文章识见有波澜。书架上插满五千卷书，却不以做无用的书虫为耻。《韩愈诗》说，邺侯家中书多，书架上有三万轴；卢仝诗说只有文字五千卷；苏轼诗说平生读了五千卷。层层累叠十二枚棋子，最终还能承接住像拾取蝉一样的轻巧功夫。

译《刘向说苑》说，晋灵公修建九层高台，荀息说：“臣不敢进谏，但臣能把十二枚棋子逐层叠起，并在上面加放九个鸡蛋。”晋灵公说：“危险啊！”荀息说：“还有比这更危险的：九层高台三年不能建成，国库用空，国家将要灭亡。”蜩读作条，是蝉。《说文》说，蜩就是蝉。《庄子》说，孔子到楚国，走出树林，见一个驼背老人承接蝉，像拾取它一样容易。孔子说：“先生真巧啊，有什么方法吗？” 老人说：“我有方法。五六月间，我叠放两个丸子而不坠落，失误便只有锱铢那么少；叠放三个而不坠落，失误只有十分之一；叠放五个仍不坠落，就像拾取蝉一样容易。”孔子回头对弟子说：“用心专一而不分散，就能近于神妙，说的就是这位驼背老人吧。”凭借一百篇坦然明白的经典文章，列入七位作者的成例。如今高举麒麟之笔这一独特才华，上应凤凰祥瑞的九人之列。如今展示雕虫小技的工巧，终于登上乘雁的名数。扬雄传说，乘雁聚集也不算多；注文说，乘雁就是四只雁。有司评论乡里秀士，免受“不明不公”的讥嘲。国家急于求贤，希望这些良谋嘉猷能够入朝进献。《尚书》说：“你有好的谋略和好的计划，就进来告诉你的君王。”某人承蒙您郑重送来贽礼，哪里配参与衡量人才？天下儒者中的三位魁首，还要加意留心。《宋史》所说冯京、王曾、孙何、杨寘，都是天下三魁。五灵是王者的祥瑞，希望还能亲眼看到它们。《左传序》说，麟、凤等五灵是王者的嘉祥；注文所列五灵为龙、凤、麟、白虎、玄龟。《左传》说，子玉请求交战道：“请让我和您的士卒较量，您凭轼观看。”得臣能够亲眼看到这一切。答复陈上舍（伯凤）。司马相如进入孔门内室，蜀地的赋自然精工。《法言》说，如果孔门使用赋体，贾谊只能升到堂上，司马相如才能进入内室。张叔前往京师，使汉都增添了声望。《文翁传》说，文翁任蜀郡守时，选拔张叔等十余名聪敏有才的小吏，亲自勉励，派他们到京师向博士学习，后来都学成归来。劳烦您亲自前来，又承蒙您谦逊致意。恭敬地想，您承载江汉的灵气，又从岷山、峨眉山中脱颖而出。陈子昂最先高举逸世之志，确实有后继者。《韩愈诗》说，本朝文章兴盛，子昂开始高举，后来勃然兴起，得到李白、杜甫。您如季方一样难以找到可与之匹敌的兄长，早已享有月旦评的高誉。近来齐鲁之地的赋学盛行，因此灿然如虞、夏时代的学校。《礼记》说，有虞氏在上庠养老国老，在下庠养老庶老；夏后氏在东序养老国老，在西序养老庶老。您的志趣如眉在眼中，虽然屈居于“俊士”“造士”的选拔之中，却已显露才华。如今拔取群士之角、众才之齿，勉强可以免受不公不明的讥嘲。承蒙您赠送四六文，实在使我再三惭愧。某人近来跟随教化之门，得以读到《阿房宫赋》；像吹嘘河东赋一样，天已经看到了凤凰吐出。杜甫诗说，扬雄还有《河东赋》，只等待吹嘘送上青天；《西京杂记》说，扬雄读书时梦见凤凰从《太玄经》上吐出，片刻后消失。规划向天南而击海，更愿培育大鹏。〔原文数字、纪年保留：千百年〕 更愿意培育大鹏，使其成长。答复水丘先辈（褎），谢解试。李肇《国史补》说，通常称作秀才，考取后称作进士，彼此推重敬称为先辈。《韵府小补》说，唐宋之间人们有称“先辈”的习惯，或许是相互推敬；但没有听说用于同朝、同官、同年之人，而所称者都还没有任官。李方叔是苏轼的门人，苏轼书信中称方叔为先辈。按《北梦琐言》说，王凝主持科举时，司空图为第四名登科，王凝对众人说：“我忝居文柄，今年榜帖上只有司空一人称先辈。”可见所谓先辈，实际是后辈士人。唐王福畤《杂录》说，文中子对魏征、房玄龄、杜如晦说：“先辈虽然聪明卓异，却不能与董仲舒、薛宣、程颐、仇览相比。”这样看来，隋唐初年大概已经如此称呼。宋代吴枋《宜斋野乘》说，按《容斋续笔》所载《贻子录》，同年小录是两两相对的年轻士人，各人分写宴会座次，长者和少者成双相向而坐，以东为上首，以西为首席；给事中、舍人、员外郎补缺多来参加宴会，东边的先辈不迁动，西边的先辈避让座位。绍圣年间王圣涂《渑水燕谈》又说，苏德祥是汉相禹珪的儿子，建隆四年考中进士第一名。初次回到乡里，太守设宴为他庆贺，音乐奏起，乐人致辞说：“从前随侍时，曾经做过宰相郎君；今天登科，又是状元先辈。”司马温公《劝学歌》说：“一旦果然登上云路，姓名排在前列，人们称为先辈。”体会司马温公的话，登上仕进云路的人才称为先辈，如今黄甲之人都称状元一般；先辈仍然是前名之意。葛常之《丹阳集》说，小说记载，有优人穿着李义山的破旧衣服出来，有人问：“先辈的衣服在哪里？”回答说：“被馆中诸位学士撕走了。”王直方《诗话》说，萧贡曾梦见自己到了宫庭中作诗，有人说：“先辈将来一定显贵。”《春渚纪闻》又载，棋待诏刘仲甫听说祝不疑先辈的名望品第很高，人们传说他今秋要到南省应试。如果根据这两家的记载来看，把先辈作为称呼，绝不是前辈的意思。韦庄《浣花集》中还有《癸丑年下第献新先辈诗》。

译《墨客挥犀》又说，有人在榜下选择女婿，称作“脔婿”；有一位新先辈少年被贵家所仰慕，想把女儿嫁给他。彭应来有《贺新先辈及第诗》，说“新先辈”就是状元、前名，意思很明白。如果把先辈解释为长者、先生，那么怎么能加上“新”字呢？《少年摭言》又载，牛僧孺应举时，韩愈、皇甫湜在青龙寺见到他，称牛僧孺为“即先辈”。田表圣《锡咸平集》给胡旦的信说：“秀才就是先辈，今日即可成为先辈，这个意义很明白。如今人们误认为是前辈，错了。”按唐代李昌符有《下第后谢侍郎示意因于新先辈宣恩感谢诗》。又按《世说》，王子敬问谢公：“林公比庾公怎么样？”谢公不肯正面回答，只说：“先辈本来没有可比的。”有人问太傅子敬：“先辈可以和谁相比？”谢公说：“阿敬近来只取得王、刘的声望。”可见“先辈”这一称呼由来已久。考察您的品行和才艺，只怕会遗漏天府所应收录的贤才。选择中庸之道，恰好符合月旦评的期望，这正是所谓“能够得到您，事情就有了依赖”。《新唐书·元结传》说，元结考中进士，礼部侍郎杨浚看了他的文章说：“第一名不过是混同于众人罢了，有司取得您这样的人才，才有所依赖。”〔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三年〕 果然被擢升为上等名次，稍稍避免了有司不明的讥嘲。哪里敢图谋您的谦逊，更承蒙您写来致谢。恭敬地想，您积累学问而丰富充足。《左传》说，学习能够增长才智，不学习就会衰落。您的才赋无法估量。《汉书·盖宽饶传》说“不訾之躯”，《货殖传》说“家亦不訾”；颜师古说，訾与赀相同，不訾就是没有财货可以与之相比，是极其尊贵。三千条《曲礼》，您得到其中恭敬、节俭、庄重、严肃的教诲。十七条“重言”，并不是琐碎的排比骈偶文章。《庄子》说，重言十七，是为了终止争论，因为出自年高德劭之人；郭象注说，因为年高德劭，世俗共同尊重他，即使他的话不借助外物，也有十句话中七句可信。柳宗元文章则光彩显耀而琐碎排偶。如今三次歌咏《鹿鸣》，于是作四句良马之诗。《诗经》说，旗杆高高竖立在浚邑郊外，白丝系在旌旗上，配有四匹良马。勤奋学习，等待询问，不难通过取得俸禄而获得声名。《礼记》说，儒者把席上的珍宝准备好以待聘用，早晚勤学以待询问，怀抱忠信以待举荐，努力践行以待选取，他的自立就是如此。端正内心、修养自身，相信您一定会实践自己的言语和行为。某人抚摩世俗的眼光。《后汉书·蒯子训传》记他与一位老翁抚摩铜人；韩愈诗说，谁又来亲手抚摩；杜甫诗说，困厄之时常遭世俗白眼。偶然相逢而得到声誉卓著的贤才。《诗经》说“邂逅相遇”，又说“声誉卓著的众多士人”。为什么还劳烦您急忙穿鞋来迎接？又承蒙您垂赐衣袖之赠，详见前文。请洗去风尘沾染的袍裤，惭愧没有及时写信答谢。黄庭坚《礼部试院题伯时顿尘马诗》说，忽然看见高大的马停在风尘中，也想回家洗净袍裤。面对日月般光明的衮衣，希望您进一步思考长远策略。《辛庆忌传》说，这是万世长远的策略；《王吉传》说，还没有人建立万世长远的策略，使明主达到三代盛隆的境地。答复赵先辈（子直），谢解试。登上天府之藏，只怕辜负了记载贤能的名册。受到月旦评的采录，幸而没有失去乡里的声誉。为什么劳烦您私下致谢，又耗费雄健的文章？恭敬地想，您的学问深厚，足以容纳百篇经典；气势胜过诸子百家。《史记·季布传》说季心气势压倒关中，《晋书·王济传》说风姿英爽、气概压倒一时；李白诗说大梁贵公子气势盖过苍梧云；陈师道诗说才名四十年，盛大的气势压倒诸儒。不只是勤苦于简册灯火，也丰富地承接了师友的渊源。《董仲舒传》赞说，考察他的师友渊源和所受浸润，尚且还没有达到颜回、子夏。学问浩大充沛，早已在京师声名喧播。《韩愈文》说，像这样多年以后，学问才浩大充沛；《法言》说，谷口郑子真在岩穴耕作，名声七次传播后震动京师。评论乡里秀士，当然应当列入俊士、造士之群。如今三次歌咏《鹿鸣》，果然使百鸟中的猛禽都显得空疏。《邹阳传》说，一百只猛禽也比不上一只鹗。某人冒昧作为计吏的宾客，又冒充主持文坛盟会。考察十七条重言，幸而没有逃过鉴别。勉力完成三千弟子中独自应对的事业，更希望您尽心竭力。《董仲舒传》说：“大夫们尽心，不要有所隐瞒，我将亲自阅览。” 答复武冈新举萧汉龙。询问乡里的声誉，却没能亲自承接您的容颜。《隽不疑传》说承接容颜、应对言辞。献上贤能之书，欣喜地听说您被举为首名。承蒙您前来送上贽礼，更增添了谦逊的声誉。恭敬地想，您是巫水孕育的英才。《柳宗元〈武冈铭〉》说，黔山的险峻和巫水的深远。您如斗山般秀拔，学问深厚而广大、盛大而严正。《法言》说，《虞夏书》浑厚，《商书》浩大，《周书》严正。您又阐明《尚书》中上明下敬的根源。《尚书》说，明明的德行在上，恭敬的德行在下。吕侯所制定的三千条刑法，您已经懂得其中深奥的义理。《吕刑》说五刑所属共有三千条。萧何的功劳列为第一，理应称作名家。《萧何传》记载，鄂千秋说萧何转运关中粮食，使军粮不断，这是万世之功；萧何应当列为第一，曹参次之。幸望您更加穷究上古遗留下来的典籍。《孔安国尚书序》说，因为是上古之书，所以称为《尚书》。希望您迅速应对皇帝清明的询问。《尚书》说，皇帝清楚地询问天下百姓。某人冒昧执笔，哪里配参与衡量人才？《韩非子》说，贵贱彼此不相逾越，愚智平等地站立。听到东海萧生的名声，喜悦得像鸡口先鸣。《萧望之传》说，地节三年夏天京师发生雷雨，萧望之上疏请求赐予清闲的宴会，亲口陈述灾异；宣帝还在民间时听到萧望之的名声，说：“这就是东海的萧生吗？”养成北宫黝那样的勇气，愿意拭目以待您成为龙头。答复新举王道明。

译入学读书，评论才秀者；早已听说您善于作赋的声名【《艺文志传》说：不歌唱而诵读，叫作赋；登上高处能够作赋，就可以担任大夫】。撤去贡院外的荆棘而登上录取名册，果然入选贤才【《五代史·和凝传》：和凝主持贡举时，当时进士多轻浮浅薄，喜欢喧哗来惊动主考。主考每次公布榜单，便用荆棘围住贡院，关闭省门，断绝人员出入，成为惯例。和凝撤去荆棘、打开门，士人都肃静无声；所取的都是当时的俊秀，时人称赞他得到了人才】。还来不及前去道贺，却反而承蒙您屈尊写来谢笺。恭敬地想，您这位大人家学有源流【《后汉书·左雄传》：诸生考试家法。注：儒者各有一家之学，所以称为家法】，乡里的品评非常美好；可以比拟王延寿作《灵光殿赋》，早已负有超拔的才华【汉代王延寿，字文考，有俊逸才华。他的父亲王逸想作《灵光殿赋》，命延寿前去描绘宫殿形状，延寿于是押韵写成献给父亲。父亲说：我无法超过它。当时蔡邕也有这篇作品，十年没有写成，见到此赋后便隐退不再出仕】；即将进献《混成赋》，将来必能显露出远大的器识【孔平仲《谈苑》：王沂公有《物混成赋》，说：不缩小也不增大，赋予万物的形态，哪里会局限于大小？不雕刻也不凿削，流动的形态不滞留于盈亏之间。由此可以看出宰相陶铸万物的心意】又说：得到我的小部分的，分散开来成为草木；得到我的大部分的，聚合起来成为山川。由此也可以看出，选用各类人才，使大小才能各得其所【“物混成”之赋语】。如今您在汉南独步一时【《王坦之传》：王坦之二十岁时便有盛名，当时人作歌谣说：“江东独步王文度”】，于是使冀北的群马都显得空无一物；像大鹏振翅直上三千里，且看您进一步变化【均见前文】。又如飞龙处在九五之位，正应赶快享受乘风云而起的机遇【《易经》九五：飞龙在天，利于见到大人。注：不必行走，也不必跳跃，处在天位，大人的道路便通达；《新唐书·李靖传》赞：依凭风云建立功勋，载入帝王的功籍】。我资质平庸无能，这些文章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是一个混迹于科举中的人，还不足以显出志士的荣耀。将来若能使父母享用三釜之禄，愿以此勉励您【以上典故均见前文】。回覆免除举人资格者的士人谢启 乐正评论才秀之士而予以升进，君子得时便驾车出仕【《史记·老子传》：君子得其时便驾车出仕，不得其时便像蓬草一样随风转行。注：蓬是沙地上滚动的蓬草，“累”是转动行走的样子；意思是君子遇到明主就驾车侍奉，时运不济就像蓬草流转，能够停下便停下】。诸位为什么发现得这样晚呢？您以文章博大我的见识，以谦逊彰显尊贵的光彩，使我击节赞叹而感慨【《晋书·谢尚传》：座中人拍掌击节；《袁宏传》：谢尚追想高远的风范，反复揖让、品味，后生击节，懦夫也因此增添了气概；《南史·王籍传》：王籍到若邪溪作诗说“蝉噪林逾静，鸟鸣山更幽”，刘璠见后击节赞叹不止；《王筠传》：沈约作《郊居赋》，读到“坠石堆星”及“水悬磵而带坻”时，王筠都击节称赞；苏轼诗说“击节为尔谣”】。恭敬地想，您这位大人过去曾能百步穿杨【《枚乘传》：养由基是楚国善射的人，距离杨树百步，百发百中；杨叶那么大，尚且能百发百中，可以说善于射箭；杜甫诗：过去能射穿杨叶，真是自知；暂时跌倒了霜蹄，并不是失败】，如今又暂摄桂丛之职【《淮南子·招隐士》：桂树丛生啊，山谷幽深】。大鹏奋怒而飞，九万里高空的风正在它的下方【典故见前文】；蛟龙潜藏而将飞跃，三千字的文章写成时太阳本来还没有西斜【《易经》乾卦初九：潜龙勿用；九四：或跃在渊】。愿您及时努力【《尚书》：你平定水土，及时努力吧】。哪里会不思念您呢【《诗经》：心中爱慕啊，哪里能不思念；注：我心中爱慕这位君子，君子虽然远在野外，难道能不勤加思念吗】？我已经耽误了洒扫床榻，偶然失去到门口迎接的机会【《汉高祖本纪》：迎着门倒退着走】。您是来见我的吗？深深感激您情意缠绵的赠言【《集韵》：缱绻是缠绵的样子；《诗经》传说是反复；《左传》说“缱绻从公，无通内外”，所以缱绻有牢固相连的意思】。我也想向东而去，只是还请您容我拭目等待您腾跃飞驰【《淮南子·韩信传》：我也想向东而去，难道能长久郁郁地居留在这里吗；《张敞传》：拭目倾耳；杜甫诗：束缚它却想转身倾侧，难道它仍有意腾跃飞驰；李白诗：没有人能辨识骏马的骨相，騄耳徒然腾跃；曾巩诗：四通八达的道路通向万里，天上的骏马得到地方才开始腾跃】。回覆免除解额的杜省元 评论并确定才秀之士的贤能，早就想同您结交【《礼记》：大乐正评论造就的士人中才秀者，报告给王，再升入司马；称为进士。司马辨论官员的才干，评论进士中的贤能者，报告给王而确定等级；等级确定后才授官，授官后才定爵，爵位确定后才定俸禄】。没有面见诸侯，仿佛只是小事；如今您勤恳地奉上贽礼，文章虽然工于骈俪四六【柳宗元文：骈四俪六，锦心绣口】，又允许我学习《小雅》中的三篇【《礼记》：夜间诵习《小雅》三篇，表示开始任官；详见前文】。恭敬地想，您句法像杜甫，学问如杜预元凯【《杜预传》：杜预字元凯，是京兆杜陵人，博学多通，明白兴衰之道；吕与叔诗：学问如元凯，竟成癖好；文章像司马相如，才开始近似俳谐】，像杜牧一样善于作赋，理应在唐代科举中得到高擢【《新唐书·杜牧传》：杜牧字牧之，善于属文，中进士，又考取贤良方正；诗歌情致豪迈，时人称为“小杜”以区别于杜甫】；像子夏一样直言，为什么不赶快登上汉代朝廷【《汉书·杜邺传》：杜邺字子夏，元寿元年正月初一发生日食，诏令举荐方正直言之士，扶阳侯韦育举荐杜邺为方正】？诸位如今在哪里？主考官感叹说，跟随先生学习的有七十人；您勤奋地私下求学，必将乘扶摇直上九万里，很快高飞；即使有曲折不直的文章，也有何妨【《枚皋传》：枚皋自己贬斥他的文章曲折屈从，随着事情铺陈，都能得到它的意思；颜师古说，“骩”古作“委”，“骳”音被；骩骳就是曲折】？何必劳烦您施展传播声名的技巧【《诗经》：南方有箕星，却不能用来簸扬】？我来到和义【荣州在唐天宝初年改为和义郡，乾元初年恢复为荣州】，深深希望与仁者交游；哪怕一句话，也已经足以在奇峭卓异之处使人有所观感【《尚书》：哪怕一句话，我只考虑成就德行的人，使其进入我所接受的民众之中；“崛”音渠勿切，《说文》说是山势短而高；何逊诗：悬崖怀抱着奇峭，绝壁高架着险峻】。即使三次熏香、三次沐浴，也还希望继续在清扬的眉目之间叙谈交情【《国语》：庄公把管仲捆起来交给齐国使者，齐使接受后退去；走到半路，三次熏香、三次沐浴。注：用香涂身叫作舋，有时写作熏；《诗经》：有位美人，眉目清秀而婉美】。〔原文数字、纪年保留：一人〕 回覆试官袖启

译我恭敬地认为，献上贤能之士的名册，是庄严的春季贡举【见前文】；登上文章的名录，前来主持夏盟【柳宗元说：自孔子以来，这一道理大为彰明，家家修养、人人勉励，耗尽精力、苦心思虑的，恐怕有近千年了。其中耗费简册、劳用心神的，难道可以数清吗？能够登上文章名录并流传后代的，数十人而已；《汉高祖本纪》赞说“主持夏盟”，颜师古说：是说晋国做霸主，主持诸夏的盟会】。既然为国家得到人才，又以文章使我增长见识【《汉书·叙传》：从容议论，以文章博大我的见识；颜师古说：以文章开导、扩充我的见识】。恭敬地想，您这位大人的学问探究宏大深奥之处【《说文》：宏，是屋宇深处发出的回声；奥，是曲折深处，即房屋的西南角】，辨别滋味如同分清渑水和淄水【《列子》：白公问孔子，人可以同他谈论吗？孔子不回答。白公说，如果把水投入水中，怎样？孔子说，渑水和淄水混合，易牙一尝便能辨别。白公说，那么人果然不可以同他谈论】，夜里几乎点燃红烛，哪里还会担心三根蜡烛燃尽【《礼记》：唯独不见“烛”。注：烛是火炬的根本，古代没有蜡烛，称大火炬为烛；火炬容易燃尽，燃尽后便收藏所燃剩下的木根】。黄庭坚考察进士试卷说：“诗书窗前经过，白驹夜里几乎点燃红烛。”唐代制举考试时，到了晚上允许烧三根蜡烛。韦承矩考试日先已写完，三根蜡烛燃尽，初更钟声已经响起，九转丹还没有炼成，丹鼎也没有打开。薛能有才华，报答说第三根蜡烛已经燃尽，文昌宫的风景很难写成。旧说举人考试到了深夜，主考权德舆在帘下戏言：“三根蜡烛燃尽，烧残了举子的心。”举子立刻回答：“八韵赋已经写成，惊破了侍郎的胆。”所以《国史·窦正固传》说：“旧制夜间考试以三根蜡烛为限。”寒窗透进碧色的天光，哪里容得五色之眼迷乱？拿起玉尺裁量云霞，倒转珠胎以贯连月光【《扬雄传》：剖开明月般的奇异珠胎；《吴都赋》：蚌蛤的珠胎随着月亮盈亏；吴筠《碎珠赋》：谢绝骊宫的祥瑞装饰，粉碎神蚌的珠胎；黄庭坚诗：贝宫中的珠胎寒冷，如同明月；又说：乳雉呈五色，蜃的珠胎寒冷】。搜索《阿房宫赋》，想来您也焦心苦思【见前文】；讨论石渠阁中的经书，相信您也会多次研磨笔锋【《施雠传》：与五经诸儒在石渠阁杂论异同；《三辅故事》：石渠阁在未央宫北】。【《舒元舆传》：磨利犀牛角，拔取象牙；详见前文】。《春秋》十二篇，今天已经交由您来权衡裁定【《汉书·艺文志》：《春秋》古经十二篇，大概是十二位国君各成一篇；宋代刘敞字原父，著有《春秋权衡》，用来评判三家的得失】。《礼记》所说礼乐三千，又何必吝惜当年传授衣钵的机会【佛教典籍把传授心印称为传衣钵。五代时和凝应举，自以为会中榜首，后来列第五。等他主持贡举，欣赏范质的文章，便把第五名给了他，对范质说：“想让您传承老夫的衣钵。”此后范质历任官职，都与和凝相同，所以科场间称为传衣钵。当时诗说：“从此庙堂增添故事，登庸衣钵也相传。”后来冯京主持贡举，特意把彭汝砺擢为第一，而彭汝砺后来官位不如冯京，诗中说：“当时已经自行传衣钵，惭愧仍然只是食肉僧。”这是科举中的说法。如今人们动辄用“传衣钵”，其实错了。叶石林说：唐末礼部主持贡举，若有人的试文优秀，就按照主持者自己登第时的名次安排，不以甲乙为高下，称为传衣钵。和凝登第时名次为第十三，后来录取范鲁公范质，便把他安排在第十三名】。后来范质登上宰相之位，官至太子太傅，封国在鲁地，与和凝同处一世，当时人认为这是奇异的事。《五代史·和凝传》说：“唐代旧例，主持贡举者所录取的进士，以自己及第时的名次为重。”和凝考中进士时名列第五，后来主持贡举，选范质为第五名；后来范质的官职、封爵都与和凝相同，当时人以此为荣耀。如今我承接撤去荆棘的旧事【《五代史·和凝传》：和凝主持贡举时，进士多轻浮喧哗以惊动主考；主考每次放榜，便用荆棘围住贡院、关闭省门，断绝出入。和凝撤去荆棘打开门，士人都肃静无哗，所取都是当时的俊秀】，有幸得以认识您；想起饥饿的蚕啃食桑叶的声响，却惆怅难以再听到往日梦境中的声音【欧阳修诗：战士衔枚而行，毫无喧哗，勇猛如同春蚕食叶】。描写饕虱爬行、湿柴爆裂的景象，还希望能在您的新作中听到【黄庭坚诗：仪鸾殿的供帐中饕虱爬行，翰林院湿柴发出爆竹般的声响；以上互见前文】。《四六标准》卷十三